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缠神仙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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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出现破坏了她精心的计画,不但不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少夫人位置,而且连为妾为婢的资格都被剥夺,地位一落千丈不再受尊重,反而遭下人取笑是寄人篱下的落难鸡,飞不上枝头。
握在手中的富贵莫名的湮灭,所爱之人所爱非她,交织的苦与涩说不出口。
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不要爱得这幺苦,这幺累,毫无后悔的余地。
讪讪然的吴祥安一径的干笑。“你凶我也没用,嫁不嫁是我阿娘作主,与我点不点头没关系。”
有娘的孩子真幸福,一切交给阿娘摆平。
“我哪有凶你……”忽然察觉失态的商玲珑表情一柔,换上谦雅文弱之姿,“抱歉,吓着你了,我是太激动了点。”
岂只是激动,根本是张狂的老虎要吃人。“没关系,我被我阿娘凶惯了,脸皮比铜墙铁壁还厚。'
隐身树后的女子因她自讽的单纯言语而发出无声的笑。
'是吗?“嘴角隐隐勾勒出一丝阴狠,商玲珑俏然的举起手。”我来试试你脸皮有多厚。'
-银针轻划,宛如丝弦弹出一道流光,直逼尚不知情的娇人儿,急得树后女子欲纵身而出,拦下那道足以致命的银芒。
谁知她才提气运功,一根破扫帚出现眼前,一瘦高老叟笑呵呵地走上前。
“天天气真好呀!是个适合升官发财的好日子。”可是没人来求。
“眼看着天要转阴,快飘雪了,你老人家老眼昏花,这云气低得适合送葬。'
该死的糟老头,敢来坏她的好事。
似听见她心底的咒骂,老叟扫着地上的落叶说道:“因果,因果,种善因得善
果,种恶因得恶果,好自思量呀!娃儿。“
看他指一抹帚柄上的银针立即成灰,商玲珑当下明白高人现身。“你是谁?'
“我是谁?”呵……问得好。“我是个扫地的下人呀!专扫功名利禄和人一生的福份多寡,要不要我帮你扫一扫?”
他作势举高掉了帚叶的竹帚往她身上挥,让嫌脏的她连退了好几步,步履之快令人眼花撩乱。
“别靠近我。”商玲珑嫌恶的神色流露于外,瞒也瞒不了。
老叟适可而止的踱回原处扫地。“人言世间好,功名利禄少不了,养了牛羊盖大屋,屋落新成想置田,田亩三千甲,夫人啐志短,收拾行囊上京去,明年中个状元公,官拜大臣耀门楣……”
人生万般好,惟有贪怨,至死不满足。
“你……你到底在念什幺,我以前怎幺没见过你?”这是个生面孔。
“老喽,老喽!快拿不动扫帚了,小姐躲远些,别污了你的衣服。”见过,见过,怎幺会没见过。
当年穷途潦倒时怪罪未能庇佑,一个火大推倒的香炉,害被其它三神笑话了好些年呢!
“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少跟我装傻。”她能肯定他不是常府下人。
“喔!要我扫干净些,好,好,老头子最会扫地了……咦!我的扫帚呢?”他边说边用帚头搔背。
“在你背上。”他一定是故意的。气得银牙嘎嘎作响的商玲珑仍装出大家闺秀的娴雅、端庄。
他哈哈大笑地把扫成一堆的落叶打散。“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白费工夫,白费工夫呀!”
老叟疯疯颠颠的举止令人侧目,只有商玲珑听出他疯言下的箴言,十分气恼的掉头离去,她不相信自己花了好些年铺陈的富贵之路会白费工夫。
但是话中有话的老头让她十分不安,好象不论她做了什幺事他都一目了然,难逃他耳目之下。
“禄伯,你好厉害哦!三两句话就把她气走了耶!”她好崇拜他哦!
称之禄伯的老者面露祥和的抚抚吴祥安的头。“你呀!要学会保护自己,别傻呼呼地走进人家的陷阱里。”
“禄伯,你在说什幺,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她哪有傻,她是大智若愚。
不该懂的就不要懂,以免烦恼多多,早生华发。
“不懂也好,不懂也好,人要傻一点才可爱。”傻人有傻福。
又说她傻,真讨厌。“禄伯,上回不是见你在街口卖烧饼油条,怎幺又换了?”
上上回是包子,再上上上回是冰糖葫芦,还有捏糖师傅、船家、布商……起码有三十种以上的身份,害她老是记不牢他是干啥的。
有记忆以来,禄伯好象不曾老过,一直维持现在的模样出现在她附近。
有时是卖杂货的小贩,有时是叫卖的菜商,甚至是拖着跛驴的老农夫,几乎无所不在像个神,让她不认识他都不行。
“生意不好做嘛!干脆来大富之家打打杂。”老叟笑了眼,呵呵呵地乐不可支。
老当神也挺无聊的,还是福星有慧根,心血来潮的挑了个娃儿寄予一生的福气,藉其手传送福气给世人,让其它三神也兴致勃勃地起而效尤,各挑个娃儿来玩玩。
如今娃儿都长大成人了,算出她红鸾星已动,不来瞧瞧怎幺行,看看月老牵的红线是否妥当,可别牵错了姻缘。
“可你老年纪一大把了,要不要我叫常大少调个闲差给你?”反正他银子多,不介意多养个闲人。
“免了,免了,人老了要多动动才活得长寿,你有事先去忙别尽顾着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呀!”这娃儿不提点提点不行。
“嗄!什幺?”防谁呀!她阿娘吗?
一想到娘亲的棍棒,她先打个寒颤再说。
这会儿常大少亲自上门提亲肯定凶多吉少,要是舅舅和青崖不在一旁拦阻,他不死也剩半条命,何况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
愈想愈不妥的吴祥安没注意瘦高的老叟何时离开,一心想着她得走快些,以免阿娘犯了杀人罪真把人给宰了。
她绝不承认是为了常天竞而去,他的死活与她无关。
只是有一点点担心,担心没人跟前跟后,没人抢着付银子,没人无赖的说些令人发毛的话,没人偷碰她的嘴……哎呀!好羞人,她怎幺尽想着这些害臊事。
都是他的错,搞得她都乱了。
树后的女子宽心的走了出来,庆幸她逃过一劫,微微一笑目送她消失在常府的水榭之中。
一回身,她的笑脸冻住了。
她看到,
一个男人。
“禄神,你可不可以别擅离职守?”
喝!是谁?“嗳!你干幺吓神呀!老土地。”
差点以为是天兵天将来逮神呢!
“是你吓我老土地才是,你洞府那些仙童可是吵得不可开交,麻烦你速回本位,别让上头怪我又包庇你。”真是不安份呀!又不是老土地能常待人间。
“呵……别恼,别恼,我回去了,那娃儿帮我看紧些,下回再来找你泡茶。这土地最唠叨了。
“不必了,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哎!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尊重我这老土地……'
嘀嘀咕咕的土地爷爷穿过一道高墙,身一隐没入老树下的小庙,继续叨念着禄神的不是。
第一场冬雪缓缓飘落,遮盖了小得不能再小的庙簷,冷得直打哆嗦,看不见雪花中的世间。
哈啾!
第八章
“你喔你,横街直撞想到哪去?穿这幺单薄也不怕着凉,我没在一旁照料怎行。”
先是撞到一堵墙,来不及呼疼的吴祥安感受到一股暖意包围着她,身上莫名多了一件男人宽大的披风被人轻拥着。
一股酸意街鼻而来,她有点想哭的回抱令她感到温暖的怀抱,头低低的不敢抬起,怕常天竞看见夺眶的泪和脸上的担忧。
先前说不担心是骗自己的,其实她比任何人更心急,忧心他不还手任由阿娘打到皮开肉绽还装模作样,硬要她多打几下。
不是她一心偏袒他,担心他的安危,而是阿娘气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吓人,只要和她有关的事都会气如斗牛,非跟人家拚命不可。
像上一回王员外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要替她开苞,她阿娘二话不说的拿了椅子就砸,撂下狠话不许他再上倚春楼,平白地得罪一位大金主。
娘看起来风骚、放浪,其实她是做给外人看的,私底下她是传统的贞烈女子,绝不让女儿走她的老路子,否则她大可找个男人嫁了,不必留下个风尘臭名让自己翻不了身,一辈子守寡。
“都下雪了还在外面跑,你不心疼我可心疼,瞧瞧你把鼻头冻得红通通像只小老鼠,想引诱我这只大猫一口吞了吗?”
并非作假,心疼不已的常天竞将她一把抱起走进花厅,立即命下人生起炭火熬碗姜湯来,就伯她不懂照顾自己给冻出病来。
“你……你没事吧?”她小声的问道,怕人听见似。
嘴角微扬,他抱着她让她坐在大腿上。“你有说话吗?还是冷得发抖,我听下清楚你的声音。”
“你……你无赖呀!人家担心得坐立难安你还逗我……”啊!瞧她这张笨嘴说了什幺……
懊恼不已的紧抿着唇,她气自己嘴太快泄漏了心事,一定会被他取笑。
“坐立难安……”听得人真舒服,心口一阵暖和,不枉他真心相待。
“呃!你别自作多情的误会了,我是担心你被阿娘打死了,你那三个娘会找我算帐,而我赔不起。”吴祥安有些心虚的说着,欲盖弥彰。
“我了解,我了解,我绝对不会揭穿你关心我一事,我会守口如瓶的。”常天竞故作慎重的点着头,十分认真。
她整张脸都羞红了。“谁关心你来着,一张嘴不要老是胡说八道、曲解实情。”
这人真讨厌,没一刻正经的,她才不希罕他会不会守口如瓶,舌灿莲花的人最靠不住了。
“口是心非,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底已多了一个我吗?”他不再逗弄地低视着她,笑意盈面。
“你少自鸣得意了,我才不会看上你这个无赖。”尽会欺负她。
一看他自大的嘴脸就有气,好象她注定该是他的妻,难离难弃,她就不能有第二种选择吗?非要嫁给他不可,
抬高她下颚,他当真得意扬扬地发出豪爽的轻笑声。“是谁急急忙忙的往外奔,怕我被丈母娘打成残废?”
心急乱投医,而她是一急分不清东南西北四方位,迷迷糊糊的乱窜,犹不知三度走过大门却没注意,头低低地绕了一个方向又迷路。
站在门口的他一看是好笑又好气,不想点破她地瞧着她心慌意乱的神情,可是又拉不下脸向下人询问,怕人家知晓她的心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改变,无从否认。
由一开始的嫌弃到最后的习惯,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中,不怕她由手中溜走。
即使他不在身边看着她,也会托自个的兄弟来代为看管,不允许任何人伤到她一丝一毫,否则他哪放得下心上丈母娘那提亲。
当他一回府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以为她会直奔他怀中问他她阿娘同意了没,结果在错愕的目光下见她错身而过,喃喃自语找不到人。
要不是今年的初雪来早了,他一定会好好的惩罚她,让她七上八下的难以安心,来来回回练练脚力,才不致忽略他的存在。
“是打死。”真不知轻重的笨蛋,阿娘打人很痛的。“你一定没碰到我阿娘,不然你无法活着回来。”
心情很复杂,谈不上是喜悦还是失望,看到他平安无事的归来,她不安的心才平息。少了蝗蚁啃咬时的惊慌和惶恐,怕他是用门板给抬回来的。
“丈母娘人很和善,我与她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常天竞的笑语中有一丝冷意。
失笑的吴祥安一听便知道他在骗人。“你和我阿娘根本不对盘,别说是相见甚欢了,她肯给你一杯茶喝你都得怀疑里面有没有下毒。”
知母莫若女。“这你倒说错了,她不仅大开中门迎接我,还爽快的接受我的聘礼。”
明珠十斛,锦被一对,白缎三十匹,丝绸百匹,银镯、配玉和步摇各十,珊瑚、玛瑙、琥珀无数,还有来自蕃国进贡的凝香露、雪玉膏之类美颜圣品。
丈母娘是开了中门却不是迎接,摆明了为鸿门宴让他难堪,要他知难而退别再骚扰她女儿,她“会'找户好人家把她嫁了,但不是他。
先是在入口处摆满尖锐的铄石为阵,锋利如刀阻凝他的前进,后是泼水凝成冰阻挡第二道大门,使他寸步难行,步步为险的险些滑倒。
说实在话,他非常佩服丈母娘的大智能,虽是女流之辈却有巾帼之势,刁难起人真是无所不为,甚至连箭都搭在弓上,只等他一入内便射成蜂窝,满身是洞。
“常天竞,失败不可耻,但别自欺欺人,过些日子我会写两张贺岁春联来祝贺你还活着,不必送了,我自己找门出去。”
吴祥安一脸遗憾的摇摇头,眼底有着淘气之色,要她相信阿娘会和颜悦色的迎接他,她宁可看乌龟几时生出双翅,昂然长啸的飞上天。
阿娘的个性她最清楚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和人谈条件,连舅舅来说情都只卖一半面子,没有第二句话。
娘常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不要也罢。
而卖女儿的行为在她眼中就是不义之财,她卖房子、当首饰去当乞丐也不卖女儿,谁也休想用银子收买她,她看不在眼里。
听起来她似乎很富有,实际上阿娘的私房钱多得数不清,绝不比桐城首富少,光是一间倚春楼一年的收支就够她一生享用不尽了,难怪她敢夸口银子如粪土,她瞧都不想瞧。
“叫相公或是竞哥哥,还有你若找得到门早就不在这里了,何必费神让你的小脚行些冤枉路。”他捉住她的脚轻抚着。
媚眼临歌扇,娇香出舞衣。
“呿!你想得美,我才不唤你一声竞哥哥。”下次她一定要找到门,省得他看轻人。
“乖,我的好娘子,你不就叫我一声竞哥哥了。”常天竞低笑着在她唇上匀一抹香。
恼羞的吴祥安嗔怒地槌他的胸。“讨厌,你又欺负我,不理你了啦!”
“你怎幺可以不理为夫的呢?我们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胸口一紧,他隐忍着没表现出来。
只是额闻的薄汗不断溢湿发际,透露出某种讯息。
下个月十五?她惊讶的瞠大美目,像在确定他是不是唬弄她。“不可能。”
“娘子的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