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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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头,虎目中全是不屑,“贾平安!”
贾平安微笑,高阳低声道:“是薛万彻。”
原来是这头蠢驴!
那么边上的贵妇人多半就是高阳的姑姑丹阳公主了。
传闻丹阳公主和薛万彻刚成亲没多久时,因为薛万彻太蠢,丹阳不肯和他亲近,最后还是先帝想了个办法才解决。
这人看着魁梧,一双眼中全是不屑之色,果然愚蠢。
薛万彻厮杀号称无敌猛将,太宗皇帝说大唐除去李靖之外有三个名将,二李一薛。二李是李勣和李道宗,一薛就是薛万彻。
但薛万彻这个名将的名头全是悍勇无敌换来的,自家带着数百轻骑遭遇敌军大队,他不说跑路,而是冲杀进去。等杀出来后,说敌军太特娘的不禁打了,咱们再杀回去。
此刻他不屑之极,贾平安却不搭理,只是作半个地主,叫人去家中取了些肉脯之内的食物来。
薛万彻见他不和自己说话,就举杯道:“可敢与某饮酒?”
这个蠢货!
贾平安微笑道:“这等酒却不堪下咽。”
尼玛!
瞬间所有人包括高阳都对贾平安怒目而视。
你这话是说咱们都在喝假酒吗?
啥叫贵人?喝最好的酒,睡最好的男人女人,这才是贵人的日子。
薛万彻冷笑道:“你可取来,若是不成,某今日拆了你家大门!”
薛万彻和贾平安并无矛盾,他去年还在高丽厮杀,杀的高丽人闻风丧胆,此刻在京估摸着时日也不长就得下去任职。
这时候他跟着来道德坊,多半是柴令武和巴陵的杰作。
这伙人的胆子很大,拉拢薛万彻为啥?
贾平安笑了笑,等宋不出送了酒菜过来后,打开酒坛子,“请。”
薛万彻提起酒坛子,喊道:“好酒!”
随后这厮竟然仰头就喝。
巴陵无语,心想你好歹和贾平安吆喝一声,让他也喝啊!灌醉了他不香吗?
薛万彻一口气喝了半坛子,放下坛子后,竟然面露微笑,“你这人实诚。”
呃!
贾平安被他的逻辑弄的无语。
晚些薛万彻酒性发作,霍然起身,上马后喊道:“拿了铁棍来。”
姜融寻了一根铁棍,薛万彻接过,竟然就在道德坊里疾驰演练冲杀。
一根铁棍被他耍的和灯草似的,那动作看着富有节奏,看似简单,可贾平安知晓,若是当面有敌人,此刻怕是被他杀怕了。
这等悍将让贾平安想到了他的结局。
因为房遗爱谋反一案,薛万彻被牵连,随后被处斩。行刑时他大喊,刽子手竟然被吓尿了,最后薛万彻喊他动手,刽子手手软没砍掉脑袋
此刻的薛万彻依旧喊道:“何不加力!”
刽子手连砍三刀,这才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这样的猛人,可惜死于愚蠢。
丹阳在看着贾平安,突然开口,“听闻你大才,许多学问在身,我来问你,这酒为何能烈?”
她坐在薛万彻的身边,只是嗅了嗅,就觉得那股子味道太烈了。
“去伪存真即可。”
贾平安突然觉得这群人都是闲的蛋疼的。
“某回去了。”
他起身,高阳想跟着去,可却有些难为情。
晚些薛万彻回来,丹阳觉得贾平安失礼,就说道:“那少年倨傲,问他烈酒何来也不知。”
这话换做后世的意思就是:老公,那小子和我装比,削他!
薛万彻酒意散了些,吸吸鼻子,把酒坛子弄过来,突然一拍大腿,“某刚知晓军中用了什么酒精杀毒,莫不就是此物?”
他又喝了一口,“就是此物。”
你这个铁憨憨!
丹阳公主横了他一眼,薛万彻说道:“这东西就是他弄出来的。”
“是他弄出来的?”丹阳公主愕然,然后捂脸,“那我先前质疑岂不是很丢人。”
薛万彻点头。
丹阳公主捂脸,觉得自家嫁给这个憨憨真是无话可说。
晚些众人回去,高阳寻个借口留下。
她去了贾家。
贾平安正在书房里发呆,高阳见了捂嘴笑道:“你这是要得道了?”
“没错。”贾平安在想自己要如何整理那些知识。
高阳看看桌子上的记录,满头雾水的道:“这是什么?”
“这些都是学识。”
贾平安很平静,可高阳却心中一惊。
“陛下可知晓吗?”
“知晓。”贾平安估摸着李治正在琢磨怎么从自己这里把那些知识掏出来。
“你”
高阳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这个少年。
她的脸红了。
贾平安好奇的道:“很热吗?”
现在不热啊!屋内还有些冷。
高阳摇头,眼中多了异彩,“我早些时候经常在先帝的身边,见过许多所谓的大才,或是文韬,或是武略,可却从未见过你这等少年英才。”
贾平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高阳想到他那一身本事,却从不肯显摆,这分明就是君子。
不,是不屑吧?
高阳想起了当初自己威胁贾平安,甚至还抽了他一鞭时贾平安的眼神。
是轻蔑?如今想来更多的是不屑。
这样的郎君
高阳的眼中水汪汪的,脸颊微红。
这娘们要干啥?
贾平安觉得不大妙。
“咳咳!时候不早了。”贾平安开口,高阳看了一眼外面,起身道:“那我回去,你皇帝的性子是个多谋的,你坦然些最好。”
皇帝是个多疑的,你越坦然越好。
什么叫做女生外向,这个就是。
贾平安把她送出去,晚些表兄回家,闻讯大喜,当即嚎哭。
随后贾平安就在编写教材中度过,直至表兄成亲。
暮春成亲,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户部来了些官吏,百骑来了不少人,贾平安出马,把李淳风请来,王学友和赵贤惠激动万分,拉着老李就请他指点这桩婚姻。
而后李勣也来了一趟,说道:“佳儿佳妇,百年好合。”,王学友哆嗦着,“娘子,是英国公啊!”
赵贤惠也分外激动,却装作淡定的模样,“慌什么?”
贾平安早有准备,请李勣留下墨宝。李勣欣然挥笔而就。
“收好了,回头传给子孙,数百年后少说能值一套长安的宅子。”有人在戏谑着,却不知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等崔氏派了管事来送礼后,赵贤惠也哆嗦了起来。
“裴氏的人来了。”
道德坊的人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一个婚礼竟然看到了一群权贵。
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带来的。
坊中的少女挤在一起,冲着贾平安看一眼,然后嘀咕着,偶尔有尖叫声传来。
少女怀春,分外的动人。
婚礼热闹,来自于后世的贾平安看的自惭形秽。
后世的婚礼和这个比起来,除去堆砌钱财之外,再无半分可取之处。
当然,唯一延续下去的陋习就是下婿,所谓下婿就是捉弄女婿,就像是后世新婚恶搞新郎一样。
李敬业早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准备去下婿。等贾平安看到那些妇人拎着棍子抽打表兄后,就拽住了他。
这货若是去,弄不好一下就把杨德利捶死了。
杨德利接到了新娘子,回头却冲着贾平安流泪。
“平安!”
他被人簇拥着落泪,贾平安挥手,笑的很是灿烂。
新宅子在王家的另一侧,表兄过去,从此就是两家人了。
杨德利嚎哭了起来,有人说道:“他哭什么?”
“这是欢喜,喜极而泣。”
杨德利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不舍。
从来到贾家后,他就和贾平安相依为命。他护着贾平安,平日里劳作,从土里刨食,饿了一起喝水,得一顿好吃的一起笑
这突然就分开了,杨德利心中不舍,不禁嚎哭起来。
“平安!你要好好的。”
本来很伤感的贾平安一下就笑了。
这怎么就像是生离死别呢?
最后还是赵贤惠喝道:“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了,哭什么?”
晚些宴饮,贾平安和李淳风等人在一起。
“小贾。”李淳风突然靠过来,“有人说你的学问有问题。”
“什么意思?”贾平安早有心理准备。
“有人说新学乃是当年独尊儒术时打压的百家学说,于是许多人你该知晓,这是马蜂窝,百家学说当年就是儒学的死对头,如今你想复苏百家学说,便是许多人的死对头,你”
李淳风认真的道:“你还是随老夫去修道吧。老夫已经为你看中了几个道侣,都是年轻貌美的,保管服侍你的舒舒服服的。”
咳咳!
贾平安有些小可耻的萌动了一下,“此事某知晓,迟早的事。不过前汉覆灭之后,儒学也混乱了一阵,以至于先帝要让人来重新修正儒学经典。而且大多人心胸宽阔,不觉着非得要独尊什么儒术。”
这是最好的时候。
五胡乱华之后,学问散落,那些所谓的大儒都跳出来说自己是正宗,随后还是孔家厉害,孔颖达出手修了五经正义,从此儒学再度散发光辉,孔家也渐渐冒头了。
孔颖达去了两年多,儒家的光辉在渐渐生成。
这时候真是爽啊!
贾平安心中欢喜,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贾平安还没起,杨德利就过来了,先是查看了一番,又问了表弟昨夜可喝多了
杜贺笑着说了,杨德利这才放心,随后回去。
“这位表郎君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杜贺了解贾家两兄弟的情况,所以才有如此感慨。
表兄的亲事解决了,贾平安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随后就是
“你的亲事该相看了。”
感业寺里,武媚摸摸贾平安的头顶,发现自己竟然要踮脚才够得着后,不禁有些伤感。
“越发的高大了。”
她在感业寺里就是坐监,冰冷的心在遇到这个少年后就多了暖意。
“不着急。”贾平安真心不着急,在后世他这个年纪还是孩子呢!
“还不急!”武媚长眉一皱,“别人如你这般的都已经有孩子了!”
“某还忙着呢!”
贾平安一溜烟就跑了,武媚失笑道:“你能跑哪去?”
说话间,她的眸色深沉。
一个女官在苏荷的陪同下来了,苏荷随即离开,女官行礼后说道:“差不多了。”
武媚点头,“还有半月。”
女官看了她一眼,“宫中已经准备好了,皇后让我告诉你,要知进退,若是得意洋洋,或是飞扬跋扈,皇后能让你进宫,也能一巴掌把你镇压了。”
武媚的眼中多了惶然之色,“是,我万万不敢。”
女官就是蔡艳,她鄙夷的看着武媚,“进宫之后,你要紧的是对付萧氏那个贱人,若是得力,皇后自然会在陛下那里为你说话。若是不尽心,宫中多枯井,死一个人在里面也不是事。”
武媚低头,浑身颤抖,“奴奴不敢,皇后说什么,奴就做什么。”
蔡艳越发的看不起这个女人了,“还有,切记莫要狐媚惑主。”
她轻松而去。
身后,武媚抬头,那双眸子里依旧如故,深邃,不可揣度。
第278章 赚大发了
酒坊的事儿有了军方的赞同进行的很快。
道德坊里弄了一块地皮,军方亲自盯着,那建造速度叫做一个快。
眼看着都差不多了,不用贾平安去招募工人,朝中给了数十壮汉。
这些壮汉看着眼神呆滞,带他们来的官员叫做杨焕东,见面就笑吟吟的道:“此后这里就是某来管事,多谢贾参军了。”
咦!
这不对啊!
这酒坊当初贾平安和军方说好了,贾家出酒精,军方要货时给低价,酒坊属于贾家的产业。
可杨焕东的意思却不对。
“这些都是官给的奴隶,只管使唤,死了报个名就是了。”
贾平安皱眉,“如此就动手吧。”
他不准备和杨焕东争执,回头去寻李勣和老梁,还有程知节问问就知道了。
这些奴隶看着孔武有力,贾平安知道并非都是大罪,许多人都是上代奴隶的后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这话在大唐就是至理。
“啪!”
“嗯!”
杨焕东就像是驱赶畜生般的抽打着这些奴婢,骂道:“都去搬运粮食。”
酒坊的原料就是粮食,但大宗粮食最好是朝中供给,价钱便宜不说,质量也有保障。
那杨焕东带着几个胥吏一路抽打着这些奴隶,贾平安的额头青筋蹦跳着。
杜贺跟在身边,低声道:“郎君,大唐律,奴隶等同畜产,这些还算是轻的,有的”
他原先是官员,后来犯事一家沦为奴隶,见过不少惨事。
“汉儿不该为奴!”贾平安深吸一口气。
杜贺想到贾平安对家中奴仆的态度,不禁摸摸眼角,感慨的道:“如郎君这等慈善的何其少。不是那些人不慈善,他们都认为奴隶就是畜生。”
“可汉儿不该为奴!”贾平安见那边一个奴隶被打的惨叫,突然觉得这个盛世有些好笑。
“郎君!”杜贺见他大步过去,担心他说出什么逆天的话来,比如说什么不该有奴隶。那些蓄养奴隶的权贵会把他视为另类。
杨焕东正在抽打奴隶,这是他的经验,第一天使唤奴隶,你一定要打的他们丧胆,以后自然听话。
若是可以,打死一个奴隶效果更好。
他正在奋力抽打着一个奴隶,只觉得浑身颤栗,那种兴奋让他觉得虐打奴隶的快乐不比敦伦差。
身后有人惊呼,“郎君!”
接着杨焕东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再抬头时,贾平安捡起皮鞭,没头没脑的抽打着,“这是耶耶的奴仆,要打也是耶耶打,甘妮娘!”
杨焕东在地上翻滚惨叫着,那些奴隶惊呆了,聚作一团在瑟瑟发抖。
只有杜贺,他站在不远处含泪看着这一幕。
这位郎君他真的看不懂,他仁慈,对家中的奴仆和对家人差不多,但你若是以为他心善,那些对手的血泪会告诉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