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5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敢?”多尔衮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有什么他不敢的?上次本王削了他的军权,他就敢逛半月的窑子。”
刚林不禁莞尔,可随即收敛笑意,他心中后怕,这事多尔衮可以说,他却不能听,更不能随波逐流。
“毕竟此时不同彼时……眼下正值战事,额驸心里总该有些分寸才对。况且,有王爷十数亲卫看管着,想来不至于闹出什么乱事。”
多尔衮不置可否,但脸上的表情,就象在说,你知道个屁!
多尔衮确实在担心,不是担心沈致远二人闹事,而是在担心一个人——女人。
沈致远、钱翘恭在多尔衮心里,不异于案板上的鱼,生死予夺,就在多尔衮一念之间。
可这事有个错漏之处,一个充满着变数的女人。
可问题是,多尔衮内心,不想见疑此人,这是他心中仅存的柔软。
多尔衮用力地摇摇头,象是想甩去这种无端的怀疑。
“传本王令,城外各路大军开始集结,两日后,随本王南下。”
“遵命。”
……。
近半月的时间,从滋阳南下的陆路、水路已经被严密封锁。
特别是从济宁州的运河水道,那是不断地有清军巡逻,严密盘查。
由此,往日水道上百舸争流的繁华,如今变得死气沉沉。
确实是“死气沉沉”,因为,岸边整排的无头尸体,向河水中浸渗着缕缕鲜血。
这是何等残酷的人间地狱啊。
清军盘查,只要稍有异状,直接就拖去河边,一刀斩下。
人头滚入河水里,任由无头尸体向河水中倾注着鲜血。
也正是这种残酷的盘查,让过往商人和普通百姓望而却步。
如此一来,南下的船只和人数就急剧减少。
此时,一队由北向南的商船,缓缓进入到盘查地界。
随即有两艘快船从两边包抄过去,快船上,数十清军弯弓待射,商船又怎敢不停?
第1285章 情报传递受阻
商船下帆停船之后,从快船搭舷跃上一队清兵。
“从哪来,去何处?”一个领头的清兵用佩刀刺、挑着商船上成包的货物,漫不经心地问道。
船老大带着一帮船工迎上,陪笑道:“军爷,小的可是良民百姓,从北直隶来,受顾主之托,运这批货前往吴淞……。”
“不知道长江边上正交战吗?”领头的清兵斜眼恐吓道,“没见到这河道上没船吗?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东西!”
“是,是……。”船老大陪笑道,“这不家中有数口人要养活,等米下锅嘛……军爷抬抬手,放小的们过去吧。”
说着,船老大悄悄伸手,往领头的清兵塞了一荷包银子,那沉甸甸地感觉,真好!
领头的清兵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在手中掂了掂,笑骂道:“还真识趣啊?”
“那是,那是。”船老大强笑着。
“得……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么好说话的,否则……瞧瞧那岸边,全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船老大赶紧拱手称谢道:“难怪出门时遇见喜鹊叫,都道能遇上贵人,原来这应在了军爷身上了。”
这奉承话让领头的清兵乐了,拿脚随便在货上踢了踢,“走,走……赶紧滚。”
说完,带着手下反身跨过船舷。
船老大不由得抹了把汗,朝身边船员们施了个眼色,正准备启锚开船。
可这时,从岸边再来一条满载清兵的快船,而船头站着的,显然是个头目了。
“不得开船!”
领头清兵闻听,顿时缩了回来。
船老大一惊,忙迎上问道:“军爷,又有何事?”
那领头清兵寒着脸,将刚收下的银子扔回了船老大怀里,冷冷道:“你……摊上事了。”
说完,冲身边清兵喝道:“全看押起来。”
清兵一涌而上,将船老大和船员们按在甲板上。
这时,后来的那条快船驶近,站船头的头目又带了十几个清兵上了商船。
“查清楚了没?”
领头的清兵忙颠颠着迎上,道:“陈大人,查过了,没见异常……。”
“啪”地一声,头目一记狠狠地耳光扇去,直将那领头的清兵扇翻在地,“整日里就想着打秋风,若是放走一个细作,你全家都得死!”
说完,头目下令,“仔细搜查!”
前面加上后面,五、六十个清兵顿时如狼似虎地翻腾、搜查起来。
船老大满脸惊恐地问道:“这位将军,小的们都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头目嗤笑道,“普通百姓也敢这时南下?看看河道里,有南下的船吗?”
“小的是等米下锅……。”
“呸,骗鬼呢吧,有这样寻死的普通百姓?”头目不再理会船老大,扬声喝道,“看住他……都睁大眼睛搜仔细了,漏过一个,就回去等死吧!”
船老大的冷汗如注,这时,突然舱后有清兵大喊道,“陈大人,这有……呃。”txt小说
话音突然中断,随之响起的是厮杀声。
清兵头目反应迅速,大喝道:“拿奸细!”
这时,被按压在甲板上的船老大突然厉声喝道:“横竖是个死,拼了!”
随之长身暴起,将一个清兵扑倒在地,扭打起来。
船老大带来的几个船手,随即也与清兵厮打起来。
清兵头目怪笑道,“果然是奸细……杀!”
片刻之后,三艘商船上的人,全被杀光,二十多具尸体飘在河面上,更显得凄惨、悲怆。
此时,河道东岸的小树林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已经泪流满面,“爹……哥……你们在天之为护佑我,一定将消息传回去!”
……。
宋安听闻吴争亲至淮安,急得从杭州府赶到吴淞。
并连夜渡江,赶到泰兴。
而这时的泰兴、泰州,已经被敌军攻占,守城的八百余泰州卫,战至最后一人,全军尽没。
好在这次,这支满旗兵没有屠城,倒不是他们天良发现,发了善心,而是他们的目标是截断泰州卫退路。
也就是说,城中一样只留下了二千人,敌骑主力随即已经向东如皋、通州突进了。
宋安在当地长林卫暗桩的协助下,好不容易进城落下了脚。
“大档头……。”一个长林卫未言便更咽起来,“泰兴城中八十弟兄……仅存我等七人了。”
宋安冷冷道:“他们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八百泰兴卫苦守城池,兵力不足,档头率着我等前往城头支援,血战一日……全军尽没!”
“你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档头见守不住了,正好我等七人身负了些伤,便令我们退下城对,藏于民居之中……档头是不想让泰兴长林卫全体阵亡啊。”
宋安看着这七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势,不禁唏嘘起来,长林卫在江北的人手本就不足,泰兴城因为有泰州卫在北面挡着,人手还多些,可八十人,一战之后,就只有七人了。
“北面可有消息传来?”
“从三天前开始,就无消息传来……据民众口中得知,敌人已经自兖州府封锁陆路水道。”
宋安皱眉道:“那泰州、兴化、宝应各分署长林卫呢……也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敌人骑兵封锁了各条通道,信使怕是过不来了。”
宋词安想了想,咬牙道:“你们收拾一下,随我北上。”
一个伤腿还在渗血的长林卫急道:“此时大档头北上,恐怕过不了清兵封锁。”
宋安挑眉道:“过不了也得过,王爷困在淮安,我等身为长林卫,岂能坐视?第一军已经在准备渡江,如果沿岸被敌骑封锁,我军的伤亡会很大,这将影响到为王爷解围……况且泰州、兴化、宝应各分署长林卫不知现况如何,须我亲自前往查探情况……。”
说到这,宋安憋眉道:“你……可以留下。”
不想那人身子一挺,大声道:“连王爷、档头都在向北,卑职岂敢龟缩于后……请大档头带上我,一旦遇险,卑职绝不拖累您!”
宋安闻听,有些动容,他长吁一口气,颌首道:“也罢……算你一个。”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一门忠烈
衮州以南,有一个小城,名为师家庄。
东接泗水,西近会通运河,相当于南北交通主动脉中的一个小节点,实属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
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既是中转站,又是商贸集市。
所以,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渐渐发展成一座小城。
在明亡前,居民已达六千多户,三、四万人口。
可眼下,因清军对运河沿岸水、陆道路的封锁,早已没了往日人头如簇、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
以往拥挤的大街上,也看不到人影。
沿街的一座杂货铺中,小二哥打着哈欠,无聊地挥动几下蒲扇,赶着那并不存在的蚊蝇。
近傍晚时分,一个脸色悲怆、衣衫褴褛的年青人,突兀出现在大街上。
异乡人!
这三个字,在不久之前,根本引不起店铺小二的注意,可眼下这三个字,相当于是催命符,如同绝症、瘟疫。
随着那年青人蹒跚走近,沿街的店铺齐唰唰地上板关门。
杂货铺小二原本慵懒的神色,突然间变得惊悚起来,他“霍地”窜起身,从门边抓起一块门板,就要往门槛上的门板槽里插。
这时,已经走近的年青人,几乎以一种“墙都不服,就扶你”的姿势,向店小二慢慢倾斜而倒。
这姿势非常古怪,那人右手前伸,脚显然跟不上手的动作,然后整个身子慢慢地倾斜倒下。
店小二想避来着,可心中又不忍这人摔倒,这一犹豫间,那年轻人就几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拥抱了店小二。
店小二急得象粘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双手急忙往外推,这一推,那年轻人便如同烂泥般,软倒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店小二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办好,东家因没生意,数天不来店里,铺子就交托于他一人照看,如今,就想找个人商量,也没人可以说话。
店小二踌躇了许久,终于跺了跺脚,窜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急忙将店门板上了。
……。
夜幕渐渐降临。
杂货铺后院的货仓里,晕倒的年轻人,大被店小二灌了几口粥之后,醒了。
也怪了,这年代的人,但凡晕倒,灌几口稀粥就能醒,这粥的效能,简直如同灵丹妙药一般,就象是后世的白开水一样,无所不治。
见年轻人醒来,店小二微微松了口气,道:“你醒了?”
年轻人眨眨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店小二终于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看来不是生病,果然是饿晕了。
心里一松,话就多了,也难怪,这十几天中,连个聊闲篇的都欠奉,店小二恨不得逮只老鼠聊上半天。
“你说你,难道不知道鞑子封道吗?”店小二啧啧道,“幸好是遇见了我,否则,你在这大街上一倒,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差过来,把你拎小鸡般地拎走……知道拎你去哪吗?”
年轻人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他慢慢地摇摇头。
店小二一股神秘但又惊悚的神色,他右手作刀,在左手掌上这么用力一斩,“砍头!”
年轻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慢慢出声道:“连审……都不审?”
“哈……。”店小二头一仰,鼻孔出气道:“还用审?十几天了,街头不远的癞头山脚,挖了个大坑,里面全是象你这样的异乡人……怕不怕?”
年轻人愣了半晌,轻轻吐出一个字来,“怕。”
店小二头用力一点,“嗳……这就对了嘛,说起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了。”
“多谢兄弟……仗义相救,待来日,定有厚报。”
“不客气,不客气……。”店小二眉开眼笑道,可随即他“呸”了一声。
“瞧你这模样,也不是能厚报我的人……我说,你醒也醒了,就别再待在我店里,赶紧走,免得连累我……你是不知道,这城里啊,有二百鞑子兵,凶得狠……啧啧,但凡有人敢收留异乡人不报,一并杀头。”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轻轻点头道:“小兄弟说得是,我不能连累无辜之人……我这就离开。”
可刚一站起,年轻人的身子就一阵乱晃,要不是店小二出手相扶得起,怕是又得摔倒。
年轻人急喘了几口气,又挣扎着要爬起。
店小二终于不忍了,他犹豫着道:“罢了,你这副样子出门,怕是走不出大街这晕了,到时必被拎了去杀头……天也黑了,要不你就待到天明吧,就当我发善心,救人救到底了。”
年轻人有些感动,他重重地点点头道:“多谢兄弟收留之恩,敢问兄弟贵姓大名?”
店小二嘿嘿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长这么大,头一次听人这么问……我姓孙,大名大勇,小名……狗子。”
“孙兄弟,若我不死,必定重谢!”年轻人郑重许诺道。
店小二笑了起来,点点头道,“你记着就行了……对了,只能是今晚啊,天亮时必须离开,不然,你得连累我丢了命。”
“好。”年轻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说了这几句,气力显然跟不上了。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道:“你等着,锅里还有些粥,我去给你盛来。”
……。
又喝下一碗粥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力气。
店小二显然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主,他好奇心之重,重过那只好奇的猫。
“你叫什么?”
年轻人脸色一黯,“我姓钱,单名毅。”
“哪里人?”
“浙南鄞县人氏。”
“哦……那儿不是义兴朝的地儿吗?”
“是。”
“啧啧”店小二咂巴了两声,惊恐地看着年轻人,“敢情你真是奸细……要知道你是鄞县人,打死我我也不敢救你啊。”
说着,脚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象是随时要往外跑的架势。
钱毅苦笑道:“如今你知道了,何不向鞑子出首我,好换几个赏钱呢?”
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