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史话-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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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蛇恍然皱眉,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虽则辈分上与那通天教主乃平辈,可是这所谓情缘又当是哪段记忆,她竟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两万年前,四海八荒便已传说,通天教主与腾蛇师姑乃旧识,且有一段隐秘的姻缘。”玉鼎真人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从地下冲撞上来,透着股寒气。
腾蛇依旧不解,只蹙眉问:“既是陈年往事,你却是如何知晓?”
“恐怕……自是无人说起……却也无人不知……”
腾蛇这才听出话里玄机,不过是一场艳事,既然谈不上光彩,却也是谁都知道的秘密。众人之所以不说,不过碍着长辈面子。可是这当事人,却也是第一次听说,自是奇怪的很。
不过,既然与那通天教主是旧时,比起陌生人来说定会方便说话,干脆借机向他借了“聚魂灯”也算救急。
腾蛇未有多想,只惦念着如今西岐的境况,便也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通天教主牵扯进来了,好歹是大神,却也有七情六欲?对不起啦,教主大人,俄篡改了你的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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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宝剑昆吾耀日晖 。。。
且说日头正毒,火红太阳自天上罩下,惹得众人大汗淋漓。腾蛇独自乘风驾云,却也觉身上火烧得难受,不禁搓了汗水,嘀咕道:“吾自下山以来,未寻得前尘过往,却也不觉间惹了这么多琐事!”
虽是心里有些抱怨,但是速度却丝毫不减,不消一个晌午便飞至碧游宫殿门前。
腾蛇坠下云头,往云梯上一站,抬头望去。但见九殿神宫浮于空中,飘渺云间。袅袅仙气碧沉沉,明晃晃霞光映穷天。白雾之间,走出一白衣道童,清秀眉眼含笑半步。
他行至腾蛇面前,稽首道:“师姑安好,师父已等候多时!”说罢摆手一挥,云开雾散,直直亮出一条蜿蜒的台阶。
腾蛇浅笑,暗想:这通天教主果真神机,竟算得到她的来去。遂跟在道童身后,往台阶缓缓而上。
自是走了许久,只觉双脚酸痛麻木,抬眼间却依旧不见殿宇。腾蛇抹着汗,有些诧异地瞟了道童,问道:“童儿,这楼梯还有多长?”
道童歪头莞尔,笑靥如花:“快了,快了。”
腾蛇顿觉敷衍,但又看不清他周身气息,也不好妄自猜测他的真身。只好跟了去,低落道:“许是你师祖故意调侃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天梯委实折磨人了些!”
“师姑多虑,且随我再行一段。”道童依旧露着笑,一团云里雾里的和气。
腾蛇压下火气,自是觉得有求于人家,能忍则忍,莫要因为自己的唐突坏了大事。便也悄然无声,只凝了空中祥云,略微有些脚软。
却不想这一走依旧走了很久,但还是来时情景,深深云梯没有尽头。云间偶有微风,吹得人四肢无力。
终于,腾蛇还是忍不住了,扯住道童的胳膊,问道:“你真身为何?莫非是教主的式神?”
道童停下脚步,一张脸渐渐失了笑,眉目间隐现黑暗阴气。
腾蛇识得此等气息,却也是上层神者特有的障眼法。她捏了个诀,护了仙障,往空中一跃,远观云梯仙境,不过是一处幻境,只是身在其中便难得逃出罢了。
既然通天教主有心戏弄腾蛇,她那些隐忍的气量也终究耗尽,一张脸黑得彻底。
“通天教主,此等待客之道,委实让人失望。若非诚心接待,便也罢了。”腾蛇坐于祥云之上,懒散地喊了一句。自是云中空旷,连回声都飘出去好远。
不过这一嗓子还算有效,云端渐渐现出黑云,自云中走出一白袍道人。远远望去,不过二十几岁,皮肤雪白,纤纤玉指,却不似修道数万年的得道高人。
腾蛇在心底思量,以前听得女娲娘娘感言,如今道法迥异,却是截教之术,有回天返童之力。如今亲眼得见,却也属实。她本以为,通天教主乃白发老翁,自是长生便也脸布皱纹。不曾想,这活够数万年的仙主,却也识得保全青春的妙法。
“教主真是好雅兴,倒是看起戏来了。”腾蛇调侃,起身揉揉酸痛的肩膀和大腿。
通天教主无言,脸色却如道童般似笑非笑,一双淡色瞳仁,凉飕飕地扭曲着不可思议的图形。
腾蛇忽地想起玉鼎真人的闲话,便也借此套起近乎来。
“教主自是神算,定也知晓我的来意,若念及有缘,便也把聚魂灯借来一用。”
“这种语气,却也与腾蛇有些相似!”通天教主缓缓落下,口内喃喃之语犹似远处云端的暖风,轻柔细腻。他凝了腾蛇的眉眼,软绵绵的眼神如墨般晕开,恣意勾画出一圈毛边。
虽则是毫无恶意的眼神,但在腾蛇看来,却有些扎人。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往通天教主的脸上投了一眼,皱起眉心问:“教主只需告知借还是不借?”
“无妨,不过一个器皿,你若想要送你都可!”通天教主伸出手,食指间吊着聚魂灯的灯绳。
腾蛇没想到聚魂灯得手如此容易,反而警惕地僵了一下,恍然道:“不是有什么条件吧!”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唇齿间流过丝丝甜蜜,便将聚魂灯举在腾蛇眼前,摇了两摇,戏谑道:“不过想让你把腾蛇的魂魄还来。”
灯芯瞬间点燃,一团熟悉的气泽扑面而来。腾蛇只觉有什么东西自身体里抽离,软软无力径自倒进通天教主的怀里。她晃晃头,挣扎着直起身,诧异道:“此话怎讲?”
“感觉不到吗?你要醒了!”通天教主把聚魂灯塞进她的手里,挥挥道袍,扬长而去。
腾蛇望了这条被风中道袍撑大的背影,莫名自语:“此人好生奇怪。”
既然聚魂灯如此轻易得手,她也算大功告成,遂转身往西岐方向飞去。出了碧游宫,凡间浊气已渐加重,腾蛇捂着口鼻,有些痛苦地拧着眉头。
许是受碧游宫仙气的浸染,自往凡界飞来,便也觉心口憋闷。凝神飞至西岐山上空,突然闻得有人呼唤,正欲回头张望,却忽觉揪心疼痛,一时未曾留意,便失足坠下了云头。
幸好身下乃一湖泊,不过坠身水中,也免得摔成肉饼。腾蛇自水底浮出水面,四肢依旧僵硬,随意扑腾了两下,只觉筋疲力尽。索性放弃挣扎,如一片残叶,在水中浮浮沉沉。
因得并无仙气护体,湖水灌进耳鼻,呛得呼吸困难。果真落魄起来,却也悲催,一顿没顶之灾后,倒也失去了意识。
待入梦后,脑海中翻腾起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画面,只见两个貌似熟悉的人形在竹林中漫步,谈天说地咏古唱今。细细端详,生生便是年轻的面孔,无外乎是姬发和平凡的自己。
腾蛇惊慌,自梦中醒来,见得杨戬一双担忧的双眼,不禁冷笑:“却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今我竟会有这等不洁的野心?”
杨戬不明所以,只探身上前,忧心道:“师公意识可清?”
“聚魂灯现在何处?”腾蛇欲要起身,如今西岐临大敌,她岂有卧病在床之理。
杨戬轻轻按下她的肩膀,阻止道:“师公且好生养着身体,师叔如今有师父照看,已焚上灯火,不消三日变得还魂。”
腾蛇望窗外天色,见月光熹微,不觉便到了晚上,这一觉竟会如此漫长,仿佛经历了人生苦短。她重新躺下,将被子盖好,诧异道:“我只记得坠入湖里,却不知如何上岸,可是被你搭救?”
杨戬点头,月色自他肩头兀自跳跃。暖暖一团影子,委实亲切了很多。
“这便是因果报应吧,我且耽搁了你的前程。”
腾蛇此番话虽是肺腑,却也有些严重。杨戬自是难以接受,忙着反驳道:“师公此话差矣,我自是敬重道门长辈,何来耽搁之说?”
“你又怎会不知,我便不是这男儿身也便不是这男儿心。如今,却也连师公这一位份也要失了。”腾蛇念起梦中情景,心底暗暗有了关于回忆的意识。
她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承认了那段割舍不下的感情。却如今,要回到从前,又谈何容易。她的脑子里但凡忆起从前的点滴,便是头痛难耐。许是这段往事太过沉重,生怕她承受不起。
杨戬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一双眸子晴光荏苒。他点起蜡烛,斜身坐在床前的矮椅上,淡淡道:“有些时候我宁愿不懂,宁愿看不清 。如今看清了,便也作罢。”
“那日你问我究竟是谁?许是看到了什么?”腾蛇轻轻地歪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望住面前的双眼。虽只是睡了一觉,却也顿悟了太多。一直以来,她只是不愿意去想,却也没办法全然不知。命数这种东西,该来总是要来。
杨戬迎上她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许是想着能够轻易懵懂的话,但终究迟迟未敢开口。若脱口而出,再美好的相识也注定变成错误。他不想,至少不想由自己断送了几世修来的福报。遇见她,是他的福。
“也罢,你且与我一样背负太多,难得索取。”腾蛇转了头,将眼皮锁上。如此坠入梦里,便会梦见那个人吧。这便是她的命,躲不开的纠缠和伤痛,似乎正等着苦尽甘来的那一刻。
杨戬独靠于床头的栏柱上,一双眸子里全部都是腾蛇的背影。若记忆能够留下什么,记在心里的便也算是幸福。
翌日一早,腾蛇起身往姜子牙处探望,见其面色渐渐恢复,便也稍感放心。出门时,望见玉鼎真人,便随意聊了两句。
“如今子牙师侄日渐恢复,便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可这十绝阵尚未破解,却也要想想办法。”
“待子牙回魂,我便去寻得道友一同前来破阵。”
“如此甚好,此乃截教与阐教之间的恩怨,我这等身份委实有些难堪。若道门仙者愿意出手相助,却也于情于理。”
“凤鸣岐山,圣主驾临,便也是天数,逆天而为必会自取灭亡。不过是各自劫数不同,且要慢慢固守罢了。”
腾蛇点头,自觉此话有理。拜走玉鼎真人,往端阳殿前面圣,姜子牙的近况尚需告知姬发,且了却一桩担心之事。况连日忙碌,有些话却也无时间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落魄阵”有这样一首诗:白纸幡摇黑气生,炼成妙术透虚盈。从来不信神仙体,入阵魂消魄自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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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从前思省为谁难 。。。
腾蛇本欲去端阳殿面圣,可踏上龙阶忽的有些心慌。只好停了脚步,仰头望天。若是见了姬发,她又该从何说起?只告诉他自己已经忆起曾经的点滴,或是坦白腾蛇这个身份不过是借来的?无论如何诉说,总觉有针抵在喉头,卡得呼吸困难。
终究,她还是没有进殿,反而唤来祥云,直直飞回了灵山。但见仙气缭绕中彩云童子提花篮采摘瑶草新归,逢得腾蛇归来,遂上前欣喜:“姐姐何时回来?竟在这宫门前等什么?”
“我不过没想好要来寻师父说些什么?”腾蛇无奈,一抹眼神躲躲闪闪。
彩云童儿自是晓得她此番下山所经历的琐事,虽是磨难劫数,可经历起来却委实难受了些。他自篮中取出一颗鲜嫩的芝草递于腾蛇手里,歪头笑道:“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娘娘吧!”
腾蛇点头,望住手心里的花朵,捏了诀将自己变回女儿身,特意把芝草插在发端。远远看去,神色却也好了很多。自由彩云童儿领着,行进女娲宫大门。
“娘娘今日无事,正在邀香园内赏花。姐姐且与我同去,顺便瞧瞧最近新开的一株灵草。”
腾蛇微笑,眼神微微有些飘忽。灵草可是上古圣物,自养天地灵气,万年才会开出一朵,果真也算是难得一见。
二人缓缓行至一处香气四溢的园子,□迤逦,百花姹紫嫣红。偶见蝴蝶翻飞,旁若无人。腾蛇不禁感慨:人道是仙界万物好,却不似这般清静无忧。修仙乐道,不过是图一个六根清静。
“姐姐快看!那边飞着五彩妖蝶。”彩云童子蹦起来,指着远处一株仙草,吵吵嚷嚷。
腾蛇随指尖望去,果不其然一只扑扇着五色翅膀幽幽发光的蝴蝶正在花蕊间流连。其从容淡雅的姿态,俨然高贵。
“此蝶倒是应情应景,完好地装点了园子。”腾蛇脱口而出,鼻翼嗅得花香,难免沉浸其中。
“园子再好,不过映衬着赏花之人的心境。若非喜悦,又怎参得出其中奥妙?”身侧空灵话语自风中散去,留得余香萦绕。
腾蛇慌忙转身,拜首见过女娲娘娘。
娘娘扶她起身,望了五彩妖蝶的方向,犹似自言自语道:“世间事皆有因果定数,就像是这蝴蝶,也需修炼几世,轮回数遭,才修得这卖弄颜色的权利。虫儿尚且如此,何况人矣!”
腾蛇似懂非懂,默默垂首,只瞧着自己的鞋面。女娲娘娘虽意在将她点化,却委实含蓄了些,直教人徒增伤感。仿佛这注定的一切,皆是因果轮回,反倒是白白徒劳努力。
“红尘过往皆因命数安排,是劫是福,但求用心品鉴。九道轮回,仙道重生,凡是因果往复,冥冥中自有安排。你入得这番世界,便也要解开自己造下的因缘。这一切,不过顺应天时罢了。”女娲娘娘抽回落在蝴蝶身上的眼神,略有担心地望住腾蛇的脸。她又怎会看不出,腾蛇心底的犹豫和担心。
“碧落想做腾蛇,代替她孝顺师父。”腾蛇仰起头,一双眼睛却有水星星在闪。
女娲垂手摸摸她的眉心,婉言道:“人生难得遇上知心之人,既然遇了,便也不要错过。若是解开心愿,我且等你回来。”
腾蛇缓缓点头,眸色稍微亮了些。果真是上古女神,只言片语便也解开她的疑惑和不安。无论何种身份,何种心境,有些事却是因她而起,自要由她结束。
辞别女娲娘娘,腾蛇离灵山往西岐而去,在西岐王宫之上,闻得翩羽宫夜半婴孩啼哭,哭声响彻云端,自平地直升而上。她瞧见空中气息,亦知晓孩子的真身,遂降下云头,往翩羽宫坠去。
比起往昔,如今的翩羽宫却是冷清了很多。为免去打扰,腾蛇捏了隐身诀,自由拐进寝室。
姬发卧于躺椅之上,怀内婴孩只一个劲儿地啼哭。像是两个人各怀心事,对彼此全然不知一般。
腾蛇在旁看得心痛,遂解了禁,缓缓行至姬发面前,朝闭目养神的人形轻唤一声:“陛下……”
随了尾音飘摇,姬发恍然睁眼,凝住腾蛇的脸,错愕道:“思念之极,果真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