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更爱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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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个制作花盆的日子,更记得那些天每天浇水的时光,甚至,五一出门游玩,还特意将它们都泡进了盛水的盆子里,生怕她不在的时候发芽的它们会因为无水而夭折在小小的花盆。
自己那时候的担忧,甚至还惹来这个男人受不了地笑。
几乎已经遗忘了的事啊,如今才看到,便突然想笑。
笑一声,还是舍不得,舍不得。
索性不理会了,她再次走过客厅,出门丢垃圾去。
男人没有动,只那么坐着。
电梯上来,下去,再上来。
进门,男人还是原先的样子。
她扫了眼墙壁的挂钟,时针分针正向正中央靠拢。
中午了啊。
她立刻惯性地走进厨房,洗手,打开冰箱察看。
然后又有些发呆。
自己,如今,还做这些做什么?
却还是叹了口气,和面,切菜。
就算是最后一次,为这个男人。
脑子中好像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却又似乎被什么塞得满满的,随着时间一起往外溢。
还记得那些日子。
两情相悦的?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
好吧好吧,就是那些两情相悦的日子吧。
那些两情相悦的日子,男人偶尔会跑到厨房来,笨手笨脚地帮她择菜洗菜,甚至还尝试着自己动手烙烙饼,却总是不成功,男人拧眉瞪着他焦黑的劳动成果,她却呵呵乐到不行,于是一个瞪一个乐,瞪到最后乐到最后,总是,总是会闹到床上去。
不是笑我不会烙饼吗,不是笑我笨蛋吗?
男人毫不在乎地笑,很冷血地拿她当作实验品,在床上将她烙来烙去,烙来烙去,烙成一池再没力气笑他的软软的水。
第9章(2)
脸上燥热起来。
她咳嗽一声,嘀咕一句,顺便将烙饼炒菜端到外面的餐桌上,男人竟已经安静地坐着等开饭了。
见她红着脸出来,竟还微微一笑。
似乎完全明白她在因为什么害臊。
她有些恼,却又有些伤心。
索性直接回她依然占据着的客房去。
呆呆望着米色的天花板,她突然想流泪。
却,强迫自己再度忙碌起来。
从柜子扯出自己的小旅行包,打开衣柜,她有些怔怔。
衣柜里,如今满满的服装,职业的,休闲的,居家的,外出的。
几乎全部是这一阵男人为她添置的。
虽然只是吩咐了他的形象设计师几句,虽然只是动动嘴巴的事。
她却还是很开心,为了这个男人的心。
叹口气,将自己原来的衣服折折丢进小旅行包,不过几分钟,她拉着旅行包出了房间。
男人,还待在饭厅里,背对着她,吃着烙饼。
这么的喜欢面食,这么的喜欢烙饼,如果她不在了,这个男人还怎么活呀?
叹口气,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走到过厅,将小背包垮上肩,伸手开门。
“你到哪里去?”
她慢慢回头,男人,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的身后。
“先……”她想想,努力地笑了笑,“先去我朋友那里住几天再——”
“这个城市除了我,你还有什么认识的人?”男人冷冷戳破她的谎言,“你内向的性子,最不喜欢交往,同学会都不去参加的人,哪里能有什么可以借住的朋友?”
她一怔,有些苦恼地笑一声。
是啊是啊,这男人,总比她还看得透自己。
“那我要不回家——”她无意识地,却没说下去。
“小北,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男人似乎有些烦躁,手用力扒扒头发,原地转了个圈子,“我承认昨天我是有些激动,说话更是没怎么过脑子,可,可你也不能就这样走,对不对?”
她不说话,只微仰着头,平静地与他互望。
“好!我去做骨髓配型!我告诉你我以前所有的事!我再不阻止你帮齐放!行了吧,可以了吧?”男人猛地一甩手,又叉到腰上,皱着眉脸色沉沉地爆一句粗口,又瞪向她,“我向你道歉,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的确没经大脑!我错了!可以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纵容地望着这真心说这些给她听的男人,心里,竟是平静了许多。
这个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能如此真心地挽留她,她,真的很满足,很满足了。
“小北,你说话啊!”男人试探地去拿她左手的小旅行包。
“我没生气。”她微动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右手下意识地握紧门把,想了会儿,才慢慢继续说:“可是我真的想离开……这里。”
“你离开我?你离开我还能到哪里?”男人拧眉,落了空的手一转,紧握住她的右手腕,“我们都是成年人,为了一点小纷争可以闹闹别扭,但不能这么孩子意气!”
右腕的剧痛立刻让她白了脸色。
“放手。”她咬牙。
“不放!”他拒绝,甚至更用力握紧。
“放手!”她吼一声,“我手痛!”
泪,不知从哪里聚集了那么多,似乎只一瞬,泪,竟已将她的双颊覆盖了大半!
男人如被火炙,仓惶地松开掌握,更要捧她的手,她却死死抓握着门把,如何也不肯松,他再不敢用力,却立刻弯下腰去看。
“拧了,不能用力。”她吸口气,主动松开了门把,抬起来,微微转动手腕,刺骨的痛,让她有些手指颤抖,却又不当回事地甩了甩,再度握住门把将门拉开。
“小北!”男人高声,却又立刻降下来,“冷静一会儿,好不好?”
她微回头望他一眼,扯唇角笑笑,却走了出去。
“小北——”男人狠抓着头发,跟在她身后,敞开着的门任它敞开着,只紧紧跟着她,“小北,小北。”
她不理会,伸右手去按电梯按钮。
男人却抢先替她按了下去。
她笑笑,视线有些模糊,索性直接拿手背抹了抹,眼睛用力瞪着指示灯,要自己别再流眼泪。
叮,电梯开门。
她毫不犹豫地跨进去,反手想按钮,男人已经跟着她进来按了负一。
她不做声,却狠狠按了一。
“小北,即便你真的要走,也让我开车送你好不好?”男人难得地低声下气,有些怔怔地望着她水润润的眼,轻轻说:“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在电梯在一楼开门后,拉着小旅行包跨出去。
“小北!”男人追在身后。
“咦,顾先生,顾太太,这是又要出门吗?”大厦保安瞧到他们,忙将门为他们打开。
小北勉强笑笑,走出去。
顾太太?
再不是了。
脚下一晃,她踏错台阶,几乎摔下去。
“小北!”男人一把拉住她,硬是将她手中的小旅行包抢去,“你到哪里?”
“天下这么大,还没我去的地方吗?”这时候,她惊讶自己竟然还有说笑的心情。
“你到哪里去?”男人不敢扯她右手,只好拎着她的小旅行包跟着她走,冷着脸,“你不觉得今天我们一直在做傻事吗?”
“没有,我很清醒。”她哼一声,大步走。
“可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还有,你清醒?清醒的话,就这么草率地同我……同我签字?”再狠抓抓头发,男人恼怒地跟着她,“财产呢?赡养费呢?你这个傻妞儿!你全忘记了是不是?”
“我,能养活我自己。”她心里微微的酸,又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甜,急促的步子慢慢缓下来,轻轻一笑,“我这几年……学费生活费……还不是都靠自己双手得来的吗?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能养活我自己的。”
“小北!”男人一把扔了手里的旅行包,猛地抱住她,紧紧的,紧紧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轻轻笑,右手去扯他紧抱自己的手,“你放开吧,我右手真的很痛。”
男人呆了呆,怔怔望着她颤抖的手,终究松开了她。
“顾……”她弯身拣起自己的旅行包,停顿一下,却自嘲地笑笑,转身继续往小区门口走。
男人望着她笔挺的背影,有些迷惑地愣了愣,而后又立刻追上去。
“小北,小北,你冷静些,好不好,好不好?我们先回家去,天快黑了,你到哪里去?我们先回家,然后再谈谈好不好,好不好?”他一迭声地低语,路人好奇望过来的视线,他视而不见,只紧跟在女人背后,连连地劝说。
正是午休的时候,哪里黑了!
被这个越来越聒噪的男人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嗡嗡嗡,头顶是越来越烈的阳光,小北再也受不了地恼了!
够了啊,够了,够了!
视线里,小区马路对面猛闪过宾馆的字样。
她不假思索地横穿马路,直接走进去。
“小北,小心车!”男人紧跟在她身边。
还好是中午,空荡荡的马路上,并没任何车辆。
可即使如此,男人竟也吓得双腿软了。
小北却看也不看男人,只快步跨进自动门,立刻凉爽了的环境,让她微微喘了口气。
走到前台,她不说话,更不看身后跟着的男人,只从小背包里摸出钱包,掏出身份证。
“请问,是小姐一位还是两位?”小姐有礼貌地问。
“一位。”她掏钱,却见钱包里竟只有几十块钱的零钱。
她闭眼,深深吸一口气。
“小北,我们回家……”男人在她身后说道。
她咬牙,看也不看地,随手扯出钱包里刺眼的信用卡往柜台一按,“住……三天。”
信用卡,还是上海时,男人笑闹着塞进她钱包,说是赞助章小北自助游的。
宾馆小姐很懂脸色,立刻什么也没说,很快为她划房,刷信用卡时,没等询问,男人已经走到前面,代为操办起所有事宜。
她不拒绝,也没力气拒绝。
累,饿,再不想动。
“小北?”男人轻轻询问,将信用卡和她的身份证钱包递过来。
她只接了钱包和身份证,却不接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信用卡。
“小北!”
“房费只当……赡养费了,谢谢。”她勉强笑笑,将信用卡接过来,却反手装进他的衬衣口袋里,有些哀求地望男人,“拜托,给我一点最后的……面子吧。”
男人一震,僵在原地。
痛苦的视线,追随着随同服务生离开的女人,他慢慢合眼,将悔与涩,全数遮掩。
他爱小北。
毫无疑问,他深深爱着这个女人。
或许当初早在第一次见到那个一瘸一拐低头走着的女孩子背影时,或许在他留这个胆小羞怯的女人为他做饭时,或许在他满足地看着冰箱中这个女人为他时刻准备着的满满烙饼时,或许在这个女人突然一星期不见、他恼火愤怒时,或许在他在咖啡厅为这女人冲动地赶走卑劣的男女时,他的心,便在不经意间,动了。
心,动了。
所以,想也不想地娶了他,想也不想地将她纳入了自己的城堡,想也不想地将她放进了心中。
婚姻,男人,女人。
当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排列组合如何恒久成立时,他的心,便已深陷。
将她介绍给所有人,微笑着说:章小北,我的太太。
越来越喜欢搂着她,抱着她,吻着她,诱惑她陷进他的情火里。
不假思索地打破自己坚守的所有原则,动用所有的关系,甚至被商场熟识的朋友嘲弄,却根本满不在乎,只因为,舍不得她黯然的神情,舍不得她眸子中盈盈欲滴的水光。
没有任何人,可以委屈我顾天明的妻子,我顾天明……深爱的女人。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的迟疑,而是深深地满足。
胆小的,羞涩的,爱脸红的,甚至怯懦的,畏缩的。
他却,爱她。
深深地深深地爱着。
出生自上海,他二十年不曾联络过的父亲,甚至他那从不曾见过面的“弟弟”。
母亲的郁郁寡欢,他姥爷姥姥背后的暗暗叹息,他拼命上学拼命工作想证明自己的渴望。
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告诉她,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倾诉给她听,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同她分享,有那么多那么多想抱着她流流眼泪的渴望。
他,却,狼狈地退缩,甚至竖起尖锐的利刺,将她狠狠击伤,浑身遍体的伤。
没有任何人,可以委屈我顾天明的妻子,我顾天明……深爱的女人。
可是,今天,给了她委屈的,却是他自己。
第10章(1)
从不曾如现在这么的觉得,时间行走得竟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折磨人心。
街上,路灯开始亮起柔和的光。
万家灯火里,却唯独缺少他和小北的那盏。
张军齐放甚至出差外市匆匆赶回来的刘蓝修,在他身边来了又去,去了又回。
一个将自己紧紧关在宾馆的房间,任谁喊谁叫都是一声不吭,一个是呆坐在街旁的长椅上,谁问什么谁说什么,便回答什么说什么,却全是无意识的。
张军烦躁地挠挠脑袋,朝着齐放刘蓝修垮垮肩。
老天爷啊,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今天。
“天明,要不,我和阿军在这里等,让蓝修陪你回家先洗个澡?”齐放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现在这模样,就是小北肯见你,你好意思让她瞧到吗?”
一向梳理齐整的头发如今被他无意识地扒得像鸡窝,衬衫西裤皱皱的,再加上下巴的胡子拉碴,僵白的脸色,实在是,像是传说中那些破产了的公司老板们的标准形象。
“是啊,你不是说明天小北的爸爸要来吗,你这个样子,会很失礼的。”张军忙应和。
“我再待会儿。”顾天明似是听到了,却还是微仰着头,盯着马路对面宾馆的三楼。
小北住的是靠东的第三间,他这里根本看不到,可他还是固执地望着着,似乎他只有这么望着,才会安心。
“天明。”刘蓝修皱眉,不赞成地望他。
“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他含糊地笑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小北说什么也不肯给我开门,我只好请你们过来。”
“这次小北真的生气了。”齐放叹口气,同样靠着长椅微仰着头望着宾馆的三层,面色很沉重,“其实在上海她就有一点生气了。”
“气我甩下她自己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