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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恋恋吾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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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雨间言,低下头来。
  他摇头,“没想到我依言回来了,你却仍把事情给说出去。我更没想到,原来这件事马丽闷在心里已有半年之久。”他的苦笑看来倒像在哭。不,比哭还难看。
  “我真该夸奖她这么沉得住气。怪不得爷爷打她十八岁起就认定她会是个优秀的接班人。”他这话说得很无奈。
  郑明琳开始对薛敦敏有些同情,但仍不忘提醒他,“我不认为马丽想当接班人。”
  薛敦敏闻言,抬头看她。“何以见得?”
  耸耸肩,郑明琳摊了摊双手,“她常说她只想当一个小职员,照顾好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公小孩就好。”顿了顿,她接著说:“其实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只想要足够的安全感罢了!”
  “和你不一样。”
  郑明琳笑了笑,“对,和我不一样,她不在工作中求得成就感。工作之于她只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更是一个担子,端看你是有否有能力为她扛下这个担子,把她收容在你的羽翼之下好好保护著。”
  “等等,柳风和晓蓉后来怎么了?”丁小雨想知道他们的后续发展。
  “后来?没有后来了。”薛敦敏也摊了摊手,顺手梳理了下头发。“后来我就回来了,他们两个目前还是维持旧状,那家蛋糕店也是柳风拿钱来给孙晓蓉开的。”
  “早就告诉你,不要那么博爱。这下可好了,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却弄得自己的婚姻岌岌可危,你呀!真是自作自受。”丁小雨乘机以教训他来消除自己的歉疚感。
  “这些都不是我希望见到的状况。”薛敦敏觉得很无奈,“我现在明白为何有一阵子她老是想要寻找生命意义,老是想要独立的原因了。”
  “她在掩饰她心中的恐惧。”郑明琳说道。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在日本时,她就拼命念书,活像拼命三郎,结果书读太多,脑袋里反而装了一堆不切实际的想法。”丁小雨若有所思地道。
  “像你,都不读书。”薛敦敏取笑著丁小雨。
  “当然,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只要有一本『湖滨散记』和一本『徒然草』就够我行遍大江南北了,念那么多书、读那么多诗,各种想法、理论在自己的脑内冲突,怕不早得了精神病。尤其是马丽半夜还会起来念英文诗。”丁小雨装出一副浑身打颤的滑稽样。
  郑明琳笑出声,但薛敦敏可笑不出来。他严肃的问:“你怎么知道她半夜会起来念英文诗?”
  不理会他严肃的口气及郑明琳挑高的眉毛,丁小雨一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模样。“又不是第一次了,每每你一离开她身边回澳洲或纽西兰,或英国……唉,管他什么鸟地方,反正只要她和你分开的第一个星期内都是这样的,半夜不睡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整晚念著些什么行人虽拥挤,路却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爱她。”撇撇嘴,丁小雨又继续念:“让我设想,在那群星中间,有一颗星正引领著我的生命穿过那黑暗的未知。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这是泰戈尔的诗。”薛敦敏平静地说。
  丁小雨觉得不可思议的低声咕哝:“果然是物以类聚,这样念就知道在念什么了。”
  薛敦敏蹙眉,马丽最近的确有这种现象。她常在半夜起身,坐在房内的窗台上,蜷缩著身子,一整晚喃喃念著各种诗句。不论诗经还是离骚,唐诗或宋词,甚至连纳兰成德的“侧帽词”她都可以吟出。
  每当这个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等她累了,等她沉默了,再抱她回床上睡。
  他以为这是马丽的新嗜好。原来这是每每他在离开她后,她特有的习惯举动。多少个夜里,她独自一人靠著念诗来度过漫漫长夜,而他竟然从未知晓。
  他开始设想马丽深夜念诗的心情,想像在无眠的夜里,古今文人的愁思,先知的卓见逐一侵蚀她那颗脆弱的内心;而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陪她的人。愈深思,他愈汗颜。他开始责备自己竟然没有好好的照顾马丽。
  他竟然以为给她一个物质充裕的生活,和一个婚姻就够了。他的爱竟然如此肤浅,竟然如此的不重视她。
  “我想你一定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爱她吧?”郑明琳含笑问道。
  薛敦敏竟然红了脸,“都结婚那么久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怪恶心的。”
  “薛敦敏,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没说过。”丁小雨大声的怪叫。
  薛敦敏伸出两根手指。“你已经很久没有叫我的名字了,真感激你还记得。”他笑笑的闪避了刚才的问题。
  “你真的没说过?”不可思议的表情爬上了丁小雨的脸部。“我要是马丽,一定立刻和你离婚。”
  好在他娶的是马丽而不是丁小雨,薛敦敏在心中暗自庆幸。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郑明琳总算知道这对夫妻的问题了。“你们两个人都是闷葫芦,怪不得敦诚要为你们的小宝宝担心;爱放在心中不说出来,对方怎么会知道?爱马丽就要告诉她。”
  薛敦敏不好意思的看向郑明琳,“那种话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我想她一定会明了的。”
  摇摇头,郑明琳不以为然的表示:“我不认为她明白,或者说,我不认为马丽相信。”
  “我的行动表示得不够明确吗?”他有些茫然。
  “你太博爱了,教人不敢相信哪个才是真的。”丁小雨稍稍放下心,也就开始吃起蛋糕来。
  “我太博爱?这几年我博爱的对象已经缩小范围,只限于亲朋好友了。你们这样说太伤我的心了。”
  三两口吃掉第一个蓝莓慕丝后,丁小雨又开口:“你这伤心是不到三分钟的,想想看马丽的伤心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叹了口气,薛敦敏不得不承认这班娘子军的话很有道理。
  女人哪!有时虽然八卦得紧,凑在一起像五百只鸭子同时在叫,可她们特殊细腻的观察力也不容小觑。
  “那我该怎么做,每天对她说我爱她吗?她会以为我疯了。”他已快无力了。
  “每天告诉她也不失是个好方法。”郑明琳竟然认为这个方法好。
  “我才不要。”他坚持不做这种肉麻事。
  横了他一眼,郑明琳想出其他的方法。“那把结婚照拿出来,和她一起重温旧梦如何?”这个法子够好了吧!藉照片去唤醒那最美丽的时候,挺诗情画意的。
  薛敦敏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嗯,我们,没有……没有结婚照。”
  “什么!?”郑明琳再也顾不得形象,眼见著火箭筒般的脾气又要爆发了。“没有结婚照?你确定你有和马丽结婚吗?”
  马丽可别和他白睡了好几年,到头却落得啥也不是!
  薛敦敏点头,“有,我们在纽西兰完成手续,同年也回台湾办理完婚登记。”
  “有办登记却没有留下证据!?”郑明琳不可思议地摇头,“你们当时没钱去照一组相吗?”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薛敦敏竟有些尴尬。
  “怪不得敦诚常说你们两个像在办家家酒,原来竟是这个办法,我对你真是敬佩,拜托你以后别调到和我相关的部门来,我承受不起。”郑明琳明白的表示了和他划清界线的决心。
  “别这样嘛,好歹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会是一家人?讲话讲清楚,免得让人误会,坏了我的名誉。”郑明琳再度和他撇情关系。
  “不要吵了,大法官裁示。John你呢,就回去和马丽沟通沟通,要表现出善意。而我们呢,再去和马丽疏通疏通;至于肚中的小宝宝呢,就暂时指腹为婚,这下大家关系密切,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丁小雨说了这么多话,原因只出在她吃完了大半的蛋糕。吃人嘴软,当然要替人家说几句好话,这和道德良心没有关系。
  薛敦敏有一些不满,他和丁小雨认识这么久已经够不幸的了,她竟又自作主张的指腹为婚,白白让赵家占了莫大的便宜,他愈想愈不甘心。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他又万分迫切的需要她们的帮忙。不得已,他只好同意了。
  要走之前,丁小雨却又回头告诉薛敦敏:“孕妇都比较会想东想西,所以你要试著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就可以比较了解她的想法。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在大家眼中,你是温柔多情、风流惆傥、博爱多金的薛家少爷——John。可是在马丽心中,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可以和她一起白头到老,一起走过一切风雨、生死与共的薛敦敏而已。她对你的看法,不像外界的人那么复杂又带有其他的目的。你就是你,是薛敦敏,是马丽的丈夫,所以我都叫你John。”丁小雨眨眨她的大眼睛后,和郑明琳相偕离去。
  薛敦敏呆了好一会儿,今天真是令他惊奇的一天。他得以从另一个角度去探索到马丽不为人知的一面,同时也讶异于丁小雨说得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原来,丁小雨和郑明琳比他想像中的要了解马丽得多。
  看来,他真的离开马丽太久了,这个发现令他不好受,不过他肯定情况不会永远如此。
  揉了揉紧绷的脖子,马丽心想自己该起身走动了。怀孕初期的徵状并不明显,常常她会忘记自己已怀孕的事实。
  她起身向楼面卖场行去,心中正想著丁小雨来电的内容。自三天前,小雨和明琳便轮番上阵为敦敏当说客。她们不断地向她解释那天蛋糕店的情景,还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她别再生敦敏的气,要以孩子为重,要注重自己的健康等等。
  她耳朵每天都被她们的话塞得满满的,原来疲劳轰炸也能把一个正常人逼近濒临疯狂的边缘,她不禁暗笑自己的无用。
  她们两人虽然对她解释得很清楚了,可是那又如何?重点是敦敏什么话也没有说。虽然这几天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话要说,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好像他所表现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纵有千般疑云,也不知如何问出口啊!
  在此时,薛敦敏临时被派往日本去参加年度的营业报告会议。
  看著窗外温煦的冬阳,她有些纳闷,这几年来到日本开会向来都是她的工作,为何今年改派敦敏前往?她不想问,而且依她的个性也不会去问。
  由于是非假日,所以逛街的人潮并不多。她优闲的漫步在各楼层间,不像在巡楼,反倒像是在逛街的顾客。
  马丽贪婪地享受著这种恬适的气氛。她希望自己生完小孩后能专心的在家照顾小孩,把现在的工作交给别人,这是她心底的小愿望,只是她一直未曾向敦诚哥提过。
  在她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同时,她好像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反射性的四下张望。
  “我在你面前。”
  马丽抬起头,看到面前站著一位俊挺的男子,活脱像杂志上的男模特儿,她觉得好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真是蠢样。”他点了下她额头。
  马丽纳闷著,自己认识这人吗?
  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有趣地望著她,“想不到你这样也能当副总经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瞅著一双美目,马丽实在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美男子,“对不起,先生,请问我们认识吗?”
  这男人扬起眉,“我早该知道你会忘了我,毕竟你眼中只有一个John。”
  他知道敦敏?那一定是旧识了。不过她实在记不得眼前这号人物。
  认命似的,这男人拉了拉她的头发。
  马丽有些不悦,他这举动今她想起在贵华中学念书时常欺负她的男同学。
  看她皱起鼻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想起来了吗?我是柳风,那个最帅的柳风。”
  啊!这个人居然是柳风?是那个以前赖皮讨厌的街头小霸王柳风?
  马丽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低语:“你真的是柳风?”
  “当然!”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马丽真的很难把这个温文尔雅的雅痞男子和以前的柳风联想在一起。他看来还真有些……英气逼人。对,就是那种充满自信的英气逼人。
  “你真的是那个臭屁的柳风?看来都不一样了。”谁说只有女人会变很多?男人一变照样惊人。
  顺了顺头发,柳风自豪地说:“当然不一样了,我多才多金,是白马王子。谁像你,数十年如一日。”
  多年不见,他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刚刚才说我女大十八变的。”马丽嘟起嘴。
  “那是敷衍你的,你还当真?真笨!”他又不屑地嘲笑她,如同高中时一般。
  马丽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爱捉弄人的个性一点也没变。
  柳风锐利的眼睛停在她的肚子上,“喂,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她接口。
  “结婚了,嗯?”
  “嗯。”虽然离开学校很久了,但马丽见了柳风仍像是小羊见了狼一般害怕。
  “和John?”柳风挑高了眉毛,像在审问犯人。
  马丽低垂著眼,安静地点头。
  “你老公呢?”
  “去日本出差了。”她有些嗫嚅的回答。
  “真是白痴。”他又在骂人了。
  马丽盯著他看,发觉他也在看自己。
  “喂,要照顾好老公啊!现在的女人看到金龟婿可是不择手段的。”
  马丽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他到底是在贬她还是在提醒她?这男人说话总令人一头雾水。
  “听不懂?”他瞧著她看。
  马丽没说话,听得懂才是有鬼,谁知他疯言疯语地在说什么。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听不懂。”他又扯她的头发,“笨女孩,也只有John有耐心和你十年爱情长跑,换作别人早一脚把你踢到南极去,让你机票船票全省了,多好!”
  他意说愈离谱了。什么跟什么嘛!马丽愈来愈迷惑了。
  “喂,告诉你老公,我要结婚了。记得包个大红包,顺便带你一起来,听见没有?”好像训导主任训话般,柳风念著马丽。
  “你要结婚了?”马丽轻呼。谁家的可怜女子受得了这个不正常的男人?
  “没办法,白睡了人家好多年,人家找上门来。”他摆摆手,耸耸肩,一脸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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