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重来-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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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悦无语地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问:“这个楼盘你也来踩过点?”
“对啊,刚开盘的时候!”张见欣拔了拔肩、郁愤地道:“售楼处的小姐鼻孔都快朝天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喝,气死我了。”
江悦低低一笑,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张见欣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有此举,抬头看了看他……脸色好像没刚才那么阴沉了。
“我们真的错过了很多次。”江悦用指腹轻轻勾勒着她微仰起的下巴,黯然道:“说不定你来的时候我就在楼上、你就在楼下,要是……”他骤然收口、眉峰渐渐蹙紧了。要是他看得见的话,也有可能会遇上啊!
“呃?”张见欣想了想,也有些发愣了。“对……啊!”虽然会与他遇上的概率极渺茫,可毕竟也是一种擦肩而过的机会啊!要是真的在两年多以前遇到他、自己会怎么做呢?会不会直接跳上去、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一顿呢?那么接下来的情形会不会就像这几天所发生的一样、最终他们又合好了呢?如果是的话,那这多出来的两年……算不算是彻彻底底的浪费了?或者说,这四年其实都是某种浪费呢?
上楼的时候,张见欣的职业病犯了,在电梯间里东张西望,对此间的豪华程度“啧啧啧”个不停。等电梯的时候,她拽了拽江悦的手问:“你们什么时候买新房子的?”
“两年多了,刚刚造好的时候就买了。”江悦答道:“那时候还没那么贵!”
“哦!”张见欣不无惋惜地扁了扁嘴……果然是两年多以前啊。
“嗯?”江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张见欣抽了抽鼻子、抛开无谓的伤感,随口道:“哼,有钱真好!”刚才在小区里驶过的时候,无论清洁工也好、物业的工作人员也好,看到吴健的车经过都会停下手里的活或脚步冲他点头致意……果然是有钱真好!
江悦听出某种言不由衷地味道、疑惑地低头注视着她。他多希望自己这点微薄的视力能分辨出她的表情啊……可事实上,他连她的五官长相都不知道呢!
张见欣看看他,没吭声……她老是怀疑自己的腹语他都能听见,否则怎么老是会用这种审视的表情对着她?
江悦皱眉,进电梯的时候、低声道:“搬过来住。”
“你怎么又来了?”张见欣不高兴了,很严肃地道:“我警告你、江悦同志,请你不要再用这些资本主义的小恩小惠来腐蚀我这个我们党的优秀青年!”
江悦被她这么浓郁的政治腔给弄得怔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入党了?”
吴健则被张见欣那副大义凛然的德性给气得笑了出来,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斥道:“你得了吧!像你这种小坏蛋、我们党才不要呢!”
“呵呵……”张见欣嬉皮笑脸地摸摸被他敲疼的脑壳,“倒不是没机会,而是我思想比较后进、没有好好把握罢了!”说着,她有些臭屁地撇了撇嘴角。
“那为什么不搬过来?”江悦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嗯?”张见欣对他的执着有点不耐烦了,“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呀?不准再诱惑我了,反正就是不会搬过来的!”嘴上这么说着,她的肚子里则在忿忿地嘀咕:搬过来、搬过来,就知道叫我搬过来!搬过来的话我算是什么呀?
“你……”江悦的话还没有说完,电梯已抵达了十一层。
张见欣撅着嘴、牵着他的手大步出了电梯。
吴健紧赶了两步、走在他们前头去开房门。错身而过的时候,狠狠瞪了张见欣一眼、示意她别耍小性子。
张见欣的嘴撅得更高了……看看,又来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了!明明是江悦不挑时机,总是由着他自己的性子说话、做决定嘛!
三个人都黑着脸进了屋。
一跨进屋,张见欣便被屋内满眼金灿灿的阳光给晃得头晕目眩、罩在脑门上的一小片乌云也顿时被晒得消失不见了。她抬手在眉毛下面搭了个凉棚、嘴里低低地“哇喔”了一声……虽然她曾参观过这个楼盘的样板房,可是实景和售楼处内用塑钢版搭出来的布景效果可是大不一样啊!
整个客厅坐北朝南,少说有百十来平米。装修风格简洁、舒适而又奢华,色调以大麦黄为主、搭配黑白两色。南北两面都有整排亮闪闪的落地窗、窗外各有一个宽敞的阳台,米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吴健侧头看了看她惊喜的样子、颇为得意地一笑……两边的安乐窝可都是他设计装修的。指了指门边放着的一排拖鞋道:“换鞋。”说着,自己先换了拖鞋进去了。
张见欣两脚蹭了蹭、踢掉脚上的鞋,拖鞋也不套就踏上了厚厚的米色地毯、游魂一样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来回“飘荡”着。“太奢侈了!”她一边参观、一边连连摇着头,指了指东墙上的一排折叠门问吴健:“这里打通了?”
“嗯!”吴健点点头,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带她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眼前的门便悄无声息地往两侧滑开了。
一个白色的敞开式厨房兼餐厅出现在两人眼前。
张见欣不由得又“哇喔”了一声,冲吴健挑了挑大拇指。
吴健的眉毛跳啊跳的、好不得意,指了指餐厅道:“那儿是我的地盘。”
穿过厨房望过去,对面是一个风格和色调与此间截然不同的客厅。交错的浅橙色和巧克力色把整个空间装扮得生动而入时,点缀着合宜的家具、电器和各类装饰品。
张见欣知道这边的简单陈设是为了照顾江悦的方便,所以客厅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这里本来也是个厨房吧!”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抬头看着吴健。
“打掉了!只有两个人,要这么多厨房干什么?”吴健耸了耸肩,低头看着张见欣、低声问:“干嘛不肯搬过来?”他朝身后微微侧了侧头道:“买这么大的房子就是为了等你出现的。”
张见欣愕然地看着他……买房子是为了等她出现?!这话的效果也太惊悚了吧?
吴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提高了音量道:“你那里又小又破的,干嘛不搬过来?这儿既不要你房钱、还有人做家务!”他这些日子送张见欣回去、早就顺便参观过她的小窝了,因此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切!”张见欣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没好气地斜睨着这个尽顾着帮他表哥撑腰的家伙,也用足够江悦听得见的音量大声道:“古语有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懂不懂?”说着,她回头暼了暼在门口换鞋的江悦、想看看他听了这话的表情,却看见他弯着腰、一只手里提着她刚才踢在玄关处的一只鞋,正挥手找另一只。她的头皮顿时麻了,急吼吼跑过去捡起自己的鞋、内疚地道:“我自己来。”
江悦没说话,皱着眉把手里的鞋递给她、朝门边的鞋柜指了指,自己则扶着墙、换上了门边的第一双拖鞋。
张见欣连忙转身开了鞋柜的门。
“放在第一层。”江悦沉声关照了一句。
“哦。”张见欣扁了扁嘴、头皮更麻了……听这语气、江少爷是又动怒了呀!“你的鞋呢,放在第几层?”她很乖巧地拾起他的鞋。
“第二层左边第一双。”江悦说完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吴健一直看着他们两个,见了这情形,也忍不住跟着张见欣一起扁了扁嘴,朝她指了指江悦的背影、示意她跟上。
张见欣急忙套了双粉红色的绒拖鞋、“噔噔噔”地跟上了江悦,拽着他的手问:“生气啦?”
江悦侧头看了看她,没吱声、只是重重地捏着她的手。进了房间之后又松开,自顾自进浴室洗手去了。
张见欣迟疑了一下,在门边的角落里放下自己的大包、磨磨叽叽地跟了进去,挨在他身边一起洗手,眼睛则盯着镜子里睫毛半垂、乌云盖顶的某人。
江悦擦干了双手、将毛巾递给她,才道:“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忘了怎么和一个瞎子相处了?”
这话让张见欣的心里很不好受……既为他用“瞎子”二字称呼他自己而难过、又为他把她视为其个人所有物而不甘。“谁野在外面了?”她垂着脑袋叽咕道:“怎么说得我好像是你家养的猫猫狗狗一样?”
江悦闷哼了一声,沉声道:“你要真是我家养的猫猫狗狗就好了,弄根绳子把你拴在门口、看你还敢乱跑!”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把他扔在门口、自己一个人就跑了。
“谁跑了?”张见欣有些恼了,冲着他的背影嚷:“明明是你先跑了、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又一次不负责任的指责把江悦给气坏了,骤然收住脚步、转身低喝道:“我先跑的?我先不要你的?”他指了指身后、大声道:“当初不是你叫我滚回美国去、说你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这个瞎子的?”当初听到她的这句话时,他差点内伤倒地!那是发生在当年他们大吵之后的一通电话里的。其实那次他打电话给她是想叫她回来的,可不知怎地,说着说着就又被她劈头盖脑的一顿臭骂。电话之后,他一怒之下回了美国,可是等到再回头时、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张见欣刚想说“我什么时候、怎么可能说过这句话”,可脑袋里突然想起和江悦大吵之后的第三天、他打电话给她时的情景了,于是她顿时傻了……似乎、好像、有可能,当时气急败坏的她真的说了这么很难听的话?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么要紧的一个环节的?莫非她自己才是造成这一切事实的元凶?
江悦又多等了两秒,依旧没听到她的出声,又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张见欣被他哼得窝火不已,捏着拳头嚷:“谁叫你隔了这么多天才打电话给我?而且说来说去都是说我不好?!”他的那个电话根本不是她所预期的、来跟她道歉的,而是张嘴就把她狠狠数落了一番。说她怎么那么孩子气和不懂事、在他爷爷寿诞的时候跟他吵架。她被气得热血沸腾、脑袋一热、就哇啦哇啦地在电话里叫他滚了……没想到他这一滚,竟然差点弄得两个人阴阳两界、永不再见了。
江悦的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身面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下头道:“对不起,见欣。”这件事他其实早就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次、也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没想到今天还会突如其来地从嘴里冒出来……这让他很懊恼。
张见欣怔住了。其实她并不是要他的道歉,何况这几天他已经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
一时间,房间里呈现很诡异的鸦雀无声的状态。
“我去拿衣服洗澡。”江悦低语了一声就扭头出去,却不料一脚踩在张见欣扔在门边地板上的大包,顿时脚下一软、绊了好大一个趔趄,幸亏扶住墙才没倒地。
张见欣吓得尖叫了一声、连毛巾都来不及扔下就飞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呜……”这下不用再等江悦发飙、她自己直接就内疚到不行了,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背上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难道自己真的是野在外头太久了?以前这种乱丢乱放的事情可是极少会发生的、而今天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两次了!
江悦有点僵硬地杵在原地、任由她死死地抱着,好久都动弹不了……差一点就出丑了啊!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一米八十几的个子猛然倒地所能对他人产生的冲击效果,所以,他从不在自己有意识的情况下、让自己在他人面前倒地。
张见欣开始掉眼泪了……自重逢以来,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总会毫无节制地往外窜。
连连调整了几次呼吸,江悦才平静下来,拍拍张见欣的手背道:“放开。”
张见欣不放开,脸也依旧牢牢地贴在他的外套上、很快用眼泪在浅棕色的布料上印上了两个大圆圈。
江悦从背上传来的一记轻微的抽吸声知道她在哭了,低叹了一声、拽着她的膀子把她拉到了面前,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湿了一大片。“哭什么?”他无奈地捧着她的脸,用指尖抹去她的眼泪,“又没摔倒。”
“呜……”张见欣更内疚了。认识江悦这么多年,她只见他摔过一次、很惨的一次。虽然那次完全不是她的错,但是也让她心疼了好久、并且发誓绝不让他再在自己眼前摔倒。
江悦皱了皱眉、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是我自己忘记数步子了,不是你的错。”扶住墙站稳的时候他知道是自己走偏了。
张见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索性一脚踢开差点肇事的大包、一屁股坐在地上挥霍自己这不要钱的“自来水”了。
“好了,小坏蛋。”江悦弯腰摸到了她的脑袋、拍了拍道:“别哭了,去把包收到衣橱里去就好了。”说完,他就懊恼不已……他真希望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这么苍白和死板,希望自己能有吴健那样的本领、可以轻而易举地转移张见欣的注意力、或者止住她的眼泪。可是他非但做不到、而且还越办越糟……张见欣已经抱着他的腿哭开了。
张见欣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来这么多源源不断眼泪和委屈的,反正只要接近江悦三十公分以内,她就特别想哭。
“好了,不哭了,见欣!”江悦俯身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有点费力的说,因为她缩着腿、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停!”他再度摸了摸她的脸……湿了一手、完全没有转晴的迹象,于是他只好使出了他的绝招……亲她。
几秒之后,张见欣的眼泪终于踩下了刹车。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米有更,鞠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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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江悦先去洗澡的时候,张见欣参观了一下他的房间……实在没什么好参观的。
他的房间和当年他在小洋楼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因为面积大了不少、所以家具的尺寸都放大了;唯一算得上不同的是书桌上多了电脑、打印机之类的东西,还有不少装订成册的书、书脊上却没有书名。
张见欣过去拿了一本看了看……是盲文书。她的心不由得像上周五第一次看见盲杖这样东西出现在他的口袋里一样、狠狠地一痛。
曾经,他是那么坚决地抵制学习盲文啊!可是现在,看看这些书、看看一边放着的盲文针打、看看电脑边放着的耳机……都说明他最后还是妥协了、终于接受了自己瞎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而她,错过了对于他来说是如此重大的时刻,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