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庆有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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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哥!”
“撑船大哥!”
渡船上两姑娘吓得不轻,纷纷叫出,辛守余双手抓在船缘,探出大半的身躯,双眸急急在江面上搜寻,脸色苍白如纸。
“腾哥!你在哪儿?腾哥!”本以为他识水性,定能自行脱困,往渡船这儿游来,可是水花平息后,他坠落的那一处便静谧谧的,什么也没有。
不……不会的……
辛守余忙回眸,朝戚老爹哭着哀求:“戚老前辈,我求求您,腾哥他、他……您救救他,他肯定出事了,您救救他吧!”
戚老爹依旧八风不动,长杆一撑,船行得更速,才用那慢死人不偿命地语气道:“他没事。等聚了气劲,会再跃出来的。”
杜正枫气得白眉挑高,双袖一拂,“是会浮出来吧?因为早没气了、教江水给灭顶了,要你返回你不肯,要你停下你也不依,你这人见死不救,简直……简直没心没肺、草菅人命!”
“伯伯……撑船老伯,你们……你们别这样呀!”辛倚安扯着杜正枫衣袖,眼眶也红了。
便在此际,众人听见“咚”地一响,回头一瞥,竟见辛守余已率然投身江里,纤瘦身躯在寒水中浮沉,划动双臂,拚命地欲要游回。
她喜爱他,真心的喜爱,如此不舍,万般牵挂,怎能分隔?
怎能?怎能啊?
若为他死,她心里也欢喜,腾哥……腾哥……即便救不回他,只要能握住他的手,同沉江底,她心里又有何畏惧?
“守余——守余——”
是倚安在唤着她,那唤声教耳边拍涌的江水冲弱了,她无法理会,咬紧牙关继续着,却觉双臂越来越沉,胸口绷得好难受、好难受……
腾哥……还不行,她得找到他,不能厥过去……一定要寻到他……腾哥……腾哥……
江水奇冻无比,她四肢渐僵,猛地一波冲来,淹入她口鼻,呛得她神昏气阻,欲要咳出,唇一掀,大量寒水更是急速涌进。
她既呛又咳,再难挣扎,神智一昏,终被江水席卷。
“守余!”
谁在呼唤,辛守余已听不见,耳中嗡嗡鸣响,彷佛有十几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作弄着她,教她身子在江里不住地翻转、旋搅……
她口与鼻无意识地吐出胸腔中仅剩的气息,乌黑长发散开,软软飘浮,烘托着那雪白泛青的脸容。
直到,一只粗壮臂膀强而有力地拥住她的腰,力劲来得太强、太猛似的,她眉心痛苦地皱起,眼睫掀动,尚未醒觉,唇已被密密含住,温热气息强灌进来,填充她的胸肺。
跟着,她水眸半睁,幽幽然地对进那男人深邃的黑瞳。
离得这般亲近,他的鼻蹭着她的,丰唇几近粗鲁地封住她的嘴儿。
口中好热,她心房颤动,猛地用力倒吸了口,全是他的气息。
腾哥……腾哥……他没事,好好的,他没事,正好用力、好用力地抱着她。心又酸又痛、又喜又苦,想笑也想哭,千般滋味尽在其中,如此地折磨人,却也敦她心甘情愿……
男人的嘴终于撒开,那拥住她纤腰的健臂将她紧拥,他单臂大张,带着她往上疾游,几下功夫便双双突破江面。
“抓住。”戚老爹忽然“善心大发”,手中长杆往江心横放。
年宗腾想也未想稳稳抓握,借着戚老爹的甩劲儿,他抱住辛守余利落一翻,终于落在渡船上。
“守余!”杜正枫和辛倚安亦惊得面色发白,见年宗腾将怀里浑身湿透的姑娘放下,已紧挨了过来。
“守余……守余!”年宗腾所受的惊吓较任何人都多,心脏都快跳出喉头,他半跪着,让姑娘瘫靠在胸前,粗指发颤地试探她的鼻息,按着她的颈脉,又毫无顾忌地压住她的左胸脯。
“守余你醒醒!守余……守余……我有话同你说,我喜爱你、我喜爱你啊!守余,别走,好不好?你别走,我心里只有你,一生一世只有你,不可能会有别人了,我喜爱你很久了,却一直不敢教你知晓,我不要你是因为父命、为了要偿还恩情,才嫁我为妻……我更怕你说喜爱我,其实是自己欺骗自己,错把恩情、友情和兄妹之情识作男女间的情意,我想顺着心意和你厮守一块,又怕糟蹋了你,让你受委屈……”
脸上、身上的水珠不停滴落,毫不在乎渡船上是否有其它人,年宗腾边说着,大掌边不住地抚揉姑娘冰凉脸容和小手,他或者哭了,只是江水和泪水混作一起,而自己根本没察觉。
猛地,他紧拥她入怀,让她的小脸贴在他惊狂灼烧的心窝,沙嗄低喊:“我一下子怕这个,一下子怕那个,我没用,我是懦夫,守余……我管不着那么多了,一想到往后日子无你,我、我心就痛,痛到要发疯,我管不了了……守余你醒醒!醒醒!求求你睁开眼,守余、守余……”
“……你管不了那么多,那、那要怎么样?”忽地,姑娘细弱嗓音断断续续响起,教他耳热心震,倏地垂首瞧去,才知怀里人儿柔睫已启,眼眸清如秋水、多情烂漫,正幽然凝望住他。
“守余!”年宗腾情怀激动,胸口又烫又疼,如打翻了滚油。
蓦地,他大掌捧住那张雪容,俯下头,凑近嘴,吻住她的唇瓣。
他吻得那么重、那么紧实,唇舌虽未深入,却似在按捺印记,标示这姑娘已为他所有一般。
许久许久,他终于抬起脸,气息粗嗄,胸膛起伏甚剧,“守余、守余……我要娶你作我媳妇儿,你真爱我也好,错爱我也罢,反正……反正我娶定你、要定你,怎么也不教你逃开!”
“腾哥!”她眸中泛光,雪容染霞,藕臂难掩激切地抱住他的颈项。“不是错爱,我明白的,我的心我自己明白的!你这么好……这么、这么的好,我为什么要从你身旁逃开?”
年宗腾心口咕噜咕噜地冒着岩浆,黝脸也跟着热烫不已。
他叹息,收拢臂膀再次揽紧姑娘,侧过头来又想吻住人家,忽地天外飞来一掌,硬生生挡在他的嘴前,便见蹲在一旁的杜正枫玻ё叛郏呛切Φ溃骸耙祝仁赜喽嗣旁偾祝酉窒缕穑椿榉蚱薜米翊庸爬瘢浊白詈帽鸺妗!�
这一搅和,旁若无人的有情男女终于将注意力稍稍移到其它人身上。
戚老爹依然慢条斯理,他不撑船了,任着船在江心漫转,却是取出水烟袋,悠闲地抽将起来。
而杜正枫和辛倚安挨得他们好近,该瞧的都瞧了,该听的全听了,一老一少笑咪咪,尤其是辛倚安,张着清灵灵的美眸,来来回回在姐姐和年宗腾脸上游移,看得津津有味。
辛守余满面羞红,又笑又流泪的,说不出话,只得将湿润脸儿埋进男人宽膛里。
至于年宗腾,双目瞠得炯亮,正定定回望杜正枫。
待对方手掌撤下,他丰唇一咧,笑出白牙,“我决定了,明儿个我娶媳妇儿过门,杜老前辈若不嫌弃,定要来喝杯喜酒。”
所有成亲该准备的东西,他等会儿靠了岸,立时去办,集结行会众人和码头区所有工人之力,十场亲事都给办来啦,怎可能让他讨不成媳妇儿?
唉唉,他的媳妇儿……现下不给亲,总要多抱一会儿吧?
年刚过,天犹冻寒,节庆的余韵尚自流连,京城已传出消息,道是一向备受皇罢的谨妃娘娘,不知从何方私聘精通茅山之术的道士,在皇后与太子所居宫殿的四周墙角,埋下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小人偶。
人偶经掘出时,四肢、胸口与眉心皆以钢针穿刺,以朱砂符咒裹身,分明是魇镇之术,欲要暗中除掉皇后与太子。
此事闹得甚是凶腾,在皇后和几位大臣力谏与陈情之下,且不管其中因由为恻,孰真孰假,孰善孰恶,谨妃最终也落得永生禁监的下场,所生的小皇子更归皇后,终生不得见面。
之后,暖春迎来。
风暖暖吹拂,夹带暖暖气味,暖了汉河江水,也暖了郊野上的香草香花。
即便人心,也教这春风暖得发软、发酥。
“守余!有蝴蝶、有好多蝴蝶!白的、黄的、红的,还有很多颜色的……守余,快来!”那小姑娘蹦蹦跳跳,笑嘻嘻地挥着手,跟着,又不知被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吸引目光,抓着裙子跑开了。
“小心点,倚安,别跑远了。”
“不远、不远——”虽这么说,那可人身影仍没进一片缤纷花海里,武汉城外的春,百花齐放,美得教人直想牵唇笑开。
发觉到身旁男子古怪的注视,辛守余侧过微粉的脸容,疑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年宗腾一手拎着长型食盒,一手握住姑娘的香荑,眨眨眼,“我喜欢瞧你。”如今,姑娘早是他家的媳妇儿,他心口如一,想什么讲什么,再也毋须顾虑。
辛守余脸更赭,微瞋:“你……越来越不正经。”
年宗腾状若沉吟地低唔一声,点了点头,“是呀,也不知为什么,越来越没办法正经了,瞧着你就开始想碰你,碰着你就开始想要亲亲你,亲着了你就发现没法儿停下来,停不下就只好继续往下亲去,往下亲去就不得不脱了你的衣裙,脱了你衣裙后就唔唔唔……”丰唇被一只香软手儿给密密捂住,而小手的主人正仰首瞪人,颊似霞烧。
“你你……别说了啦!”老天!真是嫁了才知其本性。辛守余又羞又恼,想骂人却也想笑。
不说便不说,直接做总成了吧?他双目弯弯的,忽地一臂欺身,将自个儿的小妻子揽在胸前,他抱高那纤细腰身,教她足不沾尘地紧贴住他。
“腾哥?”辛守余秀眸圆瞠,捂住他嘴巴的小手忙按住他的宽肩保持平衡,再想说些什么,男人热唇已贴了来,开始“吃”起她的小嘴。
“唔唔……”她头往后仰,他脸就倾前,吻得她身体发热,芳心大颤。
跟着,某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辛守余秀睫轻掀,眼角余光瞄见他拎在手中的长方食盒落在草地上,扶住他宽肩的小手随即推拒起来,还捧着他的脸,吃劲儿地想把他推开。
“食盒掉了啦,不可以……”好不容易分开两张嘴,见他又凑将过来,她干脆捂住自己的嘴,笑瞪着他,让嗓音透过指缝低声传出:“那是给阿爹准备,待会儿要用来祭拜他老人家的,你怎么摔在地上了?阿爹在天之灵若瞧见了,要恼人的。”
“神算子”辛寄农的骨灰在年前已由京城广安塔迎回,重新安置在武汉城外、临汉水江边的一处风水宝地。
年宗腾长眉挑了挑,兀自抱住她不放。
“我没摔呀,我是顺势一放,里边的酒菜全没打翻,要不,你待会儿掀开盖子瞅瞅。”
见小妻子仍红着脸瞪人,他不禁咧嘴笑开,“还有,岳父大人若在天之灵瞧见我亲着你、你亲着我,咱们亲来亲去,甜甜蜜蜜,都不知有多开心,怎可能恼人?你说是不?”
“你你……”辛守余双眸瞠得更圆、更亮,捂着嘴儿的手忽地抓住他的双耳,略施薄惩地掐了掐,“你越来越无赖了,刚识得的那时,你呆头呆脑、又愣又木讷,还懂得脸红,原来……那根本不是真的你。”
黝脸笑意更浓,那炯目中却映出深邃辉芒。
他凝视着她许久,玩闹的氛围渐渐缓下,取而代之的是如水柔情,那一汪的温潮正轻轻地簇拥着两人。
然后,他嗓音低嗄,慢条斯理地道:“守余……既已嫁我,就没法后悔啦!”目光有情,在那秀美五官中游移,“以前见着你,心不定,彷徨不已,自然呆头呆状,可现下,心爱的姑娘嫁我当媳妇儿,教我牢牢抱在怀里,再继续呆愣下去,你要嫌弃我的。”
“你胡说。谁说我后悔了?我我……我怎可能嫌弃你?”掐着他双耳的手不自觉地揉捏起来,他的耳垂厚实多肉,触感极好,却未觉这小小动作已搔得年宗腾心痒痒。
“唔……当然会嫌弃。哪,我明明是美人在抱,机会大好,若不好好把握,尽情地亲热,让你好欢乐,你真不嫌弃我,我也要嫌弃自个儿的。”
“你你、你这人!”想笑也想骂,真拿他没办法了。
他凑近,啄了她微嘟的香唇一下,哑声唤着:“守余……”
唉,就算对他生气,也教那声多情低唤给拂散了,更何况,她并非真的恼人,是好气也好笑,心房填满难丛言明的柔情。
“腾哥……”她同样哑声柔唤,这会儿,主动倾近,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他没让她退开,一掌悄悄抵在她后脑勺,加深了两人间的唇舌相濡。
然后,风更暖,花更香,日阳好生温柔……
又然后,鸟儿来到身边吱吱喳喳,跳跃飞翔,粉蝶儿也翩翩振翅,在两人身旁盘桓……
再然后,那男子气息粗喘,热气一下下喷在那女子烧红的耳畔。
“守余……你、你胸脯是不是又长大了?好奇怪……我的手被射穿钉在你身上时,我记得,感觉没多大……后来你来到我床榻上,把衣衫脱光,害我想看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看,那时就觉得不太一样,再后来咱们成了亲,它们摸起来很合掌,到得现在,似乎又长大了……”
女子这下子烧红的不仅是耳畔,全身血液都往脸上冲了,咬咬唇,又拿秀眸瞪人。
“它们就是……就是变大了呀!变大不好吗?”
“好!”男子双目瞪得较她还大,“谁说不好?真不知有多好!”这等“美事”,也只有男人最知。呵呵呵……
后记——又来乱乱说
很久没有写那种很柔弱、很纤细、被风一吹就要飞走的女主角了。
在下笔写这个故事之前,那子已先设定了男女主角的性情,男的要高大威武、像座大山一样,是百分百的豪爽大汉,但却是粗中带细,女的要温柔似水、柔若无骨,如剔透水晶。
高高兴兴地开了稿,快快乐乐地写着故事,可是写着、写着,就觉得年宗腾的确高大魁梧,像座大山,脾性却让我越写越呆,越写越觉得他像头大笨熊,特别是在守余面前,每说五句话,总要出错个三句,唉唉唉,到最后没得救,那子就随着他去了。
至于辛守余也和先前所设定的有所差异,温柔归温柔,要强起来,旁人也拿她没办法,然后,那子深深地自我检讨过了,觉得潜意识当中根本就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