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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飘·菊花落-第36章

小说: 飘·菊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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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嫣身体一时失去力量,无处着力之□体急急的向后倒去!她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背脊缓慢地向身体四周蔓延开来,右掌上的血还在缓缓的流着,腹部又是一阵阵的绞痛,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再也无力移动一□体,耳边却听到木门正被人打开。

“嚯——”的一声,木门被猛力推落。木屋里积年的灰尘在木板重落下被扬起,在空中飞扬着,疼痛使莫若嫣睁不开双眼。

“若嫣……”低哑紧张的声音扑进她的耳边。一双手臂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将她搂进了一个男性的怀抱中,那人的呼吸有些紧张而急促,似乎想要将她紧紧地拥住,却又担心伤到了她。

阳光下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庞上沾染了许多的污垢,靳恺毅迟疑了一下,将她轻轻的放在了旁边的木板上,拿出手帕将她的手腕重新包扎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看到地上的一大滩鲜红的血液,他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

若嫣失神的望着眼前的人,模模糊糊中看不真切,忽然有种恍惚,仿佛回到了许久许久以前,她和皇甫皓在别院时,安静祥和的生活,院子里有美丽的梅花树,菊花盛开中他们一同仰望天空,相依相偎。

她如梦呓般轻轻叫道:“你终于……”话音未落,人已经摇摇欲坠地向前扑去。

靳恺毅立刻抢先一步上前搀住她,只觉一个虚弱无比的身子伏过来,她的额头上涔涔的冒着冷汗,牙齿已经将嘴唇深深咬了一个印子看,身体正在瑟瑟发抖。这时林睿渊跑了进来,看了一眼说:“准是痛晕过去了,我先看一下。”

“你小心一点。”靳恺毅提醒到。只见林睿渊伸手用力在她的人中穴上掐了一记,她果然轻轻的动了一下,眼皮微微一跳,吃力的睁开来。

若嫣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人。孤傲冷酷的眼神却带着紧张和心痛,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和激动,她怔了怔,是靳恺毅。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落寞和心痛。

“还很痛吗?”朦胧的光线中,靳恺毅的声音低沉沙哑,看着她手腕上涌出的鲜血,他的心骤然抽痛起来。双臂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向外面走去。

若嫣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量,只能紧紧的依靠着他。闻着他身上陌生的气息,这一刻,所有的现实又统统回到了她的脑海。她淡淡地苦笑,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现在先不要说话,我送你去医院。”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担心他一松手,她就又会落下。”

莫若嫣虚弱的被抱在他的怀里,远远看到刚才抓她的那几个男子已经血肉模糊的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指挥着侍卫,看见靳恺毅出来忙停了手。

“少帅,这些人怎么处置?”徐将军向他请示道。今早他奉命回桐州,却不料路过郊外居然发现了这个木屋,还有一些海狼会的人在这儿出入,他便有所怀疑,所以打电话告诉了少帅,同时转回去调了一些人过来,却没想到少帅居然比他还先到了。

靳恺毅冷冷的望了那些人一眼,道:“全部扔进海里。”

这时,几辆汽车呼啸着开来,停在了木桥边。靳恺毅觉得此地实在不便久留,于是轻轻对旁边的林睿渊命令道:“我先送她回去,你马上就去叫医生过来,要快!”

林睿渊急忙应道:“我立刻就去!”

等上了汽车之后,莫若嫣才轻声地说:“谢谢你。”

靳恺毅一怔,转身看着虚弱的她,为什么她的笑容却让他感到如此心疼。她的眼睛里蕴藏着透明的泪光,脸色苍白如纸,他伸出手指触碰她的面颊,轻轻地,替她拭去脸上沾染的污垢。若嫣的眼泪刷地全涌出来,一颗颗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上,瞬间就不见了,更大一滴眼泪接着又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所有的景物在车窗外跳过,她虚弱得奄奄一息,靳恺毅侧过脸问:“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若嫣想对他微笑,却连嘴角的都动不了。手掌已经痛麻木了,只有背脊上还传来阵阵的疼痛,突然腹中一阵翻乱。

“停车!”

空旷无人的道路,只有他们的汽车亮着的灯光。若嫣蹲在路旁,胃中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可是却依旧不停的作呕,身体不停的哆嗦。靳恺毅站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却不知该如何帮助她,心里痛苦不已。

当他们回到靳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很久,到家时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他们两个护士急忙跑了过来,靳恺毅拦住她们,亲自将若嫣抱到了楼上属于她的那间房间。

艾伦医生很客气地请他暂时回避,他就到了房间外的会客厅里坐下来,一直等了近一个钟头,却仿佛是已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遥远。

卧室里艾伦医生与护士不断的交谈着,两个护士轮流的在房间里来回的穿梭,手中的药盘里全部是被血染红的棉纱布,靳恺毅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手,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手掌很有力,抓在护士的身上一阵疼痛,“医生还在检查,莫小姐流了很多血,我们正在替她止血。”

靳恺毅甩开护士的手,冲进了卧房,另一个护士正忙着替若嫣止血,许多的药棉纱布不停地被换下来,床上的被子,床单,斑斑点点全是血迹,而她一张脸上也无半分血色,只是不停的冒出冷汗。

林睿渊见靳恺毅直直盯着莫若嫣苍白的面孔,心里一阵紧张,劝道:“少帅,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医生替莫小姐诊治,出去等消息吧。”说着,推着他离开了卧室。

又过了良久,艾伦医生看情况已基本稳定了,这才亲自走出来向他解释:“莫小姐的情况很坏,她背脊上的脊椎被严重踢伤,关节已经错位,至少也要连续治疗两年以上才能恢复;而她右掌上的筋脉已经断了,不可能再恢复。”

医生见靳恺毅久久不做声,叫了声:“少帅。”

靳恺毅沉默良久,才缓缓的问道:“那她的手岂不是全废了?”

艾伦医生皱着眉说:“如果调理得好将来基本的生活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其他比较灵活,重量的事情就无能为力。”靳恺毅默不作声,医生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姐腹中的孩子是保住了,如果再迟点,恐怕胎儿也会有影响的。”

靳恺毅蓦然抬起头,有些吃惊的问:“你是说孩子……她怀孕了?”

艾伦医生点了点头,摘下眼镜,说道:“莫小姐已经怀孕两个月左右了,可能她自己都还没有感觉到,幸好她的身体底子很好,遭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只是动了一下胎气,接下来一定要好生的调养,不可再受刺激了。”

医生不停的嘱咐道,却没听到靳恺毅任何的回应,只见他眼中一片茫然,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因为若嫣的情况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所以艾伦医生向他说明情况之后,就又进屋了。

林睿渊每听医生说一句话,心就往下沉一份,等医生走后,见靳恺毅仍旧站在那里,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少帅。”他却恍若未闻,林睿渊也不敢再做声,退下去吩咐人拿药去了。

靳恺毅轻轻推了里见的门,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睡灯,光线十分朦胧柔和,护士已经替若嫣将血迹清洗干净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西洋的羽绒被,被子很轻,勾勒出她娇小的身躯,睡在那么大的一张床中央,小小的如同婴儿般柔弱。靳恺毅一颗心仿佛已经跳出了胸腔,他在床边坐下,像傻子般望着她微弱的呼吸,目光黯淡,只是凝在她的脸上却布满了哀伤。

他抬起手轻轻的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冷冷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为什么当你再
次回来时,居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雪白的枕头,手腕上还被白纱紧紧的包裹着,莫若嫣无意识地挣扎梦呓着,眉心不安地紧皱在一起,乌黑的睫毛颤抖在苍白的面容上,冰冷的身体上却不断的冒出冷汗。

…………

“……记住爹的话,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我要走了……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命运,我不能逃避……我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倾盆的大雨打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看不到路在哪里,前面一片迷蒙……

“我会实现我的诺言,我会带你离开……若嫣的幸福快乐我都会负责,与他人无关……”

“……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

“嫁给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一幕幕场景不停的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既是幸福却感觉如此痛苦……

“……你宁可保护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是我的信任不够,还是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她痛苦的挣扎着,无尽的黑暗将她紧紧的包围着,她看不清前面的一切。

她做错了吗?过去的一切她只想让它停留在过去,她只是害怕过去的伤害惊扰了现在的平静,她以为只要他爱她,即使她不说他也不会在意,却原来并非如此……她紧闭着眼睛,如同被噩梦紧紧的扼住了喉咙,干裂的嘴唇不断痛楚呓语着模糊的字句,身体瑟瑟的颤抖着……





、挽寒菊(五)

从夜晚到清晨,昏迷中的莫若嫣一直不停在呓语颤抖着,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她如迷了路的孩子般孤独无助。

时时刻刻守着她身边的靳恺毅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心疼的握住她的手,眼底黯然深痛,望着她痛苦呓语的模样,仿佛她的生命随时会终止在恐惧与绝望中,这种痛苦如针刺般折磨着他的胸口。

“你一定要醒过来,若嫣,只要你好起来,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她轻轻的抱起她,靳恺毅将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前。他的背脊在清晨的光线中寂寞地挺起,有不易察觉的轻轻的颤抖。

林睿渊出去办妥了相关事宜,回来时见会客室里却没有人,卧房里也是静静的,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见着靳恺毅独自坐在露台上吸烟。自从莫若嫣走后,这间屋子便一直保留到了现在,里面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露台上原本就放着一把藤椅,此时藤椅前已经扔了一地的烟蒂,靳恺静静坐在那里,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打开了露台的门,楼前的梧桐树上浅嫩的绿荫,阳光一缕缕从那枝叶间漏下来,靳恺毅坐在那里,望着那树间斑驳的日光。林睿渊走到了他身边叫了声:“少帅。”

靳恺毅听见他的声音,似是猛然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问:“交待清楚了吗?”

“所有的将军们已经回去召集军队了,这是他们搜集回来的资料,你要不要看一下?”他将手中的稿纸递给了他。

靳恺毅接过去大致的看了一边,问道:“确定是这个人吗?”

林睿渊答:“昨天抓到的那几个人都指证的是这个老头,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一下,确定他就是齐府的管家。”

他的目光深邃黯淡,狠狠的握住手中的稿纸,“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林睿渊沉默了片刻,担忧的说道:“这不是正式与齐家翻脸了吗?我担心会对我们有所不利。”

靳恺毅哼了一声,说:“这件事他们不敢宣扬的,如果闹大了他们不见得会比我们好看。”

林睿渊见他已势在必行,也没再劝说了。靳恺毅望着手中的资料出了一会神,又说:“记住,我不要死人,将他活着送回齐府,办完事再来找我。”林睿渊领会的点了点头。

******
齐府里正是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几天之后的婚礼,也有许多的人前来祝贺,姨太太们张罗着一起打麻将,齐敬殷陪着来道贺的人在那儿听戏,齐韵姗也在一旁坐着听戏。齐敬殷知道女儿向来接受的都是西式的教育,平日最多也只是去看电影,这会儿要她坐下来听戏,只怕她一定感觉枯燥无味,便轻声对齐韵姗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就先回去休息吧,这些人爹来应酬就可以了。”

齐韵姗看着他笑了笑,说:“这些既是传统规矩,那我作为桐州将来的女主人,这些作风自然要学会适应,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齐敬殷知道女儿一向很有主见,看她如此充满自信,自然也就放心了。齐韵姗笑着挽起父亲的手臂,在周围的人看来是如此的温馨。

这个时候,一名丫环走过来低声在齐韵姗的耳边说了什么,她一惊,转头低声对齐敬殷道:“爹,我下去一趟。”

齐敬殷问:“戏就快结束了,你要去哪儿?”

齐韵姗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回去看看。”

齐敬殷望了墙上的挂钟一眼,说:“马上就要四点了,皇甫家下聘的人就快来了,你现在怎么能离开呢?要不我派别人去看看吧。”他向周围看了看,问道:“齐叔人呢?让他替你回去看一些吧。”

齐韵姗道:“不要找齐叔了,必须我自己回去。”

齐敬殷听她这样说,只得由她去了。齐韵姗走出前厅,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天都集团要少爷赶快回来,快啊!”她素来自信沉稳,下人听她语气充满了惊慌,感觉一定出了大事,立刻跑了出去。

只一会儿功夫,便见雷绝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直接从偏门进了后院。他走进屋子里,才发现房间里只有齐韵姗一个人坐在那里,见他进来,轻轻的叫了声:“大哥。”

雷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齐叔呢?”一边说着,他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这……不会是齐叔的吧。”

齐韵姗漠然的点了点头,隔了半响才开口说:“我让人送他回去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全部被挑断了,剩下的日子恐怕只能躺在床上了。”这齐叔虽是他们的管家,但一直照顾他们两个长大,对他们而言早已将他视为了亲人,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所受的打击自然不轻。

雷绝厉声道:“真没想到靳恺毅下手这么狠,齐叔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废了他还给他留了一口气,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

“不能讨!”齐韵姗慢慢的说道:“这件事我们只能认了,一定不能宣扬出去。”

雷绝心有不甘:“难得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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