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有佳人之上海旧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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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甜蜜的小女人神态,又看看了挂着清润如月笑容的俊逸姐夫,脑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笑得傻乎乎的男子的脸,眉心不觉就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同是兄弟,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想不通,想不通啊!
过了九点,伊人揉揉眼,摸着圆鼓鼓装满茶的肚子,困倦的起身告辞走回客房,却在看到门前地上一大捧开的正好的百合的时候,不由的轻叹出声,俯身捡起花,看了看上面的卡片,扯出一丝苦笑,垂头丧气的推门进了屋。
第二天中午,李庆时来茶行找佳人商量事情,顺口提起了那对前几日被他们救了的小情侣,佳人正好也一直想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于是处理完事情,两人就一道抄小路赶去圣恩医院。
进了医院大堂,佳人转身回望,看着一个带着大大遮阳帽的女子的背影,一脸疑惑,“奇怪,怎么这两天我看谁都像沁然?”
在问讯处一番打听之后,两人去了顶层的VIP病房。在那名受伤女子的病房内,见到了两人。打着石膏的周云深皮肤微黑,笑容阳光俊朗,见了沈、李二人就一个劲儿的道谢。名叫做黎雨莎的女子头上还缠着绷带,气色却是不错,圆润的苹果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柔柔弱弱,一脸的甜蜜笑意,一看就是沉浸在爱河中的样子。
见两人身体恢复的都不错,又换了病房,想是两人遇到的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佳人也不多问,会心一笑言道:“看黎小姐的样子,我要说一声恭喜喽!苦尽甘来,也不枉你们之前受的那许多苦。”
“沈小姐,你——你怎么知道的?”黎雨莎把男友塞过来的苹果塞进佳人手里,睁圆了眼问道,“哦,还有我不可以叫你佳人姐。我和云深哥能大难不死真是多亏了你还有李先生。”
“呵呵,当然可以喽。我也叫你雨莎吧。你呀,甜蜜幸福都写在脸上了,哪有人会看不出啊。”佳人把削好的苹果又塞回女子手中,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面孔,打趣的说道。
“沈小姐和李先生也是情侣吧?所以才会大白天走那么僻静的小巷子吧?”周云深的目光在李庆时和沈佳人之间转了转,朗声言道。
“呃……不是的!那天走那条路,是……因为比较近。”李庆时闻言刷的红了脸,摆着手结结巴巴急着解释到。
佳人看着李庆时解释的样子,觉得好玩儿,看了半天才说道:“我可是有夫之妇了,小周你可不能乱说话哦!”
“啊,沈小姐已经结婚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呵呵,呵呵。”周云深抓着头发,尴尬的笑着。
正当佳人和李庆时在病房里和黎雨莎、周云深聊的开怀的时候,叶海茶行的总经理办公室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他妈的,该死的齐天纪!说话不算数!亏老子下了血本给他最好的云雾。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肥肉居然要和你那个好大哥分。我……我想着就来气!”叶世伟大腹便便,一拍桌子,连下巴上的肥肉都跟着抖。
程远光坐在一旁不断的用白手帕拭着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苦着脸道:“这次不是我大哥搞出来的,是程澜那个刚进门不久的媳妇,也就是原来如意钱庄的大小姐。那个什么‘花样人生’就是她鼓捣出来的。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你还不快点让这个碍事的女人离开程家!光是一个程远阳你都搞不定,再加上一个沈易的女儿……”叶世伟走到程远光面前俯身摇着头鄙夷而又惋惜的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顿了顿有继续道:“我看你是没希望拿到锦盛和我‘合作’了。”
“我……我已经在做了!上一封信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我来的时候已经又寄了一封更有趣的信去如意钱庄,这次我直接寄给沈易,我倒要看看疼爱女儿的沈易会有什么反应。总之,这次我有把握,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很快程家和沈家的关系就会破裂,沈佳人的‘花样人生’也会像花儿一样迅速凋谢的,到时候‘名媛大赛’的饮品供应还是叶海一家独占。冽儿如今也已经回来,世伟兄,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出半年,我就会让锦盛回到我手里的。”程远光的声音逢迎中透着丝丝阴寒,那样子看起来倒是像极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你就快点行动吧。我——拭目以待。”叶世伟腆着肚子艰难的弯了点腰,故作亲切地在程远光单薄的肩上拍了两下,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清浅的无法抵达眼底。
17、第十七章
经过沈佳人和李庆时连日的奔波忙碌,“花样人生”渐渐开始成为绽放在上海滩各家戏院和餐厅餐桌上的一道美丽风景,续订的商家也陆续上门了。佳人这一日在茶行里埋头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嘴角笑得都有些合不拢了。已经卖出去五分之一了,这样下去,再加上“名媛大赛”,恩,不错!
“一个人算账也能傻笑啊?”程渊低头看着手指飞舞如蝶的佳人,神色冷冰冰的眼神复杂,一句玩笑话却是说的平板冷静。
佳人闻声一顿,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立在桌前的程渊。程渊却是轻咳了一声,才问道:“今晚,你有时间吗?”
“怎么?程经理想约我?”佳人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咳……今晚英租界皇后饭店有个渣打银行办的晚宴。你英语好又是如意钱庄的千金,所以……我……”程渊板着脸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你什么??”佳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故意要为难一下这个连求人都求的这么冷淡的家伙,故作一脸茫然的反问道。
“你——”程渊看着佳人一脸演戏的夸张表情,咬牙挤出一个字,攥了拳转身就想走。程渊呐,程渊,你是猪油蒙了心吗?!怎么会想到要请她同去?!
“几点?”佳人看他拉长了脸,暗笑在心,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程渊闻言停步、转身,眼神奇怪的看着佳人。
“几点?晚宴。”佳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了一遍。
“八点正是开始。”程渊语气略有缓和的答道。
“好,七点三刻,皇后饭店门前见。”佳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道,随后坐下继续打起了算盘。
程渊见状一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佳人突然又抬起头淡淡的补了一句——“打烊后,我要回趟家,既然是晚宴总得换身衣服。总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去丢您程老板的人。”
程渊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佳人埋头算账,浑然不觉。
五点半的时候,佳人离开茶行,回到了寒芜苑。和程澜一起提前吃了晚饭,换了洋装,直奔英租界。七点半,华灯初上。佳人跳下人力车,环顾四周,就见程渊一身扎眼的白色西装,正背倚着饭店门前的一根立柱抽烟。
“等很久了吗?”佳人走到程渊近前轻快的说道。程澜闻声抬头,看见眼前一身浅藕色露肩洋装的佳人不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两人随即携手走进了饭店。
衣香鬓影,醇酒佳肴,来的人却大都是为着生意。至少程渊就是一心为了公司的生意,拉着佳人马不停蹄的在各钱庄、银行的董事之间转来转去,知道酒会时间过半,佳人才获得了自由,一路走到露天的阳台上去躲清静。
夜色如水,群星璀璨。佳人双手撑在白色镂花的栏杆上,细细品味着杯中所剩无几的红酒。许久没喝过了,味道还是很令人怀念呢。
“听说,那个什么‘名媛大赛’你也报名了?”突兀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佳人回眸,却是程渊正背靠在栏杆上抽烟。
若不是四周就他一个人,佳人还真不敢肯定刚才的那句话是出自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之口。把目光再次移向窗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慢慢喝光了高脚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转身站到程渊身前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白安妮。她也参加了,在姓名贴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程渊语气刻板的说道,“爹他怕是不会同意的。你毕竟是程家的媳妇。”
“这就是你拉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佳人托着腮想了一分钟,有些恍然大悟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什么时候说话都像是谈生意的冰块脸,继续说道:“那你就不要说出去,替你大嫂我保守住这个秘密,拜托了。”说着还一本正经的俯身九十度,给他鞠了个躬。
其实佳人此刻心里也明白程渊如果真的想把这事说出去的话,就不会把她拐到这里告诉她了。所以她才这么一脸轻松的和他开玩笑。看来脸虽然冰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佳人在心里难得的夸了程渊一句,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块冰也变得像另外一块以前是冰现在已经化成温泉的家伙那样。脑中浮现出程澜情意绵绵的眼,微微上弯的唇,佳人不觉笑得有些傻,一脸朦胧似梦的表情。却完全没有留意到在自己吐出“大嫂”二字时程渊脸上一闪即逝的黯淡。
“你……是不是酒喝太多了?”程渊看着佳人的表情,脱口而出的确是这样一句话,听得佳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道:“刚刚大部分酒都被你挡掉了,我好不容易拿着一杯,怎么会醉?!”
酒会散了,佳人和程渊酒一道澄澈回到了程宅。刚进了院,就迎面遇见了四小姐沁然。还没等佳人开口,程沁然就面色不善的瞟了佳人和程渊一眼,和他们擦身而过,蹬蹬蹬的向门外走去。佳人回头望着沁然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身继续往前走。
“呃……四妹她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程渊走着走着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佳人却正在思索着刚刚沁然头上的那顶帽子。那是一顶遮阳帽,米白色的帽檐儿,侧面嵌有一朵大大的白色绢花作为装饰。无论样式还是颜色都是今年上海滩最流行的,也是最常见的。但问题在于,这顶帽子和佳人前几天在圣恩医院看到的那个女子戴的一模一样,难道那时看到的真的是沁然?那……她好端端的去医院做什么呢?也可能是中暑或者感冒了吧,佳人的思索被程渊的话打断,懵懂的点了点头,两人就分道朝各自的宅院走去。只是她这么晚还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哪?
佳人回到寒芜苑,见程澜在等她,就随便和他聊了几句,却也没提沁然的事儿。一来是怕程澜担心;二来也许也没什么事儿,毕竟沁然也不小了应该懂得保护自己。后来佳人有些困倦的掩了嘴打呵欠,程澜见状就半推半拖的把她送回了屋,佳人耍赖,躺上了床还抓着程澜的手不准他走。程澜无奈只得在她床边坐了片刻,见她迷迷糊糊已入了梦乡,才帮她掖好被子,恋恋不舍的望了眼佳人稚气微露的睡颜,转身转动轮椅,离开了。
18、第十八章
入了伏,一早起来,天就是窒闷的热,连空气都染上了粘腻与焦躁的气息。
锦盛茶行所在的天主堂街,道两旁都种满了法国梧桐。聒噪的蝉鸣正透过打开的窗一波波的传进屋内。沈佳人无奈的坐在桌前对着窗外发呆。片刻之后,她一手按在自己的眼皮上,一手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凉茶。这天打从睁开眼,佳人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让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有您的电话。”紧接着一阵略显急促的叫声,一个小个子姑娘跑进了佳人的办公室。
“找我的?”佳人问了一句,起身随着那女子一道出了屋。
“喂?……爹,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回家?现在?!立刻?出什么事儿了吗?……哦,好,爹您别生气,我回去就是了。”挂了电话,佳人心里隐隐有些忐忑,匆匆的出了茶行,招了车就奔沈共管去了。
到了家,刚一进门佳人就见自己父亲正脸色铁青的立在客厅里,赶忙迎上前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易痛心疾首的瞅了女儿一眼,甩过来一张信笺。佳人皱着眉读完信,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你倒是说说——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沈易在沙发上坐下,沉声问道。
佳人抿了抿嘴,说道:“爹,您先别生气。您听我说,这上写的都是真的。但是我并不是有意欺瞒你们的。一来,我是不想你们担心;二来,女儿是真的喜欢上程澜了。”
“你……佳人呐,佳人,你让为父说你什么好?!你喜欢人家,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是不是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爱上了,就是有一点点喜欢,你现在也只怕早就是他的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只是被你逼着和你演了这出戏啊!”沈易长吁短叹,他之前是没想到程家大少的情况那么糟,不但不能走路连说话都成问题。但是他也不是个不开通的人,不会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就否定了一个人,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女儿佳人在程家一直都是当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少奶奶,如今和程澜住进了一个院子,却也是分房而睡。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太聪明了还是太傻了?一厢情愿还想瞒天过海瞒着家里人?!若不是这封没有署名的信,他还真就被她骗了。
“爹,您别激动。喝口茶。您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您不觉得这是个圈套吗?大哥之前也受过一封神秘的信。”佳人挪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的端了茶碗,见沈易也不接,只得又放回了桌上。
“我不管它是不是圈套。总之,它说的都是真的对吧?”沈易站起身,厉声斥道:“所以,你马上给我回来。我沈易还养得起女儿,不需要呆在他程家守活寡!!大婚之日换新郎我可以不计较,可是这成了亲却只让你守寡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沈易气得手指颤抖,声音嚷的震天响。
佳人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一把年纪的父亲,心里暗怪自己不该惹父亲生气,一脸愧疚的上前温言劝慰道:“爹,好,女儿答应您。我这就回程家,如果程澜他说爱我,恕女儿不孝,我会留在程家,但绝不再欺骗你们,一定和他做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夫妻。您没见过他,他真的是个让女儿想要交付出一生的人。如果……他说对女儿没感觉,只是陪我演戏,那也是我没福气,到时我定如您所说乖乖回来。但是要等到过了这一周,吗?女儿在锦盛还有些事要做完,您不是一直教导我,凡事都不可半途而废吗?”
佳人之所以敢这样说是觉得虽然程澜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