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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海飘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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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珍珠漆黑的眼睛,深沉地瞪楚留香,道:“她很美?”
  楚留香道:“单这'美'之一宇,又怎能形容她?”
  黑珍珠眼睛瞪得更大,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楚留香笑道:“你不觉问得太多了么?”
  黑珍珠眼帘突然垂下,冷冷道:“好,你去吧……但她若不肯等你又如何?”
  “她若不肯等我,我就跳下这大明湖去淹死。”
  黑珍珠面对满湖迷雾,长长吐了口气,道:“你倒自信得很。”
  楚留香笑道:“若刨去自信,楚留香能剩下的,怕已不过是滩臭水了。”
  他走了几步,突又回首道:“你不觉你这名字有些像女人”黑珍珠冷冷道:“我若是女人,只怕早巳宰了你。”
  楚留香大笑道:“你若是女人,怕就不会对我这么凶了。”
  曲阜东南数里,有山名尼山,山虽不甚高,但景物幽绝,天趣满眼,楚留香入山未久,便几已不知人间为何世。
  这时正是清晨,满山浓荫,将白石清泉惧都映成一片苍碧,风吹木叶,间关鸟语,南宫灵踏在氤氲初升的晨雾上,宛如乘云。
  楚留香突然道:“咱们离开济南已有多久”南宫灵笑道:“才不过一天,你难道忘了”楚留香叹道:“我虽然刚到这里,但想起济南城里那些凡俗纷争,就已像上辈子的事了,若在这里长住下去,我这俗人只伯也要变为雅土。”南宫灵默然半响,长叹道:“任老帮主生前,就总是想到这里来结芦隐居,他常说这里有匡芦之幽绝,而无匡芦之游客,有黄山之灵秀,而无黄山之虚名,只可借他一生忙碌,这志愿竞只有等到他死后才能实现。”
  楚留香道:“我很想念他?”
  南宫灵留然道:“他是我一生中所见过的最仁慈,最和蔼的人,我,,…我本是个孤儿,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
  楚留香目光问动,道:“我与你相识多年,这些话,倒是第一次听你说起。”
  南宫灵叹了口气,悠悠道:“江湖之中,强存弱亡,竞争之剧,无─日一时或体,有些事,我既无时间去想,也不敢去想它。”
  楚留香笑道:“不错,有些事若是想得太多,心也就会改变的,而心肠太软的人,也的确无法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南宫灵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只见一条窄路,婉蜒通向山上,一边是峭壁万仞,一边是危崖百丈,景物虽幽绝,形势却也险极。
  楚留香道:“任夫人莫非住在山颠?”
  南宫灵道:“任夫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又怎甘居于人下?”
  楚留香笑道:“我这人从来不大容易紧张的,但想到别人说过的有关任夫人之种种风流韵事,再想到自己立刻就要见她了,一颗心竟也不觉跳了起来。”
  第十七章 迎风一刀
  突听流水声远远传来,前面又有道断崖,崖下游流奔涌,飞珠溅玉,南边宽隔十余丈,只有条石粱相连。
  那宽不过两尺的石梁上,此刻竞盘膝端坐个人,山风振衣,他随时都像是要跌下去,跌下去,就必定粉身碑骨,但他却闭眼睛,像是已睡着了。
  楚留香走到近前,才瞧清这人,面色蜡黄,浓眉鹰鼻,虽然闭着眼睛,己令人觉得一种锋利的杀气。
  他盘膝而坐,衣抉下露出双赤足,却将一双高齿乌木的木屐,放在面前,木屐上竟又放柄样式奇特的乌鞘长剑。
  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飞舞,那件乌丝宽袍上,竞以金丝织成了八个龙飞风舞的狂草大宇。
  “必杀之剑,当者无赦。”
  空山寂寂,凄迷的晨雾中,壁立之断崖上,竟坐这么样个人,竞使这空灵的山谷,却像是突然充满了诡异奇秘之感。楚留香倒吸了口凉气,望南宫灵,悄声道“这是谁?”
  南宫灵插了摇头,楚留香道:“任夫人居处,莫非就在对崖?”
  南宫灵点了点头。
  楚留香走过去,抱拳笑了笑道:“朋友借个路好么?”
  那人闭目端坐,动也不动,似是根本未听见他的话。楚留香大声道:“朋友可否借路让在下等走过去?”
  语声高亢,四山回应不绝。
  那人却还是不言不动。
  楚留香苦笑瞧了瞧南宫灵,道:“这位朋友只差嘴里未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了。”
  他语声故意说得很响,正似要将那人激上一激。
  那人眼睛突然张开─线,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脸上竟有如被刀锋划过,心里竞又不觉一惊。
  只听那人缓缓道:“世界之大何处不可去,两位何苦定要走这里?”他语声说得极慢,将每个宇都说得清清楚楚,但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生硬刺耳,有如刀锋摩擦,拗折竹竿。楚留香心念一动,脱口问道:“阁下大名?”
  那人道:“天枫十四郎。”
  楚留香道:“阁下难道不是中土人士?”
  天枫十四郎道:“某家来自东瀛州,伊贺谷。'楚留香骇然失色,道:”阁下莫非竟是伊贺之忍侠?“
  天枫十四郎闭起眼睛,不再说话。
  楚留香想起那天晚上,因秘雾迷了自已眼睛,跳入湖中消失的神秘怪人,心底不由得一寒:“莫非那人就是他。”
  这时南宫灵已躬身道:“伊贺忍侠,神龙无敌,二十余年前,曾在闽浙一带偶现侠踪的,莫非便是前辈么?”
  天枫十四郎道:“正是。”
  南宫灵道:“前辈二度重来,令我等末学后进又能一睹伊贺秘狡,晚辈实是不胜之喜,却不知前辈跨海重来,已有多久了?”
  这句话也正是楚留香想问的,他不禁份外留意。
  只听天枫十四朗缓缓道:“十日前弃舟登岸,五日前已至这里。”
  楚留香忍不住道:“奇怪,在下怎地好像在大明湖畔见过前辈”天枫十四朗冷冷道:“你必是瞎了眼。”
  楚留香还想说话,南宫灵却以眼色阻住了他,笑道:“晚辈本想多聆前辈教益,怎奈身有急事但望前辈能借路一行,晚辈等回途时必定再来请教。”
  天枫十四郎双目突又睁开,厉声道:“你们定要走这条路?可是要去寻那秋云素?楚留香心头又是跳,这伊贺忍者竟也知道”秋云素“这名字只见南宫灵皱了皱眉道:”秋云素?……前辈说的莫非是任夫人?天枫十四郎道:“哼”南宫灵道:“前辈也认得她?”
  天枫十四郎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震得远处的松针都簌簌落下,青山也失却了颜色。
  楚留香、南宫灵面面相觑,也不知他笑什么?只听天枫十四郎狂笑道:“你问我认不认得她?我为她甘受任慈之辱,含恨重归东瀛,发誓任慈有生之日,决不再来中士……我为飞了她的幸福,甘受任慈一掌,而不还手,我为她至今不娶!而此刻,你却问我认不认得她。”
  楚留香听得呆往了,他实末想到这“伊贺忍者”与任慈夫妇之间,还有这样段情恨纠缠的往事,更未想到这看来比冰还冷的怪人,竞有如此痴情!其情之痴,竞不在札木台等人之下;除了札本合、西门干、左又铮、灵鸳子之外,这已是第五个人,这五人同样为情颠倒,甘愿终生受相思之苦,唯一不同的是,札木合等四人已死,而这人却活着。
  狂笑之声终于停止,天枫十四郎厉声道:“如今任慈已死,秋云素终于已完全属于我除了我之外,普天之下谁也休想再见她。”
  南宫灵道:“但任夫人。…”天枫十四朗瞩道:“好也不愿再见别人,你们走吧!”
  南宫灵皱眉,沉吟道:“在下身为丐帮弟子,本该尊重伍夫人的意见,只是这位楚兄……”
  他顿住语声,转眼去瞧楚留香。
  楚留香道:“她是否真的不愿再见别人,我得听好自己亲口说出才能相信。”
  南宫灵悄声道:“有他守在石梁上,你我怎过得去?”
  这石梁下临深渊,两崖宽达十余丈,任何人难以飞渡,若想从天枫十四朗头上掠过,成功的机会更不过只有千百分之一。
  楚留香目光四转,却微微笑道:“无论如何,我好歹也得试试。”
  话犹未了只听“呛”的声,一道闪光,自天枫十四郎宽大的袍袖巾飞出,套在山崖旁一株碗口粗细的树上。骤眼望去似乎是个银光闪闪的飞环,楚留香还想瞧仔细些又听得“喀嚓”一声,一株树已折为两截,银环又呼啸飞回天枫十四郎袖中,不见了。
  中原武林,各式各样的暗器何止数百种,其中自然也不乏绝顶高手,但这天枫十四朗的手法却现与何人都绝不相同,那银光闪闪的飞环,更带说不出的诡异奇秘,飞旋来去,看来竟似是活的。
  楚留香道:“伊贸手法,果然与众不同。”
  天枫十四郎狞笑道:“这便是忍术九大秘功中的'死卷术',若非我手下留情,那抹树若换作你的脖子又如何?你还不快走?”
  楚留香微笑道:“死卷术?这名字倒真吓人,不过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难道我还会伸长了脖子等你套么?”
  天概十四郎怒喝道:“你想试试?”
  喝声中,闪光已向楚留香迎面飞来。
  楚留香但觉光芒耀眼,一件鹰钩般的银光,又电击而来,来势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他身子一转,移开七尺,谁知那银光竟果然像是活的,如影随形,竞又跟飞了过来。
  楚留香身影闪动,连闪七次,一眼望去,但觉满空俱是闪动的银光,竞已令他不知该如何闪避。
  突然间,叁点乌星自楚留香掌中飞出,两点乌星横空飞去,却有一点“叮”的击在那银光上。
  但闻“呛”的一声,满天银光突然消失,鹰钩合起,变成个圆环落在地上一弹,又飞了回去。
  天枫十四朗变色怒喝道:“八格野鹿,竟敢破我的死卷术……,好,再瞧我的丹心术'。”
  突见一片紫雾海浪般拥来,雾中似乎还夹一点亮晶晶的紫星,楚留香身子后退,突然冲天飞起。
  只吸“轰'的一声大震,如电闪雷轰,紫雾轻烟袅娜四散,本在楚留香身后的一株大树,竞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两边倒下,树心如遭雷击,己成焦炭,一阵风吹过,树叶片片飞舞,一株生气勃勃的大树,转瞬间便已全部枯死,青绿的树叶,也大半变成枯黄颜色。
  楚留香瞧得也不免吃惊:“这忍术果然邪门得很。”
  他身形一掠叁丈,竞飘飘落在石梁上,满身邪气,满身杀机的天枫十四朗,距离他已不过数尺。
  南宫灵失声道:“伊贺忍者,神通广大,楚兄你要小心了。”
  楚留香微笑道:“忍术我已领教过了,还想领教你的必杀之剑……
  天枫十四朗一字宇道:“你想瞧瞧我的'迎风一刀斩'?
  楚留香笑道,“如今你就算放我过去,我也不过去了,我对你的兴趣,已比对任夫人的更大,领教过你的'迎风一刀斩'后,我还想跟你好好谈谈。”
  天枫十四朗狞笑道:“这'迎风一刀斩'乃剑道之精华,剑出必获,当者无赦,你瞧过之后,再也休想和别人说话了。”
  他瞬也不瞬地凝注楚留香,目中散发一种妖异之光,缓馒的语声中,也似带种妖异的催眠之力。
  楚留香面上虽仍在微笑,但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已充满警戒之意,眼睛却只是盯那柄刀。
  刀长五尺开外,狭长如剑。
  这奇特的长刀,自然必定有奇特的招式。
  突见天枫十四郎一把攫起长刀,人已跃起,刀已出鞘!刀光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人肌骨。
  天枫十四朗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长刀,左手垂在腰下,右手举刀齐眉,刀锋向外,随时都可能一刀斩下。
  但他身子却石像般动也不动,妖异的日光,凝注楚留香刀光与目光,已将楚留香笼罩。
  刀虽仍未动,但楚留香却已觉得自刀缝逼出的杀气,越来越重,他站在那里,竟不敢移动半寸。
  他知道自已只要稍微动一动,便难免有空门露出,对方的必杀之剑就立刻要随之斩下。
  这以静制动正是东瀛创道之精华。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不发则已,一发必中。”高手相争岂非正是一招便可分出胜负。
  阴云四合,木叶萧萧,大地间充满肃杀之意。
  那奔腾的流水声也似越来越远,甚至听不见了,只听得天枫十四朗与楚留香有节奏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静”的对待,实比“动”的争杀还要可怕。
  只因在这静态之中,充满了不可知的危机,不可知的凶险,谁也无法预测天枫十四郎这一刀要从何处斩下。
  楚留香已能感觉到汗珠粒粒自他鼻端沁出,但天枫十四郎一张蜡黄的脸,却像是死人般毫无变化。
  突然,两只木履落入绝崖,久久才听得“噗通”两响,本履落入水中,只因天枫十四郎移动的脚步将之踢下。
  天枫十四郎已一步步逼了过来。
  楚留香已不能不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动。
  天枫十四朗赤裸的脚板,摩擦粗糙的石梁,一步步向前移动,脚底已被擦破,石梁上留下了血丝。
  但他像似毫无感觉。
  他全心全意,都已放在这柄刀上,对身外万事万物,都已挥然不觉,他身形移动,刀锋却仍立着。
  甚至连刀尖都没有一丝颤动。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线横风,直击楚留香腰肋。
  天枫十四郎掌中刀虽未动,刀鞘却直刺而出。
  楚留香全神都贯注在他的刀上,竟未想到他已刀鞘先击,一惊之下,身形不觉向后闪避。
  也就在这时,天枫十四郎暴喝一声,掌中长剑已急斩而下。
  他算准了楚留香的退路,算推了楚留香实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刀实是“必杀之剑”。
  这刀看来平平无奇,但剑道中之精华临故时之智慧,世人所能容纳之武功极限实已全都包涵在这一刀之中。
  天枫十四朗目光尽赤,满身衣服也被他身体发出的真力鼓动得飘飞而起,这一刀必杀,他已不必再留余力。
  这“迎风一刀斩”,岂是真能无敌于天下?刀风过处,楚留香身子已倒下……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竞自石梁上纵身跃了下去。
  他虽然避开了这必杀无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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