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救济:数学女王的复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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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赵驰翊附和道。
“你那个可不算!”闫一婷冲丈夫翻着白眼。
“这么说,你和王天娇也很熟悉?”查立民递了一根烟给赵驰翊。
“熟悉,那可是太熟悉了!”赵驰翊笑了起来,“我们还输给她五块钱呢。那时候,五块钱可了不得。刘文海和她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来的。”
刘文海?查立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到过。
“其实也谈不上啦。那时候才上初中嘛!有一回,我们抢了一个小孩的钱,结果王天娇就来替他出头,我们打了一个赌,猜过往车辆最后的一个车牌号单双,一连过去五辆,王天娇全猜准了。”
“那么悬乎?”
“悬乎吧,我们也吓了一跳,很久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啥猫腻?”
“那条公路拐弯口就是个收费站,车辆在那排队过关卡呢,后来我们才知道,这王天娇跟有特异功能似的,对数字,就像见了亲人一样,能够过目不忘。在此之前,她经过收费口,把这些车牌全记下了,结果和我们赌的时候,我们全都上她当了。”
虽然答案不算太稀奇,但查立民还是颇为触动。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对数字却天生敏感,所过之处,数字都能被刻在脑子里。这种感觉查立民完全能够理解,这十年来追查林春园,只要涉及高楼坠落这四个字,他一眼就能从词海中辨认出来。
“这个我倒是听陆老师说过!”查立民笑着说,“那后来,她也没考上大学,据说结婚了?”
“嗯,嫁给她本村渔民的一个儿子,哎呀,那家穷的!”闫一婷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啥时候的事儿?”
“记不得了。后来生了一个孩子,听说一生下来就是个畸形儿。哎,所以说老天爷总是公平,王天娇就是因为太聪明,把她孩子的智商全占了。”闫一婷感慨道。
“你知道她所在的那个村叫什么吗?”查立民拿出了本子。
“济阳村。”闫一婷脱口而出,“所以还是那句话,太聪明了显得不正常,那村子前些年因为附近有家氮肥厂,污染环境,很多村民都迁出去,就只剩几户人家,其中就包括王天娇他们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说起来,这事儿还和刘文海有关呢!”
又是刘文海?
“刘文海做了氮肥厂的打手,他就是一流氓啊,村民因为污染出来闹事的时候,就靠他去摆平了。我们家赵驰翊差点也成了帮凶。”
“那小子主要是太不仗义,”说起往事儿,赵驰翊满脸愤恨,“十年前,我们这有个老流氓,叫四红,刘文海去砸他场,我们都跟着一块去替他打架,结果出了事儿,他倒好跑了,我们另外一兄弟顶了包,前年刚出来,现在还在车站擦皮鞋呢,别说有多惨。多少年了,别说回来看看,刘文海这小子,连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嘛!”查立民又递了一根烟,他停了下来,他想起来了,在飞洲的时候,吴宏磊曾跟他说过他正在查一起案子,还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认不认识两个人,一个是邱洋,另一个就是刘文海。
“怎么了?”看到查立民愣在半空,赵驰翊问道。
“哦,没事儿,你们接着说。”他再次把烟递了过去。
“你准备去找王天娇?”闫一婷弯着脖子问,暧昧地问,“其实她长得挺漂亮的。”
“哦,我就是采访采访,寻找素材,”查立民掩饰着,看来他们还不知道王天娇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了,”他把笔和本子端正在胸前,“她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吗?”
“有趣的事儿?她有趣的事儿可多了,或者说她的事儿都不是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人弄得懂的。”闫一婷和赵驰翊都笑了起来,“就和她的那只猫一样!”
“猫?”查立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没什么,说说看,什么猫?”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只猫也跟她一样稀奇古怪,背脊上有一撮红颜色的猫。”
查立民顿感前景开阔起来。
“因为猫?”吴宏磊倚在前台的边缘,手指敲打桌面。环形的外厅刷着白色的墙粉,靠里有一排狗笼,笼子里数只小猫小狗活蹦乱跳。
“来来,坐坐坐。”在郭子亮明身份之后,这家宠物店的老板,满脸假笑地端出两把椅子。
“你就是顾麻子?”
“正是鄙人。”眼前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黑色汗衫、和尚裤、懒汉鞋,理了一个锃亮的光头,脸上坑坑洼洼。
顾麻子把吴宏磊二人让进里屋,忽听“哗”的一声,玻璃门被推开。
“你们这卖的是什么狗,刚带回家三天就又吐又拉的。”来者是个染着红发的少女,鼻孔上还镶着个鼻环,“这不是坑我嘛。我网上可查了,你们这种无良商贩专卖‘星期狗’。”
女孩的手里拎着一个笼子,有条不过三个月大的褐色贵宾,此时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女孩重重地将笼子丢在地上,受到惊吓的狗哀叫起来,紧接着弓起腰呕吐。
“有话好好说嘛。”店里的伙计,正在狗舍前向另一位顾客兜售,见状压着火和气劝道。
“什么好好说,这不是玩人嘛!”女孩横眉竖眼,不大的眼睛因怒火张得溜圆,“赶紧的,退钱。”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是个人就过来退钱,我们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伙计克制着怒火,“要不我给狗查查什么病!”他一边稳住闹事儿的,一边用余光盯着顾客。
客人眉头紧皱:“怎么,这狗有问题?”
“太有问题了,看的时候好好的,感情是打了兴奋剂,买回去当天就拉了。”
“狗拉稀可不是小事儿啊!”
“就是!”女孩见有了帮手,更是义愤填膺。
“那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哎哎,别走啊,这是个别情况。”伙计在门边意欲唤回走掉的顾客,眼见快要到手的生意黄了,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不是说查查什么病吗?”
“行,掏钱!”
“你卖的病狗,还要我来掏钱!”
“要不就滚蛋,要不就掏钱。”
“你想耍流氓!”女孩毫不示弱,她朝玻璃门外挥挥手,马路边的面包车里下来四五个穿着花哨的青年。
“切,有备而来是不是?”伙计不屑一顾,“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们老板是谁?”
眼看着冲突就要升级,顾麻子站起来:“干什么?人家顾客买的狗有问题,换一只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把钱退了,我们是诚信做生意。”
“啊?”伙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个屁啊,赶紧把钱退了。”顾麻子边使眼色边说话,然后又坐回椅子,“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吴宏磊冷冷地看着他:“得了,你也别装了。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但还是要劝你一句。政策上扶持你们自主创业,但是你想钻什么空子,惹是生非,迟早有一天要被收拾。”
“是是是,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犯过错误,早就痛改前非了。”顾麻子点头像捣蒜,“有困难找民警。”
“那民警有困难,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帮一把。”
“问吧,只要我知道,知无不言。”
“你刚刚说刘文海和你有过节,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那早了,”顾麻子陷入了沉思,“得有十年了吧,那时候这店还不是我的,我爸的,我这算是子承父业。虽说那几年,我也在外面胡闹过,但是刘文海的名头在我们这儿谁不知道?谁会没事儿去惹他?都是他惹我。”
“怎么说?”
“我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天晚上,上我们店里面来抢猫。”
“抢猫?”
“嗯,说是要买一只背上长红毛的猫!”
“这是什么品种?”
“这哪是什么品种,我做那么多年猫狗生意,国外国内的多少也见过点世面,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猫。其实就是畸形啊,和人的白化病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说,这种猫根本可遇不可求,你要找只波斯,只要出钱,我找人空运都行。找只先天畸形的?就像你让我明天带个三只眼的残疾人给你,我上哪儿找去。”
“刘文海找这样的猫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结果呢?”
“结果,他把我们店里的猫全装走了,说是过几天给钱,然后也没个准信,后来我看这是想赖账啊,就找了几个朋友去寻他。没想到话没说几句,就动手打人。我可是受害者,敢怒不敢言啊!”
吴宏磊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具体在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记不住了,反正有九年十年了,好像是在冬天,马上就要过年了。”
吴宏磊不动声色,心中暗想,如果是在十年前的冬天,那么正好和史申田坠楼、林春园失踪的时间重叠。更重要的是,查立民曾经反复提到过,他和林春园牵扯上史申田是因为一只猫!
“师傅,这样一个个排查刘文海当年的事迹有意义吗?混子不都这样吗?”出了宠物店的门,郭子转着已经僵硬的脖子。这几天来,调查工作似乎进入了僵持,而且西塘那边也未传来好消息,坠楼的那个“林春园”的真实身份,至今仍未查清。
来一趟松县,吴宏磊也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他请求当地警方协助,几乎把全县的流氓都集中起来,问询了有关刘文海青年时的往事儿,顾麻子就是由此排查出来的。
吴宏磊点点头:“还是有一点用,起码我们知道了刘文海在找一只背上长着红毛的猫。”
“嗯?”
“你要想,刘文海找猫干什么?”
“没准是帮老板或者女朋友,谁知道呢,或许看了什么猎奇杂志,自己也想养一只。”
“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不过我觉得倒还有另一种解释。”吴宏磊站在车前,点起了一根烟,思路慢慢地飘到了十年之前。
他仔细回忆相关细节,当年和林春园恋爱,从来没见她提过猫,她因为害怕校门口的流浪狗所以绕道而行,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怎么就和查立民有了关于“猫”的秘密呢?
按照查立民的说法,林春园因为一只神经失序的猫,拜托他找到史申田寻找病因,结果猫失踪了,检查报告失踪了,林春园也失踪了,史申田甚至还跳了楼?
那只猫是不是也在背脊上有红毛呢?
“你看啊,”吴宏磊感觉答案若隐若现,又似乎稍纵即逝,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着郭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刘文海牵扯进了一起不可告人的事件,而这个犯罪事件的关键就在一只奇怪的猫身上,他需要毁掉这只猫。但为了掩饰,所以又急于找到类似的来替代,所以就会为难顾麻子?”
“师傅,你说什么呢,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可能当然是可能,但这个推测也太绕了吧。”
吴宏磊摇摇头,郭子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因为他不清楚当年的那件事儿的细节。可要是前后联系起来看,这还是一条有说服力的逻辑线。
他顺着思路继续推理下去,什么样不可告人的事件会和猫有关呢?不,应该说是背脊上长着红毛的猫;不,更确切地应该说,是一只背脊上长着红毛、神经失序的猫……
“师傅!”郭子打断了吴宏磊的思路,“我倒想起一件事儿来,邱洋在开五金加工厂之前,是不是也开过宠物店?”
“被你一提醒,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吴宏磊有点激动,起码邱洋和刘文海之间找到连接点了。
第十六章 墓室中的犯罪线索
〔查立民吓了一跳,照片上有个站在石板上的孩子。他瘦得离谱,双手从手腕处向里蜷缩,双腿弯曲,头却大得可怕,眼皮耷拉,鼻孔上翻,嘴唇厚得像是两根香肠,头发稀疏且泛黄,一看就是个非正常的小孩……〕查立民站在小山坡上往下望。呈现在眼前的是无比破败的景象。这是个肮脏的海湾,海边漂浮着数不尽的秽物;因为缺乏治理,海水慢慢地渗透到岸上的泥土;一大片黑色的泥泞仿佛沼泽,踩上去都会“噗噗”向外冒黑水。
泥土上有几截残垣断砖,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居住过,偶尔飞过两只昏鸦,停在木桩上,大概是忍受不了这刺鼻的酸气,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查立民的身后是一片荒芜的山坡,寸草不生、砾石杂陈。山坡上零散地竖着半截枯木,但都呈烧过碳化后的黑色。
山坡顶上应该就是氮肥厂。听闫一婷说过,王天娇当年就住在这片土地上,当别人都因为污染搬迁,他们却还守在自己的家园。
右边有片树林子,林子隐约有灯光冒出,这或许就是不肯搬走的那几户人家,其中就包括王天娇的家人。
查立民站在原地顿了顿。
一路摸来,终于找到了王天娇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查立民不知道。
或许可以问问她的家人,但这是否就是通往谜底的道路呢?
吴宏磊现在在哪儿?查立民的这根逻辑线上,到目前尚未有警方介入的信息。他正在用什么方法,寻找答案……
查立民想起了那个比赛。
空虚感袭击着他疲惫的身体。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究竟是什么?不仅仅是爱情吧,应该说是信念,不,是信仰,一个类似信仰的东西,让他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
这个信仰究竟为何?查立民无法用语言总结出来,但他知道有,而且深深地刻在内脏,流淌在血液中,甚至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十年前,林春园的嘴唇迎来的那一瞬间又重回眼前……
就当是为了这个吻!
查立民想着,他转过身子,朝着树林里的灯光走去。
这是处下坡,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没有路。查立民将背包置于身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向下滑行。临近坡底的时候,天彻底暗下来,起了风,海浪一层卷着一层朝岸边扑来。他平衡着身体,朝着灯光的方向迈去。
灯光突然不见了,查立民还以为是树叶遮住了人家,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