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住着俏冤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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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懂她的话,他的神智实在太糊涂了。
阿史娜就是要他糊涂,他没有戒心,她才好动作。
她双手用力,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解开了他的腰带,随手扔开。
他衣襟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看似瘦削的身躯,胸膛却是浑厚结实。
他看着那条被丢开的腰带,怔了。好像有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正在发生,但又是什么?他用力地想,想到头都疼了,也想不起来。
他喉间发出一阵阵困兽似的、既痛苦又绝望的咆哮。
阿史娜却兴奋得发抖,他越挣扎,衣服拉得越开,看起来就越性感。
她脸上的红潮已经艳得像要滴出血来。如此俊美的男子,能让她一亲芳泽,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三公子,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的——”她扑上去,抱住他。
他却没有停止挣扎,两人在地上纠纠缠缠。
拉扯间,他的外衣被脱下来了,一方沈旧、微微泛黄的手绢飘了出来。
阿史娜没注意,她只顾着趴伏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抚摸他、亲吻他。
但柳啸月的视线却被手绢吸引住了。
他止住动作,捡起手绢,细细看着那上头的桃花瓣,漫天飞舞。
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在那盈盈春风中,一名青衫女子,她一头黑色的长发简单地用头绳束在顶上,春风好似绕着她跳跃,吹起几许调皮的发丝覆上她面颊。
她轻轻地笑着,唇角勾起的弧度既潇洒又温暖。
不知不觉,他也跟着她笑了。
“你是谁?”他问那身影。
“我是阿史娜啊!”阿史娜噘唇,吻上他的嘴。
不对,那个人不是阿史娜——
他大吼了声,推开了阿史娜。“你是谁?你在哪里?”他拚命地想,那个人、那个身影太重要,他一定要想起来。
但是,他脑子一片浑沌,任凭他如何翻找,就是想不起那个人是谁,她的名字依然在风中飘渺。
“你在哪里……”他好痛苦、好难受。
“我在这里啊!”阿史娜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一边亲吻他的脸,一只手则滑溜地探向他的下半身。“三公子,你看清楚一点,我就在你身边啊,你最爱的阿史娜,永远不会离开你。”
“阿史娜……”他心底的人影是她吗?不是她吧?是她?不是她……
“三公子!”
就在柳啸月最糊涂的时候,一个惊诧的呼唤从房门口传过来。却是袁尚喜到了。
鬼使神差地,一丝清明闪过他的脑海。
“阿史娜,你骗我!”他双掌用力,便把正在他身上磨蹭的女人打飞了出去。
阿史娜的身子撞上墙壁,喷出一大口血,落地时,已是出气多、人气少。
“三公子!”袁尚喜看她是活不了了,急忙跑到柳啸月身边。“你怎么样?我带你去看大夫?”他一身的血,恐怕伤得不轻。
他伸手揉去滴进眼里的血,身前这青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好像临江河畔,杨柳依依,醉人心弦,却是渐渐与深印他脑海里的身影合而为一了。
他想起来了。“尚喜!”
“是我,袁尚喜。”她把他的手搭在肩上,撑着他往外走。“来,我们去医馆。”
当她滑腻的小手触碰到他的身体,好像在大火中丢入一捆火药,他的理智瞬问爆炸,碎成片片。
“唔!”他发出一记痛苦的闷吼。
“三公子!”
最后,他只记得一件事。“走开——”他推开她,不要她靠近,怕自己会伤害她。
袁尚喜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立刻站起来,冲到他身边。
“三公子,你怎么了?”她怎么可能丢下他?在二龙山上,性命交关的时候,她都没有舍弃他,何况是现在。
她是一定要救他的,不论要付出任何代价。
柳啸月挣扎着,强迫自己不要接近她,但他本就爱她,现在还有颠鸾倒凤在作怪,怎么控制得住?
他只能不停捶打自己的身体,让疼痛压过药力带来的欲望。
看他把自己伤得都流血了,她心痛如绞。
“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但三公子,你不能被打倒,只要我们去了医馆,大夫就能救你……”她不顾一切冲过去,架起他就往外跑。
他听不见她的话,神智已经被药物控制住了。
袁尚喜撑着他下楼梯。他的身体靠在她肩上,她的体香一阵阵传人他鼻端,他的眼睛变得像血一样红。
“唔……”他沙哑地低咆,突然反手抱住她,火热的唇一下子将她的檀口堵得密密实实,
“唔!”她吓一跳,立足不稳,两人一起滚下了楼梯。
也许是意外,或者是巧合,也可能是他爱她的感情刻入骨髓,尽管他的身体被药物迷住,摔下来时,他依然不自觉地翻转身体护着她。
砰!两个人跌在地板上,巨大的撞击让他呕出一口血,但内腑差点移位的剧疼却也压过药性,让他恢复清明。
“对不起。”他扶起她,笑得很苦。
“三公子?”他吐血了,但情况反而比刚才好,怎么会这样?她不懂。
“我被阿史娜暗算了,才会变成这样。”
“阿史娜?”
“就是沈娘子。”他把当涂族的阴谋和自己的情况都说给她听。
“颠鸾倒凤?”她没听过这种药。“有办法解吗?还是只能……”剩下的话她说不出来,太害羞了。
柳啸月摇摇头,推开她,抱她的感觉太好,他的神智又开始昏了。
“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不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什么药都有个期限,只要能熬到药性过去,便安乐无事了。
“不知道。”中媚药嘛,与人春风一度就好,再简单不过,谁会无聊到拿自己的身体去赌?自然也就无人得知中了颠鸾倒凤若不施救会有何后果?他笑着,既然她不愿远离他,他只好拖着身体,一寸一寸往后挪,总之,离她越远越好。
她抿着唇,考虑该怎么办。救他,她一定失身,不救他,他也许会好,也许会变坏,但她没勇气去赌。
“三公子。”她前进的动作比他更快,握住了他的手。“我想救你,请让我救你。”
“啊?”他一直是个聪明人,但今天,他总发现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唇,那香甜的气息,是山涧流出来,最清澈的甘泉。
自从中了颠鸾倒凤后,他的身体一直很燥热,可被她一吻,他心底的烦闷尽消。
他下腹部依然有火,却已不再是单纯的欲火,那是爱和情的综合,让人心窝发暖的同时,又感到幸福。
“尚喜……”他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她愿意,他也喜欢她,提前行周公之礼也没什么。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我一定会待你好的。”
“嗯!”她相信他,他一向说话算话,但是……
“我们……别在这里。”至少找个房间,否则她害羞。
“好。”他笑了,半个身体靠在她身上。“我站不起来,你得扶我,我们去找间干净的房间。”
她害羞得脸快烧起来了,撑着他,就近闯入一间卧房,可入眼尽是粉色纱帐,里头浓烈的薰香也是加了助兴药物的。
青楼果然是个讨厌的地方。她垂下眼睫,不敢多看。
他嗅到薰香的味道,身体越发难受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纯粹是来考验他的意志力的。
“要不我们换间房?”她真的没勇气在这里和他行巫山云雨之事。
“也好。”虽然他的身体已经被想要她的欲望刺激得快爆炸了,他仍然体贴她。
但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连闯了三间房,那布置都是一样的。或红、或粉,轻纱软垂,满屋都是旖旎暧昧。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像黄连那样苦。
“尚喜,我……不行了……”做为一个男人,在他欲望最高涨的时候,四处走动,那痛苦比打断他的手臂更剧烈。
她也发现了,因为他倚在她怀里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她没说话,也不敢看他,鼓起全部的勇气扶他上床榻。
“尚喜,如果为难,就别勉强了。”
她没回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她低头,吻上他的唇。既然决定了,就要努力向前,不后退。
他瞪大眼,可以看见她纤长如蝴蝶翅膀的睫羽轻轻抖动着。
她很害怕,但是,她也很坚持。
他的心湖一瞬间变得像水那么柔。
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想把她带上床,却发现手臂没有力气;这真的很尴尬。
他身体僵住了,整个人硬得像木头。
她发现了,心情莫名放松下来。或许是因为在她心里,柳啸月一直太完美了,他难得一次出错,让她越发有种亲近他、想要爱怜他的感觉。
她对他羞怯地一笑,转身,颤抖着手指,解开身上的衣服。
他用力咽口唾沫,眼睛又开始蒙上淡淡的红雾。她的脸是健康的麦色、身体也是,常年练武让她的肌体柔软,每一丝线条都显得那么有力又柔媚。
“尚喜!”他对她伸出手。
她转回来,主动握上他的手,翻身,倒在他身旁。
他缩回手,改覆住她胸前一方柔软,那大小刚好够他一掌之握;她胸前微凸抵着他的掌心,轻轻厮磨着,散发出火一般的温度。
“尚喜。”他偏过头,啄吻着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探向她的下半身,在那萋萋芳草中有着水雾点点。他试着抚摸她的大腿内侧,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把手缩回来,亲吻她,腰部用力,正想跃上她的身体。
“嗯……”他的吻弄得她有些痒,她扭动着身体,却发现他又僵住了。“三公子?”
“没事。”刚才翻身失败,再来一回,腰部用力,翻——
很遗憾,他又失败了。
他的脸变得很红,比他没受伤前,被颠鸾倒凤刺激得失去理智时还红。而且,这绯红中,还有一丝尴尬。
“三公子?”她疑惑,他到底怎么了?
“尚喜。”他想,这应该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难关。“我刚才摔下来时,好像扭到腰了,如今……能不能麻烦你到我身上来?”
她眨眨眼,随即咬紧唇。
他的要求一点都不麻烦,但他的脸好好笑:可她不能笑,否则就伤他自尊了。
她不知道,他的自尊早在第一次翻身失败时,就已经千疮百孔。
尾声
一年后——
袁家三口的罪都被赦免了,已经可以回归原籍。
这应该感谢曹天娇,她的突然出现解救了大散关十余万军民。
她带领众人守城的这一个月,不仅击退来犯的当涂骑军,还给了陈守将一个千里奔袭的机会,将当涂王帐杀得片甲不留,掳回人口、牛羊数万,从此,大散关再个必惧怕外族入侵。
危难既解,曹天娇给陈守将留下一张“不要声张”的字条,便与吉丁消失无踪,真正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而后,陈守将向朝廷报功,详列了柳啸月与袁尚喜的功劳,朝廷嘉奖,陈守将连升三级,柳啸月得了一个爵位,但他推拒了。他还是习惯做一个平凡人。
至于袁尚喜,满门获释,就是她最大的奖赏。
而曹天娇,他们一致决定尊重她的选择。对于那样一位军神、一位特立独行的奇才,照她的话做,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今天,袁家三口和柳啸月要离开大散关,返回沛州了。
陈守将还没断了挽留袁尚喜的念头,他发现她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她没有什么特殊本领,但她很认真,经由她监督修护的城墙,历经当涂族的攻击、漫天暴雪的覆盖、春雨连绵的浸润,别说墙基松动了,连缝都没裂开一条,这在往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有非常仔细,将每一个细节都讲究到最完美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为此,陈守将愿意花费钜资,或者她想做官也行,他能在军中给她安排一个六品职位,只要她肯为他效力。
但袁尚喜还是拒绝了,她这辈子做任何事都很认真,但让她最认真的,还是柳啸月,所以她要回沛州和他成亲。
陈守将一直送他们过了十里亭,还是没能把袁尚喜留下来,不禁长叹。“这小子到底哪点好?让你连荣华富贵都不要,就跟他做个江湖散人?”
袁尚喜轻笑。爱—个人,哪里有这么多理由?
柳啸月翻个白眼。“你这是在嫉妒。”
陈守将哼了声。“你也别太骄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娘子,她也许出身平凡,但她背后的势力……啧啧,你要敢欺负她,保证你的大镖局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灰飞烟灭。”他指的是袁家初获罪,便有无数人明里暗里活动,为他们安排前程的事。他在大散关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
这世上不是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无吗?偏偏在袁尚喜身上,彻底地被颠覆了。
“你放心,我一辈子也不会欺负她。”陈守将的话,柳啸月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他与袁尚喜成亲的那日,收到的贺礼堆满十间仓库,很多还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才恍然大悟,袁尚喜背后真的有一股无形又很庞大的势力。
他们跟陈守将告辞后,便驾着马车转回沛州。
袁家二老坐在马车里,柳啸月赶车,袁尚喜陪在他身边。
他们一直在赶路,他很想快点回到大镖局,跟她成亲。他们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之后,她又害羞地不让他碰了,这让初尝云雨快乐的他非常地闷、非常地痛苦。
袁尚喜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脸上有一点兴奋,和一些烦恼。
“三公子,你会不会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她解下腰间的皮囊递给他,那里头装的是碧螺春,为了他,她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清雅的茶香让他精神一振,他接过皮囊,喝了一口。
“尚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她摸着怀里的大包袱,半晌,传音入密。“我把二哥的骨灰带着了,可……我还不知道怎么告诉爹娘二哥过世的事。”
“他们已经知道了。”
“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