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蜜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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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样做。”敏君紧握住她,“千万不可以。你会后悔的!”
“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嫁不嫁人、或是嫁给什么人都没关系,只要别让他再欠下 我的情债……你不知道,他好可怜,欠了心爱的女人一辈子的追悔时光……他这三年来 从来没有快乐过。”她撕扯着心,悲伤得不能自己。“你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伤心……如 果你看过,你也会和我一样,不忍心再成为他的负担。”
敏君被这一番话深深震撼了,她咬着下唇忍住了哽咽,“可是……可是你……”
“我会很好的。”她回握住敏君的手,彷佛也在告诉自己,“我会好好的过日子的 ,你不用担心。”
敏君泪眼凝视着她,不能自己地轻啜了起来……
基层员工辞职一向是人事部经理和各单位经理的事情,所以在若勤离职的两天后, 仲远才知道这个消息。
他正在和各级主管开会,突然间谈到了初阳海运的Case,企划部经理随口说了一句 ——“可惜原先负责这件案子的纪若勤已经离职了,要不然初阳这个月的酒会联谊倒挺 适合派她去的,因为她跟初阳的主任挺合的……”
“什么?”仲远翻阅开会资料的手倏然僵止了,锐利震动的眸光射向胖胖经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我……我是说初阳的酒会联谊……”胖胖经理结结 巴巴。
“上一句!”他急促地低吼。
所有的主管从来没有见过总经理变脸的样子,他们印象中的总经理运筹帷帽冷静自 若,就算是整座泰山在他面前崩解碎裂了,他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此刻…… 所有的主管全部屏住了呼吸。
“可惜……原先负责这件案子的……纪若勤已经离职了,要不然……”
“纪若勤离职了?为什么?”他内心的惊骇完全无法言喻。
她走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因为……她要回乡下相亲……结婚。”胖胖经理看见总经理的脸色瞬间铁青,吓 得连忙掏出帕子来擦冷汗。“呃……”
相亲?结婚?
他几乎捏碎了手上的钢笔。
为什么他都不知道?
开完会后,他几乎是用冲的到了秘书室。
他差点省略了敲门,直接就冲进敏君的办公室里。
正在整理文件的敏君一抬头看见是他,表情有一丝古怪和冷漠,“总经理。”
“她为什么走了?”他强抑下焦的,沉声问道。
“谁走了?”敏君不打算给他面子。
她已经看在若勤的面子上不去质问他了,他干嘛又突然跑过来问若勤的下落?
“纪若勤。”他胸口剧烈地抽痛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但是……去他的!
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走了?
敏君观察着他紧绷焦虑的神情,心底蓦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总经理,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就立刻转过身走出去,我当作你刚刚没有进来过 。可是如果你坚持要我告诉你她的消息,我就当成你喜欢她,要去把她追回来了!”
她这秘书也不是干假的,耍心机用计谋、威逼利诱的话起码也会说上几打。
仲远盯着她,良久良久……而后低沉地道:“我会查出来的。”
他转头就走,倒让敏君慌了手脚。
该死的!姜果然是老的辣,她早该知道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与人谈条件的寻常 人物。
她站了起来,急急追了出去。
唉,为了好友的幸福,她小小的没原则认输一下也不打紧。
“总经理,我只能告诉你,她明天要相亲,在台中的桂冠酒店咖啡厅,中午十二点 !”她嚷了出来,再乱加了最后一句,“他们相完亲后会直接就订婚!”
他高大的背影一僵,随即大踏步离去。
“唉……”敏君咬着下唇,不知道短短的一夜之间,他能否想明白?
如果他还是坚持沉浸在旧梦里,不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身畔的人,恐怕当他哪一天 蓦然回首,真正心爱的那个人已经消失在灯火阑珊处了。
男人为什么总是不懂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呢?
第十章
企划部空空荡荡,连加班的人都离开了。
仲远轻轻地走了进来,揿亮了灯光。
他一整天疯狂的用公事将自己的时间和心绪填得满满的,以为这样就能够忘掉若勤 要相亲、要嫁人的惊人讯息。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动前所未有,一整天,他不停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 还算不上熟识的员工有这么大的感觉和反应?他逼问到自己濒临崩溃边缘,最后,他的 双脚自有意识地往企划室走来,彷佛有某种电流将他吸引而来……哪一个座位才是若勤 的位置?
他突然好想触碰她曾经碰触过的东西……他像是在寻找某种解答,这个解答会告诉 他,为什么他所有的心绪都乱了章法?
仲远缓缓走近了若勤的办公桌,上头贴着“纪若勤”的名牌还未取下。
他不由自主地轻颤着手指,轻轻抚过了她的桌面、计算机……然后是椅背。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她的计算机。
计算机缓缓苏醒过来,荧幕跃出了一个童话故事人物的可爱脸蛋,是一个身材娇小的 小女孩,坐在一朵花里对着他微笑。
拇指姑娘?!
他脑海灵光一闪,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老天!”
当无数的记忆闪电般冲进他脑中,像珍珠般渐渐串连起来时,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彷佛冥冥之中有某一种牵引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仲远很快地夺门而出,冲回自己 的办公室打开了计算机。
拇指姑娘?难道……难道她就是……在等待计算机开机的时候,他的脸色奇异地涨红 了,深邃的双眸紧紧盯着荧幕,脑中紊乱与清晰的念头飞闪而过……恍若心有灵犀,他 执拗地相信她不会不留一丝丝消息就离开他。
她是他的拇指姑娘,不会不告而别。
他疯狂地自语着,“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老天,求求你别让她不告而别……她 一定会留下只字词组给我……她不会这么残忍的……”
很快的,他开启了已然两天没有碰触的Messenser,立刻有一则讯息跃现而出—— 您有一则讯息,要立刻读它吗?
他的手揿下了鼠标的左键,一个框框立刻出现,其中密密麻麻布满了文字——我爱 的尼克:我不知道你收到了这则讯息之后会不会不开心,甚至会不会连看也不看就将它 删除,因为记忆中,我总是在骚扰你……如果说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深深爱着,是一种 沉重的负担,我想你已快被压垮……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虽然我再也没有机 会亲口对你说出这句话,虽然我心里强烈地渴望着或许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我们其实 是天生一对……但是我知道老天爷不可能那么厚待我,让我得到我这一生最梦寐以求的 礼物——那就是你。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也不可能会把心上的那个人稍稍挪开一点点位置,把我这个 小拇指姑娘放进去的。我的心愿很小很小,我只要很小的位置就好了,只要你有一点点 爱我,我会永远永远等待你的。哪怕你永远忘不了她,哪怕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我 深深爱着的尼克,我只想告诉你,好好珍重自己……拇指姑娘的童话故事已经写到终页 ,我已经没有力量再守护你了。我爱你。无论你是仲远,还是尼克。也许你永远也不会 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想告诉你,千万不要放弃爱人的本能,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真正领 略到爱情的幸福与美丽,不要再为情伤悲了……我祝福你,和那个有幸爱你的女孩。
再见了——当仲远看完了这则讯息时,他的眼眸里已经充满了泪雾若勤……他是个 大混蛋!竟然从来未曾察觉到她原来就是那个无论白天或黑夜,陪着他、逗他笑、听他 数算翻阅旧梦的拇指姑娘!
他头晕了晕,脸色苍白如纸,颓然地跌坐在椅上。
双手紧紧地爬抓过乌黑的浓发,他恨不能立刻掐死自己。
三个多月来的美丽印记潮水般涌人了他脑海,若勤的笑、若勤的哭、若勤的醉…… 老天!
她爱他如此之深,他怎能丝毫未觉?
他的胸口痛到恍若沦人火炽地狱中……就连雪儿离开他的那一晚,他都没有这样地 痛苦……他要失去她了。
光想到这个,他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还是挣扎着取出了西装口袋内的黑色皮夹,颤抖着手指掏出了那张折成小方块 的纸。
雪儿,雪儿,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让你的声音再度坚定我爱你的信念……他坐在 椅上,还是盯着计算机荧幕上她的字字血泪发呆……手上的纸紧紧捏着,他好一会儿才回 过神来,深深吁了一口气,按下电话号码。
他的胸口有一丝忐忑,却出奇的平静。
为什么?
他还以为他会紧张到无法思考。
“喂?”那个熟悉的甜美女声响起。
仲远试图防御胸口的剧烈跳动,他已经做好准备——可是他的心脏依旧沉稳地跳动 着,只有微微的感伤涌上心头。
“是我。”他静静地道。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恍然惊觉,泛滥在心头翻天覆地的痛楚是因为若勤的离去……他的震动、痛苦、 撕心裂肺从来就不是因为悼念逝去的恋情。
一切都是因为若勤,那个拇指姑娘!
“仲远?”雪儿惊慌震动了一下。
“是的,我回到台北来了,我只是想问你最近好不好。”他的大手紧贴在胸膛,却 已没有了痴狂如涛的悸动。
曾几何时,那道伤口已经痊愈了?
她有一些尴尬,“仲远……对不起……我……”
“不需要跟我道歉。雪儿,告诉我你过得很好,我想祝福你。”他温和地道。
电话那一头突然沉默了,随即是一阵喜极而泣——“你还是待我那么好……是我对 不起你……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其实……其实三 年前你忙于公事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丹尼……”
“丹尼?”他有一丝惊讶。
是他三年前的秘书。
“是的,我爱上了他,可是我始终不敢告诉你……我很抱歉……一声不响的离开你 ,你一定很痛苦……我和丹尼一直很愧疚,可是……”雪儿饮泣忏悔着。
倏然间,所有心上纠纠缠缠的结奇妙地松解了开来。
他吁了一口气,平静微笑了,“你们过得好吗?快乐吗?”
“我们……”她愣了一下,“很好……很幸福。可是我们一直不敢联络你……我们 一直想要得到你的谅解,可是我们两个好懦弱好自私,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我要谢谢你们。”他衷心地、温柔地笑了。“若非你们两个相爱了,我也不 可能遇见我生命中真正的挚爱。”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最近想到雪儿时的疼痛感会一点一滴地消褪,取而代之的 是某一种悸动,某一种喜悦和惊叹……在这一瞬间,他豁然顿悟,真正从陈旧的自责与 挣扎中苏醒挣脱了出来!
爱情本来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缘尽了就该笑着祝福对方。当初的他没有办法做到 让雪儿放心地留在他身畔,于是雪儿选择了爱上别人,飞离他。
三年来的首次,他真正地放开了所有的自责和思念,真正衷心替雪儿高兴,高兴她 找到了她生命中的快乐与幸福。
他无暇向惊愕的雪儿解释太多,只是急促欢然地道:“改天我们一定要好好聚聚, 我也希望你们祝福我……现在,我要去捉回我的拇指姑娘了。”
“仲远……”雪儿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匆匆地挂上电话,倏然站了起来。
现在,他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拇指姑娘带着破碎的心离去吗?
不不不,这次他不会放手的,他才不要祝福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共结连理、白头 偕老!
若勤是他的,就算拼了命丢了脸失了身份,他也要不顾一切地把她给抢回来!
然后用一辈子的时光将她捧在手心,细细宠爱眷恋呵护!
台中桂冠酒店台中的天气一向不错,就算是冬天,也还时时会有暖阳照耀大地。
若勤听母亲的话,穿上了大红的洋装,髻发盘成了髻,上头还缀了两朵小珠花。
典型老式相亲化妆法。但是她已经无所谓了。
随便他们去摆布吧!
她痴痴地望着明亮的窗外,这间美丽的隔间里有着雅致的桌椅,还有一瓶红滟滟的 新鲜玫瑰花。
很有气氛,但是拿来相亲太糟蹋了。她忍不住微笑了。
若勤真怀疑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不过她此刻颇有行刑前的囚犯,那种“砍头不过 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的气魄。
反正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突然,外面传来了嘈杂嚣闹的声音,还有人大声争执 和乒乒乓乓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
她有点奇怪,却懒得出去探看。
可能是那个阿中太高兴多喝了两杯,在双方家长面前就手舞足蹈起来了吧?
突然间,外面又没有声音了……她冷冷一笑。
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
若勤蹙起了眉头,有一点点动摇了。
她想到昨天晚上他就胆大包天到试图翻过她家的墙,爬上窗子要找她“联络感情” ,而且还在她窗外大吵大叫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他没有资格去她房里“坐坐”?
如果不是阿爸看在今日要相亲以及多年邻居交情的份上,恐怕早就拿起扁担痛扁他 一顿了。
她真的要嫁给这种人吗?
就算是为了仲远而心碎神伤、黯然引退,可是有必要糟蹋自己到这个地步吗?
若勤咬了咬唇,倏然站了起来。
不!就算这辈子不能嫁给心爱的男人为妻,她也没必要随便嫁给一个烂人作老婆!
她拔掉了头上的珠花,拨散了发髻,就要冲出屏风——突然间,她撞上了一具坚硬 高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