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扫把星-第10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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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的眸色瞬间清明,随即亦步亦趋的跟在贾平安的身后,偶尔抬头看着贾平安的背影,不禁后怕不已,但却又不禁舔舔红唇。
脏唐臭汉!
贾平安想到的是这个。
进了水榭后,高阳看了他一眼,新城也是如此。
贾平安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坐下后,孙振靠近了些,微笑道:“贾郡公才华无双……令人敬佩不已。”
这个马屁没有什么营养,而且比较老套。
但先前看孙振拍新城的马匹却很是清新脱俗,这是为何?
卖油郎?
贾平安不禁想到了这个。
唯手熟尔!
他微微眯眼,“过誉了。”
他是大唐名将,自然不需要对一个陌生人做出太多的回应。
一个妇人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凶部乱颤,云鬓上的发簪等饰物跟着颤动起来……可惜长相普通,不然还能让人联想到一个词:花枝乱颤。
孙振看着贾平安,再看看新城……
他看新城只敢看一眼,随即偏离……这是公主,他的身份不足以长时间窥看公主,否则失礼不说,弄不好新城能叫人抽他。
新城看着温柔,小白花般的,应当不会抽人,但坐她边上的高阳看着攻气十足却难说。
咦!
孙振发现一件事儿:高阳的目光不时在贾平安的身上也就罢了,毕竟长安城中消息灵通的都知晓这位公主和贾平安的关系……孩子都有了。
可新城为何也不时看向贾平安?
而且笑的很是温柔。
孙振笑了笑,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齿,新城却视而不见。
牙齿是孙振最大的出彩点,他喝一口酒,低头鼓漱了几下。
然后吞咽。
没有菜叶啊!
新城突然冲着贾平安眨眨眼。
那剪水双眸眨动,让贾平安想到了俏皮二字,又想到了当年曾见到了一个湖泊,静谧,但却不乏生机。
哥们想走了!
贾平安看看高阳,“公主,还得去接孩子呢!”
呃!
这一开口太过随意,竟然把后世的习惯带来了。
——老婆,赶紧下来,咱们要去学校接孩子了!
高阳本就不喜和一群不熟悉的人相处,闻言颔首,“如此今日就叨扰了,告辞。”
主人心想今日本是给孙二郎创造机会,你和贾平安一来就搅了局,赶紧走吧。
挽留几句后,主人‘遗憾’的相送。
“我也回去了。”
新城起身,很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贾师傅的另一侧,三人缓缓出去。
说好的晚些泛舟湖上呢?
主人:“……”
孙振:“……”
送走三人后,那个贵妇上前福身,“今日叨扰了。”
主人微笑,“客气了。”
贵妇和孙振一起往隔壁去,进了家后,贵妇的眉皱着,“你今日面对公主时为何束手束脚的?以往你只需微笑,就能让那些女人心动,今日你却笑得颇为不自然……为何?”
“阿姐!”孙振苦笑道:“我笑了,可公主一直没回应,偶尔看我一眼,那眼神也没什么特别。”
“那是公主,你难道还指望她能当场对你媚笑?那不是公主,是青楼的女妓!”
贵妇尖酸刻薄的话让孙振怒了,“本来我想出手挑逗一番,可高阳公主和贾平安却来了,我刚开口,高阳公主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皮鞭般的。”
“你啊!”贵妇摇头,“我看你是在嫉妒贾郡公。”
“我没有!”
孙振面色涨红,声音都嘶哑了。
贵妇突然笑了笑,脸颊微红,“这位贾郡公长的俊美中带着英武,更有些无所谓的洒脱,确实让人心动……可惜先前……”
“阿姐你……”孙振低声道;“你莫非和贾平安借着去更衣的机会……嗯!”
呸!
贵妇呸了他一下,嗔道:“哪能。”
孙振叹道:“那人军功赫赫,文采风流……”
“你看高阳公主走在他的身边何曾还有那等霸道?”贵妇轻声道:“这才是男儿,你俊美自不在话下,可文采和英武却远远比不过他,还有那等洒脱……
不过新城这等人定然喜欢的是你这等看似好摆弄的,所以希望很大……下次再寻机……切记要主动些,展露你的长处……”
……
“今日是宗室一位长辈相邀,谁知道我到了她却没来,说是家中有事。”
回去的路上,新城显然是有些恼了,“她这是故意的。”
“你还不傻,可喜可贺。”贾平安觉得这妹纸也算是个可怜的,“你如今就是一个大金矿,许多不想努力的男人都在觊觎着你。”
不想努力?
新城有些纳闷,“不想努力就在家中吧,为何要寻我?”
“人财两得,一箭双雕。”
高阳忍不住埋怨道:“你就是这般没脾气,换做是我,那人若是不来我当即就走了,谁敢阻拦我抽死他!”
可我是小白花的人设啊!
新城苦笑,“我却不能。”
高阳问道:“那个孙振你可有兴趣?若是有就让小贾去帮你查探一番。小贾手段高超,定然能把他查的清清楚楚的。”
新城摇头,“没兴趣。”
高阳看着贾平安,“如此小贾就没事了。”
可阿姐要我去查啊!
贾平安此刻很是头痛,心想若是小白脸带着别的目的,新城得心如枯木。
回到家中,小棉袄就来告状。
“阿耶,阿娘修炼都不带我!呜呜呜!”
兜兜扯着他的衣裳,仰头嚎哭。
“修炼分为内外。”贾平安蹲下来,很认真的道:“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阿娘如今就是内练一口气,境界差阿耶远了去。兜兜既然想闯荡江湖,那么就该做到外练筋骨皮。”
兜兜止住了嚎哭,打个嗝,身体晃动几下,“阿耶,如何练呀?”
来个横练功夫?
铁砂掌每日用铁砂狠搓手掌。
再来一个每日挥拳打树桩。
如此数年后,一个金刚萝莉就出现了。
贾平安只是幻想了一下,就觉得不妥当。
但闺女是要哄的。
他柔声道:“所谓外练筋骨皮……每日早睡早起,三餐不许挑食,只需三年,你就能超越了你阿娘。到时候你阿娘会来求你带着她修炼……”
兜兜两眼放光,“真哒?”
这闺女的智商怕是堪忧啊!
老父亲又生出了担忧来,“当然是真的。”
兜兜转身就跑,“阿娘,阿娘!”
哎!
你现在去炫耀的结果就是被打击,你阿娘会忍笑忍到原地爆炸。
贾平安起身,云章过来了。
“郎君,早些时候杜贺来报,说曹二早上去采买时,不少店铺都说不做贾家的生意。”
“我坏了士族的好事,但主事者不会干这等蠢事,多半是有人在出气……无需搭理。”
贾平安说了无需搭理,回头就令徐小鱼去办事。
晚些,长安城中就多了不少传言。
“知晓不,那些士族进言,说商人乃是贱人,可他们自家做生意做的却颇大。”
“真的?”
“他们不是说道德君子吗?”
“道德君子难道不吃喝拉撒?”
“上次我见过一个士族的官员,看着风度翩翩,我就想着他弄不好就不会拉屎。”
“是啊!说不定他们真不用拉屎。”
“那他们为何做生意?”
“不知。”
几个闲汉在扯淡,可渐渐的,整个东西市都在传着这些话。
……
睿智男在家中正在愤怒,“谁让咱们的那些商铺不卖给贾家?”
一个男子苦笑道:“是卢家的郎君。”
睿智男叹道:“这等事乃是不打自招,贾平安……贾平安估摸着会在朝堂上说出来,到时候我等家族也会跟着没脸。”
第二日,睿智男接到了消息。
“东西市好些人在传谣,说我等山东士族都是不要脸的……一边说商人是贱人,一边自家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我等家族立身之本就是名声,这等谣言……去查!”
消息很好查!
“就是贾家的人传出来的。”
徐小鱼大张旗鼓的去传消息,东西市许多人都知晓。
“那人还说了,士族的人不要脸,控制着自家生意不卖给贾家。”
草泥马!
睿智男砸了茶杯,“去寻卢家的人,告诉他们,贾平安发飙了,赶紧去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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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0章 烂大街的不传之秘
算学里,一群学生正在树下争辩,不时能听到些定律或是新学特有的名词。
韩玮和几个助教坐在另一侧的树下,案几上有茶水,一人一杯。
“微风吹拂,心旷神怡啊!”
韩玮喝一口茶,惬意的道:“当初贾郡公坚持要在算学中多种树,如今看看……绿树成荫。”
当初皇帝出钱出人扩建算学,贾平安就提出了学校要处处有景致的要求。
可移植树木不便宜啊!还得从各处去挖,搬运等等。
但这事儿贾平安强行推动,甚至带着师生们去城外挖树移植。
当初有多累,此刻看着处处景致的算学就有多惬意。
张蒙就喜欢在那些景致中读书……坐在树下,耳边是风吹拂枝叶的声音,不远处有同窗轻声诵读课文的声音……
一切都很好。
在张蒙的眼中,这样的算学就是世间最为单纯的地方,他无需去琢磨什么人际关系,只需微笑着去读书。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学生了,今日来到了算学,也是应邀给学弟们说说自己在工部的经验。
他在周围转悠了一圈,随后去了教室。
韩玮在等他。
“黄侍郎对你赞不绝口,上次单独来过算学,让算学多给工部留些好学的学生。随后就和户部那边起了冲突,如今两边互不相让,经常为了抢人闹到陛下那里去……可陛下也无法调停他们之间的矛盾,以至于户部和工部齐齐向算学施压,苦不堪言呐!”
韩玮说的很艰苦,可看看他那春风得意的微笑,张蒙就知晓这位先生对此得意洋洋。
算学的学生出来到处抢,而国子监的学生……
“国子监的如何?”
韩玮面色古怪,有些轻蔑之意,“国子监的学生出来依旧按部就班,有的去科举,大部分还是等着吏部选官。”
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如今在工部跟着黄侍郎,觉着儒学和新学的差异何在?”
张蒙原先就学过儒学,他沉吟着……
“工部之事繁多,营造只是一项,譬如说主持一项营造,你不但得琢磨如何做的更好,还得琢磨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做好此事……儒学在这等事上毫无用处,最大的用处就是琢磨人。”
“琢磨人……那便是心眼多。”韩玮笑了笑,“为官钻营……所谓钻营就是要去琢磨同僚上官。所以新学学的是做事,而儒学学的是做人……”
“他们必败!”
张蒙自信满满。
随即进了课堂。
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学长。
张蒙微微一笑,说道:“学里让我来给你等上课,我想了许久,学问之道我并无专长,想来学里让我来的目的也不是教授你等学识,而是经验。”
韩玮在外面微微点头。
学问自然有先生们教授,张蒙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踏出算学后获得的感悟传授给学生们。
“先生来了。”
韩玮回身,就见到贾平安被几个助教簇拥着走来,咦!边上那个是谁?
“是太子殿下!”
算学的祭酒来了。
韩玮等人上前行礼,便服的李弘说道:“孤今日只是来看看,无需多礼。”
贾平安指指课堂,“这堂课我等了许久……太子,原先学里教授学问之余,也在教导学生们如何应用已有的学识去闯荡,但多流于形式。学生们感觉说教的意味太浓,所以我便让出仕的学生们来给他们上课。”
李弘点头,众人就站在了边上听着。
“……学以致用,这是先生一直倡导的。以前我在学里时,经常能听到同窗们说这一课无趣,死记硬背就好,无需去理解,去研读……我也曾跟着他们一个想法,可在进了工部后,
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死记硬背是最让人诟病的事儿,看似学会了,可那些死记硬背的内容会渐渐消散,只是耗费了师生们无数时光。
“进了工部后,黄侍郎令我跟随着他们一起去营造……从最基础之事做起,当时需要营造一个土台,咱们都学过体积计算,可当时我就是死记硬背的把公式背了下来,做题也是敷衍了事……”
张蒙苦笑道:“结果当时我就傻眼了……这个是如何计算的?我好似记得,好似又忘记了……一群人正在等着我大展身手,可我却傻眼了。”
“那一次我回去寻到了课本,找到了公式,又熟悉了一番,这才把体积算出来……随后运送土石就有了标准……一车能拉多少,需要多少车,如此一算计,整个人力物力就能妥善安排……这是先生说过的统筹。”
张蒙看到了门外的贾平安,感激的拱手。
“这小子!”
贾平安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先生编撰课本很辛苦,既然是出现在课本里的学识就不会白学,所以我今日这一课要告诉你等的是……每一个知识点都要去研读,而非是死记硬背……”
学生们若有所思,一个学生问道:“学长,你说的统筹是何意?”
“统筹这门学问你等明年才能学到。”
张蒙笑道:“统筹是一门了不得的学问,当初许相在看了课本之后就说过,统筹就是宰相之学……我记得一事,当初就有人把统筹的课本偷偷给了别人抄写,被人奉为珍宝……”
这事儿贾平安有印象。当初老许夸赞统筹这门学问堪称是宰相之学,顿时引得许多外人蠢蠢欲动……据闻士族内部嗤之以鼻,但却有人在想方设法的弄新学的教科书。
韩玮轻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