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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莽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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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那只是因为你没听惯海风声,所以才会害怕吧?”她抬头看他,不以为然地说道。
  尉迟劲摇摇头,站起身,也一并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扯起。
  “来吧,我已经学着当一个家庭主夫了。你也应该体会一下,我当时失明时孤立无援,只想把你这根浮木牢牢攀住的孤单心情吧。”如果她能体会他当时的恐惧,或者她对他会再多一份宽容吧。
  “怎么体会?”她蹙起眉。
  尉迟劲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大手帕,在瞬间蒙住她的眼。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她一个人孤立在晚风之中。
  “来,朝我的方向走一步。”他低声命令道。
  何田田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但却迟迟没有跨出第一步。
  “你试着往前走一、两步看看,我不会让你跌倒的。”
  她听见他沉稳的声音这样说,于是她咬着唇跨出第一步。不过,这一步走得着实胆战心惊,她踏出的脚步,始终不敢踩到地面上。
  这个阳台她走了许多年,她知道自己前方还有很大的空间,她绝对不会跌倒,可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她的心仍有不安。
  好不容易,她跨出的脚步总算是踏到了地面上,可她却蓦地打了个冷颤。
  明知道大海距离自己还很远,可是海风的狂啸却让她有了一种错觉,恍若再往前跨一步,她就要跌入海里了一般,莫名的恐慌,让她伸手寻找着他。
  “尉迟劲……”
  她的手没有马上被握住,尉迟劲也没有接话。整个黑暗世界突然只剩下海风的声音,鬼哭神号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他乍然失明时的那种恐惧感。如果当她看不见的时候,有个人愿意陪在她身边,她想她可能也没法子考虑到太多爱或不爱的问题吧。
  “尉迟劲!”她往前大跨了一步,急迫地想和他分享她的体悟。
  “待在黑暗中的感觉,一点都不有趣,对不对?”尉迟劲握住她的手肘,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对,感觉很不好。”何田田伸手要抓下蒙住眼睛的手帕,可她的双手却在下一刻被他反剪到身后。
  “别打开手帕,就这样感受我。”尉迟劲的唇紧抵着她的,在她的唇边低语着。“像我当初感受你一样。”
  何田田心一疼,微张了双唇,迎接他灼热的唇。
  他激情的吻在她的唇间燃起一把火焰,随着她的娇吟低语,那把火焰再沿着她的颈子、锁骨,燃向她敏感的胸蕊。他的吻是种折磨也是种挑弄,他给了她更多的满足,却也让她渴望更多。她抓住他的肩膀,身体在他的唇间指尖下,由蓓蕾绽放成一朵火焰花。她伸出双腿,勾在他的腰间。
  尉迟劲低吼一声,再也不需要更多的暗示了。
  在海风之中,他与她融为一体。
  一切,就像回到了从前。
  她仍然为他而心动,只是这一回——
  他彻底地为她疯狂!
  “爸爸,爸爸。”
  尉迟劲睁开眼睛,小凌正爬上床,重重地坐到他的肚子上。
  他闷哼了一声,在确定肚肠没被女儿压扁后,摸摸女儿的头。
  “早安。”他笑着说道,目光却已开始找寻着何田田的身影。
  “妈妈叫我把这张纸拿给你。”小凌把纸放到爸爸脸上后,侧身钻进棉被里,迳自玩耍了起来。
  尉迟劲取下脸上的纸,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大变。
  善恶到头终有报。先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走了。
  尉迟劲蓦然弹坐起身,差一点因为动作太大而掉到床下。
  “这是什么意思?”尉迟劲抓着那张纸,大吼出声。
  小凌抱着枕头,跳到爸爸身边,看了那张纸一眼。
  “我看不懂。”小凌认夏地回答。
  尉迟劲看着女儿,拚命提醒自己要冷静。小凌还在这里,何田田不可能离开太远的。
  “妈妈呢?”尉迟劲硬挤出一个笑容,手里的纸张则被他揉成了一团。
  “妈妈到很远的地方了。”小凌依照妈妈的交代说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的背脊发凉,四肢陷入无力的状态中。
  小凌摇头。“妈妈只说叫我乖乖和爸爸在一起。”
  尉迟劲把纸团往地上一扔,跳下床,疯了似地冲出房间。
  庭园里、厨房里、工作室里,空空如也。
  “何田田!你在哪里?”
  “何田田!你给我出来!”
  “何田田!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尉迟劲在每个房间里冲进冲出,脸色铁青地大吼大叫着。
  “呜……妈妈……呜……妈妈……”小凌哇哇大哭了起来。
  尉迟劲一回头,女儿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房间门口,可怜兮兮地扁着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小凌乖……别哭啊……”尉迟劲冲到女儿面前,一把抱起她,哽咽地说道。
  何田田的离去让他心酸、鼻酸、眼睛酸,而昨晚在阳台的缠绵则让他背痛腰酸。
  呜……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啦!
  “我要找妈妈。”小凌泪眼汪汪地说道。
  “我也要找她啊!”他对着天空咆哮出声。
  “哇!”小凌再度被他吓得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我带你去找妈妈,我们去找妈妈……”
  尉迟劲抱着女儿冲进房间里,无头苍蝇似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后,他抓起电话拨给了白裕承——
  “田田到哪去了?”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何田田仍然毫无消息。
  第四天,征信社打电话给尉迟劲,因为他们查到了何田田出境到泰国的消息。
  尉迟劲挂上电话,目光茫然地瞪着眼前的白裕承。
  “她怎么可以扔下我和小凌,一个人跑到泰国?”尉迟劲低声道,不想吵醒好不容易才哭到睡着的小凌。
  白裕承苦笑地看着老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我要带小凌到泰国找她。”尉迟劲拿起电话,就要订机票。
  “小凌还在这里,田田不会去太久的。你这个时间带小凌出国,万一田田回来找不到人,她会怎么想?”白裕承务实地说道,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尉迟劲瘦了一圈,双颊微凹,原本有型的落腮胡也因为没有好好整理而凌乱得活像个山中野人。
  “她敢出国,难道就不怕我也把小孩带出国,让她回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吗?”尉迟劲怒瞠着眼,用一种压低的喉音咆吼着。
  “我想,你应该觉得开心。”白裕承低声说道。
  “你疯了?!”尉迟劲才暴喊一声,马上就又压低了声音。“老婆失踪,我有神经病才会觉得开心。”
  “田田把孩子交给你,代表她信任你。”
  “真的信任我,就不该一声不吭地抛下一张纸就走人。”尉迟劲瞪着她留下的那团纸,忍不住又把纸团抓到手里,泄忿似地再揪拧成一团。
  “你能怪她吗?这是你的报应。”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枪枪毙四年前的我!但是,现在再来责难以前的我,是不是太不实际了?我知道错了,也愿意再为我们的关系付出更多,我和她难道不该更努力地发展未来的路吗?”
  尉迟劲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心情烦躁地在房间里拚命地走路,好发泄他的情绪。
  “你说得很理性,但感情这回事,终究还是没法子用常理去规范。”白裕承爱莫能助地双手一摊。
  “她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吗?”白裕承有过隐瞒人的前科,尉迟劲怀疑地瞥他一眼。
  “没有,我对天发誓。”白裕承马上表态,免得被尉迟劲饱以怒拳。“说说看你这几天一个人带孩子,有没有什么深切体认?”
  “我简直想把我妈和何田田供到庙里,早晚三灶香膜拜。小凌很可爱,但是怎么会有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啊?睡觉前要喝牛奶、讲故事,上完厕所要帮忙擦屁股,玩石子家家酒,可以玩一个小时……上战场打仗,可能还比陪她来得容易一点。”他呻吟了一声,侧头看向女儿酣睡的小脸。
  “更可怕的是,我还是觉得小凌可爱到不行。”尉迟劲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然啦,小凌像……”白裕承的目光越过尉迟劲肩膀,和房门边的那道水眸交会。“小凌像妈妈,当然可爱了。”
  何田田举起食指放在唇边,要白裕承噤声。
  “那要不要再谈谈你等待何田田的感觉?”白裕承拍拍老友的肩膀,希望能逼出一些感人肺腑的句子。
  “等待的日子很不好受,毫无音讯的感觉更差,而完全不知道对方心里正在想什么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尉迟劲重重地拍击了下额头,苦笑着。“我这几年不闻不问的逃避,还真是让人发指!”
  何田田无声地往前走了一步,微拧的眉心代表她听得非常专注。
  白裕承赞许地对尉迟劲点点头,认为他这些话说得很有悔意,应该能达到一些加分效果。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其实没有那么悔不当初。”尉迟劲抚着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白裕承结巴了起来,拚命地对尉迟劲使眼色。
  “我说的是实话啊。”尉迟劲理直气壮地看着白裕承,愈说愈觉得有道理。“当年的叶莲是个好女孩,但她不是个能和我相抗衡的伴侣。她对我的好,只会让我肆无忌惮地欺压她的善心,这样的情况,总有一天会出楼子的。而我当年的出走,确实是让她成长了不少,因此我才会遇到后来的何田田。所以喽,我当年的决定其实并没有那么错误。”
  何田田站在尉迟劲身后,闻言眯起了眼,双手紧握成拳置于身侧。他居然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当然也知道,我的离开带给她很大的痛苦。所以,我接下来的日子会对她加倍的好。不论她是离开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我都会等下去!因为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我爱的人就是她,我不能没有她!”尉迟劲说得慷慨激昂,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何田田后退一步,免得被飞拳波及。
  白裕承则是松了口气。
  “但是,等她一回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扭断她的脖子!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她居然还搞这种失踪把戏,”尉迟劲又说。
  这一回,白裕承捣住脸庞,伸手往尉迟劲的身后一指。
  “你有胆就扭扭看啊!”何田田冷冷地说道。
  尉迟劲的心跳顿时中断一拍,他跳起身回头一看——
  晒了一身小麦色皮肤的何田田,正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愤怒地瞪着他。
  “你回来了!”
  何田田还没看清楚尉迟劲的身影,就被他牢牢地拥入了怀里。他搂得那么用力,紧到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见鬼的去泰国做什么?”他的下颚紧抵着她的发丝,唯恐一松手她就会变不见。
  “我去泰国料理学校上了三天课。”那可是她精心安排的课程哩。
  何田田的脸颊抵在他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心跳如擂的声音。
  这个金刚男人的身子居然在发抖!可见她的出走带给他的惊慌程度确实不小嘛……何田田唇边噙笑,双手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腰。
  “你想大闹泰国皇宫,我都没意见,但是你干么一声不响地走掉?”尉迟劲低头捧住她的脸,着急地直盯着她。
  “我一切比照你当年的模式办理。不过,我没你那么没良心,你离开四年,而我只是象征性地离开四天,而且还留了纸条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吗?”她一挑眉,自认已经够善良了。
  “你以后如果看我不顺眼,或者未来有什么新仇旧恨,想一并对付我的话,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但是拜托你别再耍这一招了,我现在知道我的心脏很差,受不了这种惊吓。”尉迟劲的额头“叩”地一声贴上她的,毫不犹豫地将他对她的在意全都表露无遗。“该死的,你吓到我差点精神崩溃!”
  “难道你不该感受一下我当年的痛苦吗?”她轻声说道。
  尉迟劲耳根微红,没脸接话。
  “况且,我也想独处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她侧着头看他。
  “你回来了,所以答案是‘愿意'吗?”尉迟劲屏住呼吸,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最终宣判。
  “她如果要离婚,也还是要回来的。”白裕承补充说明,很有看好戏的心情。
  “我们待会儿外头见。”尉迟劲抡起拳头,瞪了白裕承一眼后,又急忙地回头问着何田田。“我们的婚姻会重新开始,对不对?”
  “裕承,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凌,我和他到外面谈。”
  何田田说完,转过身,迳自走出了屋外,走向海边。
  尉迟劲脸色灰白地尾随在她身后,一颗心悬在他的脚底下,每走一步都要被践踏一回。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等着校长宣布退学与否的孩子。
  何田田在沙滩上坐下,一语不发地看着前方的海洋。
  “我不离婚!”他挡在她的身前,决定先声夺人。
  “我有询问你任何关于离婚的事情吗?”她瞄他一眼,好整以暇地看他横眉竖目的样子。
  “你居然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你要我怎么想嘛!我懊恼到想捶死我自己,我内疚到想直接答应你的离婚!这样你满意了吗?”尉迟劲像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在她面前暴跳如雷着。
  只不过,这只怒狮气愤的对象是他自己。
  “你认为离婚是最好的结局吗?”何田田低头掩住一抹笑意,她掬起一把金色细沙,让沙子从指尖滑落。
  尉迟劲连忙闪躲开那片被风吹到他脸上的细沙攻击。
  “我根本就不想离婚。”他气急败坏地在她面前盘腿坐下,紧握住她的手腕。
  “我如果现在就原谅你,我就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何田田水亮的眼,笔直地看入他的眼里。
  “我没有要你一下子就原谅我,只要你不离婚,你高兴花上十年、八年来原谅我,我都不会吭一声。我保证以后我的动产、不动产通通都归你,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热烈地爱你、宠你——”他绞尽脑汁地想对她说出他贫瘠的求爱词。
  “不用了。”她打断他的话。
  尉迟劲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他壮硕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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