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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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仿佛早就知道了,闪开站在一边,冲着卫无双和苏荷在笑。
他笑的分外的得意。
一个人成功不算什么,让自己的亲人跟着感受荣耀,这才是王道。
卫无双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然后收敛笑容,对苏荷说道:“站好!”
这个男人啊!
这才多久,竟然就给她带来了封号。
我没嫁错人!
卫无双想到了在宫中的那些年,不禁百感交集。
“……卫氏为永阳郡夫人。”
卫无双谢恩。
如今家中称呼她为夫人名正言顺。
上官仪看了苏荷一眼,眼皮子跳了一下,想起传闻,说是宫中的武昭仪为了这个曾经的感业寺住持的封号和陛下发生了争执。
这个女人,果然是好运气。
苏荷依旧不解。
叫我来干啥?还不如继续在厨寻摸吃的。
“……苏氏有功……”
后续是一连串虚假信息,最后……
“……苏氏为广陵郡君。”
郡君?
苏荷下意识的看着贾平安。
这个憨婆娘啊!
贾平安报以微笑。
敕旨宣读完毕,贾平安笑着上前和上官仪寒暄,然后让杜贺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贾家弄的火腿,少监拿回去整治了,下酒绝妙。”
上官仪作诗被他碾压了几次,按理该有些不自在,可听到这等介绍也不禁笑着接了,“回头有人弹劾老夫受贿也值当。”
众人一走,贾平安就出去,冲着街坊们拱手,“改日请诸位高邻喝酒。”
“恭喜恭喜!”
那些妇人眼馋的看着里面的卫无双和苏荷。
“这便是夫贵妻荣啊!”
……
“贾平安封侯了。”
尉迟恭看着丹炉,眼中有些惋惜之色。
“老夫恨不能重新去炼丹,每日都沉迷于其中。可每每看到你的仕途依旧毫无起色,老夫就不知该做些什么……”
尉迟宝琳羞愧难当,“阿耶,孩儿无能。”
尉迟宝琳的仕途堪称是稳健,稳健到了让人看不到一点亮光的程度。
尉迟循毓在边上坐着,心中也格外的难受。
“阿翁……”
他想说话,尉迟宝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尉迟恭叹道:“老夫若是死了,想来你们会好些。”
“阿耶!”
尉迟宝琳跪下,惶然道:“万万不可作此想啊!孩儿如今在右卫任职将军,日子也颇为不错。循毓跟着滕王为陛下效力,以后寻机就能出仕……阿耶,咱们家不差!”
“老夫当年得罪了先帝,幸而先帝宽宏。可终究是伤了面子。”尉迟恭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都怪老夫跋扈无能!都怪老夫!”
“阿耶!”
尉迟宝琳膝行上前抱住他的手,“阿耶,都是孩儿无能啊!”
父子二人相对垂泪。
那些仆役都在叹息着。
尉迟循毓觉得烦闷,晚些就去寻了贾平安。
“最近滕王如何?”
贾平安总是觉得人渣藤最近太老实了些。
“还好。”
尉迟循毓没精打采的。
“可是有事?”
贾平安才将来上班,诸多不适应,恨不能尉迟循毓有事,随后他就有了脱岗的借口。
尉迟循毓欲言又止,“先生,阿耶……阿耶……”
尉迟宝琳?
傻大黑粗的尉迟循毓作扭捏状,让贾平安浑身起鸡皮疙瘩:“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尉迟循毓难为情的道:“阿耶在右卫颇为不得志,今日和阿翁一起难受。”
这个……想到尉迟恭和尉迟宝琳相对垂泪的场面,贾平安就觉得幕拧�
尉迟宝琳在右卫堪称是小透明般的存在,不出事,但难事大多被丢给了他……比机关老干部还混的惨。
这等一看就是来养老的,而要紧的是尉迟恭的名气太大了,当年比程知节的功劳和名气都大。
这样的一位大佬,他的儿孙活的和鹌鹑似的,堪称是笑话。
百骑就有这方面的消息。
尉迟循毓对他没的说,有事出力只需喊一嗓子,不管是动手还是出钱出力……上次去苏荷家结亲就是他顶在前面,被那些妇人打的惨叫也不肯后退,一直把贾平安护着进去。
这等义气的汉子,贾平安怎能坐视?
但帮助兄弟要有分寸,直接上固然好,但伤自尊啊!
我是个义气无双的人!
贾平安麻醉了自己一下,“右卫……我记得令尊在右卫有个对头,将军杨青,令尊太过低调了。”
尉迟恭当年一拳差点打瞎了李道宗,牛逼哄哄的觉得自己大唐最牛逼,最后遗祸子孙,带累的尉迟宝琳不敢动弹。
否则一个杨青哪里能压制了他?
尉迟循毓的眼中多了厉色,“这是欺阿耶忌惮陛下吗?”
尉迟恭当年作孽作大发了,哪怕上次单骑镇住了长孙无忌等人,但尉迟宝琳依旧不敢动弹,就怕有人想讨好皇帝弹劾他。
果然,除去李敬业那个铁憨憨之外,权贵的子孙基本上就没有傻子。
“可要如何弄他?”
尉迟循毓的层次没办法收拾杨青。
贾平安漫不经心的道:“据说杨青有个儿子在外面开了家青楼……”
朝中五品官以上皆不可进市场,更别说进去做生意。杨青的儿子亲自去开青楼,传出去杨青得跪了。
这是先生的好意!
若是能借此收拾了杨青,阿耶就算是苦尽甘来了。
“先生……”
尉迟循毓拱手,却觉得这份情义太重,怎么感谢都有些虚伪。眼眶不禁就红了,随后泪水竟然滑落……
竟然哭了?
五大三粗的尉迟循毓哭起来让人无语。
“多谢先生!”他拱手哽咽。
贾平安满头黑线。
我要你的感谢做什么?
贾平安微笑道:“记住了,要以德服人,以德报怨。”
尉迟循毓眼中一亮,“多谢先生指点,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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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负荆请罪
从女妓出现开始,这门生意就一直不绝。
平康坊里最多的就是三门生意:青楼、酒肆、逆旅。
衣食住行,衣食自然是必须品,随后就是吃喝玩乐。
午时之前基本上没人来青楼……大部分人没时间,有时间的那部分人要么没钱,有钱的也不肯早早起床出门。
午时后,看着第一个客人进来,站在二楼过道上的杨智叹道:“有人不齿青楼生意,可却忘记了但凡是男人皆有,有了就得有发泄之地……看看那些往日里道貌岸然的男人,到了此处就放浪形骸,可见人皆是虚伪的东西,只是平日里被自己压住了本性而已。”
身边的老鸨笑道:“是啊!上次一个客人进了房间,还说教授女妓作诗,奴在外面路过,想听听他作什么诗……就听着喘息,说什么好肉,哈哈哈哈!”
“都是贱人!”
做了这一行之后,世间男子在她们的眼中都是道貌岸然的蠢货。
杨智轻蔑的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在家中养着女人,自家关起门来发泄。可有人依旧喜欢来青楼,为的便是那些奉承。”
老鸨冲着楼下一个熟客招手,抛个媚眼,“奴都教导了那些女人,不管那男人是丑是美,不管他是否得力,都要夸赞,由衷的夸赞,果然,那些男人来了接着来。”
“这便是人性!”
杨智不屑的转身,“好生看着这里。”
老鸨低声道:“郎君放心。”
这位右卫将军之子淡淡的道:“切莫提及我的身份。”
“是。”
开青楼没有后台容易出事,这里也是如此。当初曾经发生过几起同行诬陷的事儿,但最后都被杨智摆平了。
老鸨笑着陪他下去,“晚些奴叫人把账目送去。”
“也好。”
楼下上来了几个男子。
“本王事情还多,你偏生要拉着我来,没有好女人回头让你去算账,这是……”
一个微胖的男子皱眉看着老鸨,“丑!循毓不是本王说你,长安城据闻就有一人喜欢睡老鸨,那人叫做什么英雄,你莫要和他学……”
尉迟循毓看着杨智,“杨智?”
杨智在这里从来都是悄然来去,今日被人堵住了,他也从容的一笑,“何事?”
“我是尉迟循毓。”
老鸨看到杨智的面色瞬间惨白……
“是在这里说话还是回去?”
尉迟循毓的本意是闹一场,让杨青身败名裂。
但贾平安却说要以德服人,以德报怨。
杨智的脸颊微颤,“屋里说话。”
老鸨想溜,人渣藤伸手,“哎!本王虽然不肯睡你,不过陪着说说话也好!”
李元婴何等的心明眼亮,此刻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但却不问,不说,只是出手相助。
晚些四人进了一间屋子。
杨智默然。
“想说这里不是你的产业?”
尉迟循毓笑道:“你在此开了几年青楼,这里的人认识你的不少吧?长安县我认识人,只需拿下一问,你觉着那些人可会守口如瓶?”
杨智抬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此事……”
李元婴伸手挑起老鸨的下巴,“真是我见犹怜呐!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的好处儿子享受了,儿子出了事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父子一体,祸福与共,这等话就别说了,徒惹人笑。”
杨智膝盖一软,“你要如何?”
这是彻底认栽了。
“我知晓家父对令尊多有不敬,只求……”
……
右卫担负着宿卫长安的职责,每日的轮值很是严谨。
午后,刚去溜达了一圈的尉迟宝琳进了皇城。
到了右卫外面,门子笑着拱手,尉迟宝琳颔首,很是客气。
这便是夹着尾巴做人。
身后,杨青和几个将领进来,见他脊背微微弯曲,不禁嘲笑道:“当年他也颇为风光,后来就渐渐泯灭了脾气,见到谁都笑一笑。”
“这是老好人,不得罪人。”
“老好人就不该在右卫!不该在军中!”
将军,再进一步就是大将军,谁不想?
看看梁建方,身为大将军,在朝中说法有分量,在军中说话有分量。
男儿就该如此!
右卫两个将军,若是升职,自然就是对手。
“看看他,哪有半点武人的模样?”
杨青摇摇头,觉得和这等人竞争真是滑稽。
几个将领都笑了。
“此人早已平庸之极。”
彼可取而代之的诱惑让他们心中微动。
要是尉迟宝琳滚蛋了,他们之中的一人说不得就有机会取而代之。
人生就像是爬山,爬过一座山,看到了风景。旋即厌倦了,又继续爬山……直至精疲力竭。
晚些议事,尉迟宝琳依旧沉默。
他原先也算是大唐的顶级衙内,可从尉迟恭躲在家中炼丹开始,他就成了臭狗屎,不说人人踩一脚,但日子堪称是王老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晚些议事,不出预料,杨青再度压制了他,把轮值的事儿丢了过来。
回到值房,手下的官员来了。
“将军,咱们不能老是这般被人欺负吧?”
“有事咱们上,有好处杨青他们上,咱们是后娘养的?”
尉迟宝琳的好脾气连麾下都忍不住了,纷纷出言批判。
……
杨青回到值房,麾下来请示今日轮值事宜。
“今日他们去。”
谁愿意顶风日晒?
谁愿意一站许久?
“将军果然手段了得,又为兄弟们争到了歇息的机会。”
“多谢将军!”
“难怪下官刚从尉迟宝琳那边过来时,听到值房里有人在呵斥他……呵斥,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大笑了起来。
这般下去,尉迟宝琳哪里还有颜面和老夫争夺?
杨青心中暗自得意,淡淡的道:“那人不值一提。”
一个不敢惹事的人而已,老夫胜之不武。
有人来禀告,“杨将军,家中有人求见。”
杨青皱眉,“可是谁病了?”
他起身道:“你等先等着,老夫去去就来。”
他一路到了皇城外,就见一个家人在那里转圈,神色惶然。
“阿郎!”
见到他后,家人上前低声道:“阿郎,郎君有事……”
“何事?”
杨青皱眉,“快些说,老夫还有事。”
“阿郎,先前尉迟循毓寻到了青楼,堵住了郎君……”
轰!
杨青只觉得晴天霹雳般的,整个人都炸了。
“那逆子……老夫早说了此事不可就为,那逆子不听。尉迟循毓,这定然便是尉迟宝琳的手段,老夫休矣!”
一骑缓缓而来,近前下马。
“你!”
杨青面色铁青,“好手段,你阿耶果然好手段!不吭不哈的就给老夫一击!”
尉迟宝琳,你这个老阴比!
尉迟循毓微笑拱手,“陛下巡幸天台山之前,我有一日从窗外经过,听到阿耶说杨将军家中有人开了青楼,他本想弹劾,可想来想去,杨将军悍勇,若为了此事拉他下来,也有违同袍数年的情义……”
竟然是这样?
杨青心中一震。
“阿耶说沙场之上,同袍就是看护自己后背之人,所以才说是同袍兄弟,可托付身家性命……他不忍从背后捅杨将军一刀……”
尉迟宝琳竟然这般……
杨青心中大悔!
“可我却听闻右卫里杨将军对阿耶颇为不敬,颇多诋毁,于是今日便去了青楼,与杨智说了一番话。”
尉迟循毓的眼神陡然凌厉,“按我的想法,本该全数揭穿,让你身败名裂。奈何阿耶有言在先,不肯对付同袍,如此……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而去。
杨青呆立原地。
家人也惊呆了。
“他竟然……竟然不揭穿?”
杨青深吸一口气,“尉迟将军高风亮节,羞煞老夫了。去,寻了树枝来。”
尉迟宝琳还在被围攻。
“难事都给了咱们,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时日长了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