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口女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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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说:“就是呢,我就是喜欢这地方,清静。”
韵全说:“在哪儿住只要开心就行,到时候,咱们带上孩子们,大家都在一起,只要你二老开心了,我们晚辈没有说的!”
祁玉心里感觉一阵温暖和安慰,他感觉这五个孩子对他还是不错的。
韵全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像他大伯希斡,有点倔犟,连穿衣服都和人不一样,棉裤腰高得到腋下,棉袄短小到肚脐上。他说这样暖和。棉衣一做的不对心就和媳妇耍脾气,几天不说一句话。
图兰格说:“大媳妇儿,别理他,看他能犟到多会儿。”大媳妇那因只是笑,说:“我不和他一样的。”
韵贵人开通一些,稍微有一点点大男子主义,要面子,在外人面前要是媳妇不给面子那绝对的不行。梅琪还真给面子。这是韵贵的命也是福气。
老三韵专是一个做什么都马马虎虎但不少吃不少穿的人,一开始没有孩子,借腹生子,柳迎春给生了一个,又带来个双儿,儿子姑娘都有了。
老四韵一机智果敢。
老五韵志是个虚圆处事,不吃亏的人。
但无论哪一个,对祁玉都是过的去的。在赫家这么多年了,祁玉没有和谁有什么不愉快。可不管怎么说,祁玉还是感觉自己和这个家是两层皮,他把自己在赫家以及和图兰格的关系分成四个阶段。
一是少年时期。祁玉很小就来到赫家,认了赫老太太干娘,在这里做事。那时候眼看着比自己大九岁的兰格姐坐花轿穿红袄嫁进了赫家园子,那时的六姐是那么清纯美丽。
第二个时期是图兰格在赫家做六少奶奶,青年时的祁玉作为一个赫家的管家,主仆两人相处在一个屋檐下,那时候的六姐有着少妇的美丽。
第三个时期是六爷希虬死了后,他关爱五个孩子,帮助图兰格擎起门户,就打这以后,他和图兰格有着近二十年的暗恋和情感。
第四时期是,赫老太太死前有话:“你两个人做个伴吧。”孩子们也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这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是一种亲情的关系。
祁玉回想起这么多年和六姐的感情,无论怎么说都是很宝贵的。那时候,他一心想着图兰格,想走近她,想拥有她的感情。这多年来,他始终围绕着图兰格这个美丽而强势的女人,他欣赏她,崇拜她,想得到她。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都是美丽而高贵的女神,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足够了。
因而那多年两个人私会在园子的海棠林里,图兰格的热炕上,他们自始至终地充满激情的两心相悦,让图兰格平安地渡过一个单身女人的二十年不平静的日子,让她的生命像一束园子里永远开不败的海棠花,始终鲜活、滋润,灿烂、芳香在浓绿的叶间和枝头。
这个过程,祁玉怎么看自己,别人怎么看祁玉,祁玉自己也说不清,祁玉认为那也并不十分地重要,可他清楚地知道,当他人生有一天结束了,他怀揣着这个甜蜜的记忆进入天堂,身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得到了六姐的一辈子的感情和相伴的日子,这样他还是感到很知足。
……。
几个人住在伊犁的一个客栈里,吃新疆的哈密瓜。
韵良说:“大侄讲讲丝稠之路怎么样?”
文轩一边吃一边讲:“丝绸之路,简称丝路。是指西汉时,由张骞出使西域开辟的以长安为起点,经甘肃、新缰,到中亚、西亚,并联结地中海各国的陆上通道,因为由这条路西运的货物中以丝绸制品的影响最大,而且有很多丝绸都是中国运的,故得此名。”
韵良说:“放下瓜,放下,讲完再吃,‘丝’和‘西’都分不开了。”
文轩笑笑,狠狠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倒不开了,强咽下,放下瓜,又讲:“丝绸之路,在世界史上有重大的意义。这是亚欧大陆的交通动脉,是中国、印度、希腊三种主要文化的交汇的桥梁。丝绸之路,在新疆按其路线分为南、中、北三道。丝绸之路古代贯通中西方的商路。丝绸是古代中国沿商路输出的代表性商品,而作为交换的主要回头商品,也被用作丝路的别称,如“皮毛之路”、“玉石之路”、“珠宝之路”和“香料之路”。”
“哦,太深奥了。不过我们也是在走以黄安口为起点的新的丝稠之路呢。”韵良认真地说。
见这里有一所挂着“丝路专科”牌子的学校,是丝稠地毯方面的设计制作的高等专科学校。三年学制,也有半年的培训班,韵良说这可是个好机会:“韵康你就在这学半年吧,时间太长也不行,家里等人用呢,就绣锦和克晴两个技术人员不够用的,要是感觉还可以我就和二哥六娘商量一下多送几个来学习,我们现在急需的就是人才。”
韵良和文轩在伊犁马不停蹄地走,这地方光大小地毯厂就有好几个,他们多是羊毛毯子。“我们们是蚕丝做挂毯子更漂亮些,再说我们可给他们供丝啊,我们可以学他们织地毯的工艺技术。”韵良说。
韵良又说:“我有一个设想,把当地的柞蚕线和羊毛混起来织地毯,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叔叔好想法。”文轩高兴地说。
考查结束了,韵良和文轩说:“咱爷俩转回珲春从那儿回黄安口吧。”
文轩说:“唉,好事一样儿都没你大侄我的份儿,也只好两手空空回府喽。”
回到珲春,正好一个月的时间。
找到韵拓,见他满面的春风,文轩说:“都说爱情能让女人漂亮这男人怎么也变得漂亮了。”
韵拓和紫阳一起带韵良来到奚关城商业街,新的赫家货栈正在装饰门脸。
韵良和文轩一行回到黄安口,图兰格问:“我那两侄子呢?”
韵良说:“一个留在珲春和寇家订下终身大事了,寇家大人是珲春奚关城商会会长,现在韵拓正在装饰门面呢,开了一个大店。下一步就往那运蚕丝和丝稠。另一个韵康在新疆上学了,学地毯设计和制作。”
图兰格惊讶地看看韵良:“真的啊?你看你这孩子也太能干了,像谁呢?”
“那还用说,像六娘呗。”韵良说。
图兰格笑笑说:“像我的儿子,比你这五个哥哥们都强,你把老祖宗的联姻的法子都用上了,联姻,这是清太祖的做法,老祖宗当初就是用这种办法统一了建州,建立了后金政权。”
韵良大笑。
“我说就是啊,在珲春能站住这么大的市场,第一仗这就是打胜了。这就是成功!”图兰格说;“应当给你奖赏才是,你对赫家作了大贡献!”
“应当的么,我也是赫家的成员。”韵良说。
大家都说:“这就对了么!”
第三十九章
富丽蚕丝厂基本有了规模,院子里分东西两大部分,东边缫丝部分和西边纺织部分。
韵良考查回来了,和韵贵两个人一起在厂区里东看看西看看,比划着,讨论着,说这厂子再扩大就只能往南北方向扩了。韵良说:“现在厂里最缺的就是机电方面技术人员,这设备上都是机械和电气,没有这方面的人手还真不行,缫丝和纺织技术方面有克晴和绣锦顶着,可那机器上的电气和机械钱有满和钱有囤都不行,他们会的那点设备知识都是手工作坊里的那一套手动的家俬。”韵贵听了说:“花钱请吧,要不咱自己送孩子们去学学。”韵良说:“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得有人去学习,但从眼前急用角度来看,也得请一个大工匠来。”
厂里缫出的丝和织出的布成捆成匹地打成了包,在库房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去珲春要走安东码头,从丝房子去安东有两条路,水路和旱路。水路是经由大雅河入浑江,入鸭绿江。韵贵和母亲还有韵良商定:浑江水好时,就用小船从韭菜园子下水入大雅河,到雅河镇入浑江过宽甸入鸭绿江,直奔安东码头,换货船经海路去珲春。如果水不是充盈的季节,就走旱路,从走老城西南杂木换卡车去珲春。
得有几个硬实人押车押货才行。这会儿还是赫家父子兵,还有园子外的赫家兄弟们,都是一家人么。
这头一回往珲春送货定下来走浑江水路,四船货,租了五只船。有一船不是蚕丝,是捎点黄安口的山货,看看那里的销路怎么样。带队的是韵良,有文轩,赫希烷,带了八个押船的伙计。五个船只组成一个小船队,满载赫家富丽蚕丝第一批产品从韭菜园子下水,一路风景一路前行。
希烷韵良文轩坐在领队的头船上,文轩一会儿大叔大叔地叫韵良,一会儿八爷八爷地叫希烷,文轩很少坐过船,他说:“我感觉这两岸的山怎么走了?”希烷说:“你不要坐反座才行。”文轩便转过身来,面对前方,看着两岸的崇山峻岭,荡着两片白白的云彩,从远处传来山中的鸟叫,身在此景,好不振奋,于是,诗性大发念起那首李白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凌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希烷高兴地直拍文轩的背说:“我文轩大孙子,真行!“
韵良说:“八叔,咱赫家出了个文人,你看着吧,咱这一行准让你开心呢。”
“像谁呢,像我兴京上做书吏的八叔,咱赫家一辈传一个?”希烷说。
“是,他爱看书这个劲儿就是我八爷的学风,对了,文轩,你给我们讲讲这浑江吧,讲讲这江是怎么回子事!”韵良对文轩说。
文轩清清嗓子,两手往一起一拧,坐在船帮上,斯文地讲起浑江水路的事。
“浑江,汉代称盐难水,明代称婆猪江,清朝称佟佳江,别名浑江。发源于浑江市三岔子龙岗山脉南麓,西南流,左纳水苇沙河,流经吉、辽两省分界处,右纳富尔江。共流经浑江市、通化市、集安县、怀仁县、宽甸县,于宽甸、集安两县交界处注入鸭绿江,流程433公里。1930年以前,浑江水量极丰,江面舟楫如梭,木排似蛇,是通化通往安东唯一交通航道。农副土特产品由此运出,日用百货商品从这运入,鱼类回游,鸳鸯双栖,农商云集,景象繁盛。浑江像一条水龙,穿过大山,撞开险滩,绕过森林,进入城区,注入鸭绿江,汇入黄海,使浑江两岸充满了生机……”
希烷都听傻了,韵良频频点头。
船过了宽甸到集安时入了鸭绿江。
到了安东港口码头,将货物卸下装入货船舱。
一行人随船走。
有一天,樱花谷的山本归一来到富丽蚕丝厂,正赶上韵贵也在,他说想收购富丽蚕丝厂,韵贵一听就火了,但还是压住了,因为他感觉这个日本商人绝对不是单单是个商人那么简单,可韵贵也没有想到他是特高科的人,是来搜集情报的。
韵贵静静地听山本说些生意上的话。山本说:“我可以出最高的价格,收购富丽蚕丝,还可以给你们赫家一半以下的股份。你们赫家的人还可以在这里做事,如果你们同意我们马上签约”
韵贵说:“这富丽蚕丝是赫家的,是中国的,我们不会与外人合作,这是我们自己家的生意,不和外人发生任何的关系。还是请山本先生不要打这个主意”
山本很不情愿地告辞了。
绣锦高兴地说:“今天要是韵良也不在,你也不来,我和克晴可就傻眼了。”
克晴说:“没事,实在不行的话,我就上食堂找三娘和四娘用菜刀给这家伙赶出去。”
绣锦说:“那不行,这个山本是百合的亲哥哥,咱不能下死手的。”
克晴说:“原来他就是五娘的哥哥山本归一啊!
”
没出几天,山本归一第二次来到富丽蚕丝,找到韵贵:“你若不同意我们收购富丽蚕丝,那我们入股份,你不是股份制吗,就当我们是宽甸凤城那些蚕农,我们出比他们高一倍的价格,他们五毛一股我们一元钱一股,你看是不是行?”韵贵直接说:“我们不想和日本人合作,这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这样会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山本归一说:“我本不想提及这事,你弟妹是我的亲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用中国的话说,我们是亲戚,怎么这点小事还这么不给面子,那银蛋儿是你侄子也是我外甥,我们也是姑表亲啊!”
“没想到山本先生也论上亲戚了,百合是你的胞妹不假,银蛋儿是你的外甥,你是他舅舅,中国有句话,娘亲舅舅为大,危难之中,你应当保护她们母子才是。”韵贵说。
山本一起身就走了。
韵良一行,到了珲春,直接找到了奚关城赫家货栈,见韵拓在货栈里忙活开业的事,见大哥和八叔希烷还文轩和伙计们都来了,韵拓向韵良认真地介绍货栈开业的准备情况。
韵拓又张罗找车把货物从货场运了回来,货栈里陈列摆放了一些,库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这个韵拓干什么像什么。
赫家货栈正式开业了,那一天寇震吉带了几个商会上的同行,还有紫阳的朋友们一起搞了一个开业大吉。鞭炮齐呜,鲜花朵朵,紫阳脸上都是笑。寇会长主持的会,一个商会的人致了辞,韵良还讲了话。
会结束后,韵良让紫阳给找一个机电工程师,还是寇会长给找来一个叫罗**的工匠。一个很专研的人,快三十岁了还没成家,只知道钻研技术,工厂机电设备方面他有一手。
韵良他们返回黄安口那天这个罗**也跟来了,讲好的,聘用三年。厂里让赫希里家小儿子韵朗去盛京学习机电设备维护和修理。
罗**来到丝房子,吃住在厂里,韵良给他一间单独的屋子,让他自己住在里面。每天他都在车间里转,一台一台机器地看是不是运行正常,钱满囤有时间也跟着看,看罗**一打开机器后面的壁龛盒,就见里面各种颜色的细线密密麻麻的在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看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钱有囤嘴里说:“这个太难懂了。”但心里想,要是学会了这个,在厂里就更有本事了,那样韵良厂长会重视自己的。
罗**说有一个电机坏了,就拆下来,钱有囤给搬到丝织车间后面的一间很少有人来的电工房子里修理,这是罗**的工作间,这里有全厂电气控制盘,所有的电气总闸门都在这里间屋子里,外间屋子就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放一些电气件,钱有囤想,要是有一天能上这里来干活可就有好饭吃了。
罗**拆下电机的两端盖,抽出里面的转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