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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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内堂,平儿连忙跟在她身后,张妈也一同去了,杜午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丧气地说,“罢了,罢了,随便找个人嫁了,免得在家里费人心。”
他一句话毕,站起来,双手放在后背紧接相握,直径朝那一处房间去了,吞云吐雾,又是一天日子,杜夫人则躲进卧房中,悄悄地给丁奉裘拨了个电话。
建武将军凯旋而归,满城皆是喜气腾腾,闹市大街上到处挂着喜庆的标语与门幅,习暮飞坐在防弹汽车之内,眼睛紧眯着,这连夜由陆路赶回来,就这么靠在车座上,着实不舒服,一身筋骨酸痛。
这个战事一下来,他瘦了不少,站前总指挥又岂是这般好当的,更让他闷闷地便是以往一直是与习军为敌的皇甫军,这次却成了盟友,那皇甫敬的嘴脸变得极快,仿佛已把他当成自己的侄儿,嘘寒问暖。东北军大力讨伐皇甫军,就是想吞占了北方这几处重要战略要地,再下一步便是江南五省,习允天又岂可让他们得逞,皇甫军落败,即刻就是习军与东北军的对峙,单独打的话,习军也未必有很大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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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骑马场
“二少;杜府快到了。”路副官早已苏醒过来;转过脸来;殷勤地对后座的习暮飞说;“让我先行进去通报;杜小姐自会出来。”
习暮飞徐徐地睁开眼睛;眼球中布满血丝;可依旧雪亮;想起父亲战前给他去的电报;里面提到只要他不离开习军,就同意取消婚约;他仿佛一身松弛开来,心情说不出来愉悦,他们之间终于再没有障碍。他吱一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冷风烈烈,杜府二字看起来如此端庄秀丽,令他心旷神怡。
路副官从杜府里略显沮丧,心情忐忑不安,可终究还是走到他的车边,神色凝结着,“二少,杜小姐到郊外骑马场去了。”
习暮飞狐疑地一抬头,“和谁?”
“……”路副官吞吞吐吐,“是……和五少。”
这一声传来,习暮飞躲在车内的面容背光,路副官都看不通透,见他默不作声,再请示,“二少,要不,您先回大帅府休息?”
“去骑马场!”他靠在车上,点燃一根烟,烟丝缭绕,烟气随车风衣带,余绕在空气中。
骑马场内,重兵把守,因习帅府早早就派了下了令,不准其他骑客出现,限制戒严,这广阔无垠的骑马场里就只有习暮连与杜如昔二人,这样风大天高的日子,他们一人牵着一匹马走在郊外草地之上,几个卫戎在旁边不远处不急不慢地跟着,随时上前待命。
习暮连穿着深蓝色英式骑马装,羊绒毛衣穿在外面显得他人越发英气勃勃,绅士模样十足,杜如昔则戴了前沿的黑色绒毛帽,身上一件叶绿色的外套,黑色的长筒靴裤,她把头发束成一个马尾,牵住手里那匹曾经摔她入地的白色骏马,这会,悄悄低着身子,歪在白马耳后,与它密谈几句。
刚一说完,习暮连见她神秘兮兮地笑意浓浓,便好奇地问,“和它说了什么呀,乐呵呵的?”
“哎……我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求求它乖一点,若它乖点,等下便给它些好吃的。”她把手中的黑色皮手套戴好,绕着白马四周,把缰绳再弄得舒服一点,“可别像上次一样让我摔跤。”
“你来过这里骑马?”习暮连听闻连声惊问,她点头示意,看着远处萧条落寞的树林,又是冬季中另一派风景,“五少,今日,我定要骑到那一方才行,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好,我陪你。来人,上马!”他笑着答,回头招呼卫戎。
后面的卫戎听见连忙上前扶着帮助杜如昔上了马背,她又如上次一样,上了马背便异常兴奋,双手紧握缰绳,覆在白马耳朵外又嘀咕了几句,一只脚轻轻一碰,马儿慢慢就走了起来,速度渐渐地快了,习暮连也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马匹,紧随其后,两匹骏马两相辉映,一时,空旷的骑马场里只听见他们俩的欢声笑语。
“如昔,别跑那样快,风大。”他说。
她笑,“你看,我与它好好说,它会听我的,想来,这马也是通人性的。”习暮连牵过她的绳子,制止她继续行进,“那你也得等等我,我可追不上你了。”
“乖,真是我的良驹宝马,驾……”她轻轻甩开他的手,转身朝另一边去了,习暮连朗朗笑着,也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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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来客
忽然飞蹄走沙;卷起一道狂风造作;树叶沙沙成响;骑马场里瞬间多了两匹行径的马蹄之声;飞快地;习暮连与杜如昔几乎同时一前一后回头看着身后来的不速之客。
“五少;杜小姐。”路副官首先高声吁住了座驾;随着他的目光;他们俩并列看到了尔后来得一身戎服的习暮飞;骑马服装都未来得及更换,他也顾不得太多;只为跑来与她说上一句话。
“二哥,父亲说你要下周再回,怎么……”习暮连显然有点意外,看见习暮飞风尘仆仆地赶来,脸色尽是疲倦,一双眼睛就未离开过身边的佳人。
习暮飞也不搭习暮连的话,只驱驾这马,慢慢移到她那白马一边,路副官见这种情况,委实尴尬,赶忙对习暮连说道,“过几日不是夫人的生辰吗?二少提前回来也是为此。”
“那暮连在此多谢二哥。”习暮连说着,底下的马蹄在风沙中踢动,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不远处的两人,呆呆如是。
“五少,借一步说话。”路副官将习暮连引到稍偏一处,眼光流露歉意,“抱歉,五少,二少有些私事想与杜小姐单独谈。”
“你这是故意将我支开罢,”习暮连一脸的傲气,醋意难散,却也找不到地方倾泻,只得说了句,“我看二哥也不是为了母亲的生辰,单单只为了如昔。”
路副官脸色如常,一笑,似胸有成竹,答,“五少,难道看不出来杜小姐与二少之间的心思麽?”
习暮连目光中只看见杜如昔的头放得很低,却看不清表情,不禁双手扯紧了缰绳,皮手套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们俩却未有习暮连所害怕的事情发生,习暮连望见杜如昔那与君隔世得一抬眼,说了几句,习暮飞便灰灰地垂丧着头,怅然失神,驱马快步离开,路副官赶忙随后而去。
他松懈地回到她身边,问,“二哥,同你说何事?”
她盯着遥远又熟悉的背影出神,脸蛋不知何时转成淡白色,清幽清幽得,她矢口否认,“一些寻常事。”
“你为何骗我?”他驾着马同她走得更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咄咄逼问,“他风尘仆仆从北建城赶到这骑马场来,就为了同你说一些寻常之事 ?”
“我没骗你,五少,你多虑了,”她变得焦虑,只好转话题,“走吧,风真是太大了,我冷得很,回吧!”
她说完离去,谁知马儿忽然又变得不听话,奔腾得厉害,马蹄落入干草地上,着地几步不稳,她显然已无法握紧缰绳,好在后面的习暮连纵身一跃,不正不偏骑在那白马之上,她身之后,一双软皮手套握紧住她的手,随后她手中的缰绳也一同紧了,白马儿在几次驯服之后,终于被习暮连控制住,她靠在他身前,慢慢颠簸着往回马道的路上,静默着,也不好多说一句,只轻轻抬了抬手指,可谁料他不解其意,继续这样握着。
“如昔,我知道,二哥喜欢你。”他仿佛在他耳边叙述着寻常不过的事,他的胸膛贴上来,极是温暖,这又是冬至日之后几日,寒气重了,马儿都打着哆嗦,他握紧了手中的两只凉悠悠的双手,也不待她回答,“你大概也知道,我的心意。今日我索性就摊开来讲,你到底喜欢我二哥,还是我?”
她忍不住打了一喷嚏,天空飞过一只候鸟,孤寂地长歌一曲,飞舞而过,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要发生,她逃也逃不过,避也避不了,这下可好了,他们的友情到此真是需要了断。
“如昔,你别急着回答,我可以等。”他拥紧了她,而她却陌生的躲开,他心生怕意,脱口而出。
“不!五少,我并不喜欢你二哥。”杜如昔面如静水,这句话给习暮连却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意思,他急忙多说了一句,“那我呢?”
说这话时,路已到尽头,几位卫戎毕恭毕敬走过来,准备迎他们下马,她回头望他一眼,眼睫毛便无声地垂了下去,用极轻的声响说,“对不起,五少,我也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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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堂会
铿铿锵锵……
帅府里;热热闹闹地起了堂会;花园里临时搭建了一个临水的台子;台子上面正演着时下最流行的越剧;方才过了京剧名角月君秋的头牌名戏《游龙戏梦》;月君秋一身盛装装裹;举手投足;捻起手指;明皓唇齿中缓缓念出一句一句台词;绯色镶在眼睛上面,真是明珠流盼;万千风采,他的一颦一笑,甚至眉头一抬,都叫人堪称绝色,舞台幕后的几个官儿坐在那敲敲打打,声音贯穿入耳,配合他的歌喉起伏拨转,更可谓是揪人心结,越发想知道后面的戏是如何了。
四周围分立穿戴一新的卫戎,维持这个园子里的安全,迂回水廊中总站有几位宾客在看金鱼戏水,习暮连与杜如昔方才到水塘里喂金鱼鲤鱼吃东西,它们跳跃起来争先恐后地抢食,不断有鱼身子拍打着彼此,那架势甚是令人兴奋,惹得杜如昔总算展露一笑。
堂会下午开始,是从当地请来的越剧头牌名角,还有就是上次杜如昔错过一次的月君秋,也被习大帅高价从京城请来为习夫人祝寿。
习夫人最爱听京剧,以前在西北之时,就常请角到家里摆堂会,这些都是习允天为了讨夫人一笑,竭尽全力下得功夫,习夫人不爱抛头露面,到外头去,他就千方百计请了人回府里,清清灵灵地唱给她听。
除了摆弄一下花草盆摘,习夫人的爱好大概就只有听戏,她为人喜欢独处,可能平常孤寂久了,总渴望一些闹气,或许只有听戏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热闹。
只见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盏茶放在嘴边不动,目不转睛地盯住台上那婉转流动的戏子身影,旁边坐着习暮云,正拿起一块米酥饼递到面前,“四姨娘,尝尝这个!”
正是情节紧张之时,她又从未看过这出越剧,精神越发聚精会神,只想从中找出个头绪来,“这一节又上得是何出戏?”习暮连款款走来,见母亲毫无动静,眸子一直不动,盯住前方的台上毫无移开的意思,又笑道,“大姐,看来母亲又爱上越剧了。”
杜如昔跟在后头,见习夫人今天穿一件金色盘丝云锦旗袍,袖子上镶有几段颇为细致的兰花边,更显今日寿星气质,习暮连拉开一张椅子,让杜如昔在母亲身边坐下,自己说是去前厅看一看,今晚的自家寿宴准备地如何,与她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习夫人禁不住拍了两掌,这出戏的最精彩总算过了,她实在是乐得开心,对旁边的伺候的丫鬟说,“锦云,拿几块银元去赏给台上那几个小姑娘。”
丫鬟应声而去,习暮云在一边笑道,“四姨娘总是这样善心。”
“怪可怜的,你瞧她们的模样最多不过十四五岁,这样的年纪,却要如此辛苦。”习夫人叹道。
她忽然看见杜如昔在身边,遂露出喜滋滋的笑意,“如昔,你几时回的?我怎么方才都没瞧见你?”
杜如昔笑了一笑,习暮云接道,“方才暮连都同您说话来着,您看戏正入神,他们就没再打搅。”
呵呵……
习夫人不甚好意思地摇头笑笑,拉起杜如昔的手指,握在手心里,温馨的目光中带有一片母性光辉,是那样温柔贴心,她在一旁看着,心里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恍惚想着,有这样的母亲真是好。
“老了,难得这样专注。”习夫人又转口说道。
“夫人哪里老?我真是半点都看不见。您瞧您的肌肤就跟水做的一样。”杜如昔这样说,自然不是奉承,在她眼里,习夫人就如同一个不老的传说,总是这样青春明媚。
这番话惹得习夫人笑颜逐开,“我自个是明白自个的,但听你这样说,总感觉到舒服,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也乐意。”
杜如昔莞尔一笑,正对上从外间屋子出来的习暮飞,只见他还是一身戎装未褪,手中拿着一盒礼物,步态迟缓地正朝她们走过来,看见她,目光流离,灼灼热烈,她慌乱中泼倒了一盏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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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杜如昔弯腰想去捡茶盏;习暮云唤了一声;丫鬟便过来收拾;她忙拉起手中的绢帕去帮忙擦拭杜如昔的裙上沾湿的一片;“这样可不行;走吧;到我屋里去换一件;这大冬天的;水冰在身上,可会冻坏!”
“快去吧!”习夫人也急切地朝她扬扬手。
“生辰快乐!”此刻;他已经立在习夫人面前,一面将礼物递给习夫人,一面用眼睛放肆地往杜如昔身上看,习暮云瞧见这一幕,便很快心领神会,“暮飞,你来得有些迟哦!”
“不妨事。”习夫人都站了起来,脸庞上露出不可置信,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到他的祝寿,一时甚感稀奇,“暮飞公务繁忙,多谢有心。”
“应该的。四姨娘。”
他默默地笑了一声,彰显亲和的表情,习暮云带着杜如昔走了,临走时,笑不露齿地说“父亲今日不知该有多开心。”
到了后面一栋小楼里,她跟着习暮云一路走,随着旋转楼梯走进了那件房里,里面尽全是极其浪漫的西式风格,蕾丝窗帘,窗纱极尽温馨,习暮云让她在椅子上坐着,她婉谢道,只站在旁边看着窗户边的雪鸽羽毛风铃随着风轻轻转悠。
“去试一试,保不定就合适!”很快的时间,习暮云已从里面的衣帽间取出了一件云纱米色旗袍,看她目不转睛,抿嘴一笑,“杜小姐,这个,是二弟送我的,你不知道,我以前养过一群雪鸽,可是后来死掉了,我很伤心,于是,二弟就取它们的部分羽毛找专人做成了这个百转千灵的风铃。”
“哦。”她走近一下,手里轻轻碰了碰那细腻的毛丝,心里一颤,“真好看的羽毛。”
“留个念想罢了。”习暮云瞅了一眼她,遂语重心长叹道,“也亏暮飞有心。”
她仍看着风铃流转,叮叮叮声响,她听见耳边传来,“其实暮飞的心很细致,你怎可能不知道?”
她回过头来,脸色不尽自在,“大姐……”
“你们究竟是闹起别扭,还是因为张小姐?”
她不答,习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