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恐怖悬疑电子书 > 汉明 >

第989章

汉明-第989章

小说: 汉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否则,吴争应该趁这个机会,向皇帝举荐自己为首辅,这才是今日大朝会真正的目的嘛。

    但莫执念没有“趁胜追击”,他反而是“见好就收”,慢慢地右转,回归队列之中。

    莫执念的见好就收,却无法让他阵营中的官员同样保持沉默。

    也对,权力的倾轧,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此大好的机会,岂可轻易放过,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就算干不倒吴王,那也得趁机将冒襄、马士英等打趴下了,这几个位置,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缺啊。

    “启奏陛下,微臣有事奏。”

    从文官队列的后排处,走出一人来。

    朱辰妤微微皱眉。

    冒襄看了吴争一眼,开口轻喝道:“张王治,有何要事上奏……若是不急,可以奏疏上达天听!”

    张王治,不过是个区区工科给事中,从七品,按官阶说,这等官位根本就进不了这殿,不过,言官嘛,官小权大,可闻风而奏,就是说,可以捕风捉影,没有证据也能参劾。

    当然了,没有哪个傻子,事不关己会去得罪面前这些重臣,因为万一弹劾不成,遭到的报复,那也是致命的。

    “臣要弹劾礼部尚书马士英,马士英在前朝任首辅间,以为执政,犹沐猴而冠也,他党同伐异、残害忠良、贪脏枉法、卖官鬻爵,无所不用其极……更可恨的是,清军破城之际,他竟挟持太后南逃,勾结外敌……!”

    张王治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按理说,马士英得议政王不计后恶屡加器重,竟至礼部尚书之高位,当知恩图报,为陛下、为朝廷效死忠才是……然,臣前些日闻听,马士英竟以权谋私,将朝廷官位私相授受,是可忍孰不可忍矣!”

    冒襄打断道:“你当殿指证马相,可有凭据?”

    张王治冲到马士英面前,骈指指着马士英道:“马士英有二子,长子马銮,次子马锡……如今,马銮沽名钓誉却官居五品,为翰林学士,次子马锡不学无术,却官居正六品,为国子监司业……首辅若不信,可派人查证!”

    说到这,不待冒襄作出反应,张王治回到中间,下跪拜伏,向皇帝奏道:“臣恳请陛下将马士英定罪,以正视听!”

    马士英一脸苍白色,他颤抖着嘴唇,指着张王治大骂道:“你……你血口喷人……!”

    马士英急步上前,走到吴争身后,急辩道:“王爷,您不能信……他是诬陷……!”

    吴争双目依旧紧闭,甚至没有回头看马士英一眼。

    马士英愣了好一会,背后满殿的窃窃私语声,让他再也站不住了,他曲膝跪倒在地,“臣……冤枉啊!”

    见吴争不肯表态,朱辰妤这下为难了。

    许多事,不说出来,就可以捂着,可如果公之于众了,那如果不整明白,皇权的威严何在?

    可问题是,谁都知道马士英是吴王的人,吴王不发话,能动吗?

    莫执念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倒不是说莫执念认可张王治的这般做法,恰恰相反,虽然张王治确实是莫执念的人,可今日张王治这般作为,还真不是莫执念授意的。

    张王治只是个区区从七品言官,对于普通官员而言,确实须敬而无之,可到了象莫执念这层级的,张王治这种官,已经毫无威胁可言。

    张王治亲眼目睹今日承天门外那一幕,这给了张王治一个机会,他显然是想在莫执念面前展露“才华”,立个奇功,也好在日后做为一个晋升之阶。

    张王治甚至心中没有任何心理阴影,言官嘛,闻风而奏是特权,至于最后能不能扳倒马士英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殿弹劾马士英,就等于在打吴王的脸,就等于是给莫相出气,就算最后没弹劾成功,也就是吃个瓜落,最多罢官就是,挨廷杖,张王刺客还不够格,用区区一个从七品的官位,哪能与即将接任首辅之位的莫执念莫阁老青睐来得重要?

    莫执念不想管,也不想掺和。

    在他心里,张王治就是一蠢物,见过鸡蛋硬碰石头吗,张王治就是。

    吴王就算要收拾马士英,那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自己的脸不是?

    但莫执念更不想制止,因为,从某方面来说,张王治确实做了自己想做,又不能、不敢做的事,等于是在为自己出口恶气了。

    对于张王治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局,莫执念难得管,无心管。

    或许上天也在帮张王治,瞧,贵为议政王的吴王殿下,竟也沉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议政王也看不顺眼马士英了,欲割席、除之而后快了。

    张王治胆儿迅速壮了,他“呯呯”磕头道:“臣羞于……与此獠同朝为臣……请陛下降罪于马士英,以平臣民心头之愤!”

    朝堂,是整个社会的缩影,这话,绝对是正确的。

    无论是同一个阵营也好,不是同一个阵营也罢,真要关系到自身的切身利益,什么同仇敌忾、什么抱团取暖,全都是狗屁。

    临阵倒戈、背后冷箭等等龌龊事,在这殿中,时常有之。

    见到议政王的不作为,殿中群臣的风向,有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第二千二百三十三章 大朝会(六)

    ps:感谢书友“20180412175131942”、“20190111164131413”、“书虫jj”投的月票。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杜登春,欲弹劾当朝首辅冒襄,与礼部尚书马士英暗中结党,贪脏枉法、卖官鬻爵……马士英二子能窃居高位,便有冒襄在其中斡旋……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风向越来越微妙了。

    先是莫执念一方的言官、御史纷纷跪地高呼“臣附议”。

    而一开始就打算保持中立者,渐渐站不住了,有几个也跪了下去,这叫做从善如流。

    吴争一方的官员们,开始焦急起来。

    可问题是,他们得不到来自吴王和首辅冒襄的指令,无法做出相应反击啊。

    吴争依旧小八字地站着,冒襄只能跪了下去,抬手摘冠,将冠放置在右膝盖边上,拜伏道:“臣惶恐……臣恳请陛下允臣回府待参!”

    按律,但凡被言官御史参劾,就得停职回家反省,并提交自辩状,待事情有个眉目,再做相应处置。

    张王治、杜登春,一个言官一个御史,一个从七品,一个正七品,只是费了些唾沫,就让一个首辅、一个尚书停职反省,可见言官御史权力之大啊。

    朱辰妤已经沉默多时了,她已经看不懂今日的大朝会了。

    吴争究竟想干什么?

    为何迟迟不见动作,明明之前都定好的策略,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呢?

    ……。

    夏完淳终于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他大步出列,道:“陛下……张王治弹劾马士英之语,完全是无中生有、故意诬陷!”

    朱辰妤暗暗吁出一口气,总算暂时能稳稳局面了。

    “太尉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讲来就是。”

    夏完淳上前两步,在经过拜伏的张王治、杜登春身边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臣先父为几社中人,殉难于清军破南都之时,臣听先父说起过马相长子马銮,说马銮有才,堪为君子,在南都新立时,便向朝廷进言杜绝党争,避免执政纷张,然不被采纳,便辞官归隐……如此之人,正当是朝廷今日当征辟之人才,何须马相私相授受,又何须首辅与马相结党营私?!”

    “且说马相次子马锡,弘光朝时,马锡以荫充锦衣千户,充总兵职莅京营……臣不说马锡是否是不可多得之人才,可就凭马锡在南都城破之时,未降清军,便可为我朝官员!”

    这话如雷贯耳啊,殿中所有官员,有一个算一个,也得服这番话。

    当年城破之时,东林党人所标榜的“爱国精神”,给头皮痒、水太凉撕得粉碎,可被斥为奸倿误国的马家父子三人,却无一投降清廷,这不知是可笑呢,还是可悲呢!

    殿中所立的官员,至少有三成以上,是降过清或做过顺臣的,他们知道这“不降”二字,在当时是何等的凶险。

    殿中突然沉默起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不吭声的吴争。

    谁都知道,在这殿中,议政王的话,才是最有道理的话。

    吴争是睡着了吗?

    不,他很清醒,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和争执。

    他不是不想有所反应,而是,吴争在等,等鱼市街方向有消息传来。

    吴争需要这个消息,来决定与莫执念的关系。

    好在,没有让吴争等太久。

    殿外值守的太监尖声响起,“长林卫二档头宋安,有紧急军情报议政王殿下!”

    吴争双目霍地一张,转身,大步向殿门口走去。

    至离殿门二十步处,吴争止步。

    宋安正对着站在殿门口。

    “可是妥了?”

    “妥了!”

    “她……无恙吧?”

    “侧妃安好!”

    吴争长吁一口气,转身,笑了。

    如沐春风。

    路过莫执念身边时,吴争微笑道:“恭喜莫相。”

    莫执念不知所谓,忙微微揖身,“敢问王爷……喜从何来?”

    问完之后,莫执念突然心中一紧,他明白过来了,这个时候,宋安前来禀报,除了鱼市街清儿之事,还能有何事?

    而吴争闻报之后,心情大好,又来贺喜自己,想来,清儿已经被宋安迎回。

    这下,莫执念脸色惨变,他意识到,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

    莫执念向对面武臣队列中悄悄做了个手势。

    而此时,吴争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走到百官最前,至殿阶处止步,冲朱辰妤微微一笑,朱辰妤心中大定。

    吴争转身,沉声道:“本王听坊间流传,说当年南都城破之时,黄伯端自树一面大旗,上书,大明礼部仪制司主事黄伯端不降……之后黄伯端被俘,敌酋多铎戏弄于他,拍案喝问,你认为弘光帝何种人物,想为他一死?黄伯端回答,皇帝圣明!多铎又问,那马士英呢,又怎样?黄伯端答,马士英,忠臣也!多铎再问,马士英乃大奸臣,何得为忠?黄伯端答,马士英不降,拥送太后入浙江,当然是忠臣。随后黄伯端指着已经剃发易服的兵部尚书赵之龙等人说,这些人才是不忠不孝之人!”

    “孤想问问诸位……汝等忠乎?”

    满殿静默,噤若寒蝉。

    这便是吴王的威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马士英热泪盈眶,此时他想死,想将胸口剌开,喷尽他胸中郁积了八年的恶气。

    他想向吴王磕头至死,因为吴王兑现了当年在钱塘江上对他的承诺,为他正名,为他留身后名!

    夏完淳微笑起来,他突然明白了吴争为何变卦。

    虽然对吴争擅自改变计划不满,但夏完淳更庆幸有友如此。

    吴争的声音在继续,“……之前莫相有言,说浙东海域这场战争,可以不打……孤深以为然,打什么呢,不用说番人上不了岸,就说番人上岸了,又能咋滴……不用说番人占了我朝陆地,就说占了又咋样呢……官还是官嘛,哪怕是本王,无非是降一、二阶,做个公侯应该不成问题嘛……歌照唱舞照跳,歌舞升平嘛……别笑啊,他们当年不就是这么干的嘛?!”

    天晓得,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笑?

    哭都怕来不及呢!

    可真的有人在笑,譬如夏完淳,年仅十四岁的他,就敢在南都城破、清军南下之时,集结当地数千义士抗清!

 第二千二百三十四章 大朝会(七)

    譬如马士英,他就在笑,笑得应当应份,他没降,不但没降,他还在四明山一带聚众反清!譬如冒襄,虽然他没有象夏完淳、马士英等那样举旗反清,可他选择了回家归隐,数次面对清廷征辟,即一口回绝。

    再譬如,殿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在低着头,偷偷地笑。

    不是他们不敢公然笑,实在是这是奉天殿,皇帝坐着呢,岂敢肆意大笑?

    这叫为臣之道,须讲礼!

    这半数据以上的官员,此时胸口还激荡的。

    是啊,应天府收复已有五年之久,朝廷更迭了三次,虽说许多人心里确实对吴王有非议,认为吴争强臣压主,太过跋扈,但他们同样认可吴争力挽狂澜、收复失地的丰功伟业。

    与之相反的是,这个朝廷,让他们胸口郁闷。

    因为有无数的官员,是留守官员,也就是说,开始是明臣,然后是清臣,如今,又成了明臣,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前面说了,冒襄敢于屡次拒绝清廷的征辟,马士英敢于潜逃四明山聚众反清,而他们,也没有降,降,对于当时而言,就可保命、保全家人安全。

    这两方阵营的官员,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有人是二臣,有人则不是,他们是不事二主的忠臣!

    这很重要!

    可建兴朝三朝更迭,皇帝都换了,唯独这些留守的官员没有换,他们官居原职,甚至一飞冲天。

    如何令人信服,如何令人心服,又如何令人口服?

    让人痛心的是,这些二臣官居高位,串连结党,俨然与不降的官员经纬分明,并予以打压。

    最无奈的人,对于权力倾轧,这些忠臣虽说人数相对较多,且全然不是那些二臣的对手,君子可欺之以方嘛。

    憋屈啊!

    吴争也看到了他们在笑,哪怕他们低着头偷笑,所以吴争也在笑。

    吴争与他们不同,笑得很放肆,因为吴争觉得,八年之后,他和他们都有资格,当众哈哈大笑。

    “为何不放开了笑?”吴争大声道,“你们有资格笑,在他们面前,尽可放声而笑!”

    先是一片死寂,而后哄然暴发,奉天殿,大明朝建都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豪放的笑声。

    许多人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数年间的憋屈,终于渲汇出来。

    笑声洗涤着人的心灵的同时,让人心不由自主地在向吴王靠近。

    皇座上的朱辰妤,内心是复杂的。

    她既为吴争感到高兴,又不免得有些酸楚和遗憾。

    但她同样知道,结局,是一样的。

    笑声方兴未艾,如同一把把令人无处藏身的利刀,剥开了所有在场,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