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87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无言拱手告退。
回到自己的值房,他捂脸想了许久。
……
贾平安和表兄在家中饮酒。
杨德利有子万事足,得意洋洋的道:“平安你不知大郎的有趣,他躺着吧,突然就咿呀一声,那双眸就像是黑宝石……不对,黑宝石也没那么漂亮,哎!不说了,不说了。”
贾平安知晓他是得意了,也不揭穿。
酒过三巡,杨德利突然提及一事,“今日御史台有人和我说,说是御史中丞桑余对我颇为不满……这是何意?”
御史台一般不设御史大夫,以御史中丞执掌。
咦!
这事儿不对啊!
杨德利在御史台这几年颇为顺风顺水,他弹劾大胆,面对权贵……乃至于宰相都敢直面弹劾。
这样的御史堪称是御史台的宝贝,谁特娘的敢弄他?
贾平安想到了李义府那张笑的阴险的脸。
好一个李猫!
“这是李义府的手笔,桑余是他的人,他弄你,一是清理御史台他的对头,二来便是泄愤。兜兜之事我才将抽了他一巴掌,这个报复来的好快。”
贾平安微微一笑,“他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表兄……表兄?”
杨德利咬牙切齿的道:“今日我归家,娘子说兜兜被人欺负了,我还想是谁干的。竟然是李义府这个奸贼吗?贱狗奴!贱狗奴!”
他拎起酒壶仰头就喝,酒水从下巴滴落下来。
呯!
他竟然喝完了,这可是高度酒啊表兄!
杨德利把酒壶重重的搁在案几上,起身道:“平安你莫急,且待我来收拾他!”
“表兄,我这里有谋划……表兄……”
杨德利摆摆手,径直回家了。
我去!
贾平安很是无语。
“罢了,等明日再和表兄商议。”
杨德利走了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杜贺嘟囔道:“都什么时辰了?竟然还有人来。”
他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官员。
“敢问官人身份……”
门外的官员深吸一口气,“少府监少卿王海平,特来求见武阳公。”
杜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冷冰冰的道:“是王少卿?稀客,稍等。”
王海平苦笑。
他不敢不来。
李义府已经束手无策,这倒没什么。可想到贾平安的手段,王海平就不寒而栗。
为了女儿的名声,贾平安这一下砸了多少钱粮?这手笔大的让他心颤。
所谓付出越多,要的回报就越多。只是让女儿的名声逆袭自然是不够的。
今日宫中传来消息,太子殿下点了他的名,说他王海平很是不堪。
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
皇后那里倒是一直沉默着,可谁都知晓皇后和武阳公姐弟情深。爱屋及乌之下,没有李义府护着他,他就是个炮灰。
杜贺出现了,“王少监请进。”
他跟着杜贺一路去了厢房……贾平安竟然不在正堂见他,这便是把他看做是半个死人了。
老夫好惨!
进去后,贾平安捧着一杯茶在缓缓啜饮,竟然没抬头看他一眼。
“我的女儿,如珠似玉般的尊贵。我的女儿从不欺负人,可贾某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对付一个几岁的孩子贾平安犯不着,但王海平……我若是不报复,枉为人父!
果然,老夫就知晓贾平安会报复。
王海平的腿一软……
噗通!
贾平安目光幽幽,看着他跪在了自己的身前。
……
宰相们准备进宫议事,边上杵着一个杨德利,颇为格格不入。
这是要仗弹谁?
众人看看彼此……
御史进宫仪仗皇帝弹劾,必然就是弹劾宰相等重臣。杨德利就是个愣头青,咱们最近谁犯错了?
李义府冷笑。
这是想弹劾老夫吧!
可老夫何惧之有?
众人随即进宫。
李治看到了杨德利也在,顿时心中就提高了警惕。
相公们谁犯错了?
宰相们都无奈摇头。
“议事……”
李治的话音未落,杨德利上前,目光炯炯,朗声道:“陛下,臣杨德利要弹劾……”
哎!
李治很是头痛,“说吧。”
宰相们被弹劾,弄不好就得先请罪告退,随即朝政又会混乱一阵。
做皇帝难!
做一个明君更是难!
“陛下,臣……弹劾陛下!”
李治眨着眼睛。
宰相们眨着眼睛。
你说什么?
李义府心中一喜,心想这个杨德利可谓是不知死活,真以为陛下会给你那表弟的面子?
“陛下,杨德利跋扈,臣请处置此人。”
杨德利看了他一眼,嘴角竟然挂着轻蔑的冷笑。
李义府不禁想捧腹,心想到了此时你竟然还敢跋扈,“那叫做进谏。”
谁敢弹劾皇帝?
李治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你……弹劾朕?”
杨德利用力点头,肃然道:“陛下,臣弹劾陛下纵容李义府网罗罪名,把给事中李崇德无辜下狱。”
李义府炸了!
……
求月票。
第784章 杨德利批龙鳞
说起来李崇德也不是什么好鸟。李义府没上位之前,李崇德的眼中压根就没有这个人。可等李义府一朝飞黄腾达后,李崇德就变脸了。
大唐重出身门第。你出身越高,别人就会越高看你一眼。连皇室都要攀附一番,何况李义府。
李义府飞黄腾达后,就攀附了赵郡李氏。赵郡李氏一些子弟和他称兄道弟,李崇德更是把他列入了李氏的族谱,从此二人几乎是基友般的亲热。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李义府嘚瑟时,被皇帝一巴掌打落尘埃,贬官普州。李崇德一看……我去,李猫完蛋了,我不赶紧撇清重新站队还等什么?于是他就把李义府在族谱里的名字用浓墨抹去。
李义府不是我赵郡李氏的人了,望大伙儿周知啊!
可谁曾想李义府马上就杀了个回马枪,李崇德把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贱狗奴!
李义府的眼中多了刻骨的仇恨,一闪即逝。
“陛下,杨德利污蔑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杨德利冷笑道:“李相公攀附赵郡李氏,自觉出身便高了一截,这不过是和李崇德互相利用罢了。李崇德见你被赶出长安,便把你逐出了李氏门墙。可你却也不是省油的灯,随即网罗罪名,把李崇德无辜下狱……”
他厉喝道:“敢问李相公,李崇德何罪?”
李义府冷笑,“他自然是罪有应得!”
杨德利拱手,冲着皇帝说道:“敢问李相,若是重审如何?陛下,臣请动用刑部与大理寺共同重审此案!”
刑部和大理寺一起出手,你李义府可能一手遮天?
杨德利的眸子里全是愤怒!
多可爱的兜兜,你李义府竟然敢下此毒手,贱狗奴!
这个杨德利竟然这般犀利,直批皇帝的龙鳞……李勣看了皇帝一眼,发现李治的眼中竟然多了怒火,心中不禁一凛,担心杨德利触怒了皇帝。
李义府正在得意时,皇帝用他清除了长孙无忌一伙,若是再无用处,多半就会被冷处理。可帝王需要一条狗来撕咬政治对手,那些世家门阀也需要一条凶猛的狗来威慑,这便是皇帝一直容忍李义府的缘故。
为了这条狗,皇帝舍弃杨德利不是问题,轻描淡写就能把杨德利驱逐出长安城,随后他将会被淹没在无尽的宦海中。
“杨德利!”
朕这是太宽容了吗?以至于一个御史都敢来忤逆朕……李治眸色冰冷。
“陛下!”
杨德利双眸炯炯,竟然丝毫不惧。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御史!
除去李义府之外,宰相们不禁暗赞不已。
老贾家两兄弟果然都厉害。
李治冷冷的道:“退下!”
这是给杨德利一次机会,再不退……那便不用退了。
再不退就要滚了……许敬宗干咳一声,“杨德利,还不赶紧退下?”
老夫都觉着你膨胀了,何况陛下,赶紧滚蛋!
等下衙后和小贾说说,让他给你上上课。
杨德利深吸一口气,愤怒的道:“敢问陛下,李义府何重,唐律何轻?”
众人不禁叹息。
律法……那不是上位者玩弄的东西吗?
律法只是用于束缚普通百姓的东西,你在朝堂上谈律法,至为可笑。
这分明就是个愣头青,李治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和杨德利较劲。
杨德利眸色沉痛,“当年臣在华州时,有小吏违律,众人呵斥他,他却说上官都是如此,何苦来苛责他。有人问上官如何敢违律?小吏说上官的上官也是如此……一直到长安……一直到朝堂……依旧如此!”
他愤怒的道:“臣读书不多,却知晓一个词,上行下效。陛下纵容李义府,李义府便会纵容他的人,他的人又会纵容下面的人。大唐的律法为何坏了?陛下!还不清醒吗?”
李治突然一怔。
帝王高高在上,对这些自然没什么感触,只想着对大唐,对自己是否有利。可……
“上行下效……”
是啊!
皇帝可不正是纵容了李义府,李义府又纵容了那伙人……
“臣还想到了一句话,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杨德利的嘴唇在哆嗦。这是直批龙鳞,堪称是打皇帝的脸,“陛下视律法为无物,大唐谁会把律法当回事?谁会把这个大唐当回事?有法不依,有规不循,这个大唐……臣看危险了!”
李勣都为之悚然一惊。
这个杨德利,果真是强项,果真是悍不畏死!
李义府冷笑道:“你信口胡言,且等着陛下处置吧!”
他知晓自己是皇帝的一条狗,非常有价值的狗。往日他犯错不少,不,是犯罪不少,可皇帝最多是告诫一番,就此放过他。
所以,他有恃无恐!
李治扫了他一眼,眸色微冷。
杨德利环视众人,此刻胸口的那股子气就喷涌了出来。
“下官从小便是在苦水里泡着长大的,穷怕了。可听长者说,大唐之前更穷,那时候百姓便如同牲畜一般,被人漠视。可下官和表弟却一步步走到了长安,走到了朝堂之上。若论对大唐的情义,谁有下官深?”
他的嘴唇颤抖,眼中有泪花闪烁着,“下官……只希望大唐万世不易,只希望大唐盛世长存。可御史据实弹劾宰相违律,却被陛下漠视……这让下官情何以堪呐!”
他回身跪下,“臣,请乞骸骨!”
才二十多岁的杨德利请乞骸骨……
这是威胁!
李治看了去,却在杨德利的脸上看到了心如死灰。
这个心如死灰震动了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
臣子寄希望于朕秉公行事,拳拳之心可昭日月,朕……
“李义府!”
李义府起身,“臣在。”
他看了杨德利一眼,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
就凭你也想让老夫灰头土脸?
李治冷冷的道:“李崇德之事可是如杨卿所说?”
不对!
皇帝竟然把称呼改了。
李义府心中一凛,“陛下,这是……”
李治冷冷的道:“朕给你一次机会。”
李义府抬眸,见皇帝的神色漠然,这分明就是动了杀机。
他双膝一软,“陛下,臣只是气不过,臣有罪,请陛下宽宥……陛下,臣忠心耿耿呐!”
老夫果然才是忠臣……许敬宗轻蔑的说道:“贱狗奴。”
声音很小。
李治突然温言道:“杨卿起来。”
杨德利从小就经常遇到危险的事儿,比如说出门时屋顶突然掉落压茅草的石头,就在他的眼前砸落下去;比如说有人扔石块,从他的头皮上掠过;村民之间斗殴,有人弄了横刀来,一刀没砍中对手,却失手差点把他砍死……
林林总总的事儿,把杨德利吓破了胆。但渐渐的他发现一个事儿,所有人的危险竟然都没法触及他,也就只是危险罢了。
我刀枪不入了!
杨德利从此便有了一种蜜汁自信,觉着自己要干的事儿定然能干成。别人可敢弹劾皇帝?他敢,因为他深信危险在他的面前只是个纸老虎罢了。
哪怕是皇帝,他也觉得对自己无害。
这种蜜汁自信到了皇帝和宰相们的眼中便是大无畏!
一个大无畏的御史,这不正是朝中苦苦寻求的吗?
当年魏征便是如此,可贞观远去,本朝谁有那等大无畏?
杨德利目光炯炯,丝毫看不到批龙鳞后的后怕。
杨德利,浑身都是胆也!
他走出大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突然很是快活。
我果然是刀枪不入!
等他到了御史台时,御史中丞桑余突然出现。
“见过中丞。”
众人行礼。
桑余的眼神很凶狠,看着就和狼似的。他盯着杨德利,冷冷的道:“你进宫仗弹了?”
杨德利点头,“是。”
桑余突然喝骂道:“贱狗奴,进宫仗弹为何不禀告老夫?跋扈嚣张,今日老夫非得要把你赶出御史台,但凡有老夫在一日,你就休想回来!”
杨德利要倒霉了。
同僚们默默挪动,离他远些。
可杨德利依旧是蜜汁自信,辩驳道:“从未有规矩说御史进宫仗弹还得要禀告御史中丞,中丞这是何意?难道是对下官不满,想公报私仇吗?”
我去!
杨德利这胆子,竟然直接抽了桑余一巴掌。
同僚们再挪远了些。
这是你自寻死路……桑余冷笑道:“今日不是你滚,便是老夫滚!”
这话决绝到了极点。
杨德利依旧是梗着脖子,压根不带害怕的。
我刀枪不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很是快活的声音。
“好消息,好消息!”
一个小吏飞也似的跑进来,欢喜的道:“刚传来的消息,咦!杨御史也在?正好。杨御史刚进宫仗弹,当着陛下和宰相们的面弹劾陛下纵容李义府徇私枉法……”
桑余面色一变。
此人找死!
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