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国舅爷-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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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她天性中男孩子气过重,长年扮男子,所以已经有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心态,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再拥有其他女人?
历代亲王中最不好色的也有两个侧妃呢,她心想,心情蓦地坏了起来。
但过一会儿,她面色又恢复喜色,眼波流转,掩嘴吱吱笑两声。赵子明成亲这事,她早知道了,听说是赵太傅请皇上指的婚,对方是将军之女,多少沾点霸气,这在天朝是很少见的,将来矮冬瓜想再强讨民女可就很难了。
师父目前就要她一个人,应该还没有什么二心,她得好好计画,让师父成为天朝里唯一破记录的亲王。吱吱吱。
“咦。”庞何忽地看见街上的行人中,有一名小童……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
那华衣小童停在春花秋月楼前,看见东主有丧的四个大字,跟身边的老头子说了什么。
那距离太远,庞何听不真切,但大约猜出那口形是:这字真像励皇叔。
这不是废话吗!她自幼跟在长孙励身后,务必成为第二个长孙励,拿着他的字帖仿,可惜,总是少了几分平稳之气。
接着,那小童有些疑惑,抬起头望向二楼,一怔。
庞何咧嘴一笑,撩过长袍,靠在窗边喊道:
“小外甥,吃个午饭吧!”她运了点内力,整条街都是回响。
那小童没有因此受惊,摇摇头步进酒楼,反而是身边跟随的老太监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面色红红地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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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把菜全撤下去,重新上来。菁菁,把那公告收起来。”庞何吩咐道,然后笑咪咪地对着面前的小皇上道:“小黄……”
小皇上连忙截口:“舅舅!”
“哎,原来是甥儿啊!”庞何有点惋惜,其实她是想喊小黄狗的,但她要真喊了,头也断了。
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小时可以无法无天,长大了就明白有些事有些人永远不能惹的,惹了根本是自找死路。
小皇上见她气色颇好,道:
“我有点担心你,想你莫名其妙晕倒……所以偷偷出宫去庞府,哪知你不在府里,我便四处走走。刚才看见外头这四字,字迹是像皇叔,可惜皇叔不会这般胡闹。”
店小二上了菜色,好奇地看看小皇上。
“这小爷好贵气啊!”
“是啊,是本国舅的小外甥。”
“原来是小国舅的外甥……真是跟小国舅长得一模一样,俊俏得很呢。”他拍着马屁。
小皇帝怔了怔。他跟庞何很像?不会吧!
“是啊,他承袭我的恶习,待会儿你去取笔墨来,他打算练练字。”
店小二面色一垮。“您老放了我们吧,要再让您外甥写上一笔,那咱们春花秋月楼也别干了,这事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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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何笑弯了眼,用扇柄打了店小二的头。“不要让本少爷发脾气,你去买匹上好的锦布……红色的,喜气,保你百年,去。”
红色的东主有丧?店小二认了,垂头丧气地准备回报给掌柜,他可能必须提早换工作。这酒楼被庞何盯上,不搞到死才怪……外甥?他在京师近十年,可以说是“跟庞何一块长大”,也可以说是“把庞何从小看到大”,这死国舅哪来的外甥……庞国舅的外甥是?
店小二蓦地回头,其速之快,差点扭伤了筋。
庞国舅的外甥不就是皇上……不会的!皇上是天天坐在天上的,肯定是其他外甥……他瞥见恭敬站在小孩旁的无须老头子,然后咚的一声,他也滚下楼了。
小皇上东张西望,不怎么喜欢这种环境。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庞何,微些柔软地问道:“你身子好些了?”
“好了好了,当时只是吓到而已,不碍事的。”
“要不要……再请太医看一看,比较安心点?”小皇帝试探地问。
庞何与他对看半天,而后轻快地展笑:
“咦,原来我没让太医看吗?可是我现在好了啊,不用特地浪费太医院的人力跟药材了。”
小皇帝皱了皱小眉头,正要开口,掌柜就拐着上来送菜,他遂闭嘴不言。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跟长孙励匆匆上慈寿宫,皇叔的步伐有些急,这是前所未有的,一进慈寿宫,他就看见庞何被一具人偶吓晕了。
他本来要宣太医,皇叔却是飞步上前,一把接住庞何,那身姿动作分明是在护着庞何,分明……是喜欢着庞何的!
那样的举动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出来,却不见得会有那种呵护到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曾在父皇与母后间看过;更不曾在摄政皇叔与母后间看过这种感觉……
那天,皇叔抱住庞何,硬将庞何自半晕中叫醒,而后立即拉着庞何退出慈寿宫,连抬眼看太后一眼都没有……
他追出去,目睹庞何撑出慈寿宫后软倒在皇叔怀里。皇叔也不再叫醒庞何,就这么抱着庞何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叫太医,却隐隐觉得皇叔逼庞何短暂清醒,就是不要太医接触庞何……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庞何笑问。
阳光自窗外打在庞何芙蓉玉面上,一身暗色外袍,内衫也是偏暗色,根本是学长孙励的穿著,因为学得太像了,因为太会闹事了,所以,没有想过这样的芙蓉玉面会是个……是个……
这到底是舅舅,还是该喊声阿姨?
小皇帝有些疑惑,很想问个翔实,但又不能问得太明显。如果真是女儿身,那岂不是犯了欺骗二朝天子的罪吗?
“舅舅,你……”满怀的疑问藏在胸腹。终究是改了口:“太妃跟我提了一下人偶的事,你真还这么怕人偶吗?”
“是啊,人偶是我的死穴,下回你敢用它来吓我,我就……揍人!揍不了你,揍你身边的老太监也是一样。”
小皇帝一听他这么坦白,连死穴都对他说,不由得乐了,感觉自己喜欢这个舅舅没白喜欢上。
“人偶又不会动,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你没看过满屋子的人偶,当时它们都是要陪我一块入土的,你说我怕不怕?”
小皇帝想象一下那场景,发现自己年纪太小,还无法想象死后的感觉,他道:“老太傅也真是的。明知你会怕,还做了一屋子的人偶来吓你,亏他是天下圣儒,众人景仰,偏吓自家孩子。”语气之中不免有些斥责。
庞何微微一笑,替小皇帝夹了点辣味鸡丝,然后故意搅乱他的饭。
小皇帝瞪她一眼。身边的太监立即要重新换饭来,小皇帝摆摆手,就着那碗吃了,他辣得眼泪都流出来,看得庞何哈哈一笑:
“外甥,好吃吧。”
“你怎么不先跟我说这么辣?”
“先说了,好吃的感觉也会没了,那多无趣啊。”顿了顿,她忽然道:“我爹临走前,我跪在他床边,问他到底是真心要那些人偶陪我入土呢,还是故意拿人偶吓我,吓得我不甘心死,不想跟那些人偶葬在一块,于是会拚命活下来?”
小皇帝一呆。庞何的确有点偏激性子,老太傅若真这样做,也算不意外吧,只是不大合老太傅圣洁的形象……
庞何撇撇嘴,哼声:
“他老人家,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两腿一伸,走了。”
“……”小皇帝想象那场景,忽然发现自己很万幸当年他年纪很小,所以没有什么心结要问父皇。
庞何看着墙外的街上,又直:
“接着没两年呢,我娘也要走了,我实在忍不住,于是又跪在她老人家床边,诚恳地问她,当年做人偶到底是为了陪葬,还是激起我求生意志呢?”
“……老夫人怎么说?”小皇帝变得很好奇。
“她呢,就看着我,还有力气摸我的头,接着,她也露出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然后两眼一闭,就走了。”
老太监撇开脸,掩嘴咳着。
庞何瞪他一眼,接着看向小皇上。
小皇上已是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迟疑问:
“那这岂不是成为永远无解的谜吗?”
“是啊,所以我不甘心啊!于是我依样画葫芦,我爹娘入土时,我放了许多的人偶陪他们。人的信念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真认为那些人偶能在我死后化成人魂陪着我,那么也会有人陪着他们。”
“如果那些人偶根本是老太傅用来激你求生意志的……”
庞何露齿而笑,那白白贝齿在阳光下竟有种邪恶的错觉。“那就让二位老人家天天面对那些僵硬的人偶,让他们都想着世上还有个孩子呢。不是我要说,这位是……喜公公吧,你咳嗽怎么愈来愈严重了?”
“别咳了。”小皇帝瞪身边老太监一眼。知道老太监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幸亏是太监,没孩子,才不会以后死后还要遭恶整。
天朝哪来的女恶霸?要说庞何是女孩家,实在……可是,怀疑的种子一下,他真是愈看愈像,除了身高跟恶劣的性子完全不像外,现在仔细想想,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腰身,实在跟女孩没两样。
若真是女孩,为何要女扮男装?堂堂国舅耶,这名声是天下皆知,岂不是自己封了绝路……小皇帝思绪一顿,蓦地想起父皇有些色贪,庞太妃虽色美却远不如庞何,就连被喻为天朝第一美人的母后,也是不及古灵精怪眉目流盼时的庞何……一时之间,小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猛眨着眼。
庞何一见他露出小孩样儿,也学着他猛眨着凤眼。
小皇帝瞪她一眼。“你——”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下一阵喧闹,随即咚咚咚的,有人跑上二楼。
庞何疑声道:
“真是奇了。平常我走到哪儿大家都退避三舍,今天倒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庞何,还我女儿来!”一名面目骯脏的中年汉子拿着长竹竿冲上二楼,一看见庞何,便是一棍打来。
庞何手脚极快地跳开。
那一棍击在桌面上,桌面饭菜四溅,那老太监惊呼一声,连忙护住小皇上。
“大胆——”汤汁溅得小皇帝一脸都是。他大为光火,又看见那汉子朝庞何乱打。不由得叫道:“还不快去帮国舅爷!”
老太监根本不懂武功,又忠心得很,他低声道:
“皇上,奴才若去帮忙,那人伤到皇上该如何是好?何况……何况这是庞国舅自找的,您听听,人家是来讨女儿的啊……”
小皇帝闻言,一时语塞。
庞何连闪了几次,最后俐落地接住长竿,那中年汉子连抽几次都抽不回来,痛骂道:
“还我女儿来!”
“不好意思哪,本国舅抢的女人很多,忘了你女儿是谁。”庞何见他放弃长竿,张牙舞爪要冲上来打她,长竿一顶,正好顶住那汉子的胸口,不耐道:“你浑身臭气,别靠近本国舅。”
“你这无耻的男人!几年前当街抢了我女儿!我告上府衙却被压了下来,好啊!庞国舅仗势欺人,我张三不服!”
“原来你叫张三!”庞何兴头一来,拿着那长竿打着这跳来跳去的跳虾,笑道:“本国舅现在就记下了,待会上府衙说一声,务必要让你在京师无栖身之处。”
那张三挨了许多棍子却近不了庞何之身,他一时发怒,冒着被痛打的疼痛硬是往上前要擒住庞何。
庞何皱起眉头,暗怨师父不教她点穴功。要教了,对付这种纠缠不休的人就容易多了。
现在,她还得算计如何脱身才能不打死人。
那张三拚了老命终于抓住庞何的宽袖,她闻到一种发霉腐败的气味,顺势松了竹竿,将长袍褪去,然后一脚踹飞张三。
张三还死死揪着那华丽的长袍不放,一路跌到一楼去。
“把他拖出去!”庞何有些薄怒,站在阶梯口,望着楼下想避难的掌柜。“就是你!想再娶的掌柜,我看你老早不顺眼了,把这臭老头拖去府衙地牢,不关个十天半个月不准放他出来!那衣袍我也不要了,让他带走!”
那掌柜发着抖,唯唯诺诺着,忙进厨房叫老妻出来,一块拖着半昏迷的张三离开。
庞何抹抹鼻子。那臭味,真他娘的掩不去,她回头一看,小皇帝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十分之严肃,完全不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她扮个鬼脸,笑道:
“甥儿可没伤到吧?”
“朕时常听闻小国舅在外胡作非乱,这还是头一遭见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小皇帝忽然感到桌面不停抖动着。
“皇上真的认为我很过分?”
“正是!你是朕没有血缘的舅舅,朕纵容你,你在外作乱,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亲眼见到你这样行歹……你去把人家女儿还给他,朕就不怪罪你!”小皇帝停顿一会儿,皱眉头斥道:“这桌子怎么一直动?”
庞何来到桌前,用靴子踢踢桌面下发着抖的人,道:
“张菁菁,你给我滚出来!本少爷替你赔了件袍子你要怎么还?”
小皇帝一愣。张?
“少爷,我有工钱……”随着这话,一只缩头乌龟自桌底下爬出来。
“工钱工钱?你工钱都支到十年后了,哪来的工钱?”
菁菁非常规矩地垂手站在那儿,天真地说:
“还有后十年……”
庞何用扇柄敲她的头,骂道:
“本少爷这么倒楣啊!还要被你纠缠二十年啊!嗯?”虽然是在数落,但语气听不出凶狠。
庞何把扇子交给菁菁,菁菁立即尽责地替她扇风,把她最潇洒的一面扇出来,扇到旁边的小皇帝的头发也飞了起来。
庞何踢开地上的碗盘,想要撩袍襬跪下做做样子,但又嫌脏,遂不情不愿道:
“皇上要罚便罚吧,菁菁这丫头臣是不还的。”
“……舅舅,刚才那男子做何营生?”小皇帝问道。
哼,不爽的时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想要讨亲情的时候又变舅甥,庞何撇撇嘴,自动自发又挺起腰,很跩地说:
“甥儿看不出来吗?那张三,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小皇上噫了一声。“你不也是不学无术吗?怎么差这么多?”
庞何瞪他一眼,嫌恶地说道:
“你拿我跟他比?你是不是太贬低我了?我虽是不学无术,但也不会去嫖去赌去卖女儿啊!”
“……”你不是不会,而是根本不能嫖吧?小皇帝在心里默想着。他又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