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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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贾参军令某来自首。”
曹英雄惊呆了,旋即含泪道:“兄长不嫌弃某是个小吏,每每出手相助,某如何能报?”
“相公大恩,下官如何能报?”
值房里,一个官员躬身感谢。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好生做事就是了。”
官员抬头,感激零涕的道:“下官定然以相公马首是瞻,若违此言,死无葬身之地!”
长孙无忌颔首,等官员走后,郑远东进来,“相公,那些人说是在老地方等你,有事商议。”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老夫知晓了。”
郑远东陪着他出去,边走边说道:“王琦那边前阵子准备火烧高阳公主的酒楼,被贾平安察觉,顺势突袭王琦的住所,仅数人逃脱”
他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犹豫了一下,“相公,王琦此事却过了些。”
长孙无忌侧身看着他,突然微笑道:“远东你整日不是把玩手串,就是喝茶,看着了无波澜。今日你竟然为了王琦而动怒,可见也有私心。”
郑远东赧然道:“突然就生出了好胜心,却是让相公看到了某的不堪。”
“谁都有好胜心,都想上进。”长孙无忌微笑道:“如此的你,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喜欢什么就去争夺。想要什么就去努力,这才是男儿。”
大门前,他突然止步,“王琦以前记得还不错,看来这些年是懈怠了,好日子过太多,这人就忘记了当年的艰难。责打!”
“领命。”郑远东一脸恭谨的行礼。
晚些,长孙无忌出现在了一个宅子里。
十余年岁不一的男子在喝酒,见他来了,大半人起身相迎,数人依旧坐着。
长孙无忌目光扫过那数人,沉声道:“寻老夫何事?”
坐着的一个老人冷冷的道:“褚遂良被驱逐,朝堂中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这般任由皇帝下手,迟早有一日我等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是先帝委托辅佐皇帝的重臣,为何不压制皇帝?”
“那是皇帝!”长孙无忌也不坐下,负手看着这些人,眼中有悲哀之色,“老夫也想让咱们的人多些进入朝堂,可你等自己回家看看,那些年轻人如今在做什么?享乐!他们打马毬,去青楼,吃喝玩乐,就是不知晓上进!这样的人,如何能进朝堂?”
那老人冷笑道:“咱们的子弟如何不上进?至于玩乐,谁不玩乐?辅机你那些年不也吃喝嫖赌?”
长孙无忌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青色,他讥诮的问道:“可某敢和二郎去拼杀,现在的那些年轻人,谁敢?”
当年他跟随着太宗皇帝东奔西走,经历了无数坎坷,可这些他都一一走了过来。而现在的年轻人贪图享受,早已没了他们那代人的狠劲。
老人起身,双手按在案几上,抬头看着长孙无忌,“你莫非是要为皇帝说话?你要知晓,皇帝只是我等的头领,这个头领若是不听话了,若是他想对咱们不善,那咱们就换掉他。辅机,你莫要因为皇帝是你的外甥而心软!”
“心软老夫此生从不知何为心软!”长孙无忌终于是恼怒了,“以前二郎在时,他是咱们的首领。二郎去了,你等把老夫推出来,想着老夫为你等谋利。可你等看看,如今你等整日享乐,谁能帮衬老夫?”
老人一拍案几,“你的权势是先帝给的,没有先帝的恩宠,哪来你今日的权势滔天?如今皇帝依旧信赖你,却和咱们疏远了,这才是我等今日寻你来的目的。”
长孙无忌冷笑道:“你等是想说高履行得了户部尚书之事,而你等的人选却被撇开了,可对?”
那个老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难道不该吗?这个天下就是我等的,为何不能?”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吐的道:“那就让你等的子弟收心,去学,去厮杀,否则一事无成之辈,难道也能高居庙堂?荒谬!”
他大步出去,老人坐下,众人围拢过来。
“让各家的子弟收敛些。”
“可如今局势不大对,该如何应对?”
“狠一些!”老人淡淡的道:“别担心,不管闹腾的多厉害,皇帝最终也只能依靠咱们,否则杨广当年想打压咱们,如今尸骨已寒。皇帝不傻。不过你等切记,要狠!否则不足以震慑那些人,也不足以震慑皇帝。”
老人见众人有些失望,就笑道:“知晓先帝为何要让辅机领头吗?”
众人默然。
一个男子嘟囔道:“若是无辅机,皇帝怕是已经被咱们给牢牢的制住了。”
李治在冷笑。
“那董家说是慈善人,可有消息说经常有些不明来历的大汉往来,百骑去试探过一次,却没法进去,说是里面有人染病,这是冬季,怕传染。那边还有坊民为他们遮掩,不许外人进去。”
邵鹏觉得这次小贾又出彩了,越发的觉得老唐没出息。
“后来贾平安寻了一伙泼皮的错处,令他们假装去捐助送钱,撞开了门。里面全是大汉。”
李治冷笑道:“谁在背后?”
“陈家。”邵鹏觉得那些人就是在作死,不过目前皇帝没法弄死他们。
“陈家。”李治问道:“那些恶少呢?”
“贾平安令他们去长安县自首。”
这个处置比较好,李治很满意,但想到陈家在那里养着数十人的死士,他就觉得脊背发寒。
“陈家,朕记得有两个为官的吧,一个是御史,一个是六品官,令百骑去寻把柄,拿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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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舍小我,成大我
天气很冷。
贾平安准备早退了。
“校尉,某去巡街。”
程达的脸颊颤抖了一下,觉得大唐官员能这般厚颜无耻的早退,也就是他贾平安了。
“去吧。”唐旭懒洋洋的,他现在就等着外放的机会,最好是去北方。
“邵中官。”
邵鹏来了,板着脸道:“谁要出去?”
贾平安觉得不对,“某想去感业寺。”
你特娘的前面还说去巡街,现在就说是去感业寺。
程达觉得自己连无耻都比不过贾平安,越发的悲观了。
“陛下说了,那个陈家有两个官员,弄掉!”
皇帝这般杀气腾腾,让唐旭不禁欢喜不已,“好!”
“谁弄?”邵鹏看着他们三。
程达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某!”
他目光炯炯,“陈家的两个官员某知晓,都是关陇的得力干将,弹劾人只看站队,不看对错。上次梁大将军被陷害,那两兄弟下手最狠,就差说大将军准备谋逆了。”
呃!
邵鹏本想说让贾平安去做,他习惯先问一下。
可程达开口了,这等事儿你不可能拒绝,否则就形同于翻脸。
但程达的能力这几年他一直在打酱油,邵鹏也说不清。
“此事重大。”邵鹏隐晦的告诫着。
没信心你就闪开,让别人来。
可程达被贾平安的飞黄腾达给刺激的嗷嗷叫,早就想寻机出头。闻言他信心十足的道:“陈道兴,陈道泽,某以前还和这二人说过话,某有信心。”
唐旭见邵鹏有些为难,就说道:“老程也是我百骑的老人了,此事某看行。”
邵鹏得了台阶,顺势点头。
程达随后就带着人去寻摸陈氏兄弟的情况。
几天下来,程达发现了一个情况,陈氏兄弟竟然和一家青楼有瓜葛。
“每十日惠艳楼的主事韩德就会去陈家送账簿!”
程达一直在打酱油,此次为了立功,动用了以前的人脉,成功拿到了消息。
历来青楼都是半黑半白,认真一查,都不干净。
别人开青楼没事,高官开青楼,那就是自甘堕落!
某要沉住气!
稳住!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百骑,只是笑容多了些。
“小贾。”见到贾平安,他也笑吟吟的打招呼,而以往都是微微颔首。
“老程莫不是吃了蜜糖?”贾平安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觉得不长胡须很遗憾。
包东也学着他摸摸下巴,但他的短须很浓密,“参军高见,程副尉多半是吃多了蜜糖,或是昨夜吃了娘子。”
贾平安看了边上苦大仇深的雷洪一眼,悄然退后。
“你不说娘子不舒坦?”
“某就顺口说了,怎地,不行?”
“你说就说吧,说什么吃了娘子。这是欺负某没娘子吗?”
程达晚些出来,见他们斗嘴,就笑道:“回头某请客,去五香楼,随便睡。”
包东进去,“参军,程副尉怕不是有把握了。”
“难说。”贾平安觉得无所谓,“若是他能办成,那也是皆大欢喜。”
他如今是百骑二把手,老程算是被他打压了。
贾平安很是感性的说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程达这几日早出晚归,当锁定了韩德送账簿的日期后,他叫了十余百骑出发了。
一路到了惠艳楼外面,他令麾下散开。
午时,这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吃午饭的人会觉得瞌睡来;不吃午饭的人会饿得慌,也没精神。
整个平康坊内都是没精打采的。
一辆马车悄然出了惠艳楼。
“副尉,某亲眼看到韩德带着账簿上了马车。”
“好!”
程达挥拳,只觉得久违的热血再度回归。
贾平安在百骑风生水起,连唐旭都要避其锋芒。程达就更不用说了,老是打酱油,连兄弟们都不大看得起他。
他需要打一场翻身仗。
而今日便是机会,只要抓到陈氏兄弟的把柄,他就能在百骑再度声名鹊起。
他心中火热,恨不能此刻就突袭马车,但
今日休沐,外面的人不多,证人也不多。
“等韩德进了陈家再动手,如此便是人赃俱获。”
程达并非浪得虚名,这个手法就很稳当。
他们跟在后面,一路到了陈家。
马车停在外面,韩德拿着一个包袱下车。
“副尉,就是那个包袱!”
程达眯眼看着韩德进去,低声道:“冲进去!”
数名百骑冲了进去,在门子的错愕目光中按倒了韩德。
“来人呐!”
门子在呼喊,程达却很是欢喜,“你叫吧,使劲叫。”
他就希望陈氏兄弟能在场。
果然,陈氏兄弟出来了。
陈道兴身材高瘦,清瘦的脸上有些皱纹,看着格外的刻板。
陈道泽却矮了些,脸也胖,有油光闪烁。
陈道兴看到百骑,眸子一缩,喝道:“何事?”
陈道泽却看着有些四海的气息,拱手道:“陈家从不作奸犯科,百骑来此何事?另外此人某怎么有些眼熟?”
程达微笑道:“陈御史弹劾人时从不甘落于人后,某历来都是佩服的。”
他这是讥讽陈道兴作为御史却干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可今日某却是来拿人的!”程达从百骑的手中接过包袱,“此人名曰韩德,乃是惠艳楼的管事。他每十日来陈家送账簿,敢问送的是何账簿?”
“这”陈道泽的眼眸深处有些莫名的喜悦,“此人某并不认识。”
“撒谎不是君子所为!”程达笑吟吟的打开包袱,拿出了账簿,“看看”
韩德喊道:“某是来寻王郎君请教诗赋的,不认识陈家二位郎君!”
呵呵!
“你这谎言却是对某的羞辱!”程达一朝得手,心情轻快的都能起飞了。
他翻开账簿
只是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
“竟然是诗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可能!”
程达的额头见汗了,他飞快的翻了一页。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他面色惨白,连续翻看了十余页,都是诗赋。
那些令人陶醉的文字此刻都变成了利箭,刺进了他的心中。
陈道兴冷冷的道:“可是什么惠艳楼的账簿?”
陈道泽怒道:“此事却是对陈家羞辱过甚,某当上疏,请陛下做主。”
百骑是皇帝的人马,只有皇帝能处置。
陈再兴古板的脸上多了些怒色,“你某记得是叫做程达吧,竟然诽谤陈家,且回去等着弹劾吧!”
程达懵了。
不应该啊!
但眼前活生生的现实却打了他的脸。
他回到百骑,失魂落魄的去寻了唐旭和邵鹏。
“是诗赋?”唐旭下意识的道:“他们要弹劾了!”
邵鹏心中难受,“不只是弹劾,那些人会借机暗示陛下,不该对他们如此。陛下才是最煎熬的。”
可以预见的是,小圈子会借机给李治上眼药。
而程达
他面如死灰,“此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唐旭摇头,“除非能查出确有其事,否则”
否则程达就要黯然滚蛋了。
李治就接到了消息,不少人弹劾百骑昭武副尉程达,说他污蔑陈家。
李治心中窝火,却因为此事不在理,只能罚了程达。
“陛下令你去辽东,年后出行。”
虽然不喜欢程达这个老油条总是在百骑打酱油,但此次程达被处罚,百骑也颜面无光。
贾平安询问了此事的经过,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王德是青楼的管事,就算是和陈家的幕僚有交情,可这等十日一次上门交流诗赋却过密了些。
只有最无趣的夫妻,才会数着日子过那个啥
有问题!
但要如何破局?
值房里,程达苦笑道:“某觉着十拿九稳了,可谁曾想这只是个圈套。那陈氏兄弟某仔细看过,都胸有成竹般的,好似真被某冤枉了。”
唐旭沉声道:“此事不管如何,都是百骑出了纰漏,某这便进宫请罪。”
程达抬头,“校尉,这是某的错。”
唐旭看了他一眼,“某是校尉。”
程达的眼中竟然多了水汽。
邵鹏淡淡的道:“这等事岂能撇下咱?同去。”
平日里他们再怎么嫌弃程达,此刻却主动站出来,为程达求情。
四巨头就贾平安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