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狂飙三部曲 >

第21章

狂飙三部曲-第21章

小说: 狂飙三部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缛ぃ挥绕渫逗系氖牵ν搅┒加卸趴抵茫⑶遥δ铩⑹烂茫ㄊ佬衷退颖本┐氐纳蕉掀牛寄芎燃缚凇6庞裾氯衔降芤欢ɑ岣械狡婀帧A⒐θ捶浅S哪乩斫猓骸安皇且患胰耍唤患颐叛剑∥也换岷染疲铱隙ú皇瘴业蓖降芰耍 倍庞裾碌愕阃罚骸八刀砸话耄涣私饽忝羌液湍愕奈耍乙膊换崾盏模 �
运动中,立功跟随师傅一道造了反。有天,立言问弟弟:“你为什么造反?又没整你嘛!”立功答:“师傅待我好。”立言又问:“保国不是从小同你也好么?”立孝一旁嘻嘻直笑,觉得能言善辩的大哥可要难住敏捷滑稽的二哥了。
保国比立功只大半岁。年龄相近,自小玩得来。保国一看立功敞着胸脯、气咻咻朝他奔来,猜到又与人打架了。不等立功开腔,捋起袖子捏起拳头,说声:“走!”就撵去干上了。直到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两人咧着嘴,得胜回朝;有时,也会让人打得头破血流,跑回向立言、志鲲哭诉,搬兵再战。立功瞅见保国扬扬手里一摞火柴盒、铁钎儿,赶紧回家偷出手电、剪刀、煤油灯罩,结伴去铁路外扒蛐蛐儿。就这样,淘气在一起,玩耍在一起,悲喜在一起。参加工作后,保国常从厂里提回卤顺风、卤蹄花、猪尾巴;立功拎出一瓶酒,两人坐在巷道里,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边抽烟边喝酒边看街景。也不见有热烈的交谈,瞅到有趣事儿,会心地相视一笑。
在武汉,盛夏的夜晚,家家户户,男女老少,搬出竹床、躺椅、木板床,整宿在外乘凉过夜;并头抵脚,男女无间,民风淳朴。保国、立功,只要谁有空,太阳快落土时,提桶水往墙壁、地面戽上一遍,散热降温。这块空场地即算定下,挨黑摆开竹床,便可享受一夜。茶香在夜气里飘荡,烟头在夜暗中明灭,蒲扇不停拍打。两人主要听别人闲扯。刘袁氏不解地问儿子:“你俩像谈恋爱,又没听见谈什么!”立功笑笑不语。有时交流不全靠语言。胡荷花开玩笑说:“保国,你要是个姑娘家,我就让立功上门当女婿!”儿子嘴一咧做个怪相,母亲顿时满脸阴云。她知道儿子是为姐姐和立言的事儿,耿耿于怀。
保国结婚后,有了老婆,事多了,事杂了;两个儿时伙伴相处时间少了。却是仍保持着深挚友情。然而,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中,学着刘、关、张结义:“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表兄弟、铁哥们,各自参加了对立的两大派组织……
立功咬着嘴唇,别过脸,半晌才回答哥哥的问话:“就凭你和继瑛姐的事,也要和他们对着干!”这句浅直平淡的话语,让立言一震。
立言总以为,弟弟参加造反有些盲从,赶时髦,凑热闹;而自已固然有切肤之痛的反射,更多的是,审时度势,从理论上把握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性质、对象、任务,方始公开亮相。如果不是栗阳有人恶语激怒,也许仍然袖手旁观。按说,他从来不想参与政治。立功的话让他省悟,反出栗阳也有同继瑛的爱情悲剧在潜意识里使然呢!
他和继瑛的婚姻,表面上是李卫东作梗,棒打鸳鸯两分离;其实,整个社会也阻碍两人的结合!
报考大学填写志愿表。继瑛征求立言意见。立言说:“按你的政治条件和学习成绩,考清华、北航不成问题。我多半是考不取,读不成大学了。最多能进二、三类就算运气!”继瑛说:“我不在乎哪一类大学。立言哥,只要能同你一起就行!”立言叹口气:“古人说,不能安邦定国,退而悬壶济世。我只望当个医生,并且,第一志愿只敢报湖医。”于是,继瑛也填了“湖医”。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立言是师范学院;继瑛以全校第一名成绩考入湖北医学院。去北京、上海读大学的同学都为继瑛惋惜,继瑛却为立言惋惜。
大学毕业,刘立言和所有人一样,向系党总支递交了“决心书”,坚决服从祖国需要,服从组织分配。结果,看见好多家在农村的同学分配武汉,自已家在武汉反倒分往农村,明明违背“就近分配”原则。他感觉受到歧视和愚弄。显然又是家庭出身所致!将他拒之尖端科技的大学门外尚可理解,要害部门应由可靠的人掌握嘛。当老师有什么区别?按说,贫下中农子女更需可靠的人教育呢!只有一种解释,困难环境与优越环境依出身来个“置换”,不宜公开叫你断子绝孙也让你世代困顿!什么意思?他只能愤然怅然。继瑛本想随立言同去山区,学院分她在武汉,她要求同其它人调一下;立言劝阻:“你就留下来吧,以后我就有理由调回了。”继瑛调皮地逗他:“那是哪个‘以后’,又能有什么‘理由’呢?”立言瞅她一笑:“在有了一个小立言或小继瑛‘以后’,不就有了‘理由’么?”
那个年代,青年男女恋情都很含蓄。立言的话未免太放肆。继瑛脸儿如泼血,横他一眼,噘起嘴,背过身:“恶心!”实则,浑身暖融融,心里美滋滋。
胡荷花最先窥透女儿心事:“你俩隔这远,结婚以后该多麻烦?你一个受得了?”继瑛懂得母亲指的什么,脸儿发烧了,说:“可以调回呀!”于是,胡荷花要丈夫找门路把立言调到子弟学校。李卫东以为妻子受刘袁氏所托,真很卖力跑了一阵子。结果,校方答复:“出身太差了。我们怎么放心把工人阶级后代交给这种人教育?”李卫东回来只好照直对老婆说,没办法。胡荷花皱起眉讲:“这怎么办呀,继瑛会急死的!”李卫东方始明白是为女儿和立言好成亲,连声埋怨老婆糊涂,坚决反对……
立言听明弟弟造反,竟然带有一份自已的恩怨情仇,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又问妹妹:“你参加‘三字兵’倒是为什么呢?”随着派性对峙,各派争相扩充力量,红卫兵已不再死死限制在红五类里发展成员,只要愿意加入,敞开门接纳。立孝是作为表现好的黑五类子女,由同学司徒德芬介绍第一批加入的。立孝快十八岁,同母亲一样,鹅蛋脸,虽说是单眼皮,五官周正;打对短辫子,十分秀气。她不假思索回答:“红卫兵都是出身好的子女;跟他们走,不会挨整嘛!”刘甫轩正在过道上清理锅盘碗盏,接腔道:“还是我姑娘聪明。只要安安生生过日子,运动中不挨整,平时敲一下也就忍了。”这话显然是告诫立言的,对他在白水中学的那次冒失辩论旁敲侧击。
立言悲哀地瞟父亲一眼:“凭什么让人敲一敲?敲一敲就不是挨整?!”说到这里,他显出愤激,在房里踱来踱去。转了几圈,仿佛思考成熟,挥着手掌朗声说:“鉴于苏联和东欧的教训,这次运动主要是解决和防止党内出修正主义的问题。但是,自反右以来,凡是向党的干部提意见乃至同一个普通党员发生矛盾,就被视作反党。而那些当头头的,也养成老虎屁股摸不得的禀性。这样,中央不得不采取大*方式,运用‘四大’整顿党的作风……”立言侃侃而谈,分析保守派宥于反右经验也不乏受人操纵或因自身利益,成了运动阻力;而造反派的大方向始终是正确的。边说边举例论证,自我感觉良好。实则,不过是将报纸上理论口语化、具体化,并不符合社会实际,更不了解上层斗争的由来。立言和志鲲都是由“看不惯”一些现象,感情产生倾向,并且,经过一番理性审视方始投入。不过,两人“看不惯”的东西大相径庭,终至走上背道而驰的路线。
聪明的刘袁氏早看出大儿子卫护那一边。每当立言就“运动”谈得津津有味,她委婉地劝诫:“学生闹,年轻不懂事;工人闹,是大老粗。你个当先生的人,有文化,有学问,怎么也掺和?”她担心刘家里这个“人上人”出闪失。
这天,刘袁氏本来坐在一旁默默听着长大成人的儿女们热烈地闲聊,品咂、感受母亲的幸福、喜悦和自豪。蓦地发现苗头不对,淡淡插一句:“两边都不是好东西。只要看看左得明和红脸就明白了!”立言窥透母亲本意,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屋子里气氛有些尴尬。霎那沉静了。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甜亮的喊叫:“刘立孝!”立孝边答应,边出门:“上来,司徒!”
当妹妹领来一个颀长苗条、秀气文静的姑娘出现在门口,立言有一瞬愣怔了。怎么会是伊?立孝向他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司徒德芬。”立言还没缓过神。立功窥透哥哥心理:“她蛮像继瑛姐,是啵?”刘袁氏赶紧用眼望望立功,示意不要乱扯。刘甫轩在外面接腔:“我和你妈第一次见到司徒就说挺像呢!”立言笑着掩饰窘态:“司徒雷登?”立孝跺脚直笑:“大哥,你怎么也知道她这个别号?班上同学都这么喊呢!”
司徒德芬害羞地低下头,捂嘴一笑,随即,问:“立孝,那道几何解出来了没有?”立孝回答时,兀自笑着:“没有,没有。不要紧,现成有个学究在这里。问我大哥。他是数学老师呢!”立言诧异地:“北平快安不下一张桌子了。你们还钻研这些?”刘袁氏说:“这才是正经事!去前面房里,立言,好好地教教她们。”
立功一笑:“那,你们忙。我出去转下……”
刚出街口,立功就朝利济路第四房管所的围墙瞅。那里好长一段墙壁没门窗,最好贴大字报,几乎辟为立言的专栏了。开始,立言是为弟弟修改稿子。时间一长,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亲自动手写成大字报;稿子交立功找人辗转传抄、张贴、散发。
上个星期,立功写了篇“一群哈巴狗”稿子,立言看后,觉得太直露;另起炉灶,改成杂文“哈巴狗趣闻”。尽管那年头无有“宠物”一说,哈巴狗除了在电影里阔太太怀中偶尔一闪,极其罕见。人们看了文章惟妙惟肖的描写,都明白影射哪些人。或会心微笑,或捧腹不止,有人则愤激抗议:“简直是搞人身攻击!”立功得意洋洋,仿佛是自已大作。实则,他不过出个创意罢了。
昨天,他又重抄一遍。特别在两张大字报间,按惯例骑缝注明:“保留三天,严禁复盖”。但是,这会一瞄,他的大字报已被复盖一半。老远看见墙壁前有两个穿军服的姑娘,一个提浆糊桶,一个拿把新扫帚,想必是他们复盖的。立功快步走拢去,见那姑娘扬着粘满浆糊的扫帚,朝几个男子示威:“你敢撕老子们大字报,老子就刷在你背上!这堵墙壁是你们的?给我背回家看看!”声音挺耳熟,但,两个女孩子背着身,全身军装。那刻,真是清一色,很难从穿戴上立即识别出来。有个矮瘦男子说:“哪来这凶的恶鸡婆!我们单位要搞斗批改,凭什么占用我们墙壁?”虽说都是毛主席提出的号召。一个时期,造反派强调“革命大批判”;保守派高喊“斗批改”。立功一听知是保守观点。但是,瞧自已大字报被复盖了,却给瘦子帮腔:“真是不讲道理的恶鸡婆!”拿扫帚的姑娘听到后面发动攻击:“呵,又冒出一个!”说时,转身抡起“武器”准备恐吓一番;不意,将扫帚上浆糊抹他一脸。围观群众,包括那几个男子、提浆糊桶的姑娘,全都笑弯腰。瘦子又像幸灾乐祸,又像挑拨:“嘻嘻,都成‘夜半歌声’里宋丹萍了!”
立功一双手左揩右拭,好容易理出眉目,正待发作,提浆糊桶的姑娘惊讶地叫起来:“哎呀,是立功哥!”立功仔细打量,提桶的是杜小蓉,拿扫帚的是李继红。一个世妹,一个表妹,固然不好发脾气,依然不悦:“我写的保留三日,怎么还是盖了?”继红答道:“我们这是最新‘北京来电’,你那篇炒现饭,盖了打什么紧?”对面几个男子指望黄鹤楼上看翻船,见他们谈拢了,有点不甘心。一个胖子说:“是呀,哪比得上她们新鲜!”瘦子说:“真造反了,反而叫姑娘伢盖在上面了!”杜小蓉横睨一眼,作咬牙切齿诅咒状,但没骂出声;继红装做没听见,笑着对立功说:“谁知道是你在后面……”立功翻着眼狠狠盯着几个男子;只怕两位姑娘难为情,没有捅穿对方邪话。继红担心立功同那些人闹起来,寡不敌众;扯着立功衣服,说:“走,回去脱了让我帮你好好洗一洗……”瘦矮子注意到立功挑衅的眼光,索性再来一句:“对,刚才在后面没弄好,回去脱了衣服,好好在她那盆里泡一泡。尤其是那头,多泡一会!”几个男子开心地、放肆地大笑起来。立功到底忍耐不住,将刚才憋足的气发向他们:“我看说这话不是人,是畜生!”
瘦矮子反咬一口:“我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你敢骂人?她们是小丫头,我们让着;对你就不会客气了!”说着,几个人纷纷从腰里解下武装带、弹簧鞭准备大打出手。立功顺手抓过继红手里扫帚,特地在小蓉提桶里蘸满浆糊权当武器。围观群众大声制止:“要文斗,不要武斗!”瘦矮子呲牙奸笑,别着黄岗腔:“林副主席说,好人打好人,误会;好人打坏人,活该!怎么算武斗?”方要抢步上前,后面挤来一个高个子男子张开双臂拦住:“不要动手,都是朋友!”瘦矮子紧戟指立功向来人投诉:“马队长,这家伙前些时贴‘哈巴狗趣闻’我就不耐烦的;昨天又抄了张贴。刚才还帮二癞子骂我们……”马队长不理会瘦矮子絮叨,上前握住立功的手:“你不是立功拐子吗?我是冬生师傅的徒弟马小民。前年,在中山公园练功我们见过一面嘛!”那边几个男子听说立功与冬生有关系,不由一噤,悻悻离开。
立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雷达兵”队长马小民出之冬生门墙。虽说观点不同,人家这般客气,就把扫帚递给继红,笑着同他寒喧。马小民扫视小蓉、继红一眼,玩笑道:“拐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立功意气未平:“可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又说:“今天我这模样真不好意思,得赶紧回去洗洗,改日再好好坐坐,谈谈!”马小民明白观点不同没有共同语言,说声:“代问冬生师傅好!”挥挥手追赶自已一伙人去了。
立功脱下外衣拎在手里往回走。小蓉、继红一左一右撵着他连声道谢。
小蓉比继红大三岁,是化工学院大学生。她高挑个,浓眉大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