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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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呢?老天爷真是不公啊!
李香泽带着些许怒气马上接话。“人家牌还没落地儿呢,打啥打?不打大哥。打这张。”指着另一张牌。
汪建文瞪了眼小姑子。“就你那手臭牌还支招儿呢?可别丢人现眼了!”撇着嘴嘲笑。
“我乐意支。你看,大哥按我支的打了吧。这说明什么?汪二小姐?”晃脑眨眼地气人。
李浩然匆匆看了眼老婆,然后瞪了李香泽一眼。“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找点活干去。”
李香泽瞪了她二哥一眼。“你才搞乱呢。”说完大步出去。
美朵坐在大伯母的怀里,抠抠这个扣子,拽拽那个扣子,萧紫玉本来扣得好好的衣扣被她鼓捣开了两个,金灿灿的链子便蓦然落入她的眼中,于是,小家伙兴致大涨,两只小手伸进大伯母的领口拽出来项链把玩。
“打这张行么?”李勃然拿起一张牌问萧紫玉。萧紫玉摇摇头,指指另一张。李勃然欣然打出那张牌,打完,两个人相视而笑。
甜蜜的画面刺激得汪建文一阵揪心,扭过脸,她把痛苦的眸子扫向女儿。突然,美朵手里把玩的东西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拽到了嗓子眼,李浩然的话也蓦然响在耳畔。眨了眨发僵的眼皮,她冲动得想立即冲过去抢下这条传了六代的项链,深深提了一大口气才压制住自己的脚,晶亮的眼珠死死盯着女儿手里的东西。
美朵摆弄着心型项坠,全神贯注。
“哥,你一定要好好干,争取升到厂级。不当厂长也得弄个副厂长当当,到时我也能借借光。我那破工作太埋汰,上班这么多年就没穿过干净的衣服,我早够了。”李浩然由衷地说。
洪清华看着二儿子,心里一阵愧疚。
李勃然没吱声。
李久成长叹口气说:“你的期望太高了,升到厂级?谈何容易啊!”
汪建文费力地把目光从萧紫玉的项链上拽下来,接着公公的话茬看着大伯哥说:“没啥大不了的,大哥有文凭、有口才、有脑子、有冲劲、有组织能力、有开拓精神,只要瞅准机会干,肯定能成大事。”
李勃然不自然地咧下嘴。“弟妹真能想象。”
汪建文立即激动起来,“大哥你不信是吧?那咱俩打个赌如何?”
李勃然低着头无声地笑。
萧紫玉捅了下李勃然。“别光笑哇,打不打呀?”
李勃然笑嘻嘻地乜斜着萧紫玉问:“打啥呀?”
萧紫玉睁大眼睛,故意做茫然状。“打赌啊,打啥?”
“还是打牌吧咱。二条。”李勃然打出一张牌。
“正吃。”李久成乐呵呵捡去了二条。吃一张就得打一张,这是牌规。李久成摸摸这张放下,摸摸那张不舍,磨蹭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该打哪张。
等待公公下决心的空当儿,汪建文的眼光在大伯哥脸上盘旋了一会儿,接着越过大伯嫂看女儿手里的项链,想象着这条项链若是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该有多好!
“老爸呀,咱不号脉啦行不?你看眼瞅着都十点了,玩不上两圈就得吃饭。该打就打,痛快地整啊。点个炮也就五六块,lang费脑细胞多不值呀!”李浩然拿他爸开涮。
李勃然趴在萧紫玉的耳边嘀咕,两个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了,他的呼吸吹得她的头发丝直颤动。汪建文越看越气,真想扑上去一人一巴掌,再补上一句骂:滚回屋里整去。可是,她不能,她也不敢,她是弟媳,要端庄正经地看着人家夫妻情话绵绵。可是就这么看着心里实在痒痒得难受,于是她立刻抓住李浩然的话把儿大声嚷嚷:“对呀爸爸,您老人家一个月好二三百块,点个炮就当给俺们发奖金了。”声音做作,lang声lang气。对面齐刷刷投过来两双莫测的目光,看得她的脸呼地一下热了起来。
李久成接着号脉,等得不耐烦的二儿子探着身子去给他支招儿,他还偏偏不听,让大儿子和老伴儿看二儿子支的对不对。大儿子歪着头看,大儿媳也跟着看,老伴儿也侧着身子看。这个说打这张,那个说打那张,牌桌变成了讨论会了。闹得汪建文抱起手臂,眼望着天棚。
美朵玩够了项坠,小胖手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地捋着链子玩,有时还抓着链子扯动。小屁股忽而坐下,小腿儿忽而起立跳动,一刻也不消停。忽然,动来动去的美朵不动了,接着响起了萧紫玉的哎呀声,吓得李勃然嗖地拎过去美朵,慌张地查看她有啥不妥。李久成、洪清华和李浩然也不争讲打那张牌合适了,纷纷抻头去看萧紫玉。
萧紫玉站起来,手提溜着被美朵尿湿的裤子,对着李浩然两口子抗议,“看看你们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李浩然拍手打掌地大笑,笑过对着萧紫玉点头作揖。
汪建文抿着嘴笑。“我闺女是在试探你中不中浇(交)呢。”
“你拉倒吧。她再也别想让我抱了。”萧紫玉故意气呼呼地说。
洪清华笑着催大儿媳。“快去换条裤子。”然后,跟老头子接着研究该打哪张牌。
汪建文转头看着美朵,“宝贝儿,你把——”倏地停住,她的心陡地狂跳起来,一个想法蓦地就钻进了她的脑子。
李勃然一条胳膊倒搂着美朵,一手码着自己的牌。李浩然也摆弄着自己的牌。美朵脸冲着她爸,两手抓着萧紫玉的项链兴奋地在她大伯腿上乱蹦。
汪建文猛然站了起来,飞快地绕过桌子到了李勃然的跟前,一把夺下美朵向卫生间跑去。
李久成瞟了眼二儿媳,又继续号脉。
李勃然问弟弟:“她这是咋的啦?”
李浩然望望卫生间。“啊,那孩子总是先撒尿后拉屎,可能来屎啦。”转对他爸,“老爷子,你都号了半个点儿了。该打了吧?”
李久成终于打出了一张牌。
7 项链丢失
送走李浩然一家三口,大家都回个自的房间休息。躺进被窝儿,李勃然由萧紫玉的肚子开始,这儿那儿地抚摸一通。当他摸到她的脖子时没有摸到项链,于是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咋把项链摘了?妈可说了不让摘,要这个宝物保佑咱的宝贝。”
萧紫玉闭目合眼地嘟哝,“哪摘了,不在脖子上嘛。”
李勃然再次摸了遍,诧异地重复,“没有哇。”
萧紫玉马上摸脖子——没有。开灯坐起,解开睡衣察看——还是没有。她立即慌了,焦急地四下翻找。李勃然也起来帮着翻。两口子掀被子,翻枕头,床上床下,梳妆台,犄角旮旯全找一遍,就是找不到项链。
“怎么办?怎么办!那么宝贝的东西可不能丢哇!”萧紫玉急得快哭了,胡乱地扯开被罩拽出被子,抖搂又胡噜。
李勃然拍拍萧紫玉,抬腿下地穿鞋。“别急,没不了。我上客厅找找去。”
萧紫玉却嘣地跳到地上先李勃然一步朝门跑去,吓得李勃然哎呀一声,急忙提醒。“你小心点儿。快穿上拖鞋,看着了凉。”
萧紫玉顾不得鞋不鞋了,光着脚冲进客厅。李勃然回身抓起萧紫玉的拖鞋也进了客厅。
半夜三更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叽里咣当的响声,把还没睡着的另外三口人都惊动了。先出来的洪清华看着大儿子大儿媳不解地追问:“你们这是找啥呀?大半夜的不睡觉。”
“妈,有没有看见紫玉的项链,她脖子上的那条?”李勃然边找边焦急地询问。
洪清华马上慌了。“她不是一直戴着么?”嘴上问着,脚到处乱走,眼睛四处撒目。
李久成也急了,不声不响地翻找着。李香泽也没呆着,东翻翻西掀掀乱找起来。
“没了。我们俩把床上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萧紫玉带着哭音说。
全家人从客厅到卧室到厨房,连卫生间都没落下。翻天覆地地找,就是不见项链的影子。
萧紫玉愧疚得哭了起来,骇得洪清华赶忙过去拍着她安慰。
“大嫂,你肯定没戴。啥东西一戴时间长了就没感觉了,戴不戴都一样。快回屋找找,说不定就在你化妆盒里呢。”李香泽像指点迷津的军师似的嚷嚷。
萧紫玉泪盈盈地摇头。“全找了,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有。”
李香泽不信。“那就出了鬼了。你一天没下楼,难道它自己长了翅膀飞了?”
“胡弄你干吗?紫玉找完我又找,就差把床柜都拆了。”李勃然烦躁地说。
萧紫玉哽咽着说:“飞啥飞呀?明明就挂在我的脖子上,美朵还玩半天呢。”
沁着头的李久成突然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说:“紫玉说的对。我也看见美朵玩来着。”回忆当时的场面,想着想着他便想到了汪建文抢下美朵跑向卫生间的片段,心立即一沉。
李香泽气呼呼地说:“一定是那个小妮子干的。真难以置信!一岁不到的孩子竟然偷起东西来了?天生——”
洪清华立即呵斥女儿,“偷啥偷啊?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懂什么?净睁眼说瞎话,你也不愧得慌?”
李香泽绷着脸对付她妈。“不是她就是她妈,不是她妈就是她爸,反正逃不了他们家的人干的。二哥不是管你要过那条链子吗?说不定讨要不成就下手偷了。”
“你就瞎咧咧吧。”洪清华转身问李勃然,“那条链子的挂钩有点松,你没给整整?”
李勃然摇摇头。“挺好的,自打戴上就没开过。”
洪清华忍不住打了大儿子一巴掌。“好啥好啊?一岁的孩子都能拽开喽。你呀你,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咋就不上心呢?”
萧紫玉急忙揽过儿。“妈,您别怪他。都是我不好,您责备我才对。”
洪清华赶紧换态度。“傻孩子,怨所有人也怨不到你的头上。不就是一条链子嘛,丢就丢了,破财免灾。”拍拍萧紫玉,“我是故意那么说吓唬吓唬他,免得以后他不珍惜东西。”
李久成接着说:“你妈说的对。一条链子最多万八千的,没啥大不了的,以后再给你买一条。别上火,快回屋休息去吧。”
公公安慰完婆婆接上。“快进去,折腾了大半宿,大人受得了,孩子还受不了呢。好好睡觉,别瞎心思啊!”
小夫妻蔫头耷脑地回了卧室。
老夫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喽。
洪清华一会儿咳声叹气,一会儿翻身嘟哝。
李久成却一动不动地想着心事。
“真是对不起祖宗啊!传了五六代的宝贝到了他们这儿就失传了!我死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洪清华烦闷地说。
“别上火,小心你的胆。那东西没丢,还在咱老李家的人手里呢。”李久成忽然笃定地说。
洪清华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啪地打开灯急匆匆地追问:“老头子你说啥?再说一遍。”
李久成急忙用手遮住眼睛。“我说项链没丢。”
洪清华扯下李久成挡住眼睛的手,惊喜地说:“没丢?在哪呢?你咋知道?”
李久成微微眯缝起眼睛。“我敢肯定,项链在二媳妇手里呢。”
洪清华的脸一下子就啷铛了下来。“这么说香泽说对了?”
李久成摇了下头,接着又点了下头,然后说了牌桌上发生的插曲。
洪清华怔怔地盯着李久成看了半天才恨恨地说:“可以肯定一定是她干的,你看着我一定不会饶了她。一家人,怎么好这么干?真是穷疯了。”
“你可别乱来。二媳妇心眼转的快,她要是死不承认你有啥招儿?你抓着了摁着啦?把事情弄僵,不仅你们婆媳关系得破裂,那东西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洪清华咬着牙根儿问:“难不成我还得给她磕俩,恳求她开恩把东西还给咱们吗?”
“那倒不必。二媳妇不是钻钱眼儿的人,我想她也许是一时糊涂所为。说心里话,我对她一直有些愧疚,咱们两个老的都太疼爱老大了,以后瞅机会多少补偿补偿老二吧,人都怕感动啊!她好不容易答应让咱们带孩子了,明早儿她来送孩子,咱该咋的还咋的,千万别让她看出啥来,等过了这段尴尬期,你把风儿过给老二。我想,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会反省,何况她的心眼并不坏。”
洪清华嗤之以鼻。“她的心眼是不坏,但她的嫉妒心比谁都大。得空儿她就拿话刺激紫玉,有时还敢敲打敲打我?就说今晚吃饭,那盘红烧鱼放在紫玉跟前没放她那儿,你看她那脸子拉得快砸到脚面子了,我若不是怕生闲气,早就不伺候她了。个个礼拜天来蹭饭,回回临走还不让她空着手走。吃着我的,喝着我的,拿着我的,动不动还给我脸子看,一点歉疚没有不算还这么坑我一下?你说我这个婆婆是不是当得太窝囊啦?”
“有时你真的过分。大儿媳是好,咱怎么疼她都不为过。但是老伴儿呀你得分场合地点哪,有二儿媳妇在,你就得尽量一视同仁。看看今天,明明知道她最爱吃鱼,你却把鱼放在紫玉跟前,她能不生气么?”
洪清华咂咂嘴。“口头食她也争,也太不懂事了!再说,要争也该分时候争,紫玉现在怀着孕,我怕她缺钙连累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是过来人,这么点小事儿还不能担待?真是白活了!”
“紫玉怀孕你怕孩子缺钙,就给孩子他妈做鱼吃。建文怀美朵时你咋不给她做鱼吃呢,你就不怕咱美朵缺钙啦?”
洪清华张了张嘴一时没答上来,愤怒地瞪着李久成半晌才底气不足地反驳,“她不回来我咋给她做鱼吃?”
李久成摇了摇头。“老伴儿,过去的就算了,以后咱们尽量一碗水往平里端吧。”
洪清华冷哼。“要端你端吧,我可做不出口是心非的事来。”
“你这人咋就咸淡不进呢?我可提醒你呀,就是抱着要回链子的目的,你也得对她好一些。”
“知道了。睡你的觉去吧。”
8 飞来宝贝
下了楼汪建文终于觉得安全了;长长地松了口气,放开刻意压抑的兴奋,然后打开了话匣子。她由纸箱厂说到商店,从砖厂又讲到修造厂,说完了厂子说厂子里的人,嘴不停,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捅咕捅咕坐在车后座(带围栏的小孩子坐的车座)里的美朵,一会儿搂着李浩然的腰傻笑,弄的李浩然莫明其妙地直看她。
进了家门,汪建文主动扫炕、铺被、哄孩子睡觉——这些可都是李浩然的活儿。当李浩然端来热水要给她洗脚时,她竟然要求自己洗——这可是结婚以来第一次呀!
李浩然困惑地看着汪建文自己洗完脚上了炕,才想起问她哪里不对劲?汪建文笑盈盈地摇了摇头,然后脱衣钻进了被窝。
李浩然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