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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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一怔,“竟然如此?”
梁建方骂道:“你以为呢!若非是顾忌着你,老程和老夫早就上了奏疏,耶耶们的手段你不知道?”
这群老流氓真要做成什么事儿,那手段能让你吐血。
“我这便去。”
贾平安一边进宫,一边想着此事。
他救过老程,所以老程对他没话说,也不可能坑他。
但阿姐显然是误会了,以为老程在利用他,于是就在李治那里给老程下了眼药。
梁建方说不虚,但从后期来看,老将们纷纷低调,显然是不敢掺和政局,所以老梁的话有些浮夸。
浮夸啊浮夸!
……
“陛下。”
李治抬头,“贾平安呢?”
那厮大概在宫外被程知节和梁建方给蹂躏的痛不欲生。
沈丘觉得出了口恶气,“武阳伯被卢国公和梁大将军拦住了。”
李治想到了那件事儿,“那件事可查清了?”
“查清了。”沈丘并无喜色,“此事乃是萧淑妃向长孙相公靠拢,长孙相公让柳相和她接触,并在上次贼人出现时,让她出手栽赃武昭仪……”
一瞬间,整件事就被一条线穿了起来。
“那边给了她什么好处?”
李治神色冰冷。
“那边应当是长孙相公答应了什么,但最后却是让柳相去做。柳相令人去国子监晃荡了几次……”
李治全部明白了。
“萧氏想要的是机会。”李治神色冰冷,“可前有皇后,后有武媚,于是她绝望了,就寻了舅舅投靠,有趣,朕的嫔妃竟然投靠了外人。”
沈丘低头,李治突然问道:“此事你做得好,贾平安如何?”
此事涉及到了宫中的争斗,李治这话问的很有针对性。
若是贾平安站在了武媚的立场去调查处理此事,那就是不堪大用。
沈丘说道:“此事乃是贾平安琢磨出来的,后来证实后,他还作诗一首。”
年轻人总是感慨多,李治淡淡的道;“什么诗?”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渣男李治闭上眼睛,“你去吧。”
沈丘行礼告退。
王忠良进来,“陛下,武阳伯去了武昭仪那里。”
“那必然是程知节和梁建方想通过他和宫中消除隔阂。”
李治突然笑了起来,“王忠良,你说朕可是薄恩寡义?”
这……
王忠良下意识的道:“陛下仁慈。”
但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李治指指边上。
王忠良无语,只能去跪下。
而此刻贾平安已经和武媚说清楚了那件事,正在纠结。
要不要告诉萧淑妃?
……
晚安!
第475章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
山上的凌晨微凉,李元婴缓缓爬起来,站在马子前撒尿。
热气微微蒸腾,光线照在对面的墙壁上,看着就像是千年的老墙。
李元婴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随后出去洗漱。
早饭很简单,和在长安的王府里相比差远了。
但李元婴吃的很认真。
吃完早饭后,他令人去请尉迟循毓。
“说是昨日喝多了,来不了,有事再说。”
“狗曰的,是玩多了吧?”
李元婴骂道:“这阵子尉迟黑子越发的懒了。”
太阳都老高了,尉迟循毓才姗姗来迟,一脸舒坦,“滕王你不知道睡懒觉的好处,精神抖擞啊!”
他狼吞虎咽的吃了‘早饭’,“到了天台山,我便是虎入山林,哈哈哈哈!”
他见李元婴神色平静,就笑道:“滕王可是羡慕我这等日子?”
“是啊!”
李元婴起身,“本王去见见那些商人。”
“不是说要晾他们几日吗?”
“见一见再说。”
“那你何须这般急切?”
尉迟循毓不解,“还有,你跑那么快作甚?”
脚步声传来,尉迟循毓笑道:“怎地,还是不去了?我就说嘛,这些事就咱们俩知情,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谁能管?”
“老夫可能管?”
“谁?”
尉迟循毓抬头,马上堆笑道:“阿耶,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李元婴回头看了一眼,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干得好!”
随从笑道:“我只是去一说,尉迟公就勃然大怒。”
“逆子!”
里面一声暴喝,接着便是一顿毒打,惨叫声听的李元婴倍感舒坦。
“就该这么收拾一顿。”
晚些他再度进去,尉迟循毓正在写字。
“写什么呢?”
李元婴看了一眼。
“我错了……”
一遍遍的写,这不是先生的招数吗?
尉迟循毓抬头,一脸青肿,强笑道:“滕王帮我写一些?”
哈哈哈哈!
李元婴的小腹在剧烈颤抖着,笑的浑身打颤。
“滕王,那些商人来了。”
十余商人进来了。
李元婴收了笑脸,阴沉的道:“本王说过,不许走私书籍,有谁犯了?”
众人面面相觑。
“要本王点出来吗?”
李元婴冷着脸,“你不要脸,本王便连你的命都收了!”
一个商人起身,战战兢兢的道:“滕王,我……”
“你什么?”李元婴淡淡的道:“说多少次了?说多少次了?书籍不能走私,可你的商队里却带了数十本书……”
“那些……”商人想辩驳。
“什么那些?”李元婴骂道:“除去佛道的经文,其余书籍一律不得出大唐,这是规矩!不守规矩便是在砸大家的饭碗,砸大唐的饭碗,来人!”
外面进来两个军士。
李元婴指指商人,“重责!”
“滕王饶命!”
商人被拖了出去。
值房里静悄悄的,商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李元婴目光转动,盯住了看着老实憨厚的杨焕,“杨焕!”
杨焕起身,“滕王,我就是弄些人,这没事吧。”
“是没事。”李元婴突然劈手扔了毛笔过去,骂道:“走私新罗婢就走私吧,竟然杀了新罗官兵,新罗人都来了使者咆哮了!”
杨焕一脸憨厚,“那日兄弟们都把新罗婢带上了船,船都出海了,那些新罗人驾船追击,本来咱们的船比他们的快,我也没想动手,可他们竟然在外海有船伏击。滕王你知道的,兄弟们这般老实,可再老实也不能送命不是……就动了手,谁知道新罗水军不堪一击,哎!”
“一群杀胚!”
李元婴骂道:“下次再惹出这等事……要灭口,别剩下些人回去报信!”
“哦!”杨焕低头请罪,“其实兄弟们也是故意的,那次之后,再走私新罗婢,新罗人发现也不追了。”
李元婴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晚些各自散去。
李元婴随即进宫禀告。
“前半年生意有去年的六成多,若是下半年还这般,今年的日子就好了。”
李治看了他一眼,“那些商人如何?”
“都不老实,不过大多知道规矩,知晓机会是陛下给的,陛下能给,也能收。”
李元婴很老实。
李治很满意,“你以往在地方惹是生非,如今做了正事倒也还好。”
李元婴低头,“都是陛下眷顾。”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意外,当时的李渊退居二线,做了太上皇,整日美酒美人发泄,大把年纪了依旧生下了他。
李渊目睹了三个儿子之间的自相残杀,又被儿子软禁在宫中,自然没多少慈爱之心。而皇兄李世民对这些兄弟也带着审视的目光,总是担心历史重演。
他一直活得很紧张,母亲柳宝林曾说过:陛下杀兄弟杀红了眼,你要笨一些,怀一些。
于是他就活成了小透明。
此刻得了李治的赞许,他想到的是母亲的交代。
母亲生了他,得以继续留在宫中奉养。但他想见一面却千难万难。
外面有臣子来了,李治随口道:“你母亲此次也跟着来了,在山上避暑,你可去寻她。”
李元婴瞬间呆滞了。
“臣……臣……”
他想说不敢,但却说不出口。
李治摆摆手,“去吧。”
李元婴神思恍惚的出了大殿,一个内侍跟上来,“滕王请跟着奴婢来。”
一路往山下去,在半路时,内侍右转,走不多远,一座道观就在前方。
“为何在此处?”
李元婴怒。
内侍笑道:“滕王却不知,离宫终究没有太极宫大,柳宝林就主动说来道观里清修,倒也清静。”
李元婴深吸一口气,“多谢了。”
内侍笑道:“咱就在外面等候,半个时辰后,还请滕王出来。”
“是。”
李元婴心中忐忑,缓缓过去,想到只有半个时辰,又加快了脚步。
道观看着有些年头了,木门被风吹雨打,颜色颇深。
他轻扣几下。
“谁?”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接着大门打开。
一个年长的女冠皱眉看着李元婴,“你是……”
李元婴抬头,目光越过女冠,就见一个宫装女子进了偏殿。
他觉得心跳的厉害,就推开女冠往里走。
女冠刚想大喊,外面的内侍微微摇头。
李元婴缓缓走了过去,只觉得脚下有千斤重,举步维艰。
左侧的偏殿里传来了低声的祈祷。
“……道尊在上,柳氏今日所求,非是荣华富贵……”
李元婴缓缓走到了门外,抬头,威严的道尊在看着他,目光平静。
宫装女子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祈祷着。
“……世间万般富贵荣华皆是虚幻,情义也是虚幻,可我却有一念。”
女子抬头看着道尊,“求道尊庇护我儿此生平平安安……”
女子虔诚叩首。
她突然楞了一下,发现门外有人挡住了光,就慢慢起来,回身看去。
门外那个泪流满面的男子……
女子用手遮挡在眉上,喃喃的道:“怎地那么像是我儿?”
李元婴走了进去,到了女子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下,“阿娘!”
女子一怔,眨眼了几下,“元婴儿?”
她伸手去触摸了一下李元婴的脸庞,身体颤抖了起来。
“阿娘!是我!阿娘……”
李元婴抱着她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
柳宝林也大哭了起来,“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这些年可还好?他们说你如今为皇帝办事,可我总担心皇帝会杀人,做梦也梦到你办错了事,被皇帝给杀了……就和玄武门那时一样……”
“阿娘!”
外面的女冠叹息一声,身边的宫女低声道:“这算是喜事。”
母子二人哭了个哀哀欲绝,随后说着彼此的情况。
“我在宫中不差什么,你在外面可还好?”
“还好,如今我为陛下做事,管着些商人。”
“商人?”柳宝林本来变色,却笑了起来,“商人就商人吧,只要有事做。我当年和你说了,要做事,千万别平静下来。你要知晓,宗室平静,极有可能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志向远大的蛰伏……”
“是,我这些年在外面很是做了一番事。”
李元婴有些尴尬。
柳宝林贪婪的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脸,“你要记住了,莫要去沾惹权力,特别是不要领军。那些领军的宗室,就算是目前得意,可终究是帝王的眼中钉……还有,不可结交宰相,有多远就离多远,我的儿,那些宰相都是祸根……”
“是。”
母子俩说了许久。
“咳咳!”
外面传来了那个内侍的咳嗽声。
李元婴起身,“阿娘,我要回去了。”
柳宝林笑道:“去就去吧,好生做事。”
她从容的好像儿子只是早上出门,下午就会回来一样。
李元婴摸出了个布袋子递给她,“阿娘,我以后定然还能来看你。”
“好!”
柳宝林接过袋子,发现有些重,“我不用钱……”
李元婴摇头,“宫中那些人大多是势利眼,阿娘你拿了去,好歹能日子好过些。我不差钱,如今我管了那些事,手中攒了不少钱。”
柳宝林含笑点头,随后走到门边,“你快去。”
李元婴三步一回头,见母亲依在门边含笑看着自己,就舍不得走。
“快去!”
柳宝林挥手。
出了道馆,李元婴摸出了一块银子递过去,“今日辛苦你了。”
内侍接过银子,笑道:“滕王放心,回头咱让人往这边的供养多些。”
“多谢了。”
李元婴知晓这不是因为那块银子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如今为皇帝办事。
他回到了离宫,径直去寻了贾平安。
“有人走私了数十本书籍。”
贾平安发现他的眼睛红肿,就问道:“什么书?”
“都是些杂书,其中有教授酿酒、种地的。”
贾平安的脸一冷,“你如何处置的?”
“杖责!”
李元婴觉得自己处置的不错。
“轻了!”
贾平安起身,“走私什么都好,就是书籍和工匠不能,这两项一旦破例,以后后患无穷。你要知晓,大唐周边有多少敌人在虎视眈眈?若是再让他们学了大唐的长处去,这和资敌有何区别?”
李元婴一怔,“那……”
贾平安坚定的道:“把那人的生意停掉。那些商人的眼中只有钱,不如此,不足以震慑他们。”
李元婴点头,晚些回去追加了处罚。
随后宫中召见。
李治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停了一家生意?”
李元婴不知是好是坏,“是。那家人走私书籍,里面有教授做事的东西。”
李治微微颔首,“别的都能卖,工匠和书籍不能,这两样都能让大唐的敌人不断强大。你如今看来果然是长进了。”
先生果然没错!
李元婴心中欢喜,“都是陛下仁慈。”
这马屁拍的堪称是流畅。
李治含笑道:“你们母子相隔多年,朕也疏忽了。如此,此后你每月可进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