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花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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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宇笑着搂着她的腰际,“王允,我们先去贵宾间了。”
“哦,好的,九点第一场下注,一会儿,我让王叔给你些意见。”
纳兰宇笑道:“不必了,不过是一场小赌,犯不上走这些歪门。对了,不用清场子,只管正常营业就是了。”
他大手一摆,搂着她去了最上头的贵宾看台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昵无间的动作让她窒息。
好不容易到了隔间的贵宾席坐下,侍者奉上各色的茶果点心上来。
他紧挨着她坐下,端了一盘萨其马放在她跟前儿。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大掌覆在她旗袍大腿上头的乔其纱上,“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啊。”
幸而这是包厢,座位面前摆着一张西式餐桌。侍者都在外头站着,前面还拉下一层白色蕾丝的窗帘子。要是看台上如此,岂不是羞死人!他这人做事情一向不管别人眼光。没轻没重的。
她把他手一推,可是,那手竟是纹丝未动的覆在乔其纱上,他摩挲着探进那轻飘飘的乔其纱里去,一阵灼热传入心扉、脸色潮红一片。
“一会儿,一会儿那些看台上人就进来了。”
他邪魅一笑,“那些看台上的人来不了了,还不知道吧,这跑马场是我名下的,王允是这儿的经理,平日里都是他在打理生意的,我乐得没事干,只是偶尔露个面。今儿,我来,只怕那小子不会放人进来了。”
她大惊,“什么?这沙丽跑马场是你的?”
这可是北洲唯一的大型跑马场,每次比赛之后,光是交上去的博彩税就能占到北洲国库一年税赋的百分之十!这为了他来便要停业一天岂不是太浪费了!这时候,她才隐隐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纣王身边的妖妃妲己。 要是她不心血来潮,要是她能早些拒绝来这儿,便要为国库充实多少钱财?
“不相信?”
她嘟嘴,“不是不信,是觉得你不该这样,你不让他们进来我心里不安。”
他含着她的耳朵,她顿觉得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不安?为什么不安?告诉我。”
他大掌还在她旗袍里头探寻着最幽密地方,全身的灼热颤抖让她说话也断断续续,“马会每年向政府缴纳的博彩税占到这北洲税赋的百分之十之多,你—你不让—他们进来,政府不是一下子少了许多收入吗?”
突然,她脊背一直,不住的低吟,感受着他口里的烟味儿,苦涩而甜蜜。他没完没了的吸吮她的唇,脖颈。大掌却在旗袍里头四处游走碰触那瓷白的春色。他不住的绕上她的舌头,极尽纠缠。他的吻一直是热烈的,简直像要把她整个身子烧成灰烬。她全身颤动有些呼呼的喘着粗气。脸上一片红霞。
他松开她的身子,大掌却不肯从那旗袍开叉处撤退出去,笑道:“这换气教了你多少遍,还不会?”
她不理他,只是把他那岿然不动的手拉住,无奈,他终究是比她高明,只需碰触她那最幽深的地方,毫无预警的覆在她的脖颈上,看着那瓷白上还隐隐有些红色,便满足的把她揽在怀里去拿着她的芊芊玉手上下摩挲,亲吻。
她垂眸,“让人看见。”
“你看看整个场子里有人吗?”
“你不是让我来赌马的吗?马呢?”
“别急,不然我们夫妻赌一局?怎样?”
她错愕,“和你赌?我不是自找没趣吗?这是你的地方,谁敢不给你这个主子方便?我初来乍到的,还不被你们糊弄晕了?”
“ 我是男人还能赖你这个小女子不成?赌不赌?”
她不示弱,“赌就赌,你说赌什么?怎么赌法?赌资多少?”
“两匹马,你随便押宝,只要押的那匹能脱颖而出,便是赢了,至于赌资,你没钱的话,输了只能以身相许。”
她推搡了他一下,又从手袋里掏出一打支票,掏了钢笔出来平放在桌子上,抬眼问他:“说吧,赌资多少?”
“你哪来的钱?”
她一挑眉,“北洲昆曲名伶肖玉玲有钱的很呢!这点赌资还难不倒我。纳兰宇,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女人了吧。”
“三十万吧。”
她大笔一挥,签了下去,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下面就是掀帘子看马。两匹马在跑道上驰骋飞奔,清婉盯着看了看,都没有什么赘肉,只是那个挂着八号编码的骑手明显比那个九号胖一些啊!
她心里一阵窃喜,莞尔一笑,指了指九号,“就是九号了!”
纳兰宇不动声色,笑道:“你选了九号,那我就只剩八号了,你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
她嘴角一扬,“我是小女人啊。”
一声枪响,开闸门比赛,清婉屏住呼吸,口里高喊着九号!九号!马儿则在跑道上腾空疾驶,飞驰而来,呼啸而过。一圈,两圈,九号一直是领先八号半个马身的!几圈下来,她已近喊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她斜睨了纳兰宇一眼,那家伙却仍旧端坐在贵宾席上,不肯出来,只怕是那家伙以为三十万无所谓吧。可是,却是她的全部身家,要是输了,可就惨了!
她转身过去继续呐喊助威,可是最后,竟是八号超了九号过去!
她悻悻的坐在贵宾席里头的西式椅子上发呆。
他半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头,“怎么了?输了吧?三十万归我了。嗯?”
她有些服软; 低声下气的说:“不然,这次不算?”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说怎么这样小鸟依人起来,原来是打了这个算盘,不行!愿赌服输,这是你说的吧!”
清婉想了半晌,纳兰宇一开始说什么觉得不公平?她先赖皮的选了,要是依着他的公子脾性怎么可能这样痛快的答允了?这—莫不是他早就看出来八号能赢?
食指指着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八号稳赢?”
他眼神游离了下,顿时站起笑道:“奇怪,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神算子。自己输了还不服气?要是换了旁人我早就让人把他丢出去了。”
“不对,你知道,老实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他们那些人故意帮你出老千?”她咄咄逼人。
他握拳咳了两声,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的骄横无礼,“算了,大不了那钱我分文不取就是了,不就是三十万吗,至于么?”
“吆,我来的不巧了,三公子和夫人正温存呢!”
一袭粉色西式旗袍逶迤极地,微烫的长发挽起,是她!沈艳茹!北洲以京韵大鼓艳名远播的书寓美人。只一眼看去便觉得香艳无比。就连她也看呆了,何况是男人?
纳兰宇脸色阴沉淡淡的问:“你怎么进来的?”
沈艳茹黛眉微翘,轻启朱唇“哦,外头的都认识我。没成想三公子也在这儿,幸会了,夫人。”
清婉点头示意回礼。
王允见状,便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只身闯了进来。一伸胳膊横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际。
“沈艳茹小姐。不记得我了吗?”王允声音突然有些绵软,透着些亲昵暧昧的滋味儿。
“王公子?哪能不认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我和三公子也是老朋友了,你说是不是?”
王允手心一紧,那沈艳茹的身子就像是任他摆弄的玩物一般随着他的阔步不情愿的跟出去。
这女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难道她不清楚这一行的规矩?不过是玩玩的意思,她自己却非得动了情,这会子,跑到这儿来闹腾个不停。王允半拖半拽的拉她去了另一间贵宾室。
‘哐当’一声,那门被从里头锁住。
沈艳茹气急,便推了王允一把,“干什么拉拉扯扯的?王公子,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你可别坏了你‘玉面公子’的好名声。”
王允斜睨她一眼,的确倾国倾城,美艳无双。不然,三哥也不会让她去对付纳兰轩!只有这样的尤物才能勾上纳兰轩这种玩女人的高手!都说什么戏子无情**无义,现在看看,这戏子见了三哥这样的人物也变得有情有义了。
他慵懒的躺在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
“沈小姐,我劝你还是别费劲了,三哥的性子你是听说过的,他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识相的话,还是早早想通了吧,我还可以给你一笔,至于那支票上写几个零,你说了算怎样?”
沈艳茹看了看他,这个王允和纳兰宇简直是穿一条裤子的混蛋,把人利用完了就要卸磨杀驴,硬是把那床上的缱绻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她俯身看了看他,这个风月场上的‘玉面公子’的确生的俊俏,难得的是多金,可就是至今未曾娶妻倒是北洲第一大奇闻。每日跟着他纳兰宇醉卧花丛,吃喝嫖赌无一不干。要不是他老子有势力,就凭他和纳兰宇干的那些不要命的事,哼,只怕早就被人扔到大江里头喂鱼吃了。
“我说,王公子,我就是觉得你哪里比他纳兰宇差了半分?怎么总是心甘情愿的跟在他后头为他擦屁股?”
她染满嫣红的蔻丹抚上他的肩,王允却起身正了正领口的领结,睥睨的笑道:“我从不玩三哥玩过的女人。”
沈艳茹朱唇 一抿,独自站起,立在他面前,阵阵香氛扑面而来。
她戏谑的说:“ 真是笑话,我沈艳茹今儿算是见识了,你和纳兰宇,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唱的这场大戏连我这演技都显得拙劣了。哼,你看她的眼神很是不一样,我是见惯风月的女人,这点小伎俩难道会看不出来?你爱上她了,是吗?那个你整天叫她三嫂的女人!嗯?”
她悠闲的卧在沙发里,旗袍开叉处露出一片雪白。
他捏住她那像是艺术品一般完美的下巴,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了一般。
“我警告你,别说那些不该你说的话!不然,我饶不了你!”
她一甩手挡去他的大掌,“怎么?怕了?王公子不是北洲第二贵公子吗?现在倒是连一个喜欢的女人也不敢争抢了?哼,我还真是可怜你呀。你比我更可怜,最起码,我还和他有无数个夜晚的回忆,你呢?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她看,却连她的一个小手指头都碰不得!”
王允随意坐在沙发上,那取灯点了支烟默默抽了几口,两个人隔着烟雾,脸色分外阴沉。眸子里透出些阴冷。
“别把你和我比,你那些龌蹉的心思污的我耳朵疼,你以为三哥有一丝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利用你的身子达到我们的目的罢了,说句实话,你就是我们利用的一个小卒子,现在过了河了,我们可以弃掉你了,识相的话就永远不要出现在三哥面前,省的他犯恶心。我也是。”
她不屑一笑,披了那件狐毛的围脖上身,娇声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纳兰宇还是为了她?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们两个,不正经的时候便是没命的玩也无所谓,这正经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却是如此自卑起来,你知道吗?你和他真的很太像了。”
王允面上由怒转喜,他极少情绪失控,即使遇到任何大事都能临危不乱,可是为什么偏偏沈艳茹提起她来的时候,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搅动的难受。脑子也不听使唤的嗡嗡作响,难道—不—她可是三哥的女人。 他怎能有这种龌蹉的想法。简直是该死!
他强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她的样子,甚至连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避开那如秋水的眸子!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三哥的女人?这份情他只能深深埋在心里最深处按捺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该死的的想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那天肖玉玲在家里唱堂会的时候还是在宴会上她那惊鸿一瞥。以他的聪明智商,早已猜出来她就是肖玉玲,就是那天在台子上唱戏的女子是她。深夜里秋风拂过窗棂的时候,那酒柜里的酒精就是他最好的解毒药,只有在一片眩晕中才能忘记一切,忘记原来今生他这样的人也会日思夜想一个女子。他擎着波尔多酒杯,嘴角掀起邪魅的笑容,这个秘密,也许注定是见不得光亮的。而这份情注定是他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孤独终老。他对着镜子提醒自己:那是三哥的女人,岂是你能够染指的!
可是,慢慢的,他才发现,这个梦他戒不掉。痛苦,委屈,失望,莫名其妙的错过,愧疚,萦绕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其实,他早就见过她,在她上学的时候就认识,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阳光还不是很烈,他坐在车里等三哥,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此行是为了安排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公费出国留学的,纳兰家愿意出资资助他们,实际上这是纳兰敬德为自己下一届的选举所做的舆论投资。
车里有些憋闷,他便开了车窗到树下透气,从银质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百无聊赖的吸着,袅袅的烟雾迷了眼睛,忽然,一抹兰花香拂过他鼻尖。
他抬眼,瞥见她那秋水眸子,她穿了一身的校服,看上去像是学校的女生,手里还捧着一大摞书,皓腕从蓝色上衣里露出一截,秋风卷起那玄黑裙子的裙裾露出一抹瓷白。站在路边好像是在等人的样子。在北洲,他自是见惯了风花雪月,这女学生虽然生的妩媚动人可一看就知道是个全然不懂世事的,百媚千娇、风情万种全然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她就像是一朵出淤泥不染的芙蓉。在这乱世,这样的女子只怕再也没有了。
莫名其妙的是,他却还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身上好像有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远远的看见纳兰宇往这边走来,后头还跟着校长,便为他开了车门。
没成想,他只是瞥了一眼那女孩子眼前却生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色彩,继而是暗淡寂寥。记得他说,这女子太干净了。当时,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只当成笑话听了。现在看来,许是她出尘的连三哥都却步了。他们是世家子弟,可打小就知道注定没有选择妻子的权利,所谓的联姻娶妻不过都是政治筹码而已。除了利益再无别的,也不能想别的。干脆断了这‘愿得一心人’的傻念头,走马章台、醉卧美人腕‘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他是如此,三哥也是如此。可是,事情总有个偏差,偏生她嫁了三哥。可见,缘分一事本就是命里注定。她和他注定只是擦身而过的浅缘。可命运却仍旧不肯放过他,总是也躲不掉她。
沈艳茹上了车子,额头上的粉色礼帽下垂下的黑丝网早已被泅湿,她自顾自的笑了笑,好像是在笑自己又好像是在笑别人。脸颊上的香粉生出一道道的水痕,她忙不迭的拿出梳妆盒子,对着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