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太远,人间太险-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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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是叶添母亲的名字,当年我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总算是解了我的困惑。我的底细原来是他抖的,我看着那些方块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的就觉得那些字全都不认识了。
隔天,我去了县城,拎着重礼找到了一个在县城民政部门上班的远房亲戚打听和办赵小龙离婚这事。重礼当前,亲戚十分热情,详细的听我阐述了我和赵小龙的婚姻状况后,觉得协议离婚估计有点麻烦,于是他让我干脆请个代理律师走诉讼路线,一切可以由律师出面。我大喜,随后他又带我去找了当地处理这种案件最有经验的律师。
一切弄妥后,已经到了傍晚了。亲戚很热情的要请我吃饭,我婉言谢绝了。经过县医院时,我顿了一下脚步,最后还是往车站的方向走去了。
我回了家,然后我跟我妈说,我要去北京。
我爸有点不高兴,说再过一个来月就是年了,等过完年再去也不迟。我妈坐在灶台下添火,叨叨我爸说:“还有一个多月呢,天天呆家里做什么?长着嘴要吃饭呢,再说了,洁洁有我带着。我看趁着年底很多人回家,反倒好找事情做。”
我第一次很明确的站在了我妈这边,我爸吸着烟,不再说话。二妞和新养的中华田园犬闹得正欢,压根就不管我要去哪里。
我留在赵家的东西其实还挺多的,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拿。想不到我一向不舍小利的妈竟然说:“哎呀,不拿了不拿了,还要那些做什么,赚了钱再买,就当你填他们了。哎呀,我想到小龙那一柴刀真劈下去了连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有钱要有命花,哎呀,太骇人了。”
我想想,也是,有钱什么都可以再买,除了命。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我就拉着行李箱起了身。二妞见我要出门,追了几步,一扭头,见她外婆站屋里,犹豫了一下,又跑回去了。
我勉强笑了笑,平静的对我妈说:“过完年把田租了,我每个月定期给你寄钱,好好帮我带二妞。”
我妈嘴里应着好,也没说什么一路平安啊,路上小心之类的。我走了几步,她倒在背后喊,去了就快点找事情做,别去酒店上班了。
我没回头,萧瑟的冬日早晨,只剩下行李箱的滚轮声咔咔的声音在乡村小路上响着。
当天搭大巴到了市里,订了隔天的机票。机票订好后,我才给温澜打了电话,我说我要去北京了。
电话那头就听见一片很喧闹的响声,其中夹杂着她的声音,“好,把航班发到我手机上,先这样,我这里在忙。”
我挂了电话双手插兜,眺望遥远的夜空却并没有星星,而北京,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么?
次日上午,飞机晚点一个小时降落在首都机场。我从行李托运处取回行李箱,想着温澜正等在出站口,脚步不由得变得急切起来。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温澜的那种羡慕嫉妒恨就悄然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这种感情包含了歉疚,崇拜,以及我一直想得到的缘自于她内心深处自愿给的亲近与信任。
“林书慧。”长发飘飘,着黑色外套的顾原朝我招手。竟然不是温澜来,我有些小小的意外,但想到她们是朋友,她肯定是在忙事情。
“你等很久了吧?”我客气的问。
“刚到一会,走吧,车停在外面。”顾原转身,大跨步的向外走去。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顾原开了一辆很普通的起亚,上路后她开得很快,就连我这样习惯开快车的人都忍不住想提醒她慢一点。途中,她接了一个电话,讲的是外语,语速很快,我一句也没听懂。电话是她吼着结束的,然后手机就“铛”一声被扔到了挡风玻璃前,我吓了一跳。她打方向右拐,然后侧头冲我一笑,“北京的天气很干燥,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虽然没长住过,但现在资讯发达,我早有耳闻。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总算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小区。停了车,她站在车头那等我拎行李箱,随后她又快步向楼梯口走去。
她在电梯键上按了18后就靠着墙站着,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谁也不说话。我觉得在海南那会,她好象还挺文雅的,这会又觉得完全变了一个人。
顾原开锁时,我觉得就象在看007电影,先是一道普通的防盗门,然后又是一道密码锁的门,最后是指纹锁,三重门后,我们才算进去了。我有点目瞪口呆,这里难道住的都是国宝?
我在客厅里放下了行李箱,顾原指了指一扇紧闭的门说:“温澜在实验室,估计下午才能出来。你饿的话去煮点东西,顺便帮我煮一份,我有几封邮件要发,谢谢。”
她进了另一个房间,很快房间门也锁上了。
客厅里剩我一个人呆呆的站着,两扇紧闭的房门前都放了好几拖鞋,我有点不明白玄关处不是才换的拖鞋吗?难道进房间还要换另外一双鞋?真奇怪。站了一会,我才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看起来象三房两厅。我不知道是她们其中一人买的,还是租的?不管是买的还是租的,在这座城市,那都是一笔不小的钱。我那60万,估计就够买半个厕所蹲一蹲。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一点了。妈呀,这些人都是铁人不用吃饭的吗?
我找到了厨房,然后打开了她们的冰箱,里面只有一把青菜,四个鸡蛋,两个西红柿。翻了半天,最后在冰箱顶上找到了紫菜。看来,并不是只有我不会过日子。
准备煮饭时,我又不知道该煮几人份,想着多出来的,到时等温澜出来弄个蛋炒饭算了,于是我煮了三人份。
我素炒了青菜,西红柿炒蛋,紫菜蛋汤,一共两菜一汤。做完这些时,时间已经指向两点了。我犹豫着该不该喊顾原吃饭,又怕打扰了她。
“温博士家居然有油烟味了,不容易啊。”一个略带调侃的熟悉声音传来,我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张望。
项天匀正在解脚上套着的奇怪袋子,解完后才穿拖鞋。起身时,我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连个愣神都没有,只是朝我点了点头。那感觉就象,我们在某个场面上见过,然后便有了这点头之交。
“来了。”温澜也解了袋子穿上拖鞋,淡淡的和我打了声招呼,她的神情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我第一反应是,不会是那个什么了吧?很快又在心里骂自己,想什么呢?
“那个,饭好了,吃饭吧。”我有些呐呐的说。
“一起吃个便饭吧。”温澜拢了拢头发,转头对项天匀说。
我想像中他肯定要鼻孔朝天的说,不用,谢谢。
但是,他说:“正好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去喊顾原吧。”我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向顾原门口走去。
“别喊她,让她把欠我的进程赶出来。”温澜出声阻止了我。
我只好讪讪的转回了身,走回了餐厅。
我盛了三碗饭,分别放好了。项天匀和温澜坐了临近的两个位置,我略微远一点坐下。
“路上辛苦吗?”温澜问我。
我笑着说还好,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坐在我斜对面的男人,我拿了他60万,本以为老死不相往来。他竟然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妈的。
项天匀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后,靠着椅背好像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说:“你真的确定改变一个分子结构,就能产生致命性?”
温澜慢条斯理的喝着汤,闻言,抬头淡淡的说:“我不确定!”
项天匀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温澜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的汤渍,又说:“即使我确定,从理论上来说,时间也过掉了。这一点,我早前就和你说过。归根结底,这会变成你和他力量的抗衡。”
项天匀苦笑了一笑,然后起了身,半晌他回头,“那你一直这么执着的研究是为了什么?”
第97节
我捧着饭碗,我感觉在听天书,这是我至生也无法抵达的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项天匀是正常的人类,他有血有肉有感情,他会笑会调侃还会道歉,甚至还有敬重。
我收拾碗筷时,温澜和项天匀在客厅交谈,隐约的可以听到什么单位,什么分子,反正是我听不懂的外星语。我清碗时,大门传来声响,估计项天匀要走了。
“小慧,洗好了吗?”温澜站在厨房门口问我。
“嗯,等我把碗放进消毒柜。你们好久没煮饭了吧,锅都生锈了。”我回头促狭的看她。
“做饭太麻烦了。”温澜笑了笑,“跟我到房间来吧。”
我赶紧擦干手,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我拖着行李箱跟着她进了顾原隔壁的那个房间,房间面积出乎我意料的大,有点象两间卧室打通的。放眼望去,除了书就是靠墙的床了。床也很有特色,居然是上下铺的,不过比学校宿舍那种看起来要像样很多就是了。
不会让我睡上铺吧?我站在门口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你睡上铺吧。”温澜回头看我,果然就这么说了,然后又指着床说:“这样比较节省空间。”
“这么多书,你是怎么看完的。”我在那些林立的书架间走来走去,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实在不能明白,一个人的脑袋里怎么可以装下那么多的知识。象我就不行,别说分子结构,作文300字,我都能把笔杆咬碎了。
“工作需要。”她简单的答了我一句,“厕所在客厅左转,我要躺会,你轻点就行。”
“好!”我仍旧在书架间踱步。
走到靠窗的一个书架时,我看着架子上层的一排书,有几本书英文下面紧排着中文,写着温澜著,我抽了一本出来翻开,里面的符号我除了abcd这样的字母认识外,其他的全不认识。
我拿着书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个温澜是那个叫我奶外婆的温澜吗?
从年少时我们就生活在一个家里,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甚至进一样的学校。她成绩一直很好,我其实也一直很清楚我和她是有差距的。可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手里的书。我终于深切的明白,我和她之间有的不仅仅是差距,她早已经变成了一颗太阳,高高的挂在九天之外。嗯,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星球的人了。那么,我这个乡下来的人读不懂外语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窗户的右侧是一张硕大的办公桌,上面摆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引起我注意的是一个木质的相框,我轻轻的走过去。
相框里是三个女孩的合影,左边的是顾原,右边的是温澜,中间那个我不认识,但可以猜测到大概就是项丛雪。三个女孩各有姿态,顾原笑得最放肆,温澜嘴角微微上扬很温婉的样子,那个不太确定身份的女孩嘟着嘴扮鬼脸。
合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那时的温澜比现在青涩许多,偏分的直发显得整个人都有点清汤寡水。她的脸小小的,传说中的巴掌脸大概就是她那样吧。我一直觉得她的五官够不上标准美女的级别,鼻子不够挺,额头不够饱满,就唇形勉强可以算得上好看。但她有一双让人无法移目的眼睛,倒不是说她的眼睛多漂亮多迷人,而是,你看着她,会有一种感觉,就象夏夜的晚上看着浩瀚的星空,似乎在那无垠的广阔中有无限的奥秘等着你去发现。小学时,老师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她的眼睛,是有灵魂的。
“林书慧。”朗声的招呼惊了我一跳,我放下相框。扭头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温澜,她躺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估计睡得正香。
我轻轻的急步出了卧室,顾原横在沙上歪着头看我。
“你能拯救我吗?”她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我诧异,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给我弄点吃的,我不行了。”她又捂肚子,一阵咕噜声响起。
我拍拍额头,饭是吃光了,就剩一颗鸡蛋和紫菜了,“我煮紫菜蛋汤你喝吧。”我有些为难的说。
“我房间还有一桶泡面,我不想吃泡的了。”顾原指了指她开启的房门。
“噢,那你等会。”
半个小时后,顾原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我坐在她对面。我想来想去,有些迟疑的问道:“顾原,你还在那里上班吗?”
“你说天上人间啊?”她倒很大方,“没去了,和一个公主打了一架。觉得没意思了,就不去了。”
没意思了,就不去了?我擦,这是个什么理由?我在这一行挣扎来挣扎去,现在勉强尝试上岸,她想下就下,想上就上,怎么那么轻松?
“人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你参透了这一点,就能放下很多东西。”顾原放下碗后,又说了这句话。
和这种高知人群打交道,真是太累了,说的话,都不是人话。
我原先以为,我来了北京,再见到了温澜和顾原,很多谜底就能一一揭晓。住了两天后,我就觉得,我真是想太多了。
温澜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关在实险室里,有时候顾原也会跟她进去,不过大多数时间她都在自己房间。她玩暴力游戏,总是喊打喊杀,激动时会砸鼠标,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我总担心她要冲出来打人。三亚那时,站在窗口长裙飘飘的女人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我当仁不让的成了厨娘,在发现我会做饭后,她们果断觉得下楼吃饭也很麻烦。于是顾原便负责开车载我去超市采购好几天的食材,然后我负责做成可以入口的食物。
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温澜每次从实验室出来都很累的样子,总是倒头就睡。也问过顾原两次,诸如:温澜不是让我离开北京吗?不是让我离项鹏远点吗?为什么她和项鹏还保持着来往?
顾原从游戏中抬头,“我比较喜欢你什么都不问。”
我就无语了。
其实我也挺想出门去转转,但那三道门,我不会开,找她们两个,一句话:没什么事,不要出去。
没文化果然很可怕,连家门都出不了。
我关了十天后,实在受不了了。逮着温澜从实验室出来,我从客厅冲过去拦住她。
“温澜,我们今天出去转转好吗?这样呆下去,要发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我殷切的看着她。
她看了我好一会,似乎才有点回过神来,“也好,我很久没喝咖啡了。”
我差点没跪下来喊谢主隆恩。
我们傍晚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