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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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硬着头皮来拿人,可贾平安却不在乎揍人。
“打!”
这件事到了现在,就是皇帝在给关陇门阀的狂奔刹车,泼冷水,让他们知晓自己的本分。
长孙无忌此刻必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进,他不敢断定那个怯弱的外甥是否会翻脸。
退,那些支持他的关陇门阀会咆哮,会不满。
这会削弱他的威信。
所以,贾平安此刻什么都不怕。
那官员没想到贾平安敢动手,被一顿毒打。
“让兄弟们出来。”
贾平安一声吩咐,百骑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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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老李干啥?
贾平安心中微动,旋即吩咐道:“但凡有乱臣贼子,斩杀有功无过!”
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一幕。
原先的历史上,长孙无忌带着关陇门阀们借助着这个大案打击异己,大肆安插自己人,一时间权倾朝野。
李治继续韬光养晦,渐渐扳回了局势,最后更是一举拿下了长孙无忌等人。
可现在贾平安带人斩杀了卢胜,随即李治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摊牌了!
现在轮到长孙无忌做选择题了。
值房里。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主意。
长孙无忌垂眸仿佛在倾听,实则是在神游物外。
他想起了先帝驾崩时的场景,先帝当时已经无法坐起来了,只能在他俯身时,揽着他的脖子,把李治托付给了他。
那时的老夫……
长孙无忌摇摇头,把那些回忆抹掉。
“相公!”
一个官员进来,“鄂国公带着十余人在皇城外,称听闻有贼子作乱,就领着家中护卫来此,但凡陛下有令,在所不辞。”
“是尉迟恭?”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不以为然的道:“垂垂老矣,怕什么?”
“你懂个屁!当年尉迟恭纵横无敌时,你还在吃奶!”
“尉迟恭擅长空手夺马槊,当年齐王不信,尉迟恭空手任凭他刺杀,最后轻松夺了他的马槊,这等悍将竟然也出府了吗?”
气势骤然一泄。
实际上前面众人就没了气势,只是在强撑着。尉迟恭的出现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玄武门之变后,先帝以为头功者二人,老夫与尉迟恭。后来尉迟恭跋扈,被先帝训诫,从此隐于家中。没想到他竟然出来了。”
长孙无忌下了决定,起身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夫这便进宫。”
……
李治在宫中等候着。
“陛下,皇后那边依旧如故,萧淑妃那里在叫骂……”
李治静静听着。
“武昭仪那边……她叫人准备了趁手的东西,说若是有人谋逆,就带人来救陛下。”
李治的嘴角微微翘起。
“陛下,贾平安带着百骑在皇城中巡查。”
“好!”
“陛下,鄂国公带着家人来了,说是听闻有贼子作乱,前来护卫陛下!”
李治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的道:“鄂国公竟然来了?”
尉迟恭在家多年,连李治都觉得他将会老死家中,可没想到他竟然出来了。
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先帝的老臣们都在支持着皇帝!
李治的眼中多了神彩,“令鄂国公来见。”
他转身看着御座,冷笑道:“你还在等什么?”
“陛下,长孙相公求见!”
李治仰头,“好。”
他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晚些,尉迟恭到了。
“鄂国公依旧未老!”
李治一句话就打消了尉迟恭的顾虑,他行礼道;“老臣前来听从陛下差遣!”
“好!”
于是长孙无忌进来时,就看到了当年的老战友尉迟恭。
他行礼,“有人得意了些,老臣刚令人去敲打。”
李治笑的很是羞涩,“舅舅辛苦了。”
长孙无忌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知晓自己看错了这个外甥。
这羞赧的微笑不过他的面具罢了。
这不是个怯弱的帝王。
“老臣不敢!”
他随即告退。
走出大殿,一直阴云笼罩的天空突然破开,一缕阳光斜照下来。
长孙无忌缓缓而行。
走了不知多久,他缓缓回身。
他的外甥、大唐皇帝陛下李治就站在殿外,身边是按着刀柄的尉迟恭。
阳光笼罩着宫殿和皇帝。
……
晚安!
第376章 如此,便淹没了他们
轰轰烈烈的大案结束了。
剩下的事儿就是漫长的审讯,得出结果,然后处置。
而皇城中短暂而激烈的争锋也告一段落。
“帝王都是权利的拥趸,谁觉着自己能为皇帝做主,那不是想谋反,就是蠢货!”
“先生,可史书里记载了许多权臣,他们没造反啊!却也不是蠢货。”
“侥幸心而已,以为自己特殊,结果身死族灭。”
赵岩若有所思的道:“那朝中也有蠢货。”
贾平安点头。
如今朝中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李治依旧对长孙无忌言听计从。
但贾平安知晓,关陇门阀跋扈的那一面深深的刺激了李治,随后这种刺激不断加深,最后化为杀机,把长孙无忌一伙全给端掉了。
“先生,那如何才能避免这等事呢?”
“等你做了宰相再说。”
贾平安调侃了一下。
赵岩有些失望。
“简单。”贾平安说道:“知道敬畏。”
“人都自大,可苍穹上有距离我们亿万里的星宿,那些星宿大的超乎你的想象。在这一切之前,人生数十年,从雄心勃勃到垂垂老矣不过是一瞬罢了。”
赵岩眨巴着眼睛在吸收这个毒鸡汤,“那咱们就无需努力了?”
贾平安笑道:“正是因为人生短暂,咱们才需要过的紧凑些,让自己的生命精彩起来。”
这是正能量的鸡汤,赵岩的面色微红,眼中多了憧憬。
贾平安刚想再趁热打铁,给他说些正能量的话,许敬宗来了。
老许黑着脸。
“你干的好事!”
“什么?”贾平安无辜的就像是一个无知少女。
赵岩知道这些话题不该自己涉足,用崇敬的目光看了先生一眼后,就提出告退。
“趁着某在家歇息,作业加倍。”
贾平安觉得自己是在履行一个先生的职责,堪称是尽职尽责。
但让学生加倍作业的愉悦让他笑了起来,“许公说的什么事?”
许敬宗盯着他,连眼神变化都不错过,“那些人动手的时机不对,老夫知晓你坑人不眨眼,那雷洪可是故意的?”
贾平安的眉猛地皱起来,可年轻人再怎么皱眉也皱不出一个川字,只有很浅的一道细纹,“许公你在说什么?”
“雷洪是故意的!”许敬宗盯着他,眼中多了狐疑,“这不只是老夫的猜测,你可知晓,先前长孙无忌说雷洪是故意激怒了那人,这才被砍伤。”
一群老狐狸,一群阴谋家!
贾平安心中一惊,悲愤的道:“这真是无稽之谈!”
许敬宗冷冷的道:“可还有借机行事?”
老许这是跟谁学坏了?
贾平安干笑道:“陛下定然会秉公行事。”
但他觉得很不妙。
……
“此事朕知道了。”
李治嘴角的水泡都消了,剩下了疤痕。
长孙无忌微笑道:“陛下操劳,得留意身体。至于高丽之事……那边新罗和百济在掺和,很是麻烦。”
这是催促。
李治再度说道:“朕知晓了。”
长孙无忌的眼中冷漠了些,“老臣以为,贾平安可为兵部郎中!”
这是要下狠手的意思!
兵部尚书崔敦礼吃过贾平安的亏,更是长孙无忌的心腹之一,贾平安一旦去了兵部,那便是羊入虎口,崔敦礼能把他摆成九九八十一个姿势来折腾。
李治沉默了一瞬,“朕……知道了。”
“老臣告退。”
长孙无忌随后回到了值房。
“如何?”褚遂良在等待消息,“那个扫把星此次坏了咱们的事,若非如此,陛下怎会动手?”
长孙无忌平静的道:“老夫事后想了想,又询问了那些人,雷洪当日喝骂太狠,而且他寻了脾气最暴躁的去挑衅,这是故意的。”
“此事之后,贾平安顺势出手,斩杀了卢胜。陛下顺势出手,诸军一动,局势便不可为……老夫还有两人没有动手。”
褚遂良苦笑道:“老夫也还有一人。”
“那个扫把星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可这等事老夫只需一查就知。”长孙无忌的眼中带着杀机,“先前老夫试探,准备对扫把星下手,陛下却不肯,咬死不退。”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褚遂良气得想拍桌子。
“便宜?”长孙无忌冷笑道:“陛下知晓老夫的底线,要么把贾平安弄去兵部,要不……就处置了他!”
……
李治缓缓走在宫中。
“陛下,皇后在前面。”
李治抬眸,神色平静。
“见过陛下!”
王皇后一脸欢喜之色。
李治微笑道:“朕还有事。”
看着他远去,蔡艳说道:“皇后,奴觉着陛下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王皇后苦笑道:“此次大案,陛下震惊于那些人的势力庞大,我这个皇后和他们有些关联……希望日子还能回到从前吧。”
她总觉得能。
李治一路去了武媚那里。
天气冷了,寝宫中烧了炭火,一进去就感到了暖意。
屋里有些昏暗,唯有窗户边好一些。
武媚就坐在窗下看书,她左手拿着书,右手手肘抵在墙壁上,手撑着右侧的脸颊,鹅蛋脸从侧面看去多了些专注。
“见过陛下!”
武媚被惊了一下,见是李治,起身笑道:“陛下怎地来了。”
“朕来看看。”
李治觉得有些冷,见窗户开了一条大缝,就问道:“为何不关闭了窗户?”
“平安说木炭燃烧会产生些有害的东西,所以隔一阵子要打开门窗透气。臣妾懒,就开一些,想来就不用开门了吧。”
李治笑了笑,“先前舅舅来寻朕,提及了你那阿弟……”
“他想做什么?”武媚的眼中多了警惕。
果然!
李治知晓这个女人会炸。
但事情还得说,“舅舅想让贾平安去兵部!”
“那是让他去送死!”武媚的眉间微微皱着,眼中闪烁着令李治有些陌生的光芒,但旋即被愤怒代替,“崔敦礼是他的人,平安去了兵部,崔敦礼有一万种法子来整治他!”
“朕并未答应。”李治发现武媚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些。
“多谢陛下。”武媚微微一笑,女性的妩媚重新回归。
李治坐下,“百骑被人砍杀之事……多半是贾平安的安排。”
果然!
小老弟就是这般聪明!
武媚诧异的道:“竟然这样?怕是误解了吧。”
误解什么。
她确定就是贾平安干的。
就在你得意洋洋时,他已经给你挖了个坑,随后把你给埋了。
李治看着她,“雷洪跟着他数年,但凡遇到拔刀挑衅,哪里会任人宰割?按照他们二人的身手来计算,那人不是雷洪一刀之敌。可他却一刀差点斩杀了雷洪。舅舅能看出来,朕早就看出来了。”
武媚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瞪眼睛时最美。
那大眼睛动了一下,“可平安这是为了陛下!”
“是。”李治承认了这一点,“所以朕不允让他去兵部,不过关陇那些人势大,朕得让他暂避。”
武媚问道:“去何处?礼部?”
许敬宗就在礼部。
只需想想这二人狼狈为奸的场景,李治就觉得脑壳痛。
“新罗和百济一直在打,朕不在意在这个,却在意这几年一直在蛰伏的高丽。”
李治见武媚炸毛,就没说这是妥协的后果。
“去辽东?”
“对,去辽东。”
武媚笑道:“陛下英明。”
“你安心就好。”
李治拍拍她的手,起身回去。
武媚的脸随即冷了下来。
“昭仪。”不等武媚问话,邵鹏就主动交代了此事,“武阳伯行事确实喜欢这般,雷洪的刀法了得,一般人……就算是悍将也无法一刀差点砍死他。武阳伯却是派错了人。”
武媚不动。
邵鹏悄然告退。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了武媚的裙摆上。
那双长眉微微一动。
“长孙……无忌!”
……
“去辽东?”
正因为‘体虚多病’而休假的贾平安得了消息。
“昭仪把自己关在屋里许久才出来,看着神色平静,可咱知道,昭仪心中怒不可遏。”
邵鹏觉得贾平安有些浪了。
“告诉阿姐,去辽东正好。”
“莫要嘴硬!”邵鹏觉得贾平安这是心虚了,“辽东那边……这时候去还是冰天雪地,你这身子骨,对了,你告假说什么……肾虚?”
“谁说的?”贾平安怒了,“某说是气虚!”
邵鹏无所谓的道:“气虚肾虚都是虚,咱什么都不虚。”
“老邵你……虚不了。”
内侍连虚的机会都没有。
邵鹏不懂医术,“为何?”
“你底子好。”
总不能说你用不到外肾,所以不会肾虚吧?
贾平安晚些就去了百骑。
“这不公!”
雷洪比贾平安还悲愤。
“高丽那边情况复杂,某要带三十人去。”
“某去!”
“某去!”
一片喊声啊!
明静低声对程达说道:“官吏军士都不喜去高丽,咱们百骑果然士气高昂。”
程达眼神闪烁,觉得‘这人真好哄’,“那是因为……武阳伯出门从未吃亏,跟着出去都能立功。”
原来如此……
老娘肤浅了!
明静旋即就心动了,一本正经的道:“武阳伯行事不稳重。”
程达诧异:“武阳伯行事稳重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