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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痴心好朋友-第9章

小说: 痴心好朋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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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房东的面试。”性惑小妇人微挑一边眉毛。
  向来不太习惯跟别人倾吐心事的陈兰齐犹豫了,她看着面前完全是陌生人的性感小妇人,脑海又闪过招租启事上的字字句句,心底突然浮起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她会懂的。
  “我暗恋好友二十年,”随着话说出口,她心湖再起涟澜,“从国小一年级开始到现在。可是他要结婚了,我的心再也没有去处,我的人也是。所以我在德国流浪了三个月,昨天回国,现在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你现在想怎样?”性惑小妇人兴致浓厚地问。
  “我想好好生活,把心归零。”她唇畔笑容隐约带着苦涩,“我想要……再见到他的时候不会心动,不再若有所盼,从今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只是普通的老同学、老朋友。就是这样而已。”
  性感小妇人摩挲着下巴沉吟,半晌后,终于忍痛开口:“好吧!”
  陈兰齐不解的看着她,心头浮现一簇小小的希望火苗。
  “显然我是越混越回去了,”性感小妇人忍不住嘀咕抱怨,“贴个招募逃妻启事,来的三个就有两个不合规定,都是春光一开始就『带塞』,坏了风水……没关系,妻债夫偿,改天我就揍她家翟恩出出气好了。”
  “所以这是不是表示……”虽然不是很听得懂她的意思,但陈兰齐逐是忍不住期盼地开口,“我可以住在这里了?”
  “不然我干嘛站在这里跟你废话一大堆?”性惑小妇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呃,好。”她愣了下,赶紧补充了一句:“谢谢。”
  “月租七千含水电,每个月五号交房租,押金一个月,包三餐另外再贴三千,我煮什么就吃什么。”性惑小妇人露出鲨鱼笑容。“最重要的一点,禁止携带宠物入屋,尤其是『男人』,你ok吗?”
  陈兰齐赶紧点头。
  “记住,狗与男人进入者,杀无数。”性惑小妇人突然上下打量她,“你肚子里有怀了什么吗?趁早讲出来,我要分一杯羹。”
  抢钱抢粮抢小孩是她的新嗜好——干儿子干女儿当然是越多越好。
  “只有冒酸。”她苦笑。“抱歉,让你失望了。”
  “好吧,反正我今天也够倒霉了。”性惑小妇人一边带路,一边唠叨抱怨。“你房间在楼上走廊最后一间,前面那间的房客叫贝念品,不是纪念品……”
  就这样,陈兰齐跟在那个充满了矛盾与神奇组合的房东身后,一脚踩进了那幢比童话还要魔幻的六〇年代巴洛克大宅里。
  而且有那么一刹那,她突然有种终子回到了家的荒谬归属感。
  他的办公室窗口,正对外头一大片梧桐树。
  夏天,那是一片郁郁青翠的绿意盎然,可是秋天一到,心型的叶子转为金黄,渐渐化为伤心的铜锈色……
  像是谁的心一片片开始凋零。
  见鬼了,他从来不是诗情画意、心思纤细敏感的文学家,伤春悲秋也不是他这类人的专长。
  但是为什么他一个早上都站在窗前对着梧桐树发呆?把满桌医学报告、教学研究、病历档案都晾在一旁。
  “呃,项主任。”门上传来几下轻敲,一名年轻女医师探头进来,脸上难掩崇拜爱慕地望着他。
  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穿着优雅的丝质衬衫加医师白袍的项主任看起来活脱脱是“恶作剧之吻”里的江直树、“白色巨塔”里的苏怡华啊!
  项康回头,浓眉微蹙,“什么事?”
  年轻女医师勉强抑下心中小鹿乱撞:“报告主任,开会时间到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
  开完一个下午冗长的心脏科内部会议后,项康疲惫地步向员工餐厅,打算随便吃点什么打发晚餐,好接续晚上的夜诊。
  晚上十点半,他终于回到家。
  洗完澡,项康换上白色休闲服坐在小吧台前,在仅开了一盏晕黄落地灯的陪伴下,斟了杯威士忌加冰,缓缓喝了起来。
  再度品尝寂寞。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讯息都是官香华。生气的、质问的、撒娇的、讨好的……
  他知道自己很糟糕,很混蛋,他应该给香华一个答复——从婚事到星期天究竟要不要陪她去阳明山上行馆泡温泉,但他就是提不起精神,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情。
  他想起今天早上,终子再也忍不住打电话到陈兰齐的童书出版社,去询问她的消息。
  他痛恨这种必须向别人询问地行踪的事,因为这二十年来,他都是陈兰齐最亲近的人,从来不需要藉助外力及外人,才能知道她人在哪里,以及在做些什么。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束手无策,只得采取乱枪打鸟的战略。
  不过,他从那间童书出版社只得到一个该死的官方说法——作者的隐私不方便向外透露。
  “可恶!”他喝了一大口灼热又冰冷的威士忌,感觉到火焰自喉头向下一路窜烧至胃底。
  难道她真的打算就此避不见面,永远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吗?
  就因为他打算跟香华订婚?就只是因为这样,她就连他们二十年的情谊都不要了?
  项康捧住沉重的脑袋,太阳穴突然剧痛,心脏的不规律跳动方式已濒临危险边缘。
  他很清楚自己上个月的健检报告一切正常,所以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得了突发性心脏病。
  但他不确定的是,这样失衡的异常状态究竟会持续多久?
  第7章(1)
  她住的房间布置成乡村风格,却搭上了一盏铜镶金边的古董立灯和一张织金缎面沙发椅,明明是突兀的两种风情,却搭配得出奇美丽,也格外有味道。
  更令陈兰齐惊喜万分的是,她居然在一楼的餐室窗台看到了她那盆紫色水仙花!
  “它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敢置信地看看性感小妇人——房东管娃。“我不是把它送给了……”
  “你说这盆蒜头?”管娃像对付仇人般用力打着蛋糊,斜睨了那盆依然保持球根状态的“水仙花”一眼,嗤之以鼻。
  “它不是蒜头啦。”陈兰齐眨了眨眼睛,却也只敢小小声抗议。
  “这盆蒜头是春光——就是已经被老公拐回去的前任房客——留下来的,她说这是花开的时候就会给人带来幸福的紫色水仙花。”管娃耸耸肩。“依我看八成在唬烂。她说是一个女孩送给她的,她转送给我和念品,希望也能给我们带来幸福。我是觉得怀孕的女人因为荷尔蒙分泌都会怪怪的,所以她的话你随便听听就好,不用太认真。”
  “原来她叫春光。”陈兰齐嘴角往上扬,难掩喜悦热切地问:“她现在得到属于她的幸福了吗?她现在是幸福的吗?”
  “那头笨蛋大野狼不敢不让她幸福的啦,”管娃一脸得意洋洋。“我可是警告过他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泪盈于睫,感动又欢喜。
  “你犯得着感动成这样吗?”管娃终于会过意来,眯起双眼。“该不会——那个送她蒜头的女孩就是你吧?”
  陈兰齐噙着眼泪笑出来,点了点头。
  “哇。”管娃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真没想到它会在这里……”她怜爰地轻触着那小小的芽。
  “下次我决定帮它浇点酒,看它到底要不要长大开花。”管娃用锅铲咄咄咄地翻炒着奶油炒蛋。“你打算把它拿回房间吗?”
  “不。”她的指头像被烫着了般缩回,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它在这边……挺好的。”
  管娃凝视她半晌,随即耸耸肩。“随便。”
  “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也该是转移话题的时候了。
  陈兰齐的责任编辑今天因为睡过头迟到了,当她气喘吁吁的跑进公司,才一踏进童书部,就被里头人声鼎沸的兴奋喧闹吓了一大跳。
  “如姐,你终于来了!”接线生小美强抑下开心的尖叫,一把抓住她。“有一个好帅好帅的大帅哥来找你耶!他在会议室等半个小时了。记得帮我们打探他有女朋友了没?拜托你啰!”
  什么跟什么呀?
  如姐满脸狐疑地穿过一群突然变身成花痴的同事,每个人都在对她挤眉弄眼狂比手势,直到她踏进会议室,一眼看见那个高大修长、一身白衣黑裤的男人时,也不禁倒抽了口气。
  极品啊啊啊……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己经结婚了。
  “你好,我是项康。”他礼貌地朝她伸出手。“我是陈兰齐的朋友。”
  “原来是兰齐的朋友啊……”这个兰齐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偶像明星般的帅哥朋友也不早点带来给大家分享……默,是认识一下。
  话说回来,为什么眼前这位高挑的帅哥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昨天早上有打过电话,”项康深邃黑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诚恳地开口,“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找到兰齐,你可以联络得到她吗?”
  如姐有些惊讶。“咦,你打她手机不通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里有一丝忧伤。“她不肯接我的电话。”
  “呃,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我当了兰齐四年的责任编辑,我们是朋友,我也希望她快乐。”如姐迟疑地看着他,“如果你们是朋友,为什么兰齐不肯接你电话?”
  “我们之间有误会。”
  “你是她男朋友?你们吵架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微微皱起眉,还是温和地回答。“而且我们也没有吵架,只是她误会了一些事,所以我希望能够和她当面解释清楚。”
  啧,原来不是男朋友啊?
  如姐难掩一脸惋惜。
  “她三个多月没回家了,我很担心她。”他眼神忧郁,害她心跳一时漏了好几拍。
  “你不用太担心,她去了德国……”啊,说溜嘴了!
  “德国?”他一脸愕然。
  “呃,对啦。”如姐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最后不忘补了一句:“不过她一个礼拜前就回台湾了,有打一通电话给我,说她现在人在台中,但是其他的就没说了。”
  “台中?”他微蹙眉,“她去台中做什么?”
  “说是散心,好像没那么快回台北。”
  “那么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项康语带恳求,温柔的眸光险些令她心脏麻痹。
  “当然——”她勉强拉回理智,语带戒备地问:“哪种忙?”
  “我想知道她在台中的地扯。”
  “这……”
  “拜托你了。”
  眼前这款杀伤力委实太过惊人,如姐死命抵御了十秒钟,最后逐是忍不住败下阵来。
  “我尽力。”
  “谢谢你。”他松了口气,不禁扬唇微笑。
  啊,就是这个气质、这个味道……
  如姐心念一动,冲动道:“我想有件事你该知道!”
  项康困惑地看着她。“请说。”
  “你看过兰齐这次的童话绘本『影子公主』吗?”
  “抱歉,我平常没有看童话绘本的习惯。”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奇怪。“我应该看吗?”
  “我建设你一定要看。”如姐直视着他,口气无比严肃。“非看不可。”
  陈兰齐蹲在台中美术馆前碧草如茵的绿地角落,专注地用数位相机捕捉一丛小巧美丽的蔷薇花的神韵。
  虽然是入秋了,可是阳光普照的台中天气极好,她只穿着一件七分袖的白色棉t和灰色宽松棉裤。斜背的大包包里装了小钱包、素描簿和一盒专业粉彩笔,还有她早上自家里带出来的鲜蔬火腿三明治。
  她的长发绑成了两条辫子,头上戴了顶白底蓝边帆布帽,蹲着的专心横样像极了去户外观察植物的小学生。
  在远远另一头的大树底下,项康修长挺拔的身躯静静伫立着,目光直直注视着那个睽违了像有一生之久的熟悉清秀身影。
  他屏住呼吸,唯恐稍稍喘气大一点就会再度吓跑她。
  这种陌生的忐忑、心慌,前所未有,生平第一次,他害怕了。
  害怕只要一靠近,她会拨腿就跑,更害怕当她看见他的时侯,表情冷淡,像是从来不认识他……
  项康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但他就是没办法阻止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平常的冷静和理智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嗨。”终于,他逐是鼓起勇气走近她身边,温和地开口。
  陈兰齐接着快门的手指一僵,慢慢抬起头,望入他充满浓浓思念的黑眸里,她整个人向后跌坐在草地上。
  “……嗨。”半晌后,她低声道。
  “最近好吗?”项康学她坐在草地上,轻声问。
  还是一头浓密黑发,英俊脸庞散发专业人士的书卷味气质,宽肩、竖实的胸膛、窄腰长腿,就算只是简单白色线衫和牛仔裤,依然将他浑身上下的迷人风格表露无遗。
  她以为自己又会心中小鹿乱跳个没完没了,甚至是不争气地一看到他就哭了。但是,当她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亲近、喜悦,就是一个相知相交了二十牟的老朋友,在异多偶然重逢时,会出现在眸底的那种惊喜和感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这一刹那,陈兰齐领悟到一个事实——
  无论兜兜转转多少图,他们都是好朋友,也永远只有做朋友的缘分。
  这是二十年来她不愿面对的事实,也是她说服了自己整整三个月又九天该相信的事实。
  那么,此时此刻,或许该是正式对心头那不切实际的迷恋,真正放手的时候了。
  她直直地看着他很久、很久,慢慢的,心底那种熟悉的、像有一千只蝴蝶振翅飞舞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反而有股温柔却感伤的平静慢慢浮现胸口……
  那么,就这样吧。
  “还不错。”她对他笑笑,“你呢?又治愈了很多病患吗?”
  “是不少。”项康喉头莫名一哽,眸光紧紧盯着她,突然有种想要抓住她肩膀一阵猛摇,摇掉她脸上那淡然自在的笑容的冲动。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喜欢他。她一直以来都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对他即将订婚的消息反应这么强烈,甚至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他也看了她的童话绘本“影子公主”。丝毫不需要任何导读提醒,就可以百分之百看懂——她书中的男主角是他,而她说的这个故事就是关于他们俩。
  他不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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