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7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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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见识到钱翘恭为满清训练成的枪骑营,知道枪骑的厉害,虽说此时还没看见钱翘恭,但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二人很幸运,他们是夹杂在阵形中冲锋,风雷骑由中间向两侧的射击,没有击中他们。
济席哈、蓝拜此时虽说相互起了龌龊,但终究是“心有灵犀”,他们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逃!
济席哈、蓝拜带着身边心腹、亲卫拨转马头,离开战场,逃向海州城,这直接导致了清骑的彻底崩溃。
都说将熊熊一窝,清骑原本可以与风雷骑一战的,因为风雷骑远不能用手中短铳抵定胜局。
可济席哈、蓝拜二人的溃逃,促使了清骑的溃散。
顿时之间,两侧敌骑一哄而散,反倒苦了风雷骑将士,这下敌人如泥牛入海,难追透顶了。
钱翘恭也意外啊,这还是当年遇见过的八旗骑兵吗?
简单打扫战场,风雷骑一战击溃清骑,杀死杀伤四百多人,俘虏十七人,战马百余匹,余者溃散。
钱翘恭不得不在海州城下止住了脚步,海州城中敌情不清,从此战的来敌看出,敌人的兵力数量远超过自己。
加上风雷营是骑兵,本就不善于攻城。
为策安全,钱翘恭一边派人在周边选择临时营地,一边派人向南传讯。
而济席哈、蓝拜二人因贪功心切,吃了这一次哑巴亏后,也谨慎了不少,再不敢率军出城,而是下令紧闭四门,打算固守城池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天长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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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是个小县,原本是唐玄宗李隆基为纪念自己生日千秋节而特设的一个县。
千年以来,它的归属时常变化,至明洪武年间,隶属凤阳府泗州辖下。
这样一个小城,甚至容纳不下三千人马。
就更不能据城死守,以抗阿济格来势汹汹的大军了。
所以,被陈胜留下,名为“山贼”的千余将士,接战不利之后,无奈做出了选择,向东城门乡、北阿镇方向转进。
城门乡、北阿镇位于凤阳府与扬州府交界处,也就是说,过了这两地,这支残部就可以进入扬州府地界,由此脱险。
而阿济格同样没有与北伐军打一场决战的意思,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于被李过占据的定远。
这支“山贼”残部的退却,让阿济格志得意满。
在他看来,收复天长,不仅仅是一场战术胜利,更是一种功绩,向清廷邀功的功绩。
所以,阿济格并没有下令斩尽杀绝的意思,但战场上,帅令未必一定是将令,否则,也就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了。
清军并没有停止追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发疯似的紧咬不放,如果不是水路众多、地形复杂,以清骑的速度,早就将这支残部连锅端了。
那为什么清军会如此恨这支残部,非要斩尽杀绝呢?
其实很简单,打出火气来了呗。
这支陈胜留下的部队,由于要乔装成“山贼”,所以没有装备此时北伐军的制式火枪和火炮,他们的武器混乱不齐,刀、剑、弓、弩、棍棒,还有不少的火铳和火药,甚至还有几门锈蚀的火炮。
这些武器,大都是陈胜所部打扫战场和战时缴获敌人的战利品,可北伐军肯定用不上了,所以,陈胜主力撤退时,一股脑地留给了这支军队。
陈胜当时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这些个杂伙什带回去不顺手,他也不知道,结果这些家伙,愣是用这些“垃圾武器”,硬生生地差点打残了来犯的三千清军,如果不是清军后军赶到,说不定还真在天长打成一场大捷了。
这支留下的军队主将和副将,是黄大淳、黄大洪兄弟。
说起这两兄弟,还得说起他们的父亲黄毓祺。
黄毓祺是抗清名将,特别是在江南,有很大的声望。
义兴朝建立,年老的黄毓祺归入朝廷,虽自己没有被重用,赋予实职,但朝廷重用了他的三个儿子,也不算亏待了。
黄毓祺长子黄大湛被授禁军指挥使,黄大淳、黄大洪就在长兄麾下效力。
原本一门忠烈,也算是乱世之时,一断佳话。
可天有不测风云,义兴帝朱慈烺在应天府暴发反乱,吴争遭受不明追杀时,选择了将错就错,下旨令禁军指挥使黄大湛率军追杀吴争。
这样一来,黄大湛就为难了,一边是君命不可违,一边是黄家大恩人,怎么选?
于是忙中偷闲,在出发前回了趟家,征求老父意思。
不想,黄毓祺对长子说了一句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本就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你也不必为难,依旨意去做就是。至于黄家存亡,全在天意,强求不得!”
得到父亲指示的黄大湛,对吴争进行了追杀。
而黄毓祺在儿子离开之后,涕泪交流,面北跪泣道,“……敌军尚还占据大胜关,陛下就开始铲除异己、诛杀功臣……可以想见,大将军一死,义兴朝内乱必起,北伐军之军势,岂是京军可匹敌的?而我黄家,杀当朝郡王、大将军,必在北伐军诛杀名单之首……臣有愧啊,王爷光复应天府,把臣从鞑子牢狱中救出来,可臣,竟让儿子去杀他,这是什么世道啊……臣尽心,也尽力了,先帝啊,臣来见你了。”
一条裤带甩在房梁。
抗清名臣黄毓祺,于当日亥时三刻,悬梁自尽,终年七十一。
那边黄大湛却混不知情,依旧在率军搜捕吴争,可他的两兄弟黄大淳、黄大洪,却不赞同父亲和兄长的决定,站到了吴争这一边。
黄家,由此撕裂开来。
最后,追杀失败,黄大湛为了黄家和兄弟脱罪,飞身扑刀,选择了自尽。
而黄大淳、黄大洪正式归入吴争麾下效忠。
三年间,黄家兄弟一直在北伐军中担任副将之职,倒不是吴争故意给他们穿小鞋,而是他们的资历还远远比不上象陈胜、厉如海等人,就更不用与张国维等人相比了。
而这次,是他们主动向陈胜请命留下的,其实道理很简单,富贵险中求!
行伍之人,如果贪生怕死,绝对在军中走不下去的,特别是象北伐军这样有着远大目标的军队,更不会养闲人。
在清军来犯之前,已经在天长周边经营不少时候的黄家兄弟,确确实实对天长做了一些防御准备,不仅仅是天长小城,而是对天长以南冶山附近,都做了一些准备。
所以,当清军来攻,双方在天长一番激战之后,黄家兄弟肯定是顶不住的。
可撤退,又远不及清骑速度快。
有了预先布置的黄家兄弟,率残部向南撤退。
清军一时摸不清他们的意图,因为清军认为,这支溃军应该向东撤,进入扬州府,才能脱困。
就因为这一踌躇,给了黄家兄弟与敌拉开距离,向冶山方向转进的时间。
也正是这一段时间,清军不但丧失了歼灭这支残部的最佳时机,更将自己陷入了埋伏之中。
黄家兄弟是久战老兵,加上所率将士是陈胜麾下的原沥海卫,他们在通往冶山的道路上做了些手脚。
陈胜之前留下的几门缴获的火炮,被他们找铁匠熔了,几百斤一门的铁炮,硬生生熔成了无数的铁蒺藜,因为赶时间,做工异常的粗糙,可粗糙有问题吗?没有,越粗糙,其实杀伤力越大。
原本,按冷兵器的战法,对付骑兵,是道上撒铁蒺藜,再在上面施以浮土掩盖,待骑兵前来,这马蹄一踏上去,战马就失控了。
可现在,他们在道路两侧挖浅沟,夯实沟的底部,铺上油纸,以火药填之夯实,再在上面压撒铁蒺藜,二、三里的道路,愣是用光了二千多斤的铁蒺藜。
这就是个坑,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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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初露端倪
眼睛长在头顶的八旗骑兵,打心底看不起这伙“山贼”,在清军看来,其实只要三百骑,就足以荡平他们。
哪怕,在天长遭到了这支队伍的激烈抵抗。
但火器确实与冷兵器不一样,技战术和力量成为了次要。
一个训练三个月的火枪兵,足以与训练三、五年的骑兵硬撼,而且,在骑兵尚未近身的情况下。
二里“烟花”非常璀璨,如同一场焰火表演。
对旁观者而言,更象是在“欢迎”清骑的到来。
可身陷其中的清骑兵,着实吃足了苦头。
受火药激发的,四处飞溅乱射的铁蒺藜,在全无遮挡的道路上施虐,这不是人力或者技战术可以阻挡的,一时间,爆炸声伴随着清兵的鬼哭狼嚎声、哀呼声,不绝于耳。
好在,清军骑兵是成长蛇阵追击,这就让清军的阵线拉得很长,远超过了铁蒺藜所能产生的杀伤范围,否则,这支清骑就得被黄家兄弟连锅端。
但就算如此,黄家兄弟对残敌进行反冲锋时,已经心慌的清军也不得不向天长撤退,天长是小城,一时刹不住脚,清军只能出城向西溃退。
黄家兄弟立功心切,执意将战果扩大,自然是紧追不放。
而这时,从泗州赶来的敌援军到了,士气正旺的黄家兄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援军稳住阵脚的清骑残部,随即向黄大淳所部反包围。
眼看着就得全军覆没时,奉吴争令,史坤率第一军四千人及时赶到了天长。
于是一场混战,史坤所部以虎蹲炮阻敌、滞敌,再以火枪齐射,数轮枪击之后,击溃了来援清军,救下了这支残部。
可惜的是,黄大淳所部战前千人,到此时脱险,仅剩一百余人,而黄家二子黄大淳,也在最后的战斗中负了重伤,不治牺牲。
黄家至此,仅留下了三子黄大洪。
由于经此一战,天长已经被阿济格盯上,大批清军从临淮赶来,史坤按出发前吴争的交待,带部准备向北转移。
而这时,被吴争调来的池二憨,也率三千人赶到了天长。
区区之地,集结起了七千多大军,天长太小,装不下。
池二憨与史坤商议之后,向北城门乡、北阿镇转进,但真正的目标是——衡阳!
……。
至此,做为始作俑者的吴争,其战略目的已经初露端倪。
他的最终目的,不是在李过占据的定远,也不是被济席哈、蓝拜攻破的海州,更不是与李过、李定国、夏完淳等人商议的安庆、庐州二府。
衡阳是个衡州治所,大明设桂王藩国,王都便是衡阳。
它虽说只是个小州城,但城高墙厚,如同军事要隘。
没有人去关注衡阳这个小城,清廷也不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凤阳府和淮安东北部的海州,就连阿济格,一样视天长为疥癣之患,只是想搂草打兔子,顺便扫了它。
可实际上,吴争自始至终,眼睛所盯的,一直是衡阳。
做为一军主帅,一方强藩,吴争如今所需要的,已经不是一场战斗的胜利。
信心固然重要,但实在更重要。
清廷已经将各种战略物资定为禁榷,严控南运,吴争不得不做出应对。
此时可不象是后世全球一体化,实行贸易战伤人也伤己,如今是农业社会,清廷哪怕断绝与南面所有的贸易来往,一样可以自给自足,所以,禁运的最大受害者,就是江南军工坊和织造司。
这也是吴小妹求吴争时说的,“不管战争打到什么样,大将军府不能主动断绝南北贸易。”
因为一旦断绝,江南织造司说垮就垮了,上百万织女的生计就没了。
吴争当时就一口答应了吴小妹,因为他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准确地说,江南生产力的提高,根基是产出的大量商品,由北方和西北方百姓来买单,单靠江南百姓的消费和番商的购买,已经撑不起江南的产量了。
吴争知道,现在确实不是北伐的最好时机,但这事不是政治,而是经济,更是大将军府赖以生存下去的根基所在。
试想,一旦大批的工坊生产出来的商品严重囤积,借助汉明银行借贷发展的工坊主们,就不得不选择收缩规模,甚至倒闭。
那么,由此带来的影响就会如雪崩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沉,一直沉到拖垮大将军府。
自古以来,民众的忠诚都是相对的,如果切身利益受到伤害,便会视官府为寇仇。
这个道理,吴争向来很明白。
所以,吴争设下此计,起初就是为反击清廷对南方的物资禁运,迫使清廷改变政策。
以广信卫做饵,形成吞食凤阳、庐州、安庆之势,当然,事实上,这三府对建新朝而言,确实是日思夜想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用似是而非的战略目的,将清廷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凤阳府,同时牵制住阿济格大军主力。
而海州方向,吴争一直认为,以蒋全义的能为,加上数千老兵,就算有上万敌人来犯,固守待援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西、北两个方向都有了可以让吴争放心运作的保障。
由此,天长方向的一支小部队,就成了破局的最隐秘的棋子。
天长距离衡阳很近,加上清军在衡阳不过一牛录,三、五百人据守,天长守军可以轻易在一天之内攻下衡阳城,那么将衡阳做为前沿据点,兵锋就可以直指泗州。
得到泗州,凤阳府清军就会被南北撕裂,阿济格就面临着做出选择。
他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死守临淮、凤阳,等待清廷增援,可清廷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因为徐州、兖州在多尔博手里,多尔博愿不愿意接受清廷的旨意,还当另说,就算最后接受,那也需要条件和双方妥协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北伐军对凤阳发起一次强攻了。
要知道,如今李定国的大西军一部已经进入湖广北部,对河南枕戈待旦。
廖仲平的左营,已经渡江至六合,正在向滁州进军,做为李过广信卫的坚强后盾。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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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争太平府一行,说服了夏完淳,率建阳卫进驻了和州,随时可以西进,进攻安庆府,也就是说,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