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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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国有企业的职工,我只是个端泥饭碗的集体工人。妈,我配不起人家,也就不想攀高枝了。”
“那姓李的就配得起你了?”
“他虽然长的不如白青松,可其它方面都无可挑剔,而且对我千依百顺,特别是,他对我还有救命之恩。这恩情若是不报,我会一生不安的!”
“他,他他救过你?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呀?”程淑兰心惊肉战,声音都变了。
于是,汪建文讲了几年前的那场劫难。
程淑兰双眼噙泪,捧着女儿的手哽咽地说:“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告诉妈呢?”
“我怕你担心嘛,反正我也没咋的,而且那个坏蛋也被浩然抓住送进了分局。”
程淑兰抹抹眼角。“我担心是应该的,因为我是你妈。老天爷!多亏了姓——浩然啦,要不那个畜生还会下手。他一定瞄了你有日子了,不得手哪能罢休。唉!真是后怕呀!”
“妈,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浩然他以前是做了一些糊涂事,可那时候他小啊。现在他都改好了,不仅勤快、善良,还非常的孝顺,对你和爸一定不会错,以后你就会明白他比你的亲儿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呢!”
程淑兰长长叹了口气。“咱们老汪家压根儿就没有忘恩负义的人,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妈再也不逼你了,你看他好就跟他吧。”
“谢谢妈!”
“你别忙着谢我,要帮忙开解他,不要嫉恨我们才是。”
“他不会的。他的心可软了。”
“噢,是么?”程淑兰茫然转头,恰巧李浩然小跑着回来,一脸的汗水,后背和两个胳肢窝都湿了,鞋上裤子上不是泥就是水。也许女儿是对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孩子除了个子稍稍矮了些,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顺眼的。
“哎,小李呀,先歇歇。就这些了,一车就能装完,咱们一块儿回吧。”程淑兰边说边掏衣袋,左边右边掏了半天,最后在裤袋里拽出块准备规劝女儿不成时自己用的手绢,递给女儿又向李浩然努了下嘴。
李浩然呆头呆脑地看着程淑兰不太自然的笑脸,机械地点着头。汪建文过去,先给他擦擦汗,后给他个小嘴巴。
8 又一伤害
下班的高峰过去了,可商业区内的高峰才将将开始,店内店外到处是人,仿佛今天不买明天就没得买了。尤其是菜市场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嗡嗡声比炸了营的蜜蜂还吵。
萧紫玉拎着两个大萝卜,挤出人群向南山区走去。
陆琛站在一棵大树下,痛楚的目光,由远而近地迎视着萧紫玉。她只好站下,无言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志气才会那么做的,我不怪你,因为是我错在先。现在,我和赵野玫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咱们之间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障碍啦,所以,恳求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也不要怀疑我的诚意行吗?让我们重头开始,我保证再也不会做一点让你难过的事。给我机会,求你。让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他哀哀地求着,语声低沉而伤感。不知不觉伸出手,似乎要去牵她的手。
萧紫玉往旁边闪了闪,躲开那只修长有点苍白的手。“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过去的三年已经白白的lang费了,就别再增加lang费了好吗?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我怕伤了你。可是,唉!我不管了实话告诉你吧,假如你不和那个绝情绝义的混蛋一同走来,也许我会试着接受你。我和李勃然在一起不是志气,是真心。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我不值得你这样,所以,你就把我给放下吧。看看你的周围,比我好的人多的是,譬如赵野玫,多想想她,千万别对不起人家。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都有了方向,就不要回头了。让咱们就做好同学行吗?”
陆琛陌生地盯着萧紫玉,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因为自己和武震同时追求过她,所以她才选择了第三个人,这理由能说服谁呀?为什么她不承认自己看上个比他条件更好的呢?虚伪,太虚伪了!认识她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看透她?算了,算了。这样一个虚伪的人,若再死缠下去就真的是虐待自己了!
“武震是绝情绝义,但他不虚伪,这一点他比你强。别把我当成猴子,你没有这个权利。”他恶狠狠地吼,引得附近的行人都驻足朝他看来。他不理,继续怒吼,“什么一同走来,你怎么不说李勃然的条件好啊,研究生又当上了科长,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上厂长呢,如此你不就成了一品夫人喽?登这枝望那枝高,你也不怕摔死?做你的美梦去吧!陆琛并不是无赖,不会害得你做不成官太太的。”吼完,带着一脸的狞笑,转身大步而去。
萧紫玉沉痛地望着连背影都挂着痛苦的陆琛远去,忽然感到一阵心痛。
——她不想伤害他,偏偏她又伤害了他。是她太绝情,还是他们压根就是这种伤害与被伤害的关系?他等了她七年,忠贞不二,始终如一,她应该为了他的忠贞而感动,接受他的感情才是啊!然而,她不仅不动情,还一次次地在他心上扎刀子。每次他带着她制造的伤口踉跄远去的时候,她都难受不止后悔不已。曾几何时,她一度强迫自己去接纳这个男人,可又总是在最关键之际改变主意,难道她真的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么?轻轻叹气,慢慢转身,没等迈步她却又站住了,望着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转出来,脸如冰霜目光似刀的赵野玫,她疼痛的心蓦然就不痛了。
赵野玫距离萧紫玉几步远的地方站住,硬梆梆冷飕飕地说:“萧紫玉,我今天才算真正地认识了你。我警告你,我和陆琛的事不要你操心,你最好一个字也别说,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你。咱们的交情到此结束,不管到了哪里,你都不许说认识我,更不许说我们曾经是好朋友。”
“没问题。那样的交情断就断吧,没啥可惜的!你们的事我会管住自己的嘴,这你可以放一百颗心。”萧紫玉很生气,陆琛可以骂她,可以侮辱她,就是拿刀子捅了她她也认——因为她欠他的。赵野玫不行,由小到大,不论大事小事,公家私家,都是她在照顾她,即便是小时候上山砍柴,也是她先帮她捆好绑妥才整自己的——说到底是她欠她的!现在,她竟然提出翻脸,那就翻吧。没啥大不了的!
“不过,我倒要问一问,我到底那里让你真正地认识了?到底哪里又让你佩服了?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说服我,今天我就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咱们就好好地掰扯掰扯。你没有任何条件侮辱我!”
“我侮辱你?到底谁在侮辱谁呀?你明明知道陆琛喜欢的是你,可你却把他硬往我这儿推?你这不是存心让大家看我的笑话吗?”
“原来如此。看来十几年的朋友真是白做了!”萧紫玉摆摆手,心浮气燥地说下去,“我也警告你赵野玫,你和陆琛是黄是绿都不许牵扯到我的头上,因为我和他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我违背了今天的诺言,出门就让车把我给撞死。”说完,她大踏步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交一个好朋友也许得十年八年,失去一个好朋友却只需几分钟,这就是生活!
赵野玫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9 为情生病
陆琛病了,高烧三十九度,骇得王文芝一宿没睡。第二天到医院一检查——扁桃体化了脓,不手术都不行了。
陆琛刚进手术室,赵野玫就来了。“王姨,他怎么样了?打打消炎针不就行了,干啥非得手术呢?”边说边往手术室张望。
“大夫说嗓子都化脓了,不手术打针也没用。”王文芝拉着赵野玫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凝视这个痴情的姑娘一阵惋惜袭上她的心头——这么钟情的姑娘,儿子偏偏不上心,他可不是个心肠硬的孩子呀!到底差到哪里了呢?
赵野玫咬了下嘴唇,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萧紫玉。
“小玫,你听谁说陆琛病了?”
“我哥给我打电话了。”
“你哥他咋能知道陆琛病了呢?”
“给他手术的大夫就是我哥呀。”
“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记性,一着急就啥都给忘了。”
“王姨你别担心,扁桃体手术只是个小手术,一个礼拜用不上就会全好。”
王文芝长长叹了口气。“虽说是个小手术,却得好几天不能吃东西。多遭罪呀!”呆呆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前天一到家,我就看他不对劲,东一头西一头的,像丢了魂似的。昨天也没上班,不吃饭不睡觉光抽烟。昨天晚上烧得都烫手了,吃了好几遍扑热息痛也不退烧。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火,一个晚上就把嗓子给烧坏了。”
赵野玫瘪了瘪嘴,酸溜溜地说:“他失恋了能不上火吗?”
“他,他恋上谁了?”王文芝吃惊地看着赵野玫问。
“还能有谁?老萧家的三丫头呗。他追了人家七八年,前天彻底被人家给甩了。”
王文芝怔怔地看着赵野玫,心屏上立刻出现萧紫玉美丽的脸庞——难怪他老挑三拣四,谁谁都不入他的眼,有个那么好看的人在心里能不挑么?“这个傻孩子,干啥要去攀那么高的枝儿呢?这不是䝼等着挨摔吗?”
“屁枝儿吧。一没钱二没势三没正式工作,除了长得好看点儿,哪有高的地呀?是陆琛有病非要去吊她那棵破树枝子不可。”
“长得好看有啥用?得心眼好使才成。”王文芝拍拍赵野玫,慈爱地给她捋捋头发。“你啥都不比萧家丫头差,陆琛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你就等着吧。”
赵野玫的眼泪忽然就涌上了眼眶,抱住王文芝哽咽着说:“谢谢王姨这么看重我!”
陆琛住了两天院,赵野玫旷了两天工硬是在他的床边守了两天。陆琛正眼也不看她,更不跟她说话,就像她不存在一般,可是,一走出医院的门,他就来了声狮子吼:“走开。离我远点儿。”
赵野玫的脸腾地红了。
“你吼啥?大庭广众,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陆清林啷铛着脸呵斥完儿子,回头换上笑脸安慰赵野玫。“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浑小子一定是发烧烧昏了脑子,你就当他是在说胡话好了。”
赵野玫忍住急剧上升的泪,把手里的兜子递给陆清林。“陆叔,我得上班去了。昨晚小丹上俺家说,商店进了两台切面机,忙的不得了。”
“好好好。你快去吧。”陆清林乐呵呵地催促。
王文芝也热情地搭话,“小玫呀,有时间就去玩啊。”
赵野玫匆匆摆下手,跑下了台阶。
陆琛焦躁地下了三十三级台阶,大踏步上了小石桥,快到副食商店门前时,他突然放慢了脚步,昂首挺胸,面带不屑,稳稳地走了过去——他坚信,那一块块一米多宽两米来高的大玻璃里面的人一定会注意到他:看看,陆琛仍然生龙活虎,你萧紫玉是打不倒的!
可惜,陆琛估计错了。此刻在营业室内只有白安如和王建文,其他的人都在营业室与饭店相连的更夫小屋里。
更夫的小屋已改建一新,崭新的机器靠北墙安放,旁边是张长桌。桌子一侧放着一只大铝盆,另一侧放着半袋面粉。桌下有只水桶,桶里有半桶水,水面漂着一只塑料瓢。和机器相对的墙上新装的窗户,窗玻璃上贴着大大的“切面”。窗户下方又是一张长桌,桌子上放了张案板。桌边有两条长板凳。
陈杰瑞扎着围裙,站在没有安装上安全罩的机器边,边实际操作加工面条,边给他的职工们讲解个中要素。
“哎呀,真好啊!比刀切得还细。”
“这要是切的齐刷刷的,不就是挂面了么?”
“这下好了,解放我的手了。你们不知道,俺家的那个死鬼就爱吃面条,擀得我手膊子都起筋包了。”
“经理呀,咱们内部的人压面条还收费么?”
“经理让我试试。”
“排号排号。没见我等半天了么?”
陈杰瑞急忙调停,“都别急,一个一个的来。每个人都得熟练操作。你们这边十六个人,早晚班保证四个人外,休息的人不要休整天了,半天半天休,人多些能轮开。”
立刻有人反对,“休半天能干啥呀?去趟白石还得一天呢。”
“就是。半天半天的休根本就休不完,你又不让串到下月。这样吧,你给俺们算加班,俺们一个班也不休了行吗?”算过账来的人开始跟陈杰瑞讲价。
一直没出声的刘小岩捅捅于志敏,“你去问问他,就光咱们这边轮换吗?”
于志敏一转斜视眼,“你咋不去问?”
“谁不知道你心直口快。你去问,他不会往心里去的。”
“你这是变着法子骂我呀?告诉你,我还没‘二’到那个程度。”
“死样!没你这个鸡子照样做槽子糕。”刘小岩扒拉开于志敏到了陈杰瑞身边。“经理,你不是老叨叨要一碗水端平么?俺们想知道你是怎么安排那边人的。”
“当然跟你们一样喽。”陈杰瑞拍拍手上的面。“咱们一共买了两台切面机,这边一台,那边一台。你们怎么轮,她们也怎么轮。不光她们,连业务室的人也得轮。创利增资,人人有分,光说没用,大家可以互相监督哇。”
没人再言语,洗手的洗手,和面的和面。机声隆隆中,面条不断地往下漏。
10 建文结婚
陆琛边走边想,越想越生气,气着气着就骂了起来,“王八蛋李勃然,你他妈的太不仗义了!若不是你暗中搞鬼,萧紫玉早成了我老婆喽。该死的,跟我过不去。你找死!……”气得不行,左右一撒目,便看见了粮店,脚立刻就冲了过去。
粮店店长坐在办公桌边看报纸。
陆琛气冲冲走进来,招呼也不打一个,伸手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狠狠地拨起号。
店长的脸沉了下来,啪地扔下报纸,抱着膀冷冷地瞥着陆琛。
电话通了后,陆琛旁若无人地怒吼:“让李勃然接电话。”
店长皱起眉头,吸口长气后他使劲抓起报纸哗哗地翻看着。
接电话的人正巧是李勃然。
“我看咱们应该来一次男人对男人的较量了?”陆琛咬牙切齿地说。
“悉听尊便。你想怎么较量。”听出是陆琛的声音后,李勃然轻松自如地回答,仿佛胜券在握,这更加激怒了陆琛。
“我要和你决斗。”陆琛像狼一样嗥了一声。
电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