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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合租时代的爱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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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害人精,是想祸害我吗?刚才有多悬知不知道,如果你被阿飞一刀做了,我怎么办?

其实桃花跟去和平里完全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可我当时似乎少根筋一般,全然体会不到,只是认为她好奇心切,贪图刺激。桃花也是死倔死倔的,她对你好,却不说出口,甚至不想让你觉察出来。她瞅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办?凉拌呗!嘁,我要真死了,有什么关系,你库存不是挺充足的吗,就说那个杨晓吧……

提到杨晓,我心里顿时打起一个结,那天晚上确实是我骨子里的轻薄犯下的花田之错,虽然有误会桃花是周峰女友在先,但事后想起,总觉得对她不起。因此我的脸上微微一热,避重就轻地奸笑道:库存?这么说来,你也是属于我的货物了,而且还是摆在前台的。

桃花撇撇嘴,无比轻蔑地说:得了吧,就你那破烂玩意,摆上我这贵重物品它能协调吗?

长这么大,我也算是阅人无数,大多数女人最漂亮的时候,是她在笑,一个笑颜就像早春枝头上的一个花骨朵,能让整条街都生动起来。只有极少数的女人,在她们生气时候反而更加漂亮迷人。显然,桃花就是这少数中的一分子。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角,以及鼻梁上滚动的零星娇嗔,我真想过去轻轻捏住她的鼻子。可惜有贼心没贼胆,我只是过去抓起她的手,捏了捏,故作寒暄之态地问她刚才被阿飞劫走时的感受。

桃花鬼灵精一个,当场就识破了我的阴谋,立即把手里的韭菜塞到我手里,让我拿到水池里清洗,说过一会儿做饺子馅用。我平时洗菜最怕洗的就是韭菜,因此就吓一个哆嗦,慌忙缩回手说:别包饺子了,麻烦,而且一点儿也不好吃。

桃花冷冷地说:好,我自己洗去,可是等会儿你还想不想吃?

我昂起头说不想,桃花咬着下唇,冷冷的注视我N秒:你确定吗?

我靠,估计这丫头幸运52看多了,居然整王小丫这一出儿,幸好我是高手,就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我确定。桃花闻言,立马玉掌翻飞,将我震出门外,虽然没有像纸鹞那样飞起来,但也在客厅里跑了好几步才勉强停下来。

趁势就到楼下小超市里买了一只烧鸡,两斤鸭脖子,还有别的一些熟食,又拎了一打听装啤酒。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是天天灶不生火,又能奈我何。

饭桌上,桃花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吞饺子,连声说好吃好吃。我也不甘示弱,撕下一只鸡腿塞到嘴里狼吞虎咽,连赞好香好香。

我倒没有夸张,肉香酒香显然是要压过饺子香的。桃花脸上先是阴云密布,继尔阴晴不定,最后是晴转多云,终于啪地放下碗筷,在桌下踢我一脚:喂,商量个事儿。

我指了指嘴里露在外面的鸡腿,示意现在没空,悠悠万事,吃饭惟大,有什么事等吃完再说。桃花咬了咬下唇,问我:你的烧鸡是不是冷的?我点点头。她又问:我的饺子是不是热的?我还是点头,尽管一头雾水。

桃花哼了一声:书上说,饮食要注意冷热均匀,搭配合理——如果你不是弱智,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这么说,我除了点头难道还能摇头吗?所以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点头。可这回点头就麻烦大了,只见桃花将她面前的饺子碗呼地一声推到我面前,呼地一声撕下盘中烧鸡的另一条腿,捅到嘴里,大嚼特嚼。

她吃相比我*得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让我恍然以为自己正小心翼翼陪着一位江洋大盗共进晚餐。眼见桌上的啤酒罐逐渐空将下去,我终于心疼了,瞅个空档捉住她的手,无比诚恳地劝她,我说你再喝恐怕要醉。

桃花甩开我的手,昂起头狠狠地盯着我。柔和的灯光下,我发现她的眼角居然有一颗晶莹的泪珠!
这场爱情如狼似虎(75)
我心里认为为她这是后怕的缘故。也许汪涛说得对,桃花看起来乍乍乎乎,内心其实很脆弱。我就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怕了,一切都过去了,阿飞自作自受,自有法律去惩罚他的。

或许是我这番话说得过于温柔,桃花叹了口气,摇摇头:老灭,我不是害怕。你不知道,阿飞其实是个好人。

闻听此言,我甚是不悦。阿飞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绑架,如果这也算是好人,哪我岂不是成圣人了?唔,圣人……流氓……莫非,桃花这丫头对阿飞暗生情愫了?这个大有可能啊,现时代世风日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早就成陈腔滥调了。你看那些扑面而来的韩剧日剧,女主角爱上的往往是黑道上的男主角……

桃花显然没察觉我这个略嫌龌龊的念头,自顾自说道:阿飞是你的同学,他的家境你和那个老梁也清楚。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在海南抢劫500万,其实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不由得微微一惊。

桃花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伤感:我在车上不停地劝他回去自首,刚开始他很暴躁,几次威胁我,让我闭嘴。我没搭理他,继续展开我的攻心战术。车子刚开到昌平,阿飞突然将车停到路边,伏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我就紧追猛打的盘问,他断断续续告诉我,他在海南认识一个女孩,两个人恋爱了四年。阿飞说,当时他给老板做保镖,一个月拿两千块的薪水,扣去每月必须寄给家里的药钱,所剩已经不多了。可是那女孩一点儿也不嫌他穷,两个人恩恩爱爱了这些年。今年初春本来准备回家结婚的,可是女孩却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为了给女孩治病,阿飞先是疯狂地买彩票,体彩福彩全买,结果花下去的钱全打了水漂。后来他四处借钱,几百几十的借,然后用这些钱去地下赌场赌博,六合采、老虎机全玩过,结果又打了水漂……

我猛喝一口酒,黯然地插了一句:最后他就去抢劫了呗?

桃花点点头:阿飞说,为了给女友治病,他愿意去杀人放火,何况只是拔了富豪的一根毛。

我牙疼似地摸摸下巴,那小子说得倒是轻巧,别说抢劫500万,就是盗窃这么巨大的数目,估计这辈子都得蹲在铁窗里了。然而木已成舟,况且阿飞在和平里那狰狞的面孔让我倍觉陌生,因此我只是淡淡地问:那女孩呢?

桃花告诉我,那女孩最后死了。阿飞本来准备送她到美国接受世界上最先进的治疗,可惜终是晚了一步。阿飞说,女孩似乎意识到他这笔巨款的不明来历,临终时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哀求他找个比她更好的姑娘,到偏僻的地方躲起来,老老实实地做人,再也别去犯事……女孩死后,阿飞给了她家里一笔钱,孤身潜往北京。出乎意料的是,由于分赃不匀,他那两名同伙不知从哪里探听来的口风,居然跑到北京来找他,结果先后落网,把他也给暴露在警方的眼皮底下……

说完这些,桃花忽闪着大眼睛凝视着我,幽幽的问:老灭,如果我患了绝症,你会怎么做?敢像阿飞那样,去抢劫来救我吗?

我瞪她一眼:你丫喝多了吧?能闭上你的乌鸦嘴吗?

桃花撅起嘴说:知道你就不会。不过,我是你什么人呢?这个问题问得太愚蠢,不行,我得自罚三杯。说着,她居然真的端起杯子往嘴里灌酒。

我点起一支烟,让自己的表情躲藏在烟雾之中。我在心里说:傻瓜,我是不会像阿飞那样心狠手竦去抢别人的钱,但如果能换来你的平安健康,我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不过,这些想法始终只在心里面盘旋,我终究还是脸皮薄了些,怕一旦说出来就肉麻了变味了。细究起来,我并非一个擅长讨取女孩欢心的人,总是以为,要对一个人好,付诸于行动贯注于细节就行,未必非用语言表达出来——现在我承认,这一点桃花跟我倒是臭味相投的——当然,我对女孩普遍喜欢甜言蜜语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我不无执拗地想,如果真的两心相悦,那是不用担忧自己的想法不能被彼此感知到的。古人说得好,心有灵犀一点通,如果有“灵犀”了,轻轻一点即可;如果没有“灵犀”,你就是倾盆大雨般点下去,也只是在铁板上粉身碎骨,浑无反应……

我抽着烟,思绪就像吐出的烟雾那样散乱无章。桃花居然没再理我,只是一声不吭地喝酒。我看在眼里,也伸手去劝阻。她现在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如果我劝她停杯,她肯定会喝得更加起劲。常喝酒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让一个已经贪杯的人放下杯子,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去夺下她的杯子,而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由着她的性子。这样一来,她自己喝着喝着没趣了,自然也就不想再喝。

果不其然,桃花忽然放下杯子,摇摇晃晃地朝我的卧室走去。我跟在后面,陪着小心提醒她走错房间了。桃花把手一摆:没走错,上你房里唱歌去,你不是有家庭影院吗,我不是你的家庭成员,难道就不能卡拉OK一把?那也忒抠门忒不哥们了。

瞧瞧,哥们都整出来了。我只得打开机子,插上线头和麦克风,将音量调到最小。时间已经不早,半夜里鬼哭狼嚎地扰民影响就不好了。

桃花坐在我的床沿,手里拿麦,斜眼问我喜欢听谁的歌,说她今晚豁出去了,决定为我一展歌喉。我摸着鼻子,用调侃的语气问她为何有此雅兴。酒醉中的桃花不忘白我一眼:因为你太不哥们,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肯两胁插刀,我必须用优美的歌声来感化你,改造你。

我苦着脸说:既然想改造我,那就唱一首老歌吧,迟志强的《愁啊愁》。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挺犯愁,因为桃花亲自动手将音量调大了,说这样才过瘾。

桃花把手一挥:不唱不唱,那是牢歌,虽然你对不起我,可我现在还舍不得你去坐牢。这样吧,我唱周杰伦的《东风破》。这首歌我最拿手了,以前我们工行聚餐,我都唱这首歌,过五关斩六将,将那帮美女帅哥杀得落花流水……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哀求她能否换一首。在我印象中,周杰伦那能叫唱歌吗?像他那样口齿不清光念歌词的,居然也能红遍神州,着实令人纳闷。我常常愤慨地想,如果在我嘴里塞俩大枣,我保证自己也能达到那样的效果,红不红另说。

可是桃花非常*民意,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已经抽疯般唱了起来: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

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这首东风破曾经大街小巷传唱过,我虽然不喜欢听,但毕竟在大街小巷走过,因此尽管不清楚到底在唱些什么,对旋律却甚是耳熟。桃花不仅对旋律把握颇有分寸,而且歌词也唱得格外清晰分明。多少有些悲凉的音乐和歌词,经她唱来,像一阙琅琅上口的颂词,一同缓缓流出,似乎包容过几多郎情妾意,淹没过几多激情缠绵,竟有如我们在江湖中刀光剑影的爱情。醉生梦死,快意恩仇。我一边听,一边掰开一些在心底沉沉浮浮的往事,还有轻轻的震撼和瞬间聚过来的轻愁……

后来在医院里,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子夜,我执起桃花瘦弱的手腕,问她那天晚上为什么对我唱这首《东风破》。她先是无力地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听这首歌的时候我最乖,我希望你也能变乖些……

那天晚上,桃花唱完一曲《东风破》,我意犹未尽,缠着让她再唱一遍。可是桃花不胜酒力,吐了,吐得满地都是,甚至连床单都沾上了秽物。麦克风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的人也倒在我的床上,沉沉睡去。

我只得换掉床单,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去沾在她嘴角的余沥。正在小心行事,桃花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领,微睁双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我: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找杨晓去了?

我顿时怔住,愣愣的不知如何应对。幸好桃花低低的骂了句王八蛋,搭在我领子上的手无力地滑下,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这场爱情如狼似虎(76)
小娟回安徽乡下已经有十来天了,其间她给桃花打过几次电话。桃花每次接完电话,都是神色凝重闷闷不乐。原来小娟父母贪图聘礼,居然把她许配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小娟抵死不从,回家后几乎天天跟家里闹别扭,据说还挨了父亲一顿拳头。有一次小娟在电话里向桃花哭诉:他们怕我逃走,把我锁在屋里了,姐姐,你快来救我吧。桃花放下电话,忧心忡忡的问我是否应该报警。我摇摇头。中国警力本来就严重匮乏,哪里有工夫管这种家务事?就算愿意出警,这种事情怎么管?就算今天经过干预恢复小娟人身自由,明天呢?后天呢?

命运如狼,人生如羊,如果你不想被狼吃掉,只有把自己变成更强悍的狼,像贝多芬那样扼住命运的咽喉。曾看过一部法国影片,片中有人惊叹男主角的强悍,男主角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本是个强悍的世界。

这个道理桃花也懂,因此我们在短暂的慨叹之后,还是按部就班地去工作、去生活。

天气逐渐变冷,我和桃花就像两只土拔鼠,接连两天疯狂购物,买了很多日常用品和蔬粮干货,比如大白菜、冬笋、香菇之类的,准备以后除了上班就尽量减少外出,躲在自己窝里过冬。

在工作上,我和桃花也算得上是并驾齐驱了。我终于如愿以偿,从娱乐版调到新闻版。当时刘兆老师问我愿意去北京新闻还是国内新闻,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北京新闻,这样能把出差的几率降到最低,下班后就可以跟桃花鬼混在一块儿。

桃花则从大堂经理升任办公室副主任。我对金融行业相当外行,看她喜孜孜的得瑟样儿,就问她这工作到底干啥的。桃花告诉我,就是管食堂、招待所的,上级行和兄弟行来人的时候,负责招待工作,算是个令人艳羡的肥差了。我并不知道,其实在工行能升到这个位置,一般年龄需在三十开外,像桃花这个年龄,又没有特殊的背景,而且仅仅是中专学历,就能爬上这个宝座,确实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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