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堡快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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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旅游淡季，加上卡拉奇并不怎么安全的治安，使得酒店的生意有些清淡，旅客主要是商务客人为主。从下午三点到六点，有二十七个客人入住，十四个客人退房离开，都是西方人和阿拉伯人。来酒店找人办事的当地人也有不少，但看上去没有什么在表情眼神上露出半点异样的。齐闻风在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打算去尝尝酒店三楼餐厅的特色烤肉，大堂里的广告上主厨拿着丰谀的烤肉的照片着实引起了齐闻风的兴趣，出差在海外，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很便宜的尝到世界各地的美食，在国内餐厅里相同的饭菜往往能要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至于风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习惯是每到一个地方，除了基本地形，哪几条路进入哪几条路可以安全撤离，什么位置可能会有狙击手或者方便袭击者藏身，外面停的车是什么牌照的等等，都简单的在他脑子里化成简练的数字地图外，从来没有注意到什么美景。只是在国内，偶然看到旅游杂志上的旅游胜地照片，才会想起那些地方似乎自己也去过。
餐厅开放的时间刚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光顾了。齐闻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这样，他能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城市的景色，另外，这个角度和位置能看清整个餐厅的情况。
用餐的客人不多，但是餐点却非常棒，广告上说主厨是几个酋长的御用厨师看来不假。齐闻风对几种风味独具的烤肉大加赞赏。但是尤其让他觉得兴奋的是，他终于看到了一条他值得注意的大鱼，莫哈默得阿赛蒂。中东最大的情报贩子外加军火掮客。阿赛蒂的真实出身谁也讲不清楚，他的护照是卡塔尔的，他自称也是一个王子，当然在阿拉伯世界，最不值钱的贵族身份就是王子了，但是有人说他是个利雅得街头穷小子，小混混，至于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就更加没有人知道了。阿拉伯人擅长做生意，在阿赛蒂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客户。而客户里也只有两类，好的客户和不好的客户。他在整个中东的关系网极其发达，进出国王酋长的宫殿和那些国家的国防部总参谋部就像去上个洗手间那么容易。虽然他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小人，经常为了生意制造一些危机出来，但是守时守信严格遵守合同却是他的优点，也是他必须做到的。他的那些客户，无论是国家正规武装部队，还是秘密警察情报部门，或者是反政府武装，雇佣军，得罪哪个，都能让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暗箭曾经和他秘密打过交道，从他那里买到过一些帕撒迪拉喷气推进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这种地下军火黑市在什么时候都受到各国欢迎，哪怕是财大气粗，天下老子第一的美利坚合众国。阿赛蒂经常出现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但是签发这些通缉令的国家没过多久就会重新成为他的客户，而那时庇护着他的国家却要通缉他。一般只有有大买卖，阿赛蒂才会离开他在卡塔尔的豪宅。而阿赛蒂出现在哪里，不说会要打仗吧，至少一场地下的暴风雨是肯定会有的。
阿赛蒂随身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自己陷在松软的大沙发里大嚼特嚼，看上去他的胃口和心情都很好。齐闻风用桌上摆放着的花遮挡住自己的脸，这倒不是担心阿赛蒂会认出自己，他和阿赛蒂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他只是在情况通报和档案室了解这个人的。他担心的是那两个西方保镖是否会注意到他这个不时往那个方向窥视的陌生人。阿赛蒂雇佣保镖的都是西方特种部队的前成员，德国GSG0、英国SAS和美国Delta Force的老兵组成了他的卫队，传说他和黑水公司以及南非的雇佣兵公司都有一腿，看来不假。这两个保镖虽然看上去魁梧得有些笨拙，但是从他们站的方位角度来看，就知道他们受过要人保卫的专业训练。
齐闻风一下子觉得自己来了状态，阿赛蒂的出现意味着他不是来卖东西，就是来买东西，卡拉奇无论如何也不是他想来的观光地。齐闻风判断这座城市现在唯一值得他来的东西，就是中国领事馆丢失的外交密码。既然主角已经登台，那么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齐闻风在前台打听到阿赛蒂住在酒店最高的总统套房里，是今天中午入住的，他同时还包下了同一楼层所有的行政套房给随员住。酒店的电梯有一部专门为他开设，通往顶层的消防楼梯也被封住了。看来这个军火贩子对自己的性命还是很小心的。
齐闻风打算晚上到阿赛蒂的房间去碰碰运气，他利用晚饭后客人进进出出比较乱的时段，把酒店的保安监视系统大致观察了一下，找到了一些死角。利用这些死角，可以顺利避开无所不在的监视探头和安保人员。但是顶楼的警卫布局他还不清楚，只是从一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那里得知，电梯口就有两个保镖值班，进出的人员都要彻底搜身检查，连清洁车也要里里外外翻一遍。阿赛蒂门口有另外两个保镖在把守。他的助理住在左面相邻的房间，保镖们分散在楼层各个房间里。
齐闻风在工程部找了一个大号的螺母，系在一根短绳上，然后缠在右手的小臂上，绳子一头卡在手表的表带下，在没有其他家伙的情况下，这是非常有用而且隐蔽的武器和工具。随后，他在床上闭目养神，静待午夜的到来。
刚过了半小时，齐闻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是范卫平特意给他紧急联络用的。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齐闻风接起手机，还没说“hello”就听到范卫平低低的声音，“现在出门，沿着宾馆门口的大路走，一百米左右路边有一条小巷，巷口有家烟店，你沿着小巷走到底，我在那里等你，快！”接着电话就挂了。范卫平说得很急，齐闻风没有理由耽搁。很快按照范卫平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地方。
看到齐闻风从小巷里走出来。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大灯闪了几下，招呼他过去。齐闻风拉开车门，果然范卫平一脸焦急地等在里面。见齐闻风上车，马上发动了汽车，在环城公路上开始绕圈子。
“两件事情。”范卫平很干脆“一，你跳船后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吧，现在家里都认为你可能跑了或者被绑架了，已经下命令动员一切力量找你，一旦找到你立刻送回国内。”
齐闻风心想，范卫平用了一个很客气的送字，怕是原话是押回去吧“那你汇报了？”
“暂时还没有，要是汇报了我会这么来见你。”
“你知情不报会受到军法审判的，最轻也是纪律处分的。”
“顾不上了，如果没有紧接着第二件事情冒出来，也许我早把你这个瘟神给卖了。”
“哦？”齐闻风有了兴趣，这意味着范卫平这里有了很重要的线索“快，说说看”。
范卫平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信封“你看看这个。”
齐闻风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封短信和一张房卡。
短信上写着短短几句“欢迎您参加拍卖会，请在5日下午15：30准时抵达指定的房间，我们的拍卖会将在16：00正式开始。您忠实的仆人莫哈默得阿赛蒂。
备注：为了您的安全，请按照我们的提示参加拍卖会，请不要携带任何武器和电子设备”
“给你的？”齐闻风看着范卫平。
“给我？我有这么大面子吗”范卫平苦笑，“要是给我的，我不就暴露了吗”
“怎么搞来的？”
“萨基尔叔叔的，下午跟着总部的命令，前后脚到的，本来已经准备卖你了，一看这个，我就觉得也许你是对的，再说我一观察员，又不能和领馆发生联系，报到国内，国内也来不及处理了，索性就赌一把，你这次要是成了，我也就吃个警告处分，要是输了，准备好一起回去修地球吧。”
齐闻风哈哈大笑，拍了拍范卫平的背“好兄弟，不会叫你失望的。”
“失望？你搞砸了把你扔大海里喂鲨鱼！”
“说说看，萨基尔他叔叔怎么搞到这玩意的？黑老大也作情报买卖？”
“谁知道，我听说那老头偷着往伊朗运导弹来着，有消息说他搞到过AIM－120C卖给伊朗人，恶狠狠赚了一大票。这件事情牵涉的人非常多，很多高官都涉及此事，美国人很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塔利班那边还指着人家老巴帮忙，要不然漏几个出来到伊拉克添乱，不知道巴格达又要死多少人了。这件事情的中间人就是阿赛蒂。总之，老头绝对不是光一个黑老大这么简单，不但卡拉奇，伊斯兰堡也有老头的人，三军情报局和内政部情报局都有他的关系。”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没想到他的能量这么大，不过上次去过他家，我就觉得这个老头不简单。”
“那当然，其实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城里有其他人负责这个事情，这儿没外人，我瞎说说，我估计搞导弹这件事情，我们也有份，上次我回国述职的时候，看到我们头儿那里有一些最新的卡拉奇周边部队调动情况的照片，里面就要AIM120的照片，卡拉奇应该不止我一个观察站，其实这也正常，咱们各管一摊。反正我也就是看看，紧急的时候搭把手。”
“是啊是啊，送死都是我们来。”
“萨基尔的叔叔知道这个东西对我们有用，让他侄子在第一时间把东西送了过来。”
“老头还真挺聪明的，得想办法把他的女儿弄到国内去，老头以后还用得上。”
“英雄所见略同。”
“这个明天好像就是五号吧。”
“对，你打算怎么搞法？”
齐闻风看了看房卡，正是喜来登的钥匙卡，房间号码是5241，他现在住在7楼。距离倒是不远，要不是范卫平的情报，怕是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都要错过。他想了想，阿赛蒂做事情一贯小心，要是露出马脚，为了确保安全通常会杀人灭口的。要按照萨基尔叔叔的样子化妆，自己和老头只是一面之交，化得不像而且画蛇添足，外加自己并不会乌而都语，别人一盘问就傻眼。最后他让范卫平联系萨基尔，告诉他让他叔叔和阿赛蒂的联络人联系，说自己病了，他会派一个叫阿德南的人代替自己出席拍卖会。范卫平很快按照齐闻风的办法和萨基尔沟通好了。
车回到了小巷的老地方，齐闻风下了车，拍拍车顶，向车里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沿着小巷大步走了回去。范卫平看到齐闻风消失在小巷的黑影里，就挂上档准备离开，他看到后视镜里不远处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车上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脸非常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而就在一瞬间，丰田车调头消失在里黑暗里。
齐闻风回到房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他离开房间设下的暗记都没有动过，说明在他离开期间，没有人进到过他的房间里来。这让他稍微放心点，阿赛蒂的保镖并没有注意到他。
齐闻风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的床，充足的睡眠让他感到很有精神。乘着下午天气不错，齐闻风在酒店后花园的露天茶座，看看报纸喝喝茶。他要关心一下火灾调查的最新情况。火灾的新闻依然列在报纸的第一版，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是几份报纸还是在头版用很大的篇幅来追踪报道。报纸的标题自然是非常触目惊心：
《穆沙拉夫总统昨晚抵达卡拉奇视察火灾现场》
《谁引发了大火？恐怖分子还是事故？》
《人民党议员一致要求市长下台》
《卡拉奇警察局称已逮捕了十二名嫌疑分子》
《市政当局称将改建卡拉奇市的消防设施》
《有人声称曾在火灾前曾目击枪战！》
《又有两个组织声称对大火负责》
《半岛电视台报道 基地组织负责人称这是真主对于巴基斯坦帮助美国人的惩罚，并声称将有更多的惩罚降临》
《436人被烧死！还有100多人失踪，他们也死了吗？》
《100万卢比！对于纵火犯的赏格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中国政府领导人向穆沙拉夫总统发出慰问电，并将提供援助》
齐闻风放下报纸，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要是自己没有去的话，那些无辜的人也许不会遭此横祸。
下午三点三十分整，齐闻风准时把房卡插进了5241号房间的门锁里，门应声而开。房间并没有一个人。齐闻风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桌子上放着另一个信封，信封旁边有一部开着的手机。齐闻风刚坐到桌子旁边，打开信封，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接收到一条短信息，“欢迎你，阿德南先生，请先休息片刻，拍卖会很快会开始，在拍卖会期间，请不要中途离开房间，房间的小冰箱里有充足的饮料和食物供您享用。”
信封里只有一张小纸条，告知离开的时间。齐闻风从冰箱里拿里一瓶矿泉水，满满啜着，静等下一步的指示。时间一分一秒接近下午四点，房间里死一样安静，甚至走廊里也没有人走动。
终于，在三点五十七分，又一条短信发到了手机上“请打开房间里的电视机，调到四十七频道”
按照指示，齐闻风把电视机调到了四十七频道，电视机里一片雪花。到了四点整，画面一下子跳了出来，阿赛蒂，穿着白色丝制阿拉伯大袍，笑容可掬的出现在电视荧屏里。从背景上看，好像录制现场并不在这个酒店里。
“下午好，尊敬的先生们！”阿赛蒂操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语“感谢你们来参加我这个临时的拍卖会。请放心，除了你们，别的客人是看不到这档为了你们而播放的特别节目。”看来买家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不然他直接说阿拉伯语就好了
“接下来，我要简单介绍一下今天的拍品”镜头一转，画面上出现了一张放着小圆桌，桌子上有些东西被一块大丝巾给盖住了。“就是这个，尊敬的先生们，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前几天中国外交官在卡拉奇被杀的事情，当然作为消息灵通的你们一定也或多或少知道了背后的故事。我今天要拍卖的就是，中国人丢失了的外交密码本和一些绝对敏感的文件。当然我已经稍微看了一下东西，我向真主起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当然，拍卖会结束后，我会遗忘掉我曾经看到过的一切。当然我们这里不是克里斯蒂或者苏福比拍卖行，之前谁都看不到拍品，不过我绝对保证拍品的真实性，否则我将已拍价的三倍作为赔偿。”
齐闻风几乎想把手升进电视机里，把东西一把抓出来。
阿赛蒂喝了口茶继续说“尊敬的先生们，或许你们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