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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汉明-第8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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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不上大夫,然而鞑子不讲究这些,兽,无礼!

    说话都带着喘息的济尔哈朗,强撑着身子骨,终究站不住,坐在沈奎的对面。

    “清远老弟别怪本王。”济尔哈朗捂嘴咳嗽着,忙中偷闲摇摇手道,“此番剧变,非本王本意,实乃哎!”

    沈奎冷笑道:“沈某活该活了大半辈子了,临了临了,却相信狼吃起草来该,活该啊!”

    济尔哈朗苦笑着,“清远老弟心中对本王有恨也是人之常情,可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大势所趋,岂是人力所能挡的?”

    “一面与吴王谈判,一面扫荡京城我等汉臣和长林卫暗桩叔王好本事啊!”沈奎讥讽道,“不过不要紧沈某活了大半辈子了,不算早夭唯一的遗憾,就是见不到我王师兵临顺天府城下之景了叔王不会以为,竟凭刚组建的十多万新军,就可以挽回颓势吧?”

    济尔哈朗被沈奎怼怒了,他喝斥道:“本王如此低声下气,向你陈述事实你你竟不领情?!本王若是耍心计,以谈判迷惑吴争,又怎会送孙女入杭州府还帖上了无数银子?”

    沈奎幸灾乐祸地讥笑道:“该活该,你比沈某还活该!”

    气得济尔哈朗身子一晃,差点没瘫倒。

    济尔哈朗指着沈奎骂道:“疯子看你是失心疯了不识好歹的疯子!你信不信,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沈奎哈哈大笑,道:“图穷则匕现无非是一死罢了好在沈某为族人同胞而死,必有一日,家乡高邻会迎骸骨回乡入祖坟可叔王您哪,还有你的家人、族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济尔哈朗霍地起身,往牢房外走了几步,便止住了脚步。

    他回转身来,缓和语气道:“本王此来,并非是与老弟斗嘴儿口舌之争的。”

    沈奎冷哼一声,扭转身去,不再搭理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无奈之下,也不管沈奎的态度,顾自说道:“其实本王确实是真心要与吴争和谈,也是对吴争义释我儿心怀感激本王大半身家皆在江南商会,还贴进去孙女迈密真要与吴争耍心计何苦来哉?”

    沈奎这次连哼都难得哼了。

    济尔哈朗又坐回原来的凳子上,“此次剧变其实也得怪吴争,是他释放博洛在先,提出无理和谈条件在后,若非如此,本王已经与皇上,还有洪、范等人达成共识,那就是以和为贵再说,博洛是什么人,难道老弟不知吗,原先有多尔衮压着,倒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可如今,连本王他都不放在心中,朝中还有谁制得住他?”

    沈奎慢慢转过身来,博洛是什么人他知道,爱兴觉罗氏,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从这一点上来说,济尔哈朗倒没说谎,已经一只脚迈进棺材的济尔哈朗,又怎能对抗得过正值当年的博洛呢?

    倒不是说,济尔哈朗是省油的灯,其实论心智,济尔哈朗远胜于博洛,可奈何岁月不饶人啊,谁会选择去追随一个将死的老人?

    想多尔衮够位高权重吧,可到了身子骨撑不住的时候,刚林、祁充格等心腹,不都先一个十几岁的福临投诚了吗?

    沈奎冷冷问道:“那叔王此来所为何事?难道只是想向沈某解释你的不得已吗?”

    说到这,沈奎嘴角又泛起一缕嘲讽之意。

    济尔哈朗看到了,可装作看不见。

    也对,若是换作早两年,就算沈奎没被下狱,也不敢在济尔哈朗面前露出这神色啊。

    可如今下了狱,生死由人了,反倒不怕了。

    “本王此来只想问问老弟,两朝和谈,还有希望吗?”济尔哈朗语气诚恳地注视着沈奎。

    沈奎闻听一愕,随即哈哈大笑道:“敢问叔王,沈某象个傻子吗?”

    “清远老弟,说笑了!”

    “既然沈某不是傻子,叔王为何拿沈某当傻子?!”沈奎厉声喝道,“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被再坑一次叔王怕是忘记了,沈某、陈大人等,可都是叔王您供出来的!”

    济尔哈朗长叹一声,“此事不假可你难道不知道,知道你和陈名夏是吴争的人,京城之中,可不只有本王若等被别人举发,恐怕连本王都会被牵连,与其如此,不如本王举首,还能照抚摸你等,不至于太受重刑。”

    “哈哈哈哈!”沈奎大笑着,朝济尔哈朗转了个身,“叔王的意思,沈某受刑不重,还能再重一些那就来吧,看沈某的骨头硬是不硬!”

    “本王欲放你回江南。”济尔哈朗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做梦了呃你说什么?”沈奎惊愕地问道,“你要放了我?”

    沈奎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宝刀未老”的济尔哈朗

    “对,你没听错。”济尔哈朗重复道。

    “沈某可是上达天听的钦犯……叔王未奉旨意,就敢释放沈某?”

    “博洛已经率军南下,岳乐正在领兵与北伐军激战,洪、范二人不过是皇上面前幸臣……朝中还有谁敢与本王对着干?”济尔哈朗显出许久不见的气势来。

    沈文奎一时无法相信,他呐呐问道:“那……那叔王想要我做什么?若是想让我做内应……免开尊口!”

    济尔哈朗呵呵一声道:“老弟太看得起自己了……本王只想让你回去,问吴争一声,与本王的交易,还可继续吗?若是不成……也没事,本王权当是还了他释放我儿之情!”

    沈文奎怔怔地看着济尔哈朗,他是知道济尔哈朗与吴王暗中交易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济尔哈朗手掌重权,可谓一下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博洛、岳乐分走了他的大半兵权,又洪承畴、范文程在朝堂上掣肘,济尔哈朗居然还有自立的心思?

    “叔王不会还想发动……政变吧?”

    济尔哈朗脸色一正,慨然道:“我军入关以来,原本认为可以二、三年就平定天下,可至此已过六载多了,疆土日益缩小,明军反攻已过黄河……多少我族青壮死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你族也是如此,如今的徐州、淮安、扬州、凤阳等府,怕人口已不足鼎盛时三、四成了吧?既然短时间内都奈何对方不得,何不握手言和……哪怕是暂时的。”

    沈文奎张大了嘴巴,瞪着济尔哈朗。

    “回去吧。”济尔哈朗起身,“京兆尹是本王早年的包衣奴……你见到吴争就说,本王期待与他再次会晤。”

    ……。

    “什么?”

    正在商议如此再从北商囊中榨出最后一滴油水的范文程和洪承畴,听到密报,惊骇莫名。

    一个爱兴觉罗氏的叔王,竟私纵钦犯,特别是眼下正是敌对方的钦犯,这是一件多大的丑闻?

    “赶快进宫,面奏皇上,绝不能纵容此行!”洪承畴义愤填膺地低喝道,“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让前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如何为朝廷、为皇上效命?”

    说着,洪承畴一头往外冲去。

    “且慢!”身后范文程一把拽住洪承畴,“彦演老弟,此事关系重大,还稍细细斟酌……。”

    “还斟酌?”洪承畴用力甩开范文程的手,低喝道,“虽说前方打了几场胜仗,可你我岂能不清楚……自从火器大量盛行于战场,这双方的战力不可逆转地发生改变……是,我朝确实组建了十多万新军,可东施效颦,弹药补充皆受制于人,训练时损坏的火枪无法修复,只能弃之……个中滋味也只有你我心里明白,况且,敌方三大水师尚未出动,若非在大沽口大修炮台,敌水师想来早已入天津三卫了。也只有陛下……咳,才认为我朝水师已经能与敌人抗衡……如今,宗室出了这等丑事,一旦传到前方战场,军心浮动、士气受损……好不容易的战场主动怕就要易手了……宪斗兄啊,什么事都可容忍,唯此通敌之事绝不能纵容!”

    范文程微微叹了口气,“彦演老弟所言,老夫心里明白……可彦演老弟也说了,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必定扰乱人心,正因为如此,这事才须细细斟酌,不可轻易捅出去。”

    洪承畴愤怒道:“那……那这不是知情不报、欺君罔上么?宪斗兄莫非也认为他叔王可以一手遮天……欲趁此机会汲取从龙之功?”

    这下范文程也怒了,指着洪承畴怒道:“洪亨九,老夫事清太祖、清太宗乃至当今圣上三朝,日日夜夜、无时无刻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中苦楚……别人不知道,你洪亨九总能知晓一、二……你竟说出这般捅老夫心窝子的话来……?”

    洪承畴也是一时气急,说完也就后悔了,于是忙赔礼道:“承畴知错了……还望宪斗兄不罪!”

    范文程见洪承畴服软了,也不再纠缠此语,长吁一声道:“他是当今叔王,岂是以区区私纵钦犯一可以扳倒的?想当年,他的孙女婿钱翘恭临战投敌,说是圈禁三年,可结果呢?连半年都不到,就官复原职,甚至还晋了叔王……离当年当尔衮的权势,仅一步之遥,所以啊,这事不能莽撞,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啊!”

    洪承畴脸色有些变化,可嘴巴还是气呼呼地道:“我就不信,皇上听闻他行如此悖逆之事……也能容忍?”

    “不能容忍,又当如何?”范文程悠悠说道。

    这话却让洪承畴一惊,不用范文程解释,洪承畴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虽说是君臣,可人家是叔侄,同为爱兴觉罗近支,关键是,人家手中大权在握,可谓一呼百应,若不是博洛突然回京,与岳乐分去了他的一部分兵权……否则,人家真要被逼急了,大呼一声,那便是又一场政变。

    到时,说不定自己还得磕头向他称臣呢?

    想到这,洪承畴打了个激零,感觉整个人都凉了,冷得簌簌发抖。

    范文程悠悠道:“你应该知道,通敌之事确实不可容忍,但另有一事,比之更不能容忍……那便是弑上,相较起来,后者更可怕、更要命啊!”

    洪承畴愣了一会,跺脚道:“难道就这么任由他……胡为?”

    “可不就如此吗?”范文程仰头看天,“若是此时入宫禀报皇上,以皇上的心性,必定发作,如此一来,怕是要变天了……你我只能等待,等到端重亲王、安亲王前方大捷,班师回朝之时,再与他……算,总,帐!”

    最后三字,范文程咬牙切齿地说道。

    洪承畴却精神不振,他郁闷道:“听闻前方接连捷报,皇上已经向我两次提起亲征……。”

    范文程闻听苦笑起来,“皇上在老夫面前,也有说起过。”

    洪承畴看着范文程,“宪斗兄以为,此战咱们能赢吗?”

 第一千八百十章 “中兴”之君

    范文程眼睛盯着洪承畴,反问道,“你以为呢?”

    洪承畴喟叹一声,象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军数倍于敌……自然是能赢的,可……可我的心里面,总是不安啊!”

    “为何不安?”

    “北伐军手中火器,远胜于我新军,特别是小汶河一战,素有勇名的济南将军鳌拜,竟战殒在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河……据说当时敌军手中火器射出的弹丸铺天盖地,甚至不用装填……这样的军队,岂能轻易战胜?!”

    范文程点点头道:“老夫也听说过此事,但这种火器也仅出现在小汶河之战,且当时数量也不多,听说只有数千人……就连如今安东卫、海州、曲阜等战场中,也未听闻出现之前的火器……所以,老夫猜想,敌军这种武器数量不多,无法于整个战场使用,同时,象这种密集到铺天盖地的弹丸,想来也甚耗弹药……只要我军善用兵法战术,避其锋芒,以骑兵速度优势侧击、突袭,也不是不可战胜!”

    “宪斗兄所言,入骨三分……我一直在思索火器的弊端,原先的火器,受制于水,只须在雨天进攻,必定获胜,可如今的火器,不怕雨水,那也不是不可战胜,只须以游骑不断佯攻,耗费其弹药,然后正面突击,胜算极大……可惜,敌人的变化太快,若真让这种无须装填的火器遍布整个战场……嘶,那我朝危矣!”

    “是啊。”范文程喟叹道,“我大清建国才短短十多年,国运才刚刚开始,难道就……?”

    范文程捶着胸口,样子象比死还难受。

    洪承畴被感染,带着一丝泣音道:“陛下尚年少……朝中又遍布权臣,短时内难以服众……如此想来,还不如让摄政王……。”

    “休要胡吣!”范文程厉声喝道,“这话切不可再说……万一传出去,连老夫都得被牵连!”

    洪承畴被这一声喝,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无状,忙道:“这不是只有你我二人……闲聊嘛。宪斗兄尽管放心,我不是三岁孩童,必不会乱讲!”

    范文程也只是警告,见洪承畴认错,就不再纠缠此话,他另起话头道:“你之前的话,提醒了老夫……如今敌军大举地南撤,确实有些异常……按理说,安东卫、曲阜数战,我军只是小胜,敌军主力未损,以敌军的战力,断不至于发生溃退之理……细想起来,老夫总觉不对劲!”

    洪承畴皱眉道:“我也是这么想……难道,此中有阴谋?”

    “阴谋?”洪承畴低头思忖,“可这不成理由啊……没得丢城损兵弃土来布局阴谋的,等我军收复兖州、淮安,自然会囤大军驻守……难不成,吴争还想重演徐州民乱之计?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算盘可是打错了,我早就想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听在范文程耳朵里,突然身子一阵战栗,脸色大变。

    看得洪承畴一惊,还以为范文程发羊癫疯了。

    范文程突然伸手,一把捏住洪承畴的左臂,“丢城损兵弃土……你认为,前几战,敌人为何会败?”

    洪承畴一愣,答道:“一是我朝宣战出兵突然,攻其不备,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这合乎兵法之道,二则,敌军虽然攻占海州、安东卫,可安亲王手中主力损失不大,等端重亲王援军抵达,全力一击,敌人没有及时增援,自然就败了。”

    范文程眯起眼道:“若你是吴争,攻占海州、安东卫重镇之后,会不会派重兵入驻镇守?”

    “自然是要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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