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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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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能销不出去呢?咱们以销定产又不是盲目胡干。”邱连生不乐意了。

汪建文更不乐意。“以销定产可以,但不能只在口头上定,要白纸黑字立下字据为证。”王八蛋!咋呼啥呀?在总厂吃不开跑这得瑟来了,又一个没安好心的东西!

邱连生大大抽了口气,然后把脸扭向一边。

“这个,以销定产是没啥说的了。”姚雪峰担心起冲突马上接过话把。“公司资金紧张,外债内债这么多,不是这个起诉就是那个告状,日子难过呀!这个项目还得调研,都整得妥妥当当的才能上马。”来个缓兵之计。

“调研可以,调多长时间我都没意见。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到那时可就是死了孩子来了奶——没用啦。”邱连生啷铛着脸发出了警告。

“谁还有说的吗?有说快说,别让说时不说不让说时瞎说,会上不说会下乱说。不出声就是默认,默认就此闭上嘴巴,永远也别说啦。”姚雪峰冷冷地说,大眼珠子叽哩咕噜乱转。

“我说几句。”张力军清清嗓子。“这个拉刀机福水区真的没有干的?”问邱连生。

“你这不是废话么?有干的我还能在这咧咧,存心找抽吗?”邱连生不耐烦地顶回去。

“不对吧?据我所知福水区已经有两家在干了,一家停产一家半停产,销路并不好,而且每台只卖两千五左右。”不卑不亢,胸有成竹,张力军决心要把邱连生的嘴给堵上了。

邱连生气得一双眼瞪得溜圆——这小子要毁了自己的来钱道啊!死死盯了会儿张力军,然后冷冷质问:“哪有的事?你听那个老太太哼哼的?”

“哟,小舅子你不白给呀?堂堂的张双科长居然搞起了市场调查来了?酱斗子扣角锥——你有尖不露啊!”姚雪峰皮笑肉不笑地奚落。

董英华哧哧地笑,汪建文立即白了她一眼。

张力军像没听明白姚雪峰的奚落似的,仍然对着邱连生说:“我听哪个老太太哼哼的无需向你汇报。这两家厂子一个叫开元机械厂,一个叫创利加工厂,谁要是不信马上可以打电话确认,或者亲自去一趟,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瞎说。”

邱连生沉着脸再次把头扭向一边不出声啦。

姚雪峰听出了张力加的弦外之音,脸色马上阴了,气哼哼地看着手指间的香烟。

张力军接着说:“我觉得咱们公司目前不宜上这产品,要上就上汪经理说的。公司打建立就没有自己的产品,这确实是不利之处,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稳当地来对谁都有好处。还有件事,有的股东问我持股证什么时候发放?公司改制都好几个月啦,既然是股份制企业,原有的资产又都落在了个人头上,我认为持股证该着手办理了,公司的章程上——”

“放屁放屁!”姚雪峰火了,拍着桌子盯着张力军大骂。“发啥持股证?谁投资啦?有啥权利索要持股证?”看着脖子扭成九十度的邱连生指示。“老邱你继续调研,把市场行情摸准省得留后患,其他人把自己的门前雪打扫干净了再去干别的。公司到这分上大家都有干系,一茬茬的领导是有错误,可他们是人不是神,有错咋没见谁给指出来呢?谁提过一条合理化建议了?公司整成了烂摊子了,你们却偏要我干?我还傻狗不知臭答应了,既然这样你们就得支持我帮衬我,为我出谋划策想办法想出路,大家齐心合力把这个破烂摊子收拾好了才对吧?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谁能知道?一没钱二没活儿,我他妈还犯贱!当这个鸟官干啥?从家里往这咣咣地扔钱,一万多块搭进去了还搭上十多斤肉?我这是图稀啥呀?我的家底够我躺着吃到老啦,我这不是没有卵子找只茄子啷铛着吗?我这都是为了谁呀?谁为我着想了?谁替我急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兴了衰了和大家都有关系,不要一来到公司就扣在椅子上,动一动省得捂着喽,出去遛遛腿顺便催催外欠,勤着去厂子看看,别老吃等食。股份股份人人有份,谁也别靠谁,谁也不欠谁,谁也没有义务养活谁。……”一张黑嘴挖苦嘲笑谩骂,一点面子也不给。

张力军的脸色发青,直喘长气。

佟亚楠绷着脸,紧紧皱着眉。

汪建文动来动去,小脸上乌云密布,突然,她站了起来,甩开大步走了出去,咣地摔上了门。

姚雪峰的嘴蓦地停住,涮了涮大眼珠子,然后挥手散会。

汪建文沉着脸坐在周芳芳让出的椅子上,佟亚楠和张力军进来,她先挨个地端详一下他俩,接着咯咯笑了起来。

佟亚楠悻悻地走回桌边坐下,讪讪地说:“脸皮都让人给损下来了还有心笑呢?”

汪建文不笑了,声音愤怒地说:“我是笑他。身为经营者竟然不知道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区别,不太可笑了吗?光瞅着别人屁股扣在椅子上,咋没看见别人的手在干啥呢?就这素质……呸!啥也不说啦!”

“让领导批评啦?”周芳芳问。

关思琦接着问:“你们咋把领导给惹着啦?”

佟亚楠使劲摔了下算盘,气呼呼地说:“批评咱们一到公司屁股就扣在椅子上,让动一动看捂着喽。别吃等食,谁也没有义务养活谁。股份股份人人有份,谁也别靠谁,谁也不欠谁。”

“这是人话吗?”周芳芳先急了。“啥叫扣着?多难听啊!那些账目谁弄的?那些表格谁填的?银行、税务局、人事局、保险公司、劳动仲裁都谁在跑?谁呆着了?谁让他们养活啦?”

“这才叫做王八掉进火堆里——憋气又窝火呢!明明忙得脚打后脑勺却偏偏说你呆着?这是领导该说的话吗?”关思琦生气地说。

“该!你俩都活该!谁让你俩整天像个佣人似的,不给他洗毛巾就给他打鞋油,看看,伺候人家一溜十三招最后落个吃白食让人养,这就是报应!”汪建文终于逮住机会解了选举时的恨。

“不伺候行吗?”关思琦跑到汪建文跟前掰扯。“在海洋吃饭时你没听见他责备芳芳说她这个秘书当得不到位,连条毛巾也不给洗么?”

“他责备的是他的秘书,关你什么事?你跟着瞎掺和啥呀?”

“全机关就我们俩是‘员’,我能看着她一个人忙活不伸手吗?”

“你俩别掐啦,还嫌不闹心么?”周芳芳摆着两手制止。

汪建文抿着嘴笑,关思琦撅着嘴瞪着她。

“汪经理,姚头儿是不是在跟九尔九谈合作的事呀?”张力军一语惊得汪建文脸色郑重了。

“你听谁说的?”王八蛋来暗的了!

张力军笑笑。“你别管谁说的。就说有没有这事吧?”

汪建文冷着脸不出声。

佟亚楠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张力军:“不搞拉刀机啦?”

“九尔九是干啥的?”关思琦也问张力军。

“消息挺灵通啊张大会计师?”周芳芳笑嘻嘻打趣。

张力军嘿嘿两声,问汪建文,“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可是副董事长啊!”

汪建文使劲抹搭他一眼。“你不也是副董事长吗?他跟你说了吗?”扭过头给他个后脑勺。

“那可不一样啊!”张力军意味深长地说。

汪建文嗖地转回脸看着张力军,“哪儿不一样?啥地方不一样啦?今儿个你不给我说清楚就不行。”拍了下桌子威胁他。

张力军光笑不说话。

“张双科长,你先说说九尔九的事,一会儿再讨论你们那事。”周芳芳说。

汪建文再次把后脑勺对着张力军。

“那就说说。”摆出无奈的表情,张力军说了下去。“九尔九是家专门给日本一个加工厂加工铁角子的厂子。因为日本方面突然增加了计划,该厂无法按期交活儿,所以就急于找一家有冲压机床的厂子合作。咱们姚头儿一听到信儿就托人找关系联系,不知道结果咋样。”

汪建文立即骂道:“独断专行!还真没看透他,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风儿没露?我真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

“别急呀,最多明天他就会告诉你了。”张力军暧昧地说。

“先斩后奏,我才不稀罕呢!”

张力军脸上出现淡淡的嘲弄,“没办法。人家姚头儿转性啦,喜男不喜女。要不你找家医院做个转性手术?”

汪建文拍了下桌子,“你放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抓起算盘扔了过去。

张力军及时接住算盘,笑嘻嘻顶了回去。“狗嘴里咋能吐出象牙来呢?要吐也只能吐狗牙。”嘿嘿笑。

5 雪峰做派

汪建文没理张力军,转过身对佟亚楠说:“上市里呀,没衣服穿了。听说百货大楼大削价呢。”

“你可拉倒吧,也不看看火候?你想挨损我们可不想,这么干还说呆着呢。”关思琦不等佟亚楠说话就抢先拒绝。

“就冲你这句话今天你们通通都得跟我去。”指住关思琦。“你怕挨损是吧?我就让你挨损。走,快点给我收拾。”走到关思琦跟前拍桌子下号。

关思琦立即软了。“汪经理你长点眼力见儿吧你,本来就骂咱们屁股扣在椅子上不动地儿,好不容易离开了椅子却又跑到市里去了,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听拉拉蛄叫还不能种豆子了呢。我是不稀得理他,惹毛了我就让他好看。佟姐走啊,今天我还非去不可啦。”

佟亚楠没招儿。“关,周,张会计,收拾一下吧。”

汪建文一看都听她的,立刻高兴,嘱咐佟亚楠三人快点,然后拉着关思琦先走了。

佟亚楠无奈抱怨,“想一出是一出,真不知她想干啥?”

张力军边收拾边解释:“这叫发泄。有人骂人发泄,有人打人发泄,咱们汪头儿是花钱发泄。你们没注意到吗?她一不高兴准嚷嚷去买衣服,买回来又不怎么穿,真是暴殄天物啊!”

周芳芳立即指着张力军责备,“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走吧你。”

半个月不到,拉刀机的零部件陆续拉进了工房。又半个月不到九尔九的协议拿到了手,钢料还没有到位,姚总便给管理人员打起了预防针。

“九尔九的协议总算整到手喽,我也了了块心病。这活儿工艺和操作都很简单,只要长了手不呆傻痴疲寄芨伞;疃疵晃侍猓犊瞥に盗耍灰勖歉沙鲅淳腿繁T勖恰R桓鲂』疃幻耍サ羧斯し阉绶眩倮锼狄材苁R幻R煌蚋鲆幻褪且磺∫惶旄闪酵蚋鼍褪橇角Я桓鲈氯羰潜Vち颍皇杖刖褪瞧甙送颍荒昕删褪蔷攀嗤蚰模≌庋揪突罾玻诩掖糇诺谋O找采狭耍鼓芊⒌闵罘选T诟诘墓ぷ史⒘吮O丈狭耍鼓苣玫憬苯穑乙参市奈蘩⒍缘闷鸫蠹依玻⌒」碜涌赡阉藕颍橐磺┚褪前迳隙ざち耍抖嫉冒葱槔矗鲆坏悴畲碚獗始庸し丫捅孪胝趿耍虼耍妒露嫉酶亲尤寐罚饩攀蛭沂撬璧氖圃诒氐醚健K晕揖龆扛龉芾砣嗽保还苁撬宦啥嫉孟禄憷投扛鲂瞧谌欤局肮ぷ骰共坏玫⑽螅咛迨奔涓骺剖易约喊才拧8至舷赂鲋芫偷剑鸬绞毙读险也坏饺恕M艟砺砩献攀滞臣迫耸曳俺ё龉ぷ鞣咳艘惶祝苫罹偷孟窀苫畹难印H绻腥烁夷们岫阒兀辛Σ怀鼍凰P暗模鹚滴衣钏ㄋ:昧耍蓟厝スぷ靼伞!�

九个人谁都没说话,也没有互相看,仿佛偶尔相遇的九个陌生人一般,只是出了经理室,有人长吁短叹,有人低低地抱怨。

钢料到位后,操作工人也到了位,机关五个人也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星期七天,周日休息。三天本职工作,三天下基层劳动,这安排似乎很合理,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不舒服。

五个人没出来之前,加工出来的铁角子都由本厂的辅助人员捋好码在木箱里。五个人一出来,辅助工人就闲了下来,有的东游西逛,有的聚堆闲唠。姚雪峰看不见这弊病,他盯的是机关五人,只要他们出来他就高兴,看不见他们他的脸就发紫发黑。

这天,汪建文实在干不下去了,甩手回了办公室。

姚雪峰转了一圈,发现汪建文没了,立即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汪建文刚洗了手,正在用指甲刀修理被铁角子磕坏的指甲,见姚雪峰进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又接着修指甲。

姚雪峰坐在汪建文的对面,边掏烟边问:“累啦?”

“不累。”口气强硬,脸色阴郁。

“不累就是生气了。要不外面也不冷,这脸咋挂了层霜呢?”嘿嘿笑。“有话说话,别给哥哥玩邪的。”

汪建文啪地摔下指甲刀。“我敢说话吗?我在公司连区秀风都不如,我还能说啥呀我?”

“咋说话呢这是?他是啥玩意儿,一个臭打工的罢了。你可是职工代表选上来的副经理呀!”

“你少在那恶心我,有副经理捋铁角子的吗?”

“劳动不分贵贱嘛!我不也在干么?”给她看他沾满油渍铁灰的手,“看看我这手?八台机床我那天不得鼓捣一遍?我向谁抱屈去?”

“你乐意!你爱干!你活该!你报啥屈?屈的是我们。你辜负大家啦!大家把你抬上来又全心全意地帮衬你,满指望能借点光,稳当地拿那几百块的工资啦,没想到你上来两天半就翻脸不认功臣啦?就认一个邱连生,他一捅咕你你就下蛋,就看着机关五个人不舒服,你不懂得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区别吗?口口声声说养活了我们,谁养活谁啦?我们没工作咋的?那些账目谁作的?你报的那些破票子谁给你入的账?有些进不了账还得绞尽脑汁给你变更喽。银行、工商、税务、法院、仲裁、保险、人事局都谁在跑?这些工作都白做啦!通通成了让人养活吃闲饭的了?太让人寒心啦!”

“好啦,不愿意出去就别出去呗,干啥发这么大的火呀?”

“那他们几个呢?”

“他们——工人有意见。”

“是工人有意见还是邱连生有意见?”敲着桌子逼问。“你为啥不说清这是分工不同,谁都没有呆着呀?”

“我咋说?虽然分工不同,可他们确实是坐着么?”

汪建文刷地站了起来,指点着姚雪峰,“你——不可理喻!”气得乱走,这边走到那边,忽而踢一脚沙发,忽而踹一下桌腿。“好,好!让他们站着,你痛快下令撤去他们的椅子,办公时让他们通通站着办好啦。”无知的蠢物,就这素质也配当总?笑死人啦!

“看把你气得!拉倒拉倒,就当我是在放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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