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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思无用-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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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她这脾气从小就是这样,惟军,你多忍耐了。”周女士悄悄地对顾惟军说。
  顾惟军只是浅笑。
  送走一身高级香水味的周女士,钱鸿岳回头,看著一脸不驯的黎桦,也叹了口气。“阿桦,你呀……”
  黎桦心情恶劣到完全不想多说一个字,她索性转头上楼。“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了。”
  但躺在床上好几个钟头都完全没有睡意,她拿出统计资料与报告好好读了一阵子,依然睡不著。夜渐渐深了,楼下电视的噪音,钱鸿岳与顾惟军闲谈的声音都已经淡去,外面走廊上的灯也关了,显然大家都准备就寝。
  她就是睡不著。
  睁著眼睛在黑暗中瞪视著天花板,她突然发现脸畔凉凉的,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定是弄错了,她已经二十五岁,已经百毒不侵,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抹著泪坐起来,找到床头的面纸时,门上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谁?”
  对方不答,确定她还醒著,就自动打开门进来。
  黑暗中,微弱的壁灯灯光镶著高大身影,随即又被黑暗吞没,顾惟军顺手在身后关上了门。
  “你要做什么?”黎桦戒备地问,却发现自己的嗓音透露出水意,她连忙清清喉咙,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狼狈与软弱。
  顾惟军不言不语,只是缓步来到她床前,自顾自坐下。
  “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来干什么?今天坐飞机不累吗?”黎桦用最凶恶的声音冷冷说,可惜因为怕吵到别人,压低嗓门的讲法,怎样都凶恶不起来。
  “没什么,我有点担心你。”
  低沉嗓音轻描淡写,却逼得黎桦鼻头马上狠狠一酸。
  大家都觉得她倔强,脾气坏,与父母有摩擦,愤而离家不肯回去。大家都被能言善道的母亲迷惑,没有人了解她的痛苦与悲伤。
  而这个男人……
  她曲膝蜷成一团,把脸埋在膝上。身体内部的疼痛仿佛愈来愈严重,逼得她无法呼吸,无法回应。
  顾惟军伸手,把蜷缩的人儿抱到自己腿上,紧紧拥在怀中。那样珍惜而怜爱,让黎桦尽力压抑的哽咽险些克制不住。
  她罕见地柔顺,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被他护在身前。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著她,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想哭就哭出来,有那样的妈妈,我很能谅解。”顾惟军轻笑。
  “你不觉得她很美、很年轻,有魅力又有女人味吗?”黎桦低低地问。语气只是深深的疲惫与厌恶。
  “不,我觉得你才令人垂涎。”顾惟军在她耳畔说,暧昧而勾引。
  这样就够了。她仰首承接著火热的吻时,心里模糊地这样想。
  唇问尝到淡淡的苦涩,是她的泪。顾惟军被心疼与怜爱冲得几乎昏头,他的吻愈来愈灼烫,结著厚茧的双手愈来愈不规矩,灵活地缓缓解开阻碍,在光滑结实却窈窕诱人的曲线上游移,燃起可以燎原的火。
  “小桦,要我停下来的话,现在就说。”已经失控的热情即将焚烧两人,被情欲煎熬的沙哑嗓音痛苦警告著。
  而她只想放纵一个晚上。不想再压抑,不想再逞强。自己内部深处,完完全全的女性已经苏醒,只想在他有力的怀抱里,沉沦。
  顾惟军得到的回应,是柔软的唇,堵去他所有的询问。
  第六章
  深秋早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窗帘而来。床上人儿睁眼。
  酸。
  软。
  又酸又软。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受过训练的运动员,不会轻易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就算再强度的集训锻炼之下,身体都不曾有过这样暧昧的古怪酸软。
  她慢慢清醒,昨夜狂野的激情开始一幕幕回到脑海中,让她觉得昏眩。
  才蠕动了一下身躯,浑身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呻吟,她在敏感地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时,也发现薄薄床单下,她的腰际,圈著一只坚硬沉重的手臂。
  “醒了?”
  隋懒的嗓音低沉性感,在她听来却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突然发声讲话一般,吓得她全身就是一僵,脑筋一片空白。
  “早安。”恶魔继续说,一面在她光裸肩上印上一吻。“感觉怎么样?”
  她完全没有勇气转头面对,只是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边挪。酸软的全身让这动作很笨拙而困难,然后她随即又被那只铁臂给拖回怀中,紧紧拥住。
  背后紧贴的温热躯体强劲而结实,横在腰际的臂,肌肉线条美得让人目眩。
  昨夜,与这俊美健硕的魔鬼纠缠竟夜,仿佛两只势均力敌的野兽在搏斗,到最后,他以全然的优势制服了她,在邪恶的诱哄与逼迫下,她耗尽体力,只能臣服。
  而他以最直接原始的方式,诉尽了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炽热爱慕。
  “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摩。”魔鬼懒懒哄著,那长年练球而结了茧的粗砺大手开始沿著腰际游移。“这儿吗?还是……这儿?”
  一路缓缓往上,让她泛起阵阵鸡皮疙瘩,以及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的颤抖。太邪恶了,他的手渐渐不规矩,她无法克制地逸出了呻吟,那娇媚而沙哑的嗓音让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她的声音吗?怎会如此……如此令人脸红?
  “小桦,你不该这样诱惑我。”身后的吐息渐渐粗急,喑哑地在她耳际倾诉:
  “我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现在我改变心意了。”
  骗子!她在心里尖叫。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规矩过!
  “不能这样……”颤抖的嗓音在唇舌交缠间抗议。
  “说内行话吧,这叫……回本垒?”魔魅般的低沉含笑宣称,一面在她的惊喘间,再度霸道地占领。
  等到黎桦与顾惟军双双来到医院韩医师的办公室时,都已经接近中午了。黎桦一脸别扭地甩开牵著她的粗厚大掌,板著脸去准备仪器,却怎样也掩盖不住清秀脸蛋上的薄红。
  韩医师没有点破,只对著面前神清气爽的顾惟军微笑说:“两位迟到了。”
  一旁低头正忙碌的黎桦,连耳根都红了。
  “你中午有约对吧,我们先看一下上次拍的X光片好了。”韩医师和气地说。他接过黎桦递过来的大信封袋,打开读片灯,开始详细说明顾惟军右膝的情况。
  两人家精会神,黎桦却有点恍惚。
  昨夜,今晨,现在……她的情绪仿佛在坐云霄飞车,倏然下坠又狂猛升起,而在全然的黑暗里,他的怀中,她把最脆弱又最狂野的自己暴露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有遮蔽,没有保留。
  激情之后,她只觉得浓浓的恐慌不断涌上来,几乎让她灭顶。
  心太乱,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惟军追得太紧,她已经透不过气。
  正午时,有访客来了,打断两位男士的讨论,以及黎桦心乱如麻的胡思乱想。
  来者是钱鸿岳,以及两位西装笔挺的日籍男士。显然是约好的,顾惟军英俊的脸上完全没有意外的神色。
  寒喧介绍了一阵,不谙日语的顾惟军很快退出讨论圈。其他几位围绕著X光片继续谈著,脸色很慎重。然后,一行人出去了,准备到医院附近的餐厅去吃饭。而韩医师因为下午有门诊,所以留了下来。
  “钱大哥球队的人,来这里做什么?”他们前脚才出去,黎桦马上迫不及待地追问。
  韩医师收拾著桌上资料,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不知道吗?”韩医师轻松调侃:“顾惟军为了你真是用心良苦。你既然不想回去,他就打算来日本嘛。”
  “什么意思?”黎桦皱起两道英眉,听不懂。
  “SB球团透过钱鸿岳的介绍,一直都跟顾惟军有接触。他们在评估他来日本的发展性怎么样。”韩医师推推眼镜,看著黎桦惊讶的神情,这才相信她完全不知情。“之前已经派过顾问去台湾看顾惟军打球了,今天是他们球团经理和复健师来关心顾惟军的膝盖旧伤状况,在年底以前应该会谈妥合约。你真的都没听说?他没跟你讲吗?”
  黎桦一声不响。她的心绪混乱到极点,根本说不出话来。
  当天深夜,待钱家众人都就寝了,该睡在沙发上的客人又不请自来,摸进黎桦房间。初经人事的她怎堪得如此大胆又狂野的撩拨勾诱,在热烫的吻与坏坏的爱抚间失守,无助地又被拖进情欲漩涡,一次次承受著最猛烈的眷爱。
  被拥在坚硬的怀抱里,娇喘还没有平息,她汗湿的小脸贴在精壮的胸膛,倾听胸腔里一下下撞著,好强好有力的心跳声。
  “小桦。”蓦然,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传到她紧贴其上的耳中。“我来日本打球,好不好?”
  黎桦紧闭著眼装睡,不敢回答。
  “其实也还没成定局,合约初步看过了,有些细节还要讨论,所以一切都还不确定。”黑暗中,放轻了依然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缓缓说著。“我问过你老板韩医师,跟钱大哥他们也都讨论过了,你似乎不想回台湾。我想,既然SB球团刚好有跟我接触,我……”
  一直没有听到回应,顾惟军抬起手,轻轻抚摸她光滑的背,温柔地问:
  “我觉得这机会不错,而且,可以就近陪著你。你觉得呢?”
  黎桦贪恋著背后游移大手的温暖,静静依偎在他胸前。她经过锻炼的健美胴体在他刚毅威猛的身躯旁,是那么娇美可人。他古铜色的健硕体魄衬得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女人,而且是被深深疼爱眷恋著的女人。
  最矛盾的是,她一方面接近偏激地,痛恨著自己的娇媚。
  战栗地享受著欢爱的刺激甜美,又同时厌恶著那样放荡可耻的自己。
  她最黑暗的恐惧之一,便是成为像母亲那样的女人。她一直以偏中性的形象与个性来武装自己,然而在与顾惟军热烈纠缠厮磨中,她迷失了。
  “睡著了?也难怪,大概累坏你了。”顾惟军轻笑,吻著她的头顶,顺手扯过被子,密密盖住她光裸的美丽娇躯。
  略翻个身,拥得更紧了,他连在睡梦中都不肯放手,坚持要用这样纠缠的姿势抱著她入睡。
  黑暗中,她静静倾听著沉稳心跳,以及规律的呼息声,全身酸软疲累,却一直被翻涌的思潮所困扰,无法入睡。
  不能回答,无以为报,她只能选择一条对双方都好的路。
  至少,也要选一条自己觉得安全的路。
  她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办法,除了她惯用的方法,逃开……
  冬季来临的时候,台湾职棒球季结束,总冠军战在龙争虎斗之后,由高致勤所属的D球队获得最后胜利。
  顾惟军的队伍虽然是落败,他个人却硬是抱走最佳人气奖以及全垒打、打击率排行榜的两榜状元。风光之际,球队靠他赚进大把钞票,对于他不时要跑日本的行为也只能暂时敢怒不敢言。
  不过,当谣言开始流传,说日本方面有职业球团与顾惟军频繁接触的时候,他之前神秘的空中飞人举动得到有力的解释。他所属的球队不再相信他去日本只是为了复健与检查,对于有贰心的名将,私底下已经紧急开会好几次讨论应变措施。
  流言四起之际,当事人顾惟军却满不在乎,遇到媒体总是打哈哈带过去,到耶诞节左右,甚至相当率性地直接飞到日本去度假,留下甚嚣尘上的议论纷纷。
  钱鸿岳带著妻女以及七个多月的儿子回台省亲,东京近郊的房子当场剩下他们两人,自由自在,顾惟军缠著黎桦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小甜从哪里跑出来打断。简直像是试验甜蜜同居生活似的。
  不过黎桦还是得去上班,新年放假的几天她也照样忙,甚至比之前更忙。顾惟军则是被安排要与SB球团的人见面商谈,或是到医院做例行检查与复健运动,甚至在寒冷街头闲晃,享受少有的悠闲。
  从小到大,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球与比赛。成名得早,让他们得到了许多,却也相对失去了同龄小孩能享受的自由与快乐。他在异国的热闹街道随性闲逛时,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当然,最大的一个原因是,白日将尽时,他可以到医院去接黎桦,与她一起逛超市,或吃碗热腾腾的拉面,然后牵著她的手从电车站散步回家。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录影带,或他什么也不做的陪黎桦工作,看她在自己臂弯里秀眉微皱地专心读著资料。这种时候,他常常忘记过去,忘记现在,忘记所有不相关的事情,只是愉悦而满足地静静看她。
  好像幼时得到一个新手套一样,爱不释手,舍不得用,每次练完球都小心翼翼擦拭。虽然知道过一阵子就会用老用旧,但刚得到时那崭新的皮味与略硬的触感,都让他满心喜悦。
  黎桦虽然偶尔略有所思地会闪神,偶尔对于他的亲近还是皱眉闪避,尤其是顾惟军在东京街头被台湾来的球迷认出来过之后,她极度排斥与他在公共场所定得太近,不过她的态度有明显的转变,两人单独相处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极力抗拒著。
  当然还是感觉得出偶尔的不情愿,但——
  顾惟军很清楚黎桦是脸皮极薄的倔强女子,他总是采取蛮横而霸道的主动,让她没有机会逃避或思考,只能无奈接受他的纠缠,被他原始而阳刚的热情给征服。
  她有神的凤眼,光滑的肌肤,健美的身体,甚至是略皱的柳眉,总是倔强地紧咬的唇……都令他迷恋。不是没有交往过更艳丽、更诱人、更有女人味的女友,但是怀中的她却令他像是回到了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迫不及待要拥紧她、疼爱她。
  “小桦……”
  浓情缱绻中,他不擅甜言蜜语,总是在她耳边不停轻吟著她的小名,沙哑而性感的嗓音,让心绪依然矛盾的她,只能无助地融化。
  她依然矛盾,甚至,愈来愈矛盾……
  她还是想逃离……
  “SB球团初步希望我在二月份签约。”深夜,万籁俱寂时,他拥著疲累而昏昏欲睡的心上人,悠悠说著,低沉嗓音有著欲望餍足的慵懒。“薪水大概已经定案了,签约金还可以谈。现在在谈工作证的事情,球团请的中文翻译不太行,你有空的话,来陪我跟他们见面。反正以后,你也得常常帮我练习日文,当当翻译。”
  “我工作忙,而且,我的日文没有好到可以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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