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念君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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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了河。几个机灵的当时就跳河去捞,结果还是少了几根金条。货主一怒上去就是几个巴掌,把李立扇晕在地。几个打手也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等工头跑去劝时,李立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早就断了气,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本来这事要是搬运的管事给些钱就了事。偏偏搬运公司表示这是李立和货主之间的事跟他们无关不愿出钱。而这批货恰恰是黄作仁的,谁干在老虎嘴边撸虎须。推说是李立自己跳河“畏罪自杀”。
可怜李立死后留下老母孤苦伶仃,而他家也因为没钱尸身至今没有下葬。
李立的几个工友看不下去找码头管事的理论却都被打了,今天所有的码头工友和吴浦两所大学的学生都集中在这里,要帮李立讨回公道。
“混蛋,这根本就是杀人犯!”念君恨恨骂道。
“小姐,此事和黄作仁沾边,最好别管。”阿飞在一旁劝道。
此刻的李念君在学校时搞女学运动的那股劲头冒了出来,那里听得进劝,没等阿飞和王一鸣拉住,就站在一个货物木箱上,激动的扯着嗓子大喝:“你站出来!是好汉的站出来!你出来讲!凭什么要杀死李立?”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各各盯着眼前这个激情演说的女子。
“杀死了人,又不敢承认,还要诬蔑人,说什么“畏罪自杀”,无耻啊!无耻啊!李立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不过是一个靠自己双手,靠自己体力赚钱的苦命人。他每天辛苦工作,还要被那些工头吸血鬼压榨。那些无耻的东西,不知他们是怎么想法,他们的心理是什么状态,他们的心是怎样长的!”
“各位兄弟,今天李立死了,他死在有钱有权人的嚣张跋扈之下,我们不可以坐视不理,今天是他不幸,明天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不幸!”
“我们要活路,把凶手教出来。”
“对,我们要活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在场的人都跟着喊口号,场面顿时变得混乱。码头方面负责调解的人脸都吓得煞煞白。
眼看着场面快要失去控制,一辆军车从远处开来,停在了码头边。一队士兵带着枪把码头包围起来。
“我们黄老板说了,谁要是再闹事,就请他吃枪子。”一个穿着黑色短褂,三角眼,八字眉,一副猥琐相的人指了指旁边一管管黑色泛着深冷之气的枪趾高气扬,“识相的,快混回去吧!”
“不给说法,我们就不走。”
“别以为我们怕你们,兄弟们,烧货!”
熊熊大火,瞬间一堆货物就成了灰烬。
“砰!”子弹出膛,爆裂作响。
顿时码头慌作一团。刚刚还誓不罢休的人群四散而逃。那里还管什么货不货,命不命。
李念君处在风暴的中心,当人群开始骚乱的时候,她被左推右挤,等阿飞找到她时,她已经被挤到在地,腿上和手臂上还被人踩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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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穿过重重的雨幕,驶进了白帮。待车刚停,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男子便从车上下来。不顾身边人为他打的雨伞,急急得就往屋内走去。
“小姐呢?”
“回九爷,小姐在房里躺着,季医生也来了好一会儿了。”
“喂,我说,那个小季庸医,你轻点行不行啊!”他没进门就听到念君哀哀叫唤。
“你还知道痛!”
“白大叔~”念君一见白春和进门就用自己软软糯糯的声音高兴的唤他。
“少来这招,你看看自己,这是什么样子?”
“嘿嘿,白大叔~”她爬到床边抓着他的衣袖,谄媚道:“你衣服都湿了呢!快回去换一件吧,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我好的很,不用担心!”
“那这个又是什么?”指了指那条上了石膏的腿。
“意外,绝对是意外!”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那个黄作仁居然有本事叫来军队!还放冷枪,太卑鄙了!”她趁机告状,心里腹诽:哼哼~黄作仁,我让你横!俺找大叔教训你!
白春和在矿上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一路上整件事情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倒是长本事了!”
本来希望白春和生气,一怒之下把那个杀千刀的黄作仁收拾一顿,没曾想,白春和怒是怒了,不过不是怒黄作仁,而是怒她。
他从牙齿里挤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喂~搞什么呀!居然还凶我,我可是病人诶~”
“是啊,病人小姐,那就乖乖休息,别再惹事了。”季然敲了敲她的石膏腿。
“小季庸医,我说,怎么连你也怎么讨厌,什么叫‘惹事’?是我惹事吗?明明是有人仗势欺人,说道惹事的是黄作仁才对!”
“念君,你怎么还是这样。以前在学校你搞什么女学运动,有你爸爸替你担着,现在呢?你是仗着白春和吗?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这么冲动,居然还敢烧黄作仁的货,你让白春和怎么办?”
季然的话让她的气焰焉了下去。
“还有,那些一开始轰轰烈烈吵着要讨公道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只不过放了一声空枪,就个个逃命去了,哪个管过你?”
她低着头,不吭声。他说的句句在理。
“你到吴浦后,身体怎么样?心绞痛有没有复发过?”看她可怜样,他不忍再苛责。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
“念君,你还真是蛮本事的。我才到吴浦没几天,今天是第一天在医院上班,接待的第一个病人居然就是你~”季然很是佩服的慨叹。
“小季庸医……”
“我说过很多遍了,李大小姐,你再叫我庸医,当心我让你变个跛腿美人。”
不知是季然的医术高明,还是李念君的小强体质,没几天她就可以略微下床走动了。
不过这次白春和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他不会不和她一起吃饭。
李念君好多天都夹着尾巴做人,躺在床上翻到快烂的小说,还留在手里,都没叫人去换。
“九哥,西山的铁矿真的就这样便宜的那个黄作仁!”阿荣忍不住第一个不爽。
“我们不缺这几个钱。”白春和淡淡的说。一座铁矿轻若鸿毛。
“九哥!”
“这个可不是钱的问题,这事传到道上,那些人还以为我们怕了他黄作仁!”
“是啊,九爷,你让兄弟们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做人,就连九哥你……你也……”其他几个堂口的堂主也不同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昏暗的大厅走到门外,那里阳光明媚,金灿灿的笼在他身上,恍若神祇。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不远处的梧竹幽园:
“我可以被全天下的人嘲笑,也绝不可以让她哭!”
他的声音很低,但字字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清晰的灌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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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下载第七章 打了一整夜的通宵麻将,这边还好梦留睡,那边客厅的电话早就作响。
“小娟,小娟!”苏宝艳懒懒的从枕头上探起身,“这个丫头一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要死了!”
满肚子的起床气,拿起电话恶声恶气:“谁啊?”
听不到两句,语气马上缓和下来:“哦,这样啊,可是……下周我恰好有事,恐怕……”
迟疑了很久,又勉强答应下来:“没关系,既然是易少相邀,那我就推了吧~”
电话是易之南的秘书打来的,请她在一周后陪同易之南出席一次招待舞会。
被闹醒后也没了睡意,想着很久没去看李念君,苏宝艳换好衣服,干脆出门找李念君,也好叫她一起去逛逛把舞会的礼服定好。
自从脚受伤到现在,一连几日,白春和都没在李念君的面前出现过。唯一在念君房里呆过的就是来送饭的严婶。阿飞虽然依旧每天守在她的门口,可每次她叫他,他都爱理不理,有时候烦了就当没听见。
苏宝艳一来终于有人可以说说话,这让冷清了很久的梧竹幽园又活了起来。
“李念君,我说你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呀!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写稿子写到腿折的记者呢!”苏宝艳敲了敲她腿上的石膏。
“我再说一遍,这个是意外,意外!”
“诶~”苏宝艳长叹一口气,“看你这样我就不奢望你陪我去选礼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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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洗去一身的风尘,白春和一脚踏进房门的时候,念君正在吃晚饭。
太阳还未西沉,赤红的阳光洒进房间,铺了一床的金色。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一个青花小碗在她的掌上,她正一小口一小口扒着饭,安静的有些落寞。
他走近她,坐在床沿,拿起翻了几页的《纳兰词笺注》。
她把碗一放,小声的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他瞥了一眼她的小碗,缺了一小角,只吃了几口而已,“吃的这么少,不合口味嘛?”
她不敢看他,盯着床帘不吭声。
他探过身子,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碗,笑道:“一个人吃饭是少了些滋味。”
“我还没吃呢!这么香的饭菜,我就不客气了。”看她还是没什么反映,白春和也老实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几口就把她青花小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底朝天。吃完还不忘把空碗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个……白春和,我是不是闯祸了?”
“怎么这么问?”他放下碗,正色道。
“如果不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理我了,就连阿飞也……”
他凑上去,抬起她的脸,摸了摸她的发顶:“傻丫头,就你这样还能惹出什么祸来!”
“真的?”
他哈哈大笑:“这几天帮里正好有事,连我都忙的脚不着地,他们哪还有空偷闲。”
念君突然一把抢过碗,这回轮到她在他面前晃了晃空空如也的碗,假装赌气道:“你把我的饭都吃完了,叫我怎么办?”
“不就一碗饭,这么小气啊!好吧,赔给你!”
“你拿什么赔我?”
他笑嘻嘻的看着她:“快换衣服,今天白大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春和小心的慢慢搀着李念君走在回廊里。
他走到她的前面,蹲下身子:“上来。”
“什么?”
“快上来,就你那个乌龟爬要爬到什么时候。”
“不用了,再几步就到门口,上了车就好了。”
背对着她的那个声音低低的说道:“今天……不坐车”
他背着她慢慢的走,一朵羞答答的玫瑰悄悄绽开在她的脸颊上。
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凑上他的耳根,轻悠悠的说:“呐,老乌龟要背小乌龟去哪里呀~”
一缕长发贴上他的脸庞,逗得他痒痒的,连耳根也发烫起来。定了定心神,他稳健的迈着步子,温和的笑意爬上嘴角,暗暗叹道,真是只爱计较的“小乌龟”!
走到门口的时候,管事老赵递上一把伞:“九爷,就要变天了,还要出门?”
两人抬头看了看天色,金色的夕阳已经淹没在滚滚乌云中,眼看一场瓢泼大雨就要降下。
“不远的。”他转头对背上的念君说道:“小乌龟,拿好伞,我们出发喽!”
沿着马路一直走。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流。快要下大雨的天,还有那个傻瓜会赶着这个时候出门。
走过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连拐了几道弯,走了两条小巷子,他背着她越走越偏僻。
“喂,我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没到!”念君抱怨道,“你不会是想偷偷把我买掉吧~”
“不远了。”转了个弯,顺着小巷子继续往前走,颠了颠背上的她:“嗯,这么可爱的小姐,而且份量也不错,一定可以买个好价钱。”
“你敢!”念君说着就把手贴上他的耳朵作势要拧他。
“哇~这般野蛮!恐怕没人敢要喽!”他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下要做亏本生意了!”
“坏人!”她狠狠的一掌拍上了白春和的肩膀。
这一掌到底是打的狠了些,竟让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快别乱动,乖乖的,就要到了。”
“哦”她怕真的打疼了他,听话的不再闹他。
八条长凳,两张小木桌,一个简陋的路边小摊。
白春和放下她,扶她坐在一张桌子前,对老板娘喊道:“大婶,麻烦来两碗馄饨面。”
“好嘞!您稍等。”老板娘热情的倒上两碗茶水招呼着。
“对了,一碗加鳝丝。”他递给她一杯茶,转身又对老板娘叮嘱。
“原来这里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呀~”念君四顾周围,这里真的很简陋,“白大叔你也太没诚意了。”
“这里的馄饨面可好吃了,连福来堂的大厨都做不来的味道”他呷了一口茶水,得意的说。
“什么味道?”
“妈妈的味道。”
“李大妈,这都要下雨了,还没收摊啊!”一个穿着短褂的大汉在隔壁桌落座,“给我来一碗馄饨面。干了一天了还没吃上一口呢!”
“好嘞,很快就好!”
不多时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摆上了桌,上面还有堆得像小山似的鳝丝。
白春和从桌上的小木桶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念君:“尝尝味道如何。”
念君刚撩起一筷子面条,就听到那个大汉粗声说道:“李大妈,着摊子生意可还好。”
“还好,还好!”老板娘给他端上一碗后坐在一旁唠起家常。
“还好我身子骨健朗,弄这么个摊子混口饭吃,要不然……要不然”老板娘哽咽的说不下去。
“李大妈,您也别难过了,立子兄弟虽然走了,您还要好好过日子才是。”大汉拿起碗,猛吃了一大口,“对了,您这摊上还太平吧,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赶来闹事,我们几个兄弟头一个不放过他!”
“诶,还好,还好!自从那个白帮的人来过后,那些收‘地费’的就不敢再来了”
李念君看了白春和一眼,白春和也回了她一眼。
“白帮啊,李大妈您老怎么惹上那些个煞神的呀!”大汉焦急的问。
“嘿~什么煞神!大兄弟,你可别冤枉好人啊!”老板娘皱了皱眉头,“我这摊子还是人家给钱弄的呢!”
“这话怎么说?”
“我那个没福分的儿子前些日子被打死了,眼看着我这个老婆子也过不下去,幸好老天开眼,派了贵人来相助。”老板娘想起当日的情景不由激动起来。
“刚开始可被吓死了,还以为那些个丧天良的连我老婆子也不放过,两个穿白色短衣梆的人说是白帮的,说是我家儿子给人家做过一份工,工钱还没给,现在人没了,所以就给我老婆子。还帮我弄了这么个摊子。刚开始还有人来收‘地费’,后来一次有个白帮的大兄弟坐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