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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飘·菊花落-第10章

小说: 飘·菊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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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听了这一句,笑容顿敛,神色也凝重起来,“后天。”

“什么时候回来?”

若嫣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回来。也许……”

“没有也许!其实……”其实你可以不去的,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莫若嫣微微一笑,安抚他:“我是说也许,亏你还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不知道‘也许’就仅仅是一个可能性吗?”

皇甫皓伸手将她揽过来,紧紧的拥在怀里,“一个月!”

“什么?”莫若嫣模模糊糊的问道。

“一个月!”皇甫皓加重了语气,“只有一个月,到时无论情况怎么样,你一定要回来,我决不允许有任何的可能性存在!”

他的语气充满了霸道,莫若嫣从他的愤怒中看到了不容反抗的决心,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安而惶恐的感觉侵蚀着她,她是很少害怕的,即时是杀人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眨过眼睛,这种感觉令她战栗,攀附在他的臂弯里,他的气息弥漫在她的周围,这气息如此强硬而热烈,如同点燃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她竟然不敢去想,只是恍惚的说:“这样的任务又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再危险是事我都经历过了,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皇甫皓握住她的手,肯定的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怎么可能呢?”莫若嫣不相信,虽然她和程海盟有过约定,她终有一天一定会离开,可是现在局势这么乱,他又怎么会让自己走呢?若嫣摇了摇头,怀疑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皇甫皓看出了她的忧虑,轻声说道:“我已经和程叔谈过了,这次的任务一结束,就让他批准你离开展翼会。天都四会现在是我掌权,我要让你走谁也没有不敢,也没有资格阻止。”

若嫣骇然的看着他:“你真的疯了,这会引起天都四会内部大乱的!”

“这你大可放心,自我从国外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在想,现在的内部政权四分五裂绝非长久之计,而天都四会中的许多旧制度在如今的局势下也早就不适用了。”他的眼里有幽然的火簇,透出明亮的光来:“我最近一直在筹谋怎样重整天都四会,我认为,唯有彻底掌控了天都四会,然后再平定北延边境的动乱,这样整个桐州乃至江北十八省的百姓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

若嫣目中出现忧虑之色,劝解道:“事情怎会如你所想的这样简单。我虽然对天都集团中的其他三会了解不多,但我也知道天都四会中每会都有各自的规矩,虽都听命于天都集团,但对于各自的规矩却都是不容外人干涉的。更何况如今军阀混战,各路军阀割据一方,独揽当地的军政大权,北延的动乱至今未能平息,全赖海狼会驻兵把守,东面的江权荣也蠢蠢欲动,甚至在桐州城内还有一个与你权势旗鼓相当靳恺毅,你选择此刻整顿天都四会,到时内忧外患,你又如何能有把握取得半分胜算?”

皇甫皓听着她如此透彻的分析,不禁笑道:“你每天都是沉默寡言的,我还以为你对所有的事都不关心呢?没想到你居然将现在的局势分析的如此清楚,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见他笑得如此高兴,若嫣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开他,嗔怒道:“我这样和你说,你却如此满不在乎。”

她的脸因为生气而泛起层层红晕,皇甫皓凝视她半晌,忽然在她鬓旁轻轻一吻,若嫣一时怔忡,却没有闪避。

他微笑望着她,柔声道:“我不是不在乎,而是开心。我高兴你对我的事如此关注,那就证明你的心里从来都是有我的。”

皇甫皓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会给天都四会和北方的百姓一份安宁的生活环境。嫣儿,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的。”埋在他的胸前,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雾气渐渐消散了,阳光也已经渐渐露出了光芒,湖边上两个人紧紧相拥,整个世界仿佛已被他们抱在了怀里,风轻轻的吹,雾轻轻的散,草儿轻轻的散发着芬芳。





、天外佳人是为谁?(一)

东方的明晋党江权荣大帅无故身亡,事件再掀波澜。

西北早已是同气连枝,天都四会掌控了这二分之一的天下,如今江权荣一死,明晋党的动向将直接影响到各军的利益。如果能够和江家结盟,联合东南方的势力,这样就真的可以和皇甫家平起平坐了。靳恺毅回到奉州便接到了消息,还没进府便转身去了军营。

这场会议开得很晚,各队将领都有自己的意见,靳恺毅回到府邸已是天黑了。

府内静悄悄的,所有的灯都关上了。

林睿渊道:“少帅,要不要去给督军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们明天就会知道的,何必跑跑这一趟浪费时间呢?”靳恺毅制止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南宁看一下。”

林睿渊勉强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回到北院,昏暗的房间里,静徽正闭着眼睛靠在榻上休息,他望了一眼,便径直的走进了卧室。

听到军靴的踏步声,静徽急忙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已经侧身倒在了床上。她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走过去,低声问道:“少帅,我让人煮了一些夜宵,你要不要吃一点?”

靳恺毅迷迷糊糊地说:“你自己吃吧,我很累,先睡了。”说完又将身体向里面侧了侧。

静徽眼中的光芒又淡了下去,轻轻地替他盖上被子。

从她踏进这个门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笑容,甚至一句问候也没有,结婚半年,他每一次和她说话都不会超过十句,他们虽是夫妻但却更像是陌生人。靳恺毅所表现出的冷漠,她并不怪他,毕竟这样的政治联姻幸福的又能有几个呢?在叶家的残忍无情相比下,他的冷漠应该让她感到知足了。

她转身走到窗前,轻轻的推开木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入。院子里的桂花,一半零落一半开,风来风往,乱花迷眼,散落满地的金黄。秋末的风已渐凉了,微微一吹,她倒觉得好了许多。

黎明时分靳恺毅便起来了,听到有微微的响声,静徽从旁边的沙发上起来,忙叫丫环送上茶水和糕点,她起身为他拿起他的军装穿上。丫环门送上东西后,忙告退了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

“我今天要到南宁去,就不回来了。”他穿好军服,丢下这句话便推门而出了。

静徽静静的看着他,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想开口,嘴唇微张,喉咙里却是吐不出半个字。默默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空荡荡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靳恺毅走到大门口,侍卫早已准备好车子在那儿等他了,上了车,吩咐了一声,车子便朝着城门开去了。

顺着奉州城外逛了一圈,到了南宁后,靳恺毅又辗转到了茶楼,听了一会儿戏,等到夜幕时分便直接在旅馆里休息了,随行的人也在门外守了一夜。

这一次回南方确是情势所迫,靳家大少爷靳恺严领兵打仗的本领欠佳,但争权夺利的本事倒是一绝,趁他离开奉州的时候,居然搞起分化,想趁机削弱他的根基,幸亏他得到密报及时赶回来,才压制住了他的阴谋。

在南宁呆了十多天,靳恺毅感觉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命人打道回府。

他坐车回到靳府,院子里只有佣人们在打扫、浇花。他径直向东院走去,在院门外一面让人进去通传,一面命人从北院将自己的东西取来。

在客厅里呆了一会儿,管家上来禀告说他的东西已经全部装上车了,这时靳傲天从卧室走了出来,管家忙退了出去。

“这么早,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啊?”声音不高但透着威严。

靳傲天已年过七旬,精神却一直很好,一早听人来报,说是二少爷有事禀告,他向来睡得较晚,平日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去打扰他的,但他这个儿子却从来不按规矩行事,他也就习惯了。

靳府是一座旧式的深宅大院,在这里的规矩都是按照传统礼仪执行的,清早见长辈都要行礼。可靳傲天一路走来,靳恺毅却并没有上前搀扶他,也没有弯一下腰。他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在三姨太的搀扶下从他身边走过,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靳恺毅道:“请三姨太退下,我们有事要谈。”

这三姨太自进门以来一直深受老督军的宠爱,靳家上下哪样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这个二少爷居然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督军,你看你这儿子,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长辈啊?”三姨太不依不饶在靳傲天的耳边撒娇。

靳傲天眉头微皱的看了三姨太一眼,他深知他这个儿子的脾气秉性,连他这个亲爹他都视若无物,更何况旁人。

但如今的南方却也全靠他才能守得住啊!

无奈,他别过头,命令道:“你先下去吧!”

三姨太听到他这么说,辜辜的看了他几眼,知道他有些不快,便怏怏而退了。

靳傲天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靳恺毅毫不遮掩,直接切入话题:“江权荣死了,我要马上回北方去,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调兵的事。”

“如今南方的兵力都是由你和恺严掌管,你要调兵应该找他。”

靳恺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毅然说道:“调兵的事我已经有了决定,我会从我的军队中调一部分的人随我去桐州,至于剩在奉州的那部分兵力,我会全部将他们调到南宁去。”

靳傲天沉默了一会儿:“奉州是南方的屏障,你将兵力全部调走了,那这里怎么办?”

“不是还有靳恺严的那几个师吗?”靳恺毅笑了笑,说:“他可是您亲自教育出来的,有他在你老还担心什么啊。”

“你调兵去北方我没意见,可是为什么还要调那么多的人去南宁?”

靳恺毅淡淡一笑:“南宁是我的根据地,靳恺严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与其让我的人在这里受欺压,不如让他们到南宁守好我的根基。天下我要打,可是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后院起火,前方的战场的敌人我不会放过,可是藏在我背后放暗箭的人,我更不会心慈手软!我希望你能替我警告一下那些想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人,劝他们收敛收敛,否则到时别怪我翻脸无情!”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的这么直白,靳傲天也着实愣了一下。这个儿子是比他大哥可强太多了,这几年他一直在外征战,靳家有一半的功绩都是他创下的,而对于靳恺严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他也一清二楚,只不过出于一些原因,一直没有出面阻止。现在想来,他亏欠这个儿子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恨自己也理所应当。

“你想怎么做就随你吧!我不再过问了,只希望你没事的时候多回家走走,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靳恺毅心中一颤,他很想笑,可是笑到嘴边却变成了苦涩。

忽然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老了,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英勇无敌,所向披靡的将军了,岁月已经渐渐消去了他的光芒,却也消去了他仅有的那点亲情。此时的温情如果早几年,他不知会感激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好熟悉又好陌生,语气不禁缓和了些:“你放心吧,只要靳恺严不挑乱,我料也没有谁敢打奉州的注意。如果实在事情紧急,你就派人去南宁找刘统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靳傲天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这次去也一定要小心,皇甫家不是那么简单的!”

“谢谢你的提醒!”靳恺毅拿起大衣,很是客气的对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没有一点留恋,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靳恺毅坚决的转过了身去,门外是潇潇的冷雨,他毫不迟疑的,步入了冰冷彻骨的雨帘中。

北院,丫环急忙跑来禀告:“夫人,少帅走了!”

许静徽放下手中准备的点心,还来不及套上披风便跑来出去。

穿过院子跑到大门口时,只见他的车已经开走了。无边无际的大雨中,载着靳恺毅的车子,在吼叫似的寒风中绝尘而去,无数的雨珠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只感受到在那辆车的影子消失在了烟雾弥漫的雨丝中。路上的痕迹也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他从未回来过,出现过,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

******
车子一路顺着南延线往桐州开去,靳恺毅坐在车里想着这次回南方,不禁感触很多,迷迷糊糊中居然睡过去了。

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从前,母亲临死的那个雨夜里——

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周围一片沉寂,只听得见雨水打落的声音。那夜父亲彻夜未归,到了黎明,第一丝阳光射进屋时,母亲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在母亲的葬礼上,父亲并没有出现,而是派人砸了灵堂,将母亲所有的东西都丢到院子里烧成了灰烬。那一刻,偌大的靳府,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笑,姨太太们在笑,侍卫们在笑,连丫环仆人都在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大院,这样的笑声比黑夜里的雨声更加令靳恺毅感觉悲愤。

靳恺严看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走上去将他朝地上推了一把,趾高气扬的说道:“你妈就是一个下贱的人。一个妓女,还妄想攀高枝,现在死了还留下了你这个野种,你怎么不去死啊!”说完,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都看着他被他打,至到打到头破血流,他们依旧在笑。看着他们丑陋的笑脸,他鼓起所有的力气,向后一闪,靳恺严扑了个空跌落在了地板上,手心擦出了血珠,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二姨太惊呼了一声忙叫人赶紧去找大夫,又吩咐人将他抱了回去。

大太太走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巴掌:“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还手。”

接着旁边的侍卫,佣人一起向他扑来,他自小身体就弱,根本就无力反抗。至到他们打累了,才将他扔进了柴房,那时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了,但是他没有哭,破陋的屋子里射进明亮的月光,映在月光里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会倒下的!”他看着手中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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