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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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外面有人在传?
不对。
这是外面有人说武媚的坏话。
可恰好和老娘的撞了。
这一下不是屎也是屎。
她缓缓回身,就见李治的面色平静,但她知道,皇帝恼了。
李治看着她,淡淡的道:“朕不是昏君,也不是无能之君。”
这是怀疑,不,这是明晃晃的在说王皇后不该让人在外面造武媚的谣!
王皇后一口老血被憋在了咽喉里,福身,无言告退。
回到寝宫,她砸了茶杯,杀气腾腾的道:“本宫的身边有逆贼!”
一番拷打后,王皇后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武媚的人,却有萧淑妃的一个眼线。
“贱人!”
王皇后坐在那里,神色郁郁,“那是谁传的话?”
不对!
她果断自己想错了。
她去皇帝那里给武媚下烂药并未和人沟通过,那些话谁能知晓?
谁干的?
这是谁在帮忙?
王皇后想到了舅舅,但觉得不对,柳姡Ш么跏窃紫啵獾仁露换崴较滦卸�
那么还有谁?
老娘就问还有谁
她冥思苦想,想了许久,心腹蔡艳说道:“皇后,奴在想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下毒手。”
着啊!
王皇后一下就打开了思路。
“定然是萧氏那个贱人!”
王皇后冷笑道:“她让人在外面说武媚的坏话,对,只有她!那个贱人,却害的我丢人!来人。”
“皇后!”
王皇后弹弹指甲,不屑的道:“这等手段也敢在我这里嘚瑟,天气渐渐热了,宫中的冰块却越发的少了,陛下那边要紧,断了一些无关紧要处的冰块。”
“皇后英明。”
“啥?没冰块了?”
萧淑妃一蹦三尺高,指着女官骂道:“那个贱人是故意的!”
回过头,萧氏就去李治那里告王皇后的黑状。
“昭仪。”
张天下欢喜的禀告道:“皇后和萧淑妃斗起来了,说是萧淑妃在外面散播昭仪的坏话,结果坑了皇后。”
“说我的坏话?”武媚觉得这倒是萧氏的性格。
“这宫中打生打死的,多无聊,还不如来钓鱼。”
某个幕后后手惬意的在钓鱼。实际上是王贺隆被打后,果断的请人弹劾,李治大怒,随即令他停职反省。
停职无所谓,正好休息。反省那是不存在的。
护城河里的鱼不少,贾平安不算是钓鱼高手,但这里鱼傻人少,一个时辰不到,竟然钓了六条一斤多的大鱼。
他看了一眼鱼护里的大鱼,爽的直抽抽。
回家把鱼儿丢进水缸里养着,把土腥气散散,然后再吃。
美滋滋啊!
贾平安正在得意,见浮漂往下沉,就猛的一提。
“中了,哈哈哈哈!”
看鱼竿猛烈的弯曲程度,贾平安知道是一条大鱼。
边上钓鱼的老汉今日就钓到了一条鱼,拿起来才有巴掌大,见贾平安又起了大鱼,动静大的自己的浮标都给震荡的一浪一浪的,不禁各种羡慕嫉妒恨。
“最少三斤,哈哈哈哈!”
贾平安得意的声音回荡在护城河边,今日的钓友有七八个,可收获都不多,见他嘚瑟,有人把鱼竿一收,“耶耶不钓了,回家!”
还有人用鱼竿抽打着水面,骂道:“耶耶上好的饵料不吃,就吃那少年人的蚯蚓,贱鱼!”
一群钓鱼的老油条被新人二把刀给碾压了,怎么一个郁闷了得。
一个男子从上面冲了下来,目光寻索,看到了贾平安后,就跑了过来。
“武阳伯。”
“你谁?”贾平安在收鱼,这等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搭理。
男子说道:“下官国子监的,大事不好了。”
“肖祭酒偷人被抓了?”
贾平安一边收鱼,一边随口问道。
男子楞了一下,跺脚道:“肖祭酒说让算学的学新学记账,被国子监许多先生喝骂,还被砸了一砚台,如今在家里挺着呢!”
卧槽!
贾平安猛地一拉,大鱼就到了岸边,然后弄上来,解开鱼钩,丢进鱼护里,喊道:“小鱼!”
“来了!”
侧面翻下来一个人,下来就下来吧,还翻个跟斗,炫的一塌糊涂。
“把鱼弄回家,告诉杜贺,先养着,不许弄死了,切记看好阿福,别让它祸祸了某的鱼。”
阿福愈发的调皮了,上次贾平安钓了一条大鱼,说是放在大盆里养一阵子,结果被阿福扑腾进去一阵子。等贾平安发现时,那大鱼已经翻了白肚。
第298章 你是豕吗?
国子监,肖博躺在值房里,两只眼睛茫然看着虚空。
他的左脸高高肿起,郎中正在查看。
“就是挨了一下,养几日就消肿了。”郎中很是笃定,连药都不给。
肖博看了一眼边上的几个官员,“那些疯子可回去了?”
司业陈宝说道:“回去了。”
“哎!”肖博的眼中多了神彩,“都是些疯子。他们这般闹腾话说算学和他们有何关系?一个个上蹿下跳的,就像是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陈宝就是新学学生陈翔的父亲,他苦笑道:“祭酒,那新学乃是当年百家之学的余孽这是他们的说法。而陛下登基以来,轻儒学重文吏,引得他们惴惴不安。突然陛下又支持什么新学,一下就崩了。”
先帝重儒学,至少表面上如此,让孔颖达等人修撰整理五经正义等典籍。可一到李治就不同了。
所谓文吏,就是不入流的那等官吏。这些官吏大多属于流外官
大唐的官吏有两个圈,一个是流内,可以理解为名牌大学毕业的,升官发财速度快;一个是流外,可以理解为职校毕业的,还有一些自学成才的,这等人做事踏实,对政事了如指掌,但因为出身的缘故,想升官,想进入流内,堪称是痴心妄想。
李治登基后,大肆提拔流外官吏进入朝中各部门担任中下层官员,早就引发了不满。比如说杨德利就是其中的一个,贾平安严格来说也是一个。这两兄弟贾平安好歹是有过乡学的基础,杨德利就纯属自学成才。
帝薄于儒术,尤重文吏。
于是那些人的心态就崩了。
“陈司业”肖博的脸疼的厉害,说话也难受,“晚些你再去看看,若是那些人还闹腾,对了,就禀告给陛下。”
陈宝点头,“祭酒安心养病,下官已经令人去寻贾平安了。”
“他来有何用?”肖博摇头叹息。
“武阳伯来了。”
外面有人喊道。
肖博马上躺好,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哎哟”
贾平安一进来就看到肖博的脸,被吓了一跳,“肖祭酒这是破相了。”
肖博本是在装,闻言心中一冷。
不管是五岁孩子还是七十老翁,他们都格外在乎自己的容貌。
破相了?
肖博只觉得心如刀绞,“哎哟”
“此事现在如何了?”贾平安只是随口一句,把肖博弄的真的生无可恋后,就和陈宝了解情况。
“那些博士、助教大多是教授儒学的,先前祭酒说陛下有令,让算学的学生学习新学算账之法,那些人就发作了,围着祭酒咆哮,有人太过激动,竟然一砚台扔了过来,祭酒不幸”
肖博不幸中招了。
贾平安沉吟了许久。
“他们闹过头了。”贾平安觉得这些人如惊弓之鸟,“算学是算学,不是国子学,不是太学,他们激动什么?”
一个职校能和北清相比吗?
不值一提!
陈宝点头,对贾平安的敏锐很是赞赏,“他们不外乎就是担心被侵蚀,今日算学,明日国子学。”
贾平安起身道:“去看看吧。”
呃!
肖博也顾不得装死了,“去不得!你是罪魁祸首,去了怕是被围攻。”
贾平安笑道:“围攻?”
他微微眯眼,陈宝猛地想起这位可是才将去北方厮杀了一场,战功赫赫。
“去算学看看。”
陈宝起身跟着去,肖博在后面喊:“不对就跑!”
贾平安差点一个踉跄。
到了算学,贾平安的出现引来的却是欢呼。
算学就是国子监下属的专科学校,专门向百姓子弟开放。和专门收录权贵子弟的国子学、太学等学校相比,算学就是后娘养的。
韩玮欢喜的迎过来,“先前祭酒说算学教授算账的法子,却被打了一顿,某还说此事怕是完了。没想到武阳伯亲至,可是要教授我等吗?”
贾平安看了一眼兴奋的师生,说道:“某来看看,第一,你等可愿学?”
“愿意!”
外面气势汹汹的来了二十余人,听到里面高呼愿意,有人黑着脸道:“都是一群贱人!”
“若是愿意,某自然愿意教授。”
贾平安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厉喝:“奸贼,竟然敢在国子监蛊惑人心,真当我等三尺剑锋不利乎?”
贾平安回身,就看到数十博士、助教气势汹汹的进来,为首的指着他骂道:“今日老夫为国除此奸贼!”
贾平安就站在那里,这人嘴里喊的凶,可脚下却走得慢,不时看看左右。
这是在等同伴超过自己,他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吧。
门槛猴!
贾平安往前一步。
唰!
这群人全部止步。
这可不是普通的少年,他才将在北方阵斩敌酋,率众冲阵,立下大功。
贾平安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了悲哀,“儒学新学都是学,可非得要弄个什么独尊儒学。若说新学十恶不赦,是歪门邪道也就罢了。可新学教授的都是实用之学。敢问诸位大儒,新学可有不妥之处?”
呃!
现在不是宋明,儒学的地位还没有那么高,儒家尚在雏形之中,所以贾平安此话一出,有人就面红耳赤。
但更多的人气势汹汹。
“这等学问让人不安本分,让人好名利”
这便是儒学的附属属性:陶冶情操,规范道德标准。
贾平安反问道:“难道学了儒学的人就安守本分了?就不好名利了?”
他看看这些先生,笑了笑,“诸位从各地赶来长安,有多少是为了弘扬儒学?某看一成也无。更多的人是想名利双收。可偏生要寻个借口,把自家弄的高高在上,让人敬仰。可某在此说一句”
贾平安斩钉截铁的道:“所谓圣人,定然是无欲无求。但凡一个人还要吃喝拉撒,他就压根不可能是圣人!什么安守本分,谁能安守本分?蹲在家中说什么耕读,到了夜晚看着娘子也在蠢蠢欲动等见到美人之后,顿时两眼放光,先是矜持,随后放浪形骸,不堪入目!”
人类总是喜欢把极少数大成就者标榜为绝对的道德模范,甚至称为圣人。
何为圣人?
不食人间烟火者,视万物为刍狗,心中无一丝情义。
这便是圣人。
明明整日吃喝拉撒,睡女人也不落人后,偏生要标榜什么道德君子,这类人贾平安见一个唾弃一个。
贾平安这话揭开了所谓的圣人面纱,那些人不禁大怒,有人喝道:“若是人人趋利,大唐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好!
你新学都是实用之学,可个人修养还要不要了?
一味教导实用之学,疏忽了学生的德育,你这个新学算什么?
大伙儿都觉得贾平安坐蜡了。
可他却微微一笑,“儒学一直在教授。”
妙啊!
韩玮赞道:“武阳伯此言甚是,我算学每日的儒学教授从不会缺。”
那些人傻眼了。
有人脱口而出道:“你不排斥儒学?”
一群傻蛋!
贾平安反问道:“某本就学过儒学,为何要排斥儒学?就算某教授新学,可某为何要排斥儒学?非此即彼本就不是做学问的态度。非我即敌,这不是学问,而是利益之争!”
“他竟然不排斥儒学?”
一群人茫然看着贾平安。
在儒学的发展历史上,之前一直是百家争鸣,直至董仲舒迎合帝王弄了一套理论,随后儒学就成了显学。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为了让这套理论人人皆知,人人学习,利于帝王的统治,儒家和帝王联手压制了其它学说。
这便是独尊儒学的根由。
帝王需要能帮助自己的学说,儒学谄媚低头,其它学说扑街。
所以儒家子弟也习惯了一家独尊,但凡出现对手,马上就打压排斥。
这等想法就像是喝水般的简单,可贾平安竟然不排斥儒学,这思路在他们看来格外的奇葩。
这
好像没法出手了啊!
但有人却振臂高呼,“邪门歪道,怎能在国子监立足?诸位,赶他出去!”
有人带头,那些人早就习惯了妄自尊大,竟然就逼了过来。
看来还得要动个手?
贾平安颇为期待。
韩玮走到了他的身前。
那些助教和学生走到了他的身前。
众人都在沉默着。
此刻能读书的人少,儒学还得再发展几百年,通过科举,把儒学变成儒家。
所以这是最好的时代。
这些师生挡在前方,韩玮说道:“我算学是算学,与国子监诸学并无瓜葛,算学的学生多是百姓子弟,我等要教授的是实用之学,至于你等想的非此即彼,莫在我算学横行!”
有人喊道:“韩玮,你莫要自误。”
“自误什么?”韩玮冷笑道:“武阳伯说得好,新学不排斥儒学,可儒学却见不得新学的好。什么刀下亡魂,什么百学余孽,这是大唐,不是前汉!”
炸了!
前方有人冷笑,“大言不惭,停了算学的课!”
这是杀手锏。
但旋即韩玮就说道:“除非陛下有令,谁能停了我算学授课?”
那些人无计可施,有人威胁道:“若是跟着那个扫把星学了新学,回头就别想做官。”
前面还说什么读书不为名利,此刻把脸一剥,活脱脱的一个变色龙。
贾平安不耐烦了,说道:“吵吵什么?若是不妥,直接分出来就是了。”
周围鸦雀无声。
分出来。
这是要分裂国子监。
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