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生游戏装npc的日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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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手腕上那根古怪的红绳发出血红色的荧光。
任逸飞做了个梦。
这里好像是片场,所有人都很高,他仰头看着陌生的世界,带着点好奇和快乐,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梦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导演,导演你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给,他不哭……这时间……”
那边断断续续传来某个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无论人还是声音,都隔着好几层磨砂玻璃。
他站在那里,茫然四顾,高高的影子穿过他的身体。
这些影子似乎在说话,但是自成一个世界,与他是无关的,他只觉得新奇有趣。
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是清晰的。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红色的连衣裙,鲜艳的像是刚拧出的花汁。
红衣服的女人转过身,她有一张极美丽的脸,像一朵张扬明艳的玫瑰。
女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仰着头,脖子都累了。
女人的脸逆着光,隐约看见嘴里尖锐的长牙:“你还笑?”
他站在阴影里不知所措:笑,不好吗?
巨大的手从天而降,一下抓住了他手里的玩偶。
这个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是个黑不溜秋的黑兔子,耳朵上有很多细小的牙齿咬过的秃点。哦,似乎是他的心爱之物。
女人的手指上长出刀似的爪子,一下扯走他的玩偶,撕碎了。
她一张嘴,声音像山洪暴发:“给我哭——”
“我讨厌……我恨演戏。”
那个矮矮的孩子抬起头,用着相似的一张脸,隔着梦境与他对视。
“我知道,”任逸飞说,“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糟糕,去了哪儿,也只有演戏一条路。”
任逸飞醒过来,看着水泥天花板。
讨厌的梦。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不是家里,枕头底下也没有糖。
没有糖,不快乐。
窗外漆黑一片,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天上游着一条条五彩斑斓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的光弱,不能驱散黑暗。
对着这沉默夜色,他亦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闷闷的情绪,一团乌云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任逸飞的手指摩挲着红绳,红绳闪着红光,血一样的红光。
荒芜之角,那个白屏系统这样称呼这里。
不同于文明社会的世界。
上一个找上门的阴间系统把他从人变成厉鬼,这个找上门的东西又准备做什么?
这里用贝壳币作为流通货币,一切都依靠购买,唯一的商场还用心险恶地说明:本商城一切商品不具备繁殖能力。
他要三餐住行,都得用钱。
这里看着是没有强制谁参加游戏,却处处都写着“要钱”两字。
关于荒芜之角,关于游戏,他不着急马上知道。
任逸飞太困了,他想休息。
睡眠之外的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窗外的世界还是黑漆漆,他的世界却是一变,任逸飞已到了他的思维世界。
那也是四面水泥板的狭小房间,天花板悬着无数书本,如黑云一样压着。
那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角色,任逸飞塑造的角色。
他躺在水泥板上,看着上面的书云。
一本书落下来,落在他的手里,书面上立着一个爽朗爱笑的年轻人,穿着洗褪色的短褂和粗布衣衫,脚踩一双千层底的鞋子,懒洋洋站在那里,也没个正形。
阿飞。
看着游手好闲,实则一腔热血未凉。
真不错,是个热的。
他枕着这本书,感受着书里传来的各种各样温暖柔和的情绪。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趴在石头上,懒懒晒着太阳的冷血动物,被晒得暖洋洋的,免不了产生一点自己其实有温度的错觉。
但是太阳退去,一切还是打回原样。
他感受着书本的温度,慢慢合了眼,让自己的灵魂像被太阳晒着那般舒展开。
真是温暖啊,阿飞的情感。
“你看,”他和梦里那个稚嫩的孩子说,“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不演戏,就活不下去。”
第15章 东星区(3)
东星城的闹剧还在继续,萨曼低头点了烟。他不吸烟,只是喜欢看烟烧着好玩,所以身上也会沾上一点烟气。
“老大,天洪的来讯。”一个下属把通话器拿过来。
“没大没小,那是我们的掌事人。”
下属撇撇嘴。
萨曼接了通讯,他皱起眉,一会儿松开。
“停手。”萨曼丢下手里的烟,用靴子碾过,喊打喊杀的人立刻停下手,围拢到他身边。
他伸出手腕,看看时间,不早了。
“这件事若是不解决,我还会再来,再见,东峰。替我向你身后的人问好。”萨曼带着人,转身准备离开。
“萨曼,你也不过是洪恩养的一条疯狗!”东峰大叫。
萨曼回转头,身后下属立刻让出一条道。
道的尽头,东峰被一个下属扶起,又转头吐出一口血:“听说现在洪恩的二把手是孙清绪,萨曼,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萨曼的下属气得到变色,萨曼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笑道:“好自为之。”
一行人离开宴会,街上的玩家纷纷避让。
“老大,他……”下属还要说什么。
萨曼抬起手,后面的几人立刻闭嘴。
“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
街头霓虹闪烁,路上还有形形色色的玩家,突然有种自己还在现实社会的错觉。
这当然只是一种错觉。
荒芜之角是慢火熬煮的地狱。
东星城是七大主城里伪装得最像人间的地方,可惜妖就是妖,再怎么像,都不是真正的人。
妖吃人,玩家亦是。
晨间,沾着露水的花朵香气随风而来,任逸飞自梦中醒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呼吸也带上大自然的气息。
其他全不考虑,只看这一片荒野,任逸飞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
好就好在千里无人烟。
他去洗漱,镜子里映出张霜雪般苍白的脸,眼尾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邪气。
为了上一个角色,他减肥十多斤,俊美却妖异,看着就跟下山祸害人间的妖孽似得,更缺了人气儿。
导演说他就需要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但任逸飞怀疑,他只是用这种‘邪气’降低大家对他颜值的关注度。
以往他演犯罪者,评论家都觉得不好,长得太好看又演得太真实,容易带坏了孩子的三观。鬼知道孩子为什么要去看那种片子?
老师们总是叹息:被颜值耽误了。
好在以后没有这种困扰了,进了游戏都不是自己的皮。
“亲爱的玩家,早上好,今天天气晴朗,无雨,您要出门走走吗?”自称引导精灵的白屏又出现了,元气满满。
任逸飞回了声早上好,他开始购买早餐。
一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煎鸡蛋和半个苹果,这是任逸飞早餐的标配,一共用了38个贝壳币。
他的一日三餐要吃掉几十个白贝,和别的东西比起来,算贵到离谱。
若是每个月玩一次,混个600的通关低保,怕是不够三餐。
买水泥房赠送的迷你花园里,他摆了一张四方小桌子。这地方说着是花园,实则杂草丛生,角落里还缩着之前见过的刺猬女士,或者刺猬先生。
他将另外半个苹果给了这只刺猬,他们现在一起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
“亲爱……”
引导精灵才说两个字,任逸飞抬起手,它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晨光模糊了他的侧脸,又像是镀上一层暖光:“听到了吗?”
“什么?”
“鸟叫的声音。”
引导精灵默默打开前辈赠他的“宿主无小事”手册,看看怎么回应才能显得自己成熟稳重经验丰富。
这边任逸飞已经睁开眼:“我要买下这片荒原,多少钱?”
引导精灵:……
有钱惯了的主就是这样,一时落魄了,心里还装着星辰大海。
“您的钱……可能不够。”引导精灵试图保护宿主的心灵。
“嗯,我知道,所以问你需要多少。”
引导精灵报出一个数字,任逸飞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不是一万两万,是三十万。”引导精灵提醒他,“而且每年的土地养护税都要缴纳购买款的十分之一。”
“可以。”现实中从未在钱财上受挫的任逸飞微微一笑,“只要去赚,就会有。这片荒原属于我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任逸飞继续吃着面包,眼睛看着‘自己的’荒原,又觉得更可爱了。
“这边的冬天下雪吗?”他突然想到这件事,没有雪的冬季,未免失了几分惊喜和美丽。
引导精灵愣了一下:“下的。”
任逸飞点点头,过些日子,就在家门口的花园里种下一棵松树吧。他喜欢冬天雪下松枝的香气,也喜欢那一根根垂下的冰凌。
心情的美丽指数上升001。
它们系统自带‘玩家心情曲线图’,不过在它那儿这是一条几乎笔直笔直的线,上下起伏几乎没有超过005。
它怀疑宿主是个人工智能。
脸上嬉笑怒骂,内心世界则是心如古井不悲不喜,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状态?
引导精灵怀疑统生。
“三十万不是小数字,而且日常开支也不低。”引导精灵还是忍不住强调,和现实中的不一样,这边的钱更难赚。
钱等于命,在荒芜之角,钱就是真理。
“我知道,吃的很贵。”任逸飞点点头。
其实他是个对金钱缺乏概念的人。
因为从小演戏,片酬不少,又少有奢侈支出,他的物质上几乎不曾短缺过。而且从小到大有助理照顾生活,因此‘贵’或者‘便宜’,在他这里通常就是两串不一样长的数字。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吃的东西‘很贵’。
这只能说明,这里吃的东西是真的贵,贵到他下单的时候都忍不住默算一下每日的饮食支出。
“玩家若是担心商场东西贵,可以去玩家开的店,他们买了原材料,制作好卖出去,赚一点差价。”引导精灵提议道。
“不需要,我宁可花更多钱,减少这些浪费时间和精力的麻烦步骤。”任逸飞本来懒洋洋地靠着白色的塑料椅,这时却半侧过身,嘴角微微上挑,“而且,我只喜欢赚钱,不喜欢省钱。”
“比起怎么省下更多钱,”东星城的豪华住宅区,萨曼靠在他家的豪华沙发上,说了差不多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从游戏里赚取更多钱财。”
“但是天洪……”
“咳,”萨曼提醒,“叫掌事人。”
客厅里几个人都看过来:“他都那样了,您干嘛还尊敬他呀?而且,最近他的阴招越来越多,我们要继续这样忍让吗?”
这些都是他的追随者,他们为萨曼不平。
别的不说,就说昨天的事。
东风的事情明明是萨曼在负责,用了多少功夫才抓住把柄?天洪倒是好,一句话就把这些辛苦卖了,还狠狠打了萨曼的脸。
谁人能忍?
没错,洪恩是天洪创立。但是它能发展那么快,萨曼这个二把手也是有汗马功劳的。结果呢,才升为东星城老大,就踢掉萨曼重新提拔了一个叫孙清绪的家伙。
木知气得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重重的声响,不满道:“我看他是听人叫大佬听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东星的皇帝?”
萨曼皱眉:“那个茶几很贵的。”
“抱歉。”木知又把茶杯拿起,发现上面已经多了一块小裂,掩饰地拿了一张纸巾盖在上面,用手压平。
“咳,总之,天洪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一群忠于萨曼的下属都发表了看法,作为被针对的一员,他们对天洪的积怨已久,只等一个导/火/索,就能炸得天崩地裂。
“我明天下本。”萨曼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缓缓说道。
客厅一静:“您不是前几天才去了游戏吗?”
“这一次是带着新人下本,上面的任务。”萨曼皱起眉,又松开。
“什么?天洪居然让您去带新人?”在座几个下属立刻变了脸色,“欺人太甚,谁?我们做了他。”
“坐下,都冷静点。”
他打开一罐咖啡:“我只是和你们说一声,如果有要紧事找我,这两天就递上来。至于别的,不该管的不要管。”
“老大,您这种脾气,实在太吃亏了!”他越是这样,众人越是替他不值。
闲聊半日,随他来的下属一一离开,大家各自有事,荒芜之角的时间和命一样值钱。
人走后,萨曼按下一个按钮,房间的布帘自动拉上,室内亮起一盏幽暗的灯。
“他们走了?”杂物室转出一个眯着狐狸眼的妖异男人。如果之前的人还没走,他们怕是要大吃一惊,这正是不久前才被唾骂过的‘佞臣’孙清绪。
“难为你还要应付这些傻子,”孙清绪自顾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说你们一边找东峰麻烦,一边直接炸掉东风的销魂窟?东风的吸金利器‘春雨楼’这几日就要搬迁,东峰都要气疯了。喏,你要的东西。”
他把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慢吞吞喝了一口清水。
“傻一点不可爱吗?”
萨曼将咖啡罐丢进垃圾桶,松开紧紧束着他的领带,又解开了扣子,斯文温和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暗色镜子映出他的脸,镜子里的男人肆意又残酷,眼睛里不沾半点和温情相关的词汇。
“傻一点,才活得久。”
第16章 邻里(1)
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纸张上寥寥几笔,让萨曼差点笑出声,不由道:“原以为他会更聪明一些。结果到最后还是买/凶/杀/人。”
“你面上做得那么好,他就是想要你的命,也想不出正大光明的招儿。而且吧,招式聪明不聪明无所谓,有用就行,我倒觉得,这是他做过的最聪明的决定。”
喝了一口水,又捡起一袋青豆,孙清绪吃着零食,继续絮叨:“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