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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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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谁的电话呀?干吗跑到那么远去听,怕我听到咋的?”李香泽娇嗔地喊。

萧紫玉慢慢放下电话,捂住轻轻颤抖的嘴唇。稳了稳心神,迅速擦去眼泪,然后掏出一把零钱扔下便走。

男人没看那把零钱,只痴痴地望着匆匆而去的萧紫玉。

波澜壮阔的大海,没有了白帆,没有了海鸥,没有了强悍,却多了几分威严,几分诡谲,几分永恒。

灯火通明的金沙滩上仍然有人在徜徉,泛着lang花的浅滩上依然有人在嬉戏。

萧紫玉面对大海坐在一无人处轻声地哭泣着,泪水在脸上疯狂地冲刷着,纤细的手指在细沙中胡乱地抓挠着,压抑的哭声在嗓子眼里拼命地冲撞着。她真想放声痛哭,真想大声喊叫,真想倒出心中烧灼般的痛苦,可是呀可是,她偏偏不能尽情宣泄自己的不幸,更不能痛诉心中的委屈,也许静谧的大海可以聆听她的遭遇,也许lang花能陪伴她一起哭泣,然而,那些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是不会漠视她的悲号的,即使她离他们很远。她真想走进那无尽的苍茫,一了百了,结束这心碎的煎熬,不管是谁都不会谴责她的绝情,但是,不论是谁都会惋惜她二十八岁的生命之花过早地凋落,并由此会谩骂那个花心的偏偏她又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她只能无语地恸哭。

陆琛没有听到回音,心像百爪抓了似的难受。找个借口把李香泽打发掉,三步并作两步他来到李勃然的楼下,望着黑黢黢的窗口他焦急地转开了圈子。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李勃然像掉了魂似的远远地过来,他急忙躲了起来。瞥着李勃然进了门后他也失了魂,又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凌晨两点多,萧紫玉绝对冷静地回到了家。

坐在沙发上的李勃然仿佛在等死,她一走进来他就扑通跪倒,拿膝盖当脚走,追着她进了卧室,又回到客厅,然后她坐在沙发上,他跪在她的眼前。

“我向你坦白,我通通都告诉你。十个月前,她,修苗分到我们处。她是个农村孩子,家里很穷,她是靠打工读完的大学。我很同情她,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关怀,谁知她竟把我的关怀误解为喜欢。她不停地向我示爱,并且在一个雨夜跑进了我的房子。……当时我正在想你,所以就没有控制住。……事后我后悔极了。痛恨自己憎恶自己,竟然干出了这么无耻的事情,即便是她主动脱去衣服我也不该那么做啊?可是我做了,虽然那并不是爱,虽然只有一次。我伤害了你,我违背了对你的誓言,我罪孽深重。我用我自己的手撕碎了你的快乐,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不是人,我该死,我不可饶恕!我早就后悔了,今晚就是要和她了断来着。她不同意,一直在哭,最后总算同意了,可是她请求我最后抱抱她,我没忍心拒绝,这时你就来了。紫玉,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绝无一点怨言。”表情沉痛,声调畏惧,态度忏悔,话语恳切,确实能打动人,但萧紫玉却一点也不为其所动。

她互抱着双臂,高深莫测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讥讽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边,等他停住口她才平静得近乎僵硬地说:“很动听的故事,可惜你找错了听众。啥也别说了,算萧紫玉有眼无珠又看错了一回男人。咱们离婚吧,明天就办手续。如果你不同意明着办,也好,从现在起咱们分居,六个月以后个走个的。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红杏出墙了,是你不要我的,一场夫妻,我会给你留足面子。家里的东西我啥都不要,我只要儿子。”言之凿凿,冰冷刺骨,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我不离婚。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正。你不能一棒子把我打死呀!……”苦苦哀求,眼中有泪心中恐惧:她会说到做到的!那两次扑向死亡用的不光是冲动和勇气,还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哪!他不能不害怕了。

萧紫玉冲着墙壁冷笑一会儿,然后躺在沙发上,用抱出来的被子蒙住了脸。她要反思要追查,她到底错在哪里,是什么足以让等待了她八年结婚还不到四年的男人拥抱了别的女人。是因为她的青春已逝?还是因为她没有像样的工作?或者因为她没有与他相匹配的学历?……她沉痛地想着,伤心的自问着,为什么萧紫玉的命会这么的悲哀?被男人背弃了一次又一次,难道她天生就是这被背弃的角色吗?太不公平了!两次真心投入,两次伤痕累累,她前生到底做了什么孽呀?……泪水一回回荡涤着眼帘,她都倔强地挡住不许它流出来。流泪的时间有的是,但绝不是此时此刻。伤口终有一天会愈合,疼痛终有一天会停止,可是后悔却是无尽的沙漠。惩治叛徒最恰当的法子是把他抛在沙漠中,让他慢慢地品尝死亡来临的滋味。这才痛快!

李勃然呆若木鸡似的看着萧紫玉,老半天才爬起来,由于跪的时间较长,站起来后他又噗地摔倒。再次站起后,他没有等到直起腰来就连人带被把萧紫玉抱起来进了卧室。

“你干什么?放手,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萧紫玉大声尖叫,蹬踹抓掐打挠全用上。撕他的头发,扯他的耳朵,抽他的嘴巴,抠他的脖子,凶得像头失去豹崽的母豹。

李勃然在雨点般的攻击下岿然不动,一直把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在她翻身要逃走的刹那儿他迅速搂住她躺下,任凭她继续在他怀里厮打挣扎反抗搏斗,就是不松手。

夫妻间若是发生战争时,耍无赖也是一种战略战策,也可以熄灭战火。

萧紫玉发泄够了也筋疲力尽了,就拱在李勃然的胸口号啕。

“我恨你!恨死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李勃然的眼角泪水长流。“你应该恨我,其实我比你更恨我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一点不假。为了满足那么一会儿而失去这个女人的话他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因为她早已成了他的一部分,而且是最最重要的那部分。就像新婚之夜他说的那样,他们已经是一个整体,谁也离不开谁了。

萧紫玉没有再坚持分居。李勃然麻利地“处理”了修苗,全心全意地做回了好丈夫,可是,无论他多么的努力他都找不回从前那个恬静、快乐、满眼柔情的妻子了。虽然她仍然勤俭持家,仍然任劳任怨,但她不再向他撒娇儿,不再跟他说烦心的事,更不过问他的事情,即便是他半夜回来。她做饭、洗衣、接送孩子、操持家务,实在没事可作就捧着书看,或者躺在床上睡大觉。然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陆琛“造访”时,她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从那个无声的电话起,陆琛就经常地来串门,而且是一个人来,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察言观色不算,还旁敲侧击。萧紫玉深深后悔打了那个电话,于是,不得不逼着自己弥补那天冲动之下造成的局面——把自己变成一块黏糕时刻粘在李勃然的身边,有说有笑,幸福得让人妒嫉,这是她最不愿意的——可等客人一走,她连一秒钟都不多呆,立即离他远远的。

李勃然痛苦极了,她不跟他说话,更不让他碰,正常的夫妻生活停滞了,他焦躁得如同困兽,夜夜在床上“烙烧饼”,有时实在忍不住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她哭泣着挣扎着,直到大口大口地吐出肚子里的东西。他心疼后悔,待激情平息后把她搂进怀里百般呵护,保证没有下次,偏偏他的保证没有一次兑过现。

一天下班后,萧紫玉去幼儿园接贝宁。

三岁的贝宁上了幼儿园,洪清华摘心摘肺地不舍,可是大孙子的启蒙教育不能耽误,只能忍痛割爱。

看见萧紫玉的影儿,贝宁便从教室里蹿了出来,害得老师边吆喝边紧追了出来。

“宝贝儿,你又乱跑。看看把老师给累的?”老师喘着粗气,眼露不悦,萧紫玉赶忙变相地向老师赔礼。

老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轻轻拍了下贝宁的屁股,咬着嘴唇说:“再有下次我就打烂这块肉。”

“还不谢谢老师?”萧紫玉点着下贝宁的脸蛋催。

贝宁乖乖地说:“谢谢老师!”

老师立即乐了,挥了挥手说:“好啦。走吧。”

没用提醒,贝宁把手举过肩头喊:“老师再见!”

老师笑着离去。萧紫玉抱起贝宁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妈妈,我要自己走。”贝宁心血来潮地建议。

萧紫玉放下他。“你自己要走的,那就得一直走到家哟,不许再让妈妈抱喽。”

贝宁想想点了下头。“那你给我买只雪糕。”指指不远处卖雪糕的女人。

萧紫玉又宠又爱地揉揉儿子浓郁的头发。“小鬼头,这么点你就学会讲价钱了。走吧。买雪糕去。”牵着胖胖的小手去买雪糕,然后娘俩贴着幼儿园的铁栅栏向西走。

“三姨,三姨。”心蕊站在铁围栏的另一面,双手抓住铁条,委委屈屈地喊着萧紫玉。

“呀,心蕊,妈妈还没来吗?”萧紫玉急忙牵着贝宁走过去。

黄义辉到了平城不久就患上了多发性脑梗塞,后来又摔了一跤,从此便再也没有站起来。家里家外的活儿突然之间都落在了关思琦的身上,天天忙得她四脚朝天,常常到了公司才梳头。

心蕊摇摇头。“老师说爸爸不舒服。妈妈让叔叔来接我。”

萧紫玉弯下腰,摸摸心蕊问:“那你跟三姨回家好吗?”

心蕊立即眉开眼笑地答:“好哇好哇。”

萧紫玉又走进幼儿园,跟老师说明情况,然后领着两个孩子出来,给心蕊买了只雪糕后娘仨回了家。

7 旧友归来

关思琦用左手捂着半边脸,打开门后立即转过身去。

“他怎么啦?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关上门,萧紫玉跟着关思琦进了客厅,望着卧室问。

关思琦没出声,低着头进了厨房。

“妈妈,让我看看。”仅仅六岁的孩子却心细如发,进门就发现妈妈不对劲儿,尽管她妈遮遮掩掩还是没有逃开她的眼睛。

关思琦扒拉开心蕊。“快起开,我给你三姨倒水去。”

萧紫玉马上过去拽住关思琦硬扯下她的左手,她的心忽然咚地下,火呼地就蹿了上来。“他打的?怎么打成这样?整只眼睛都紫啦,这得使多大的劲呀?原来不是他不舒服,是你受了伤啦。”

关思琦别过脸去,默默流着泪。

心蕊呆呆地看着她妈的紫眼圈。

萧紫玉找来毛巾递给关思琦,接着追问:“为啥打你?你麻溜告诉我,否则我就去问他。他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儿个就跟他没完。”声音拔高了说,就是要让卧室里的人听到。“到底是咋回事?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里里外外就忙一个人,喝口水都得自己去倒,歉疚不说也就算了,咋还伸手打人呢?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呀?”

关思琦慌忙摆手,轻声替黄义辉说好话:“你别怪他。他心情不好嘛。”

“他心情不好,你的心情就好了么?”萧紫玉上来了犟劲,扭着脸对着卧室喊。

关思琦诚惶诚恐地解释,“那哪一样啊!你想想,那么一个风光体面走南闯北的人,突然之间不能走了,整天得对着四面墙,还得成把成把地吃那些苦药片子,这打击谁能受得了哇?只要能减轻他的痛苦,别说打几下,就是拿刀子戳我我也愿意。他一直对我如珍似宝的,让我享受到了一个女人所能享受到的一切,你不都说他是所有丈夫里面最好的么?现在他有了难处,我怎么会不理解他呢?我们可是夫妻呀!”

萧紫玉不能再说,看了看乱七八糟的灶台,“你别做了,我回去给你们拿点。我做了很多,吃不了该酸了。”

关思琦摇摇头。“不用了。饭好了,就等心蕊回来炒菜了。”

心蕊立刻接话,“妈妈我吃完了。三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关思琦苦笑着说:“三姐,我除了谢谢。。好像没话可说了。”

“净说没用的。以后接孩子的事我包了,你就别折腾她二叔了。反正我也得去接贝宁,楼上楼下当捎了。”

关思琦忽然来了眼泪,抓住萧紫玉的手,用恳求的声调说:“三姐,虽然我那个混蛋大哥和你家大姐不是夫妻了,但我希望我们两个一定得继续做朋友哟!”

萧紫玉拍拍她的手。“当然。他们是他们,跟咱们无关。”

“喂喂喂,歇歇吧你们两个,下午再填吧。”周芳芳边说边抻着懒腰。抻完懒腰又打哈欠,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萧紫玉头也不抬地问:“还有多长时间?”

周芳芳看看手表,“半个点。”

“那就再填几张,早弄完早利索。”萧紫玉说。

周芳芳撇着嘴说:“你拉倒吧。你就是做成了焦裕禄第二——呸!这破嘴。”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就是你把明年的工作都作了,人家也照样看你不顺眼。何苦呢!”

萧紫玉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夸奖么?本人压根儿就不指望什么。我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落个问心无愧罢了。”

电话铃响了。周芳芳拿起话筒软软地喂了声,然后笑嘻嘻地递给萧紫玉,“李处。”

萧紫玉耷拉着眼皮接过话筒,淡漠地问:“有事么?”

李勃然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把儿子接回来了。对了,还有心蕊。”

萧紫玉噢了声,放下话筒,接着填表。

周芳芳趴在桌子上,抻着脖子左左右右地端详着萧紫玉。

萧紫玉迅速瞥她一眼,然后淡漠地问:“哪里不对么?”

“语气。觉不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仨字有多冷漠吗?”

“无事生非。呆够了就干活吧。你看看国姐,不臊得慌吗?”

周芳芳龇着牙笑了,突然她说:“主任大人,赵野玫回来了。”

萧紫玉一惊,看着周芳芳问:“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跟汪科长一起往她妈家去。怎么,妯娌没跟你说吗?”

萧紫玉微微摇了头。“她回来是看她妈么?”

周芳芳耸下肩。“谁知道。眼睛长在额头上,看见我就像没看见似的。我也没理她。”

萧紫玉想想,放下笔出去。

汪建文低着头写着什么,听到敲门声后喊了声:“进来。”

萧紫玉推门走了进来。

汪建文噗嗤笑了。“你整啥景啊?”指指杨刚的椅子。

萧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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