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雄成龙-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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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北神龙天翔,才自道出,这蒙面大汉就是他。
自从一时任性杀了十三侠以后,他心里深深感到懊悔,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然而那懊悔的心情有增无减,终于他忍受不了内痛苦,就在那未见过面的师父灵前,誓言终生不再使用“断江裂岳八奇剑”,以赎前愆。
北神叙述至此,南魔不诧惊讶地问道:“龙老头您到底有几个师父?”
龙天翔郑重道:“江湖上人具知我是终南侠隐的唯一传人,其实我尚有一位寄名师父,虽然我没见过他的面,但他老人家却在一古洞中留下一套剑法,无意中被我得到,它就是那套不祥之剑“断流裂岳八奇剑”。
南魔正待开口询问,北神已接口道:“恕我不能奉告那套剑法的恩师名讳,因他老人家有不愿让天下有人知道还有这派传人,致于我和飞驰十三侠恩怨,不久我会在江湖上揭开,现在不必多费唇舌解释。”
南魔心弦一动,露出渴求的眼光道:“您可不可以使出这套不祥剑法中之任何一式,让我见识见识?”
龙天翔眼一瞪,激动地道:“您肯把犬子射英的行踪说出?”
南魔看他一眼,冷冷道:“那得看看您的剑式威力如何?”
龙天翔勃然作色,喝道:“你敢小视龙某,以为龙某信口胡言?”
南魔冷笑道:“恕陆某放肆一次,请暂息雷霆。”
龙天翔怔了一怔,以剑撑地,缓缓地站起略为调息一。下,随着长吸一口真气,把体内残余劲力汇集丹田,蓦然猛吼一声,“五雷震岳”,声撼四野,吼声中右脚斜斜踏出,左脚奇幻难测,似实若虚。
南魔以剑术称霸中原半壁,自然深知这一剑步身妙之极,脸卜登时的微微变色,暗忖:
“这种剑步静如深渊山岳动比电光石火、欲我是对方.虽以迅捷的身形,连换十几个方位,也难逃出这种包罗万象的剑步圈内。”
只见龙天翔脸色沉重,一剑平刺出去、突然剑尖蓬然巨响一声,剑花朵朵,直如五雷击顶,乾坤为之一震。
龙天翔一剑之后,闷哼一声,只觉血液奔腾,喉头一份,忽的一口热血喷出,一出昏眩,他赶快以剑抵地,支持摇摇欲倒的身子。
南魔大为骇然,踉跄地上前将他扶持,惊惶不安地问道:“龙兄你……”
龙天翔伸手扶着南魔,喘息说道:“老魔……这招……怎样?”呕……一口热血又冲口喷出,溅染南魔胸前,南魔亦不由感慨万端,悲痛无言。
时间像凝结住似的,万赖寂静,忽而一倏风吹过,衣袂风飘,忽然哗啦……一片巨响,前面三丈处一排三颗碗粗的松松,登时变成十余截,纷纷落地。
南魔吓然大惊,看了正在调息的龙天翔一眼,暗赞到:好厉害的剑法,敢欺我南魔一生练剑,自夸剑绝大下,火侯精纯无比,那知今日大见北神奇妙绝世的奇招,也不由得不令我自惭无颜。”
“数月前,我若会这套骇世剑法,还会受到那么惨的挫辱么?如今我南魔威誉何在?”
“天呀!造物何残酷至此,难道此及我南魔一生正邪不分,才会受到这残酷的责罚么?”
南魔回想数月前的惨败,不胜愤恨,暗自惆怅悲愤,这时暮色渐浓,四野寂静,唯有龙天翔调息呼吸的声音,随风起落。
不久,龙天翔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微弱地问道:“老魔,你到底说不说犬子射英的迹踪?”
南魔如梦初醒,长长一叹道:“我自然说!不过在说出以前,低先要力求镇静,你伤势不轻,千万不宜激动。”
龙天翔心头一沉,预感不妙。
南魔仰望天空,缓缓说出三个月以前一段令南魔心灰意冷悲惨的经过。
那天,南魔心情非常不安,烦燥急乱,大有意外事件降临之感。于是,他闷闷的拖着长剑,巡视众花宫外。
忽然惊铃乱响,南魔不由一惊,知道定有人冲破九宫阵,来犯丛花宫。他正欲前往察看,蓦然四个蒙面怪人,疾如流星,落在南魔面前。其身影之快,连南魔亦为大吃一惊。
来人服装奇特,从未见过,为首的一位蒙面人冷峻的道:“陆步深!我命你从今退出江湖!否则?哼!”
南魔闻听之下,不由暴起,亮剑就要动手,为首的蒙面人有意戏辱南魔,指令四位蒙面人,最瘦最矮的一位迎敌。
南魔遭遇如此轻视,平生仅见,于是更加怒气冲天,但他仍尽力忍耐,免失风仪,自乱步骤。
那位派出的瘦矮蒙面人,一言不发,抽出一柄生刀若剑的怪异兵器,欲身而上,兜头就向南魔劈来,南魔大为愤怒,也挥剑迎战,抢攻而上。
那厮煞是厉害,但发出的风激,不但劲烈式招,且而迅身异常,刀光飘忽,宛如天马行空,天隙不至。更厉害的是捷形特别敏捷,飘闪如电,南魔剑洒满天红光,竟丝毫奈何他不得,数十招转眼过去,为首的那位蒙面人忽然大声咕噜着,跟南魔交手的那厮亦咕噜着回答,语似化外,令人不解,显然不是中原所有。
南魔正惊疑间,矮瘦蒙面人招核突然大变,怪兵器忽然券起旋涡似的劲风,激荡不休,愈人愈烈,凌厉无俦,南魔只觉得压力沉重,竟无法稳住身形,转眼间已被迫得绕场直转,极为狼狈。
到第九十八招时,那蒙面人陡地虎吼一声,剑式逆转,星移斗换,持剑的手稳如泰山,但见剑光乱颤,抖出丝丝啸剑,使人为之神摇魂荡。南魔急忙叹神摄气,守护心神,振音斜刺而出,破解来势。
殊不知这是东海竹井派磁剑式,南魔全然不知,只觉长剑出处,如被磁力吸引,由剑尖透过剑身,南魔心里一震,全身颤抖,当场宛如电击般颓然倒场。
为首的蒙面人用剑尖抵住南魔咽喉,冷冷的笑道:“陆步深!从今日起,江湖上再没有南魔字号。我们要在中原创造剑鹰帮,你不要妄加干涉,否则当取汝项上人头。”
这是南魔一生中第一次的失败,也是败的最惨的一次,南魔当时就想自决,但终于没有这样作,他想:“我狂傲一世,岂时临死留个弱者之名。”
辱能首的蒙面人,阴恻恻的冷笑道:“陆步深,在你未隐江湖为之前,本帮主给你介绍几位天下无敌剑土,使你不生退此。”
那人说道,和其他三人—一解开面巾。只见帮主剑眉虎目,鼻如悬胆,颇下三撮长须,在英俊中更流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他首先指道与南魔交手的那位,名叫文兵堂主洛普,其余两位:一是武行堂主西巴,一是执法堂主六雄。
最后他自我介绍说道:“本帮主姓龙名射英……”
当南魔讲到此处,龙天翔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不安和紊乱,急急地道:“是他!这就怪,他怎了么能成为剑鹰帮帮主?”
南魔继续道:“当时我惊讶地问道:‘北神龙天翔是你何人?’龙射英又是阴恻一笑,冷冷道。“嘿嘿!你别问龙老头是我何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像这等糟老头不久也会像你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尘世上。”
龙天翔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期待,期待!每日倚门而望,十五年如一日,结果所得的报答,是一个数典忘祖的逆于。他的期待被南魔最后一句话粉碎了,天呀,老而无子是何等的痛苦凄凉,然而晚年出逆子岂不是更加悲痛万分!
南魔摇摇头,欢道:“龙兄,愤怒只是愚昧的行为,唯有冷静和智慧才能战胜罪恶,目前大下除了你能制服剑鹰帮外,实无他人。望他为大下生灵着想,为维护武林正义,尚望龙兄多加珍重。”
龙天翔凄然一笑道:“陆兄金玉良言,老朽感激莫名。龙家出这种逆子,老朽愧对武林。”
南魔一时无话可说,幽幽道:“龙兄,今日你跟我最后的碰头,再见吧,龙兄,来世有缘再会……”
龙天翔何尝不知南魔半生傲视武林,如今威誉皆损,何颜再见武林豪杰,但伤心人对伤心人,有何言可安慰他,只好悲痛地盖迫他沿来路踉跄而去。龙天翔突然心弦一动。大声叫道:“陆兄,你的朱雀剑尚在崖壁……”
“让它被岁月去摧毁吧!”南魔低头勉强惨笑说。这笑容仿佛就是个垂死的人,却倔强地向人间傲笑,可是笑的后面,却隐藏着一种凄凉和孤独。
夜暮笼罩了孤魂峰,一片迷惘,但依稀可看出南魔踉跄下山的背影。
龙天翔痴目望南魔消失在朦胧中,才沉痛的转移身子。突然踉跄一个旋身,背后不知几导站着一个阴诈威凛的中年人,脸蒙黑巾,领下三撮胡须,随风飘晃诡秘之极。
龙天翔惊惶的叫道:“是你,射……”
这个中年人狞笑,不由一声,左手平推,一股无形阴影潜涌逼出。
龙天翔正惊疑间,发觉来人左出手,且所发掌风不是中原气功,但却非常熟悉,并且也知道破这种气功的秘决。
但知道又有何用,双手连剑也抬不起来,浑身筋疲力尽,罡气涌至,身形就宛如断线风筝逼落崖下。
云海沉沉,一代剑术大师北神,宛如泥牛入海,掉落崖下!
这神秘的凶徒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闪身向左侧山路窜去。
曙光渐露,彩红满天,一动人影由右侧小路疾奔而来,片刻已到石坪,显然来人功力不弱。
来人身形骤然停止,向屋内大场高叫:“师父,师父!”敢情这位壮汉是龙天翔唯一门人,草莽铁汉田一虎。
田一虎到屋内转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师父白从射英师第失踪以来.从没有离开过孤魂峰、今天是到哪里去了?阳光斜照在石坪上,地上混沙凌乱不堪,显然适才这里有过一番搏斗。
田一虎着循脚痕血迹寻查至崖边,突然目光触及脚下岩壁,红光闪闪。乃顺着岩壁,使出壁虎功,向下坠落,想近红光森现处,右手一抓一抽,在岩内取出一把红光夺目,寒气森人的宝剑。
田一虎滞留,左手力用一岩拔壁,向上拔起,整个身子轻飘不跃落崖上,放目一看,只见剑身上隐隐现出朱雀两字,他替由怒哼一声道:“南魔你好,胆敢侵犯孤魂峰,我田一虎为他报此仇!”
他不加思索,气势汹汹的下山而去。
田一虎下山的第八天黄昏,左侧那条羊肠小径,一个血迹石斑衣衫烂缕的老人。靠着手中一枝竹杖的支持,吃力的爬上来。
后来起来跌倒在陡峻的小径上,但停了一息,似乎有一座坪石几次力量支持着他,毫不气馁,颤巍巍的又挣扎着往上面爬,交织成一股力量的源泉,终于在翌晨中爬上来了,在坪上看着茅屋摇摇头,喘息了一阵,后大吼一声,将竹杖抛掉,漫步进入茅屋。
不久,他踉跄而出,手中多了一支四尺长的宝剑,他仰天长啸,锵的一声,宛如龙吟虎啸,宝剑脱鞘而出,但觉剑气森森,万道紫光与朝霞相映成辉,令人不寒而栗。
老人凝视宝剑,喃喃地道:“紫龙,紫龙,你三十前误饮飞驰十三侠的热血,使武林中人错认你是不详之剑,如今,我要你诛邪惩暴,横扫剑鹰帮!哼……”
旭日冉冉东升,绚烂的光辉,照耀孤魂峰,老人悲愤的笑渐渐远去,远去……
第二回 孤雏血泪
两年后的一个除夕,朔风割面,草木枯黄,这莫干山的黄昏,冷冷,凄凄!
然而,天涯犹有来归人,断肠人岂不触景生悲,泣洒离人泪。
在莫个山半腰处,五间清幽茅屋,站在这里观看山下那座古老小城,一觉无遗。
这时,那茅屋的门扇缓缓启开,瞒跃的走出一位中年妇人。
这妇人除了都挺直秀气的鼻梁,令人有一种高尚之感,和那澄清的眼睛,依稀可找出昔年的风韵外,谁也不相会相信她是十八年前,古城第一美人。
敢情是沉重悲哀的心情,茶茶孤寂的日子,使她变得须发都白,皱纹累累。
她坐在身边的一块青石上,遥望古城,不一会便陷入冥思幻想中。
天空掠过一只失群的孤雁,瓜然长呜,打断了她的沉思和莫想,触发她的意伤,她含着莹莹泪水,喃喃自语道:“雁啊!你为何也落得如此孤单凄凉?你的伴儿呢……啊,射英,你说过半年之内,来迎我回家,你欲一去杏如黄鹤,现在已是十八年了!我和逆子都还没见过公公的面……天啊!我独自度过了多少个日落和黄昏……”
她低声自语至此,突然止住,一种无名的恐惧意识漫上实,淹没了她的殷切期望,她禁不住哀然啜泣……”
良久泣止果坐了少顷,她幽怨的长叹一声,取出一管竹萧细细吹奏。十七年了,自从心上人远去以后,她从此将竹箫封存,未曾吹奏一声。只因她认为唯有她的心上人才有较格欣赏她的萧音。
但是今日不知为何原故,一种莫名的预感令她居促不安,她下意识的以一种恋恋而沉重的心绪,取出十七年未曾吹过的竹萧,迷们的在这冷寂的黄昏,细细吹起。
一缕箫声,弱弱破空而起,曲调苍凉凄楚。寒风飒飒。但这箫声却非常清析地幽幽独呜。
她以全副沉痛的心灵吹奏,不禁珠泪满腮。心中的凄凉与寂莫如怨如诉的萧声共起悲鸣。
双亲早逝,心上人生死不明,往事如涸,悲从中来,箫声直如姿妇夜泣,倍增凄凉之感。
往事如泅,泪尽血枯,箫声更是凄苍婉转,真能使闻者伤心落泪。
夕阳渐渐隐没,山下小城灯光点点,偶而传来爆竹响声,更显得箫声的尖亢凄凉。
蓦的,她身后响起步履声,萧声立时止住,登时一片死静笼罩下来,此时无声胜有声,更令人悲痛欲绝。
她倏然转首,惊疑万分地望着近她而来的一位中年人,只见他剑眉虎目,鼻如悬胆,领下三撮长须,幸英俊中流露一股慑人心魄的威严尤其背上斜挂一支长剑,是直如天神下降、顾盼生威,
她大为震动,纵然一瞬间大海成了平地,也不会使她这等惊奇、手中的竹箫不知不觉滑落崖下,相伴几十年的闺中良伴,眼看就毁减在万丈深壑,但是她已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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