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6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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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一脸诧异,“我就想寻了夏静说个道理。”
“内外有别,你死心吧。”
邵鹏冷着脸。
贾平安叹道:“老邵,最近外面有些传言,说宫中有人和外面勾结,卖了不少东西……宫中可是失窃了?”
宫中哪日不失窃?
邵鹏心中微动。
“老邵,我只是和他们了解一番。”
于是晚些贾平安就出现在了内侍省。
“失窃?”
对于贾平安突然出现在眼前,夏静颇为惊讶,但旋即就冷静了下来,“那只是些小东西。”
这样来打发再好不过了。
贾平安皱眉,“宫中也有小事?”
夏静淡淡的道:“什么地方没有小事?”
“可宫中住着陛下和皇后,还有太子……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你竟然说这是小事?”贾平安的嗓门高的和男高音一样,“陛下的事你竟然觉着是小事,那在你的心目中何为大事?你是为了谁效力?你的主子是谁?”
这……邵鹏没想到贾平安反手一巴掌,竟然就把夏静弄到了这个地步。
卧槽!
小贾竟然这般阴?
夏静怒道,“咱何时说过这等话?”
贾平安回身,室内的几个内侍尴尬的一笔。
“宫中失窃是小事?”贾平安愤怒的道:“今日偷针,明日偷金,后日会偷什么?后日会偷消息!这还是小事?”
这人竟然把小事变成了大事……
再不走就要殃及池鱼了。
几个内侍面色惨白,有人拱手,“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贾平安一脸无奈,“为何走了?老邵,咱们也走吧。”
“贾平安!”
夏静的眼中全是阴狠,贾平安诧异的道:“百骑在宫外寻到了宫中的东西,来寻你协助,你不肯也就罢了,竟然说什么这只是小事……罢了,宫中之事百骑无法干涉,老邵,我先走了。”
贾平安走的很是潇洒。
“哈哈哈哈!”
外面传来了他的大笑声。
夏静冷着脸,“邵中官可为咱作证……”
邵鹏淡淡的道:“作证?咱什么都没听到,走了。”
你真以为自己是内侍就牛逼。
等皇后缓过劲来再收拾你。
皇帝和皇后目前的目标还是要渐渐把权力夺回来,随后就是把长孙无忌一伙压制下去。
所以宫中目前不适合搞大动作。
夏静坐下,随即心腹进来。
“夏内侍,那贾平安是血口喷人,咱以为……要抢先一步,否则被陛下知晓了……”
皇帝的猜疑心啊!
夏静摇摇头,“咱若是主动说……陛下会如何想?”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随即丢开了此事。
不知过了多久。
“夏内侍。”
一个内侍跑来,“皇后召见。”
“这是何意?”
夏静起身,急匆匆的去了前面。
到了皇后那里,武媚正在和太子说话,太子童言稚语,引得她不时大笑。
“皇后,夏静来了。”
邵鹏低声道。
周山象皱眉,“要不让太子殿下先进去?”
武媚摇头道:“五郎虽然还小,可他是太子,不能和普通人家的孩子般的教养,许多事他无法避开。”
“五郎过来。”
武媚招手,把李弘揽在怀里。
随即她淡淡的道:“夏静口出不逊,责打二十。”
“陛下!”夏静此刻想到的是皇帝。
武媚冷哼一声,邵鹏狞笑道:“还等什么?”
几个内侍过来,把夏静按在长凳上,旋即猛抽。
里面,李弘好奇的问道:“阿娘,这是责罚吗?”
武媚点头,“你是太子,以后要学会这些。”
“学责罚人吗?”李弘有些不自在。
武媚淡淡的道:“平安故意说了那番话想坑夏静。不过我正想借此来让宫中人老实些,杀鸡儆猴罢了。”
周山象说道:“陛下那边会不会……”
夏静是内侍省的四巨头之一,武媚对他用刑,弄不好李治就会生出不满来。
“宫中如今不好整治,不过敲打一番总是好的。夏静前阵子得罪了新城,陛下余怒未消,我令人责罚他,陛下只会高兴。”
第596章 亵渎
“陛下。”
李治抬头,伸手揉揉额头,觉得有些晕。
王忠良近前,“皇后那边刚令人责打了夏静。”
“为何?”李治屈指轻轻敲打着额头,又用力去按压。
王忠良担忧的看了一眼,“说夏静轻慢陛下。”
“嗯?”
李治闭上眼睛,觉得好了些。
“武阳侯的妻儿先前进宫,出来时被夏静拦住说了些狠话……随后贾平安进宫,后来去了内侍省,说百骑在外面查到了宫中丢失的东西,让内侍省配合查探,夏静拒绝……”
李治松开手,淡淡的道:“于是贾平安就以此说夏静轻慢朕?”
“是。”王忠良一脸钦佩之色。
李治沉吟着……
“皇后借此责打夏静,更多的是想立威……女人……”
王忠良低头,心想女人这般古怪,心思难猜,却有许多男人前赴后继,为何呢?
他看着宫中的女人就不动心啊!
“内侍省那边……”李治缓缓说道:“晚些寻个由头夸赞几句。”
王忠良脊背发寒,“是。”
皇后责打了夏静,皇帝也不呵斥,大概觉得打得好。但为了制衡,依旧要夸赞一番内侍省。
男女之间真的太复杂了。
王忠良悄然去了内侍省。
清明渠从城外一路穿过长安城,直至掖庭宫外。宫人们在水池边清洗,不时有人大笑。
洗衣裳的活很苦,但再苦的活也得苦中作乐。
王忠良深谙这一点。
一个内侍就蹲在一块石板前,身边一碗水,不时蘸水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这是在写什么?
王忠良凑过去看了一眼,石板上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身后的内侍问道:“你这写的什么?”
内侍回身,“郝米见过王中官。”
王忠良问道:“这写的是什么?”
身后有人说道:“怕不是什么符箓吧?”
郝米说道:“这是算术……这个公式……”
听了一阵子,王忠良干笑道:“你慢慢写,慢慢写。”
娘的,压根就听不懂。
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随后内侍省被皇帝夸赞的消息传了出去。
“陛下果然还是不会丢下后宫!”
躺在床上的夏静笑道:“咱虽然挨了一顿打,却看清了此事,值了!”
屁股扯着痛,他龇牙,“皇后那边如何?可恼羞成怒了?”
皇后那边压根没反应。
……
“起床。”
“不起,夫君,再睡一会儿嘛。”
“起不起?”
“说不起就不起。”
“哈哈哈哈!”
苏荷腋下被袭,笑的抽搐。
起床洗漱,接着就是操练。
“郎君,王悦荣回去之后,李家那边曾有人来庄上探问她的情况。”
杜贺一脸阴狠,“这是想趁火打劫?”
“错了。”贾平安收刀,深吸一口气,“这是欲盖弥彰。”
沈丘就像是幽灵般的飘了进来。
“啥事?”
贾平安目露警惕之色。
阿福缓缓走了出来。
沈丘看了阿福一眼,“宫中失窃之事,百骑查到了什么?”
“就是被偷了些东西。”
李治不是不在意吗?还安抚了内侍省,那现在来问什么?
沈丘皱眉,“要实话。”
“这就是实话,就是些小东西。”
咱顺着皇帝的心思来说,难道还有错?
沈丘又问了几句,随后离去。
外面有人喊道:“有狗疯了!”
擦!
虽然自家孩子出门都有人照看,但贾平安依旧心中一紧,“开门。”
他拎着横刀出去,就见一条狗在前方追逐着两个男子。
狗真要发狂了,人是挡不住的。
“闪开!”
姜融带着坊卒们来了,可那条狗太过凶狠,竟然没人敢挡。
“闪开!”
第一句闪开是让人避开,第二次却是让人跑路。
一条疯狗追的坊卒们狼狈逃窜。
“郎君,今日出门要小心些。”杜贺很有经验的道:“晚些请了金吾卫的人来,他们披甲,还有弓箭,射杀了了事。”
贾平安也是这般想的。
姜融一边狂奔一边观察,见到贾平安在门外,就喊道:“武阳侯赶紧回去关门。”
那条疯狗闻声看去,嘴角流涎,咆哮着冲了过来。
马丹!
贾平安怒了,“关门。”
呲溜!
黑白相间的东西滚了出去。
“阿福!”杜贺喊道:“回来。”
徐小鱼甚至冲了出去,想把阿福弄回来。
可阿福已经加速了。
嗖!
那条疯狗一怔,接着就咆哮了起来。
沈丘止步,饶有兴趣的回身看着这一幕。
阿福停住了,看着颇为憨厚的看看左右。
好蠢的一个食铁兽。
疯狗开始缓缓接近,狗尾巴耷拉着,嘴巴张开,利齿闪烁,那涎水顺着嘴角流淌下去。
阿福缓缓回头看着它。
疯狗咆哮一声就扑了过来。
“阿福!”
有人惊呼。
阿福在道德坊数年,刚开始坊民们很畏惧这头传闻中无比凶悍的食铁兽,可后来一看……这哪里凶悍,分明就是个萌物。
于是阿福就成了道德坊的坊宠。
阿福人立而起,挥爪……
噗!
疯狗倒在地上抽搐着,阿福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摇摇头,回身冲向了贾平安。
“这是……阿福?”
阿福曾经扑倒过贼人,但这是疯狗啊!
好歹你得厮杀一番吧。
只是一爪子……
沈丘的脸颊颤抖,轻轻打马,“驾!”
赶紧走!
阿福冲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嘤嘤嘤。
我的崽,你果然给爸爸争脸了。
贾平安揉搓着阿福,心中美滋滋。
“哎!老沈,别走啊!”
这厮还未忘记挽留沈丘。
“驾!”
沈丘赶紧催马。
晚些后院得了消息,卫无双说道:“今日给阿福多准备些好吃的。”
“我的鸡腿也给阿福一个。”
苏荷揉搓着阿福,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萌宠真是太幸福了。
阿福躺在地上,惬意的嘤嘤嘤。
……
上衙的路上贾平安遇到了李大爷,一顿狂吹,把自家阿福吹成了天下无敌的存在。
“小贾。”
李大爷皱眉,“国子监那边前阵子上疏要钱,被砍了一半,他们说是你蛊惑的?”
擦!
那不是老许干的事儿吗?
贾平安摇头,很坚定的道:“此事和我没关系。”
李淳风点点头,“也是,那是礼部之事,与你无关。”
回过头他给国子监那边说了,随后传闻肖博在国子监里痛骂许敬宗为奸佞。
国子监被削减了经费,算学却多得了些,一时间引得诸学羡慕嫉妒恨。
“武阳侯,算学上下感激不尽呐!”
韩玮来了,热情的代表算学师生邀请贾平安去视察。
“算学上下翘首以盼。”
算学如今的日子比以前好的太多,校舍也修葺过了,连饭堂都比以前宽敞了许多。
贾平安到时,正在上课。
读书声朗朗,让人不禁心旷神怡,只想驻足倾听。
学习是人类的本能,从远古的刀耕火种,到后来的青铜器,人类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贾平安想到的是后世……
后世的学生堪称是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刻苦,可人力有时而穷……学问却越分越细,越分越多。
人的能力和精力有限,所以一个学生只能选择一个方向去研究苦读。
这便是分科的意义。
随后在各个领域都有一批人在研究推进……再分科,再……
娘的,哪来那么多人去研究?
贾平安想到后世的分科不禁头皮发麻。
“武阳侯,给大家说说吧。”
格物教科书被贾平安砸进了算学,随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武阳侯何来?”
肖博带着人来了。
他近前低声道:“你还敢来?”
贾平安无语,“为何不敢来?”
“老夫骂许敬宗只是哄他们,可谁都不是傻子,国子监诸学被扣下钱粮,而算学却多了不少,你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到?还敢来国子监……”
几个助教鼻息咻咻的盯着贾平安,其中一人戟指贾平安,“武阳侯,拦截我国子监钱粮的可是你?”
韩玮低声道:“这是肖立,大儒也!”
大儒就大儒吧,你还也个什么?
再说了,大儒何其多……就和后世去唱歌一样,门子见到客人就喊:老板好。那些妹纸见到客人也会喊老板。
哪有那么多老板?
不过是吹捧而已。
贾平安淡淡的道:“国子监的钱粮不够?”
这人竟然承认了?
肖立气得浑身轻颤,“国子监的钱粮当然不够,再说了,够与不够与你何干?”
一群老斑鸠!
贾平安笑道:“那些钱粮何来?都是民脂民膏,你说与我何干?你等把民脂民膏理所当然的收入囊中,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与你何干。那我今日要告诉你等,此等事与天下人息息相关。”
“无耻!”
叫骂的是杨定远,此人上次在百骑抓捕人犯时被王琦请来镇场子,结果被陈宝当场镇压。
贾平安看了他一眼,“上次你是为了王琦出面寻我的错处,今日再来,可见是诚心和我为敌。我与你有仇?”
杨定远骂道:“奸贼!”
这就是套路。
你和他说道理,他骂你是奸贼。你和他说道理,他骂你……就这么循环。你要是再批驳他,他就倒地打滚,说什么打压……
一句话,这个天下就我有理,我站在云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你们懂我的就该跟随我,不懂的都是傻逼,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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