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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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争不高兴,心里特后悔。
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后悔。
战前只想着“全歼”这支骑兵,战后看到一片狼籍的马尸、伤马时,吴争惋惜不已。
这些战马,绝非寻常战马可以相提并论,不但要比寻常战马高出一个马头位,而且体型彪悍,也是,能用作重骑的战马,恐怕吴争想张罗都张罗不到,也只有象多尔衮这样满清的皇父摄政王,才能从北方数十万计的马匹中遴选出这些马来。
第1385章 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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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被这么一炸,玉石俱焚了。
吴争不禁有些恼火,迅速下令掩埋马尸,这叫眼不见为净,多看一眼,心里就难受。
但对于那些重骑兵的尸体,包括清军伤兵,吴争就不愿意搭理了。
吴争关心的是桥,没得损坏了,日后还得赔百姓一座桥了。
好在的石拱桥确实抗造,也是,千多年了嘛,就算经此一战,上百枚地雷在桥面上爆炸,也屹立不倒,这倒是有后世泸沟桥的几分风采了。
鲁之域不识好歹地上前询问敌人伤兵、俘虏、死尸如何处置,被吴争瞪了一眼,喝斥道:“傻了吧几的……!”
说完,背着双手前往桥头了。
鲁之域被一愣,好在宋安机灵,拍拍鲁之域的肩膀道:“送去邳州,交由邳州民众处置就是。”
说完,也呵呵笑着追吴争去了。
鲁之域这才恍然大悟,直骂自己是真蠢,于是一声令下,派了一队人,押解俘虏拉着尸体,送往邳州。
……。
吴争看着直挺挺仰躺在桥面上,口中直冒血沫的呼尼牙罗和。
呼尼牙罗和没死。
不知道是他特别走运,还是上辈子也是作恶太多,他愣是没断气。
卸去铁甲、面罩之后,军医检查之后,禀报吴争,怕是站不起来了,伤在背骨。
吴争一听就明白,瘫痪了呗。
“服不服?”吴争带着一丝恶作剧地拿鞋底踩着呼尼牙罗和右脸,问道。
呼尼牙罗和喉咙“呵呵”几声,用力地晃着头。
“哟,他说不服。”吴争怪叫着回头对宋安道。
“来,起来,本王让你两手两脚……决斗如何?”
呼尼牙罗和喉咙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喀喀”。
吴争突然间变得没兴趣了,回头问宋安道:“你说如何处置?”
宋安木然道:“剐了!”
吴争皱了皱眉,“会不会太残忍了?”
宋安一怔,忙改口道:“那要不找几个骑兵来,踩成肉糜?”
吴争怒道:“你小子好的不学,人变得越来越阴狠,这……很不好!”
宋安郁闷地道:“那请少爷示下。”
吴争思忖再三,终于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宋安苦笑起来。
这时,军医突然道:“王爷,他好象死了……。”
吴争一愣,转身看去,可不嘛,两眼直愣愣地瞪着天空,口中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沫,关键是这裤裆里传出的怪味,令人不敢靠近。
吴争瞪了军医一眼,“你也不给人治治伤?这下好了,还没解气呢,就死了。”
军医是真哭笑不得,这不是您不让治伤的嘛,说是别浪费药草,省着给自家伤兵用。
可他不敢反驳啊,只能低着头,一副憋曲的小媳妇样。139小说
宋安见了不忍心,替他分辨道:“少爷,是您令他不必救治的。”
吴争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拍拍军医的肩膀,干咳两声道:“很好……你立功了,竟然在数百铁骑中斩杀敌酋……来人,替他记功。”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安呵呵笑着对军医道:“赵郎中,你家祖坟着火了……这等军功,别人怕是一辈子都混不上。”
军医傻笑着,他是真不明白了,自己怎么就手刃敌将了呢?
已经走远了的宋安突然喊道:“别忘了枭首,将头颅传至邳州示众!”
军医这下不再犹豫,他从医箱中取出一把剔骨刀来,可手颤抖着不敢下手,是真犯难了,抖了半晌,突然嘶声大喝道:“谁来帮帮我,我分他一半军功……!”
话音未落,云集者众。
……。
宋安急步追上吴争,问道:“少爷为何将如此大功,许于一个医工?”
吴争边走边道:“我突然才想起,各卫需要组建一支专属的军医队伍……你要明白,战场上刀枪无眼,能救你的,更多是军医。”
吴争确实一直忽略了这点,而这个时代,军医更象是一种役工,与募集的劳役地位相当。
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吴争动了组建专属军医的念头。
当然,许如此大功于那名不见经传的军医,显然是吴争自解尴尬的招术,但用吴争的话说,“这是提高军医地位的一种方法,简单、有效……如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般。”
宋安笑得非常古怪。
……。
被清军想象成坚固防线的飞云桥防线,仅仅支撑了一个时辰不到,就烟消云散了。
用将士的话说,这样的仗,一天打上十来仗,都不感觉到累。
于是,吴争大手一挥,向沛县进军。
飞云桥之战,北伐军无一阵亡,伤是伤了数十人,大多是在桥面上“溃逃”时绊倒,后被引爆的地雷所浪所震伤,还有些渡河登竹排、林板时,不慎落水撞到啥的,也有不小心自己扭伤的,反正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战果是巨大的,歼敌一千多人,这其中包括了对北伐军最具威胁的重骑兵,余者向沛县方向溃逃。
泡河,这名字之前不知道是谁起的,反正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知道究竟在泡什么,可今日之后,它名正言顺了。
周边百姓在三、五之内,是再也不敢喝泡河之水,皆在自家院子里掘井。
他们在吓唬淘气孩子时,常说一句话,“再不听话,就扔泡河里去。”
……。
陈锦要疯了。
在听到飞云桥防线全面溃败的噩耗时,他使劲地抠着自己的耳朵,希望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他又使劲拍打着传令兵的脑袋,期望是这厮脑子有病。
昨日不费吹灰之力就击退了北伐军,午时刚接到北伐军已经不敢进攻飞云桥的战报,怎么就一下子全线溃败了呢?
铁骑啊,摄政王费尽心力打造的这支铁骑,有大半放在了飞云桥,这下好了,三年磨成的一剑,没咋用就烟消云散了。
这让陈锦心里不由得悲呛起来,难道王爷尸骨未寒,铁骑就中用了吗?
想到这,陈锦有了退意。
可再想去多尔衮的叮嘱,再想起在苏克萨哈、索尼面前夸下的海口,说要将沛县变成北伐军的坟墓,一洗清河之耻!这话犹在耳,若撤,岂不打了自己的脸?
这么一想,陈锦又打消了撤退的念头。
第1386章 沛县之战(一)
陈锦此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当然,一千多人的损失,还不足以让沛县防守崩溃。
伤亡毕竟不大,主力是撤回来了,铁骑在守城中无关轻重。陈锦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京城怕是回不去了,陈锦很清楚,就算没有之前怼苏克萨哈、索尼那些话,以他这几年紧抱多尔衮大腿的做法,清廷早已将他列入多尔衮的同党。
多尔衮一死,那么清算的日子就到了。
所以,陈锦只能咬牙,必须要撑到多尔博援军到来,以此向少主示个好。
他随即又向兖州连派三队求援信使,并向多尔博宣称,自己要与沛县共存亡!
……。
这不是开玩笑了嘛。
陈锦哪知道,多尔博转眼之间就忘记了阿玛的交待,在刚林、祁充格的窜掇下,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准备整肃兖州,筹备接下来的“三方会谈”了。
所以,这个崇德年间就投了满清的原明大凌河都司、如今的汉正蓝旗牛录额真,官至总督的陈锦,他的这番做作,注定就是个悲剧,可笑的悲剧。
吴争率北伐军兵临城下时,陈锦这厮还竟然集结起一千轻骑、三千步兵于城外迎战。
他的布阵倒是中规中矩的,骑兵在前,弓弩兵在后射住阵脚,盾、枪兵掩护左右两翼。
也是,毕竟是沙场老将嘛,一个汉人能在短短七、八年时间,混到牛录额真,官至总督,自然是手中沾了太多汉人的鲜血。
陈锦很有经验,在知晓北伐军已经有了火器补给之后,他就下令背靠城墙,以逸待劳了。
也就是说,守军出城迎战,不主动进攻,这是针对火器兵的缺陷临时想出来的办法。
火枪射程不到二百步,想要产生杀伤力,北伐军就必须主动上前。
就算有虎蹲炮,那也是一里之内的射程,而八门六磅炮,射程是够了,可数十丈宽的列阵截面,杀伤力犹显不足,关键是在飞云桥一战之后,炮弹又没剩多少了,这情况敌我双方心里其实都已经非常清楚。
可陈锦的这应对之策虽然正确,但细思下来,也有些可笑不是?
如果是以逸待劳,守军待在城内抗击北伐军岂不更好?
还能依仗被多尔衮之前下令加固的城墙,何必出城迎战呢?
这就是陈锦肚子里的小九九了,被动防守,气势弱了三分,主动出击,能赢最好,不能赢也能向上禀报,陈某不惧矢石、身先士卒,率全军御敌于城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类的云云不是?
这种做法很常见,举个例子,明嘉靖年间,数十倭寇从福建沿海登陆,然后就一路暴走,遇到小县城就攻打,遇到明军就搏杀。
疾行千多里,洗劫大半个南直隶,直逼大明王朝的留都应天府城下,竟悍然对城高墙坚的应天城发动了进攻。
沿途十余万明军,竟无力阻拦。
史载“引弓射之,贼悉手接其矢,诸军相顾愕贻,逐俱溃。”
可笑吗?
还真不可笑!
虽说当时卫所兵制崩溃,卫所兵员严重足,且战斗力低下,可就算十取一,那也是上万军队啊。
每人撒泡尿,也能淹死这数十倭寇不是?
这数十个流窜的倭寇,行程数千里,历时近两个月,造成官兵、民众伤亡数千人,杀死御史一人、县丞一人、把总三个,虽然不知道史书记载真假,但最终这股嚣张的倭寇的下场是被全歼了。看齐小说
反过来说明一个问题,不是真打不过,而是不想打。
除了卫所兵战力低下这个显而易见的原因之外,最大的原因在于——不想打。
真被逼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
加上倭寇怕也是穷疯了、饿急了,没啥顾忌,才敢如此搏命,都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倭寇身处异国腹地,心中想得最多的,怕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而明军避而远之、出工不出力,这就造成了倭寇一举刀,明军就溃逃,那就算有百万兵,也无济于事啊。
而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养寇自重!
沿途诸卫所千户、百户们都清楚,就这数十倭寇能成啥事?
几千、几万的反民都被镇压了,就这数十个矮萝卜,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
而关键在于,只有将倭寇放进大明腹地,才能让那些肉食者们、清流们震惊,才会迫切地需要用到军队,想起这些被盘剥到已经无法生存的卫所兵们。
事实也是如此,在这场可笑的数千里追逐战后,朝廷拨款了。
也就有了后面俞大猷与戚继光江南抗俄。
所以,到了陈锦这样的位置,要不懂点政治,那就是“自甘堕落”了。
后世有句“明言”,如果当了团长,还不明白站队的重要性,那基本上晋升就到头了。
陈锦显然是琢磨出其中的道道了,他一个汉人要在满族将领云集的多尔博麾下出头,那就只能标新立异,而出城迎战,就是他觉得投入最小报酬最大的方法。
北伐军兵力并不占优,优势在于火器,清军的优势就在于背靠城墙,情况紧急可以随时撤入城中,有一支轻骑,可以随时突击、殿后,可谓安如泰山。
在陈锦看来,就算北伐军火器再犀利,自己转身入城,是来得及的,毕竟北伐军需要奔跑,哪赶得上自己脚底抹油溜得快?
为何只有四千人出城迎战?
那是因为城墙上还有一千多弓弩手,这种上下交叉的箭矢,又岂是不着铠甲的北伐军能消受得了的?
当然,这是陈锦自认为如此,他很有信心。
……。
“怎么打?”
城外吴争指着城门处立阵的清军,斜了鲁之域一眼,问道。
鲁之域装傻摇摇头,心道你一王爷、大将军亲领,还问我干嘛。
吴争见鲁之域不理这茬,哂然道:“那成,就你领三千人,攻城吧!”
鲁之域一听,急了。
能不急吗?
这不开玩笑吗?
轻飘飘一句“攻城吧”,得有多少士兵枉死在城下?要知道,北伐军士兵是不着甲的啊。
“那……王爷,您不是派宋安去公干了吗?”鲁之域讪笑着道。
第1387章 沛县之战(二)
吴争这才正眼看着鲁之域,“怎么,你是怪本王事先没知会你?”
“不敢。末将只是想,既然王爷成竹在胸……就不用末将置喙了吧?”
吴争正色道:“战场瞬息万变,昨时与今日战况就会不同,或许之前本王的部署到此时就无效了呢?”
鲁之域一愣,忙陪笑道:“不能!王爷英明神武,哪会有料不中的事?”
吴争点点鲁之域,“好的不学,偏学马瑶草拍马屁……!”
鲁之域嘿嘿笑了,可心里苦啊,如今吴王军力日益壮大,身边可谓兵强马壮、猛将如云,自己本来就是半路投靠,再不趁此与吴王朝夕相处的机会,学着点奉承的本事,岂不日渐被疏远?
仗打到这份上,自己的吴淞卫伤亡近半,大将军府财力告罄,僧多粥少啊,谁知道能不能及时补充兵员。
如今谁都清楚,吴争真正的嫡系是第一军,和改编成金华卫的原沥海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