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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汉明-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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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瞧,沈致远是真有些慌了。

    能让沈致远慌得肯定不一般。

    倒不是说这女孩长得丑不忍睹或者惊为天人,也不是沈致远突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而是这女孩真得……小了点。

    这小不是说个子长得小了点。

    而是她的年龄,确实是小了点。

    爱新觉罗东莪,崇德三年生人,也就是说当下才十一岁,就算一个多月后过了年关,那也才十二岁。

    江南女子十五岁出嫁已经算是早了,所以,当沈致远看到这么个小女孩时,整个脸都绿了,他什么都想好,做好了思想准备,就没有想到将要娶的竟是个娃娃。

    他呐呐道:“王爷,这……这……?”

    瞧瞧,连称呼都变了。

    多尔衮心里有些好笑,不过这反倒让他更放心了些。

    毕竟是皇帝赐婚嘛,这男女婚配,可不是郎情妾意,不过就是种手段。

    只要是个活人就行,哪怕歪瓜裂枣也一样,身份摆在那,想要好看的,只要有本事,尽管到外面去找。

    满清刚入关时,它的制度还停留在奴隶制,就象范文程的妻子被多铎给抢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女人,特别是关外女人,在这个时代,只能称之为财产。

    所以,沈致远的脸色突变,反而让多尔衮放心了些,在他看来,面前这小子,还算是有些良心的,否则,他应该注重的是这女子身份而不是年纪。

    瞧瞧,一个杀人如麻、双手粘染了无数汉人鲜血的大魔头,在这个时候,在女儿的婚姻上,心里竟也体会到了“良心”二字,不得不说,虎毒不食子,古人诚不欺我啊。

    多尔衮道:“虽说旗人女子满十三就出嫁,可本王还不至于现在就将爱女嫁于你……至少一年之内不会。本王要看看你的真本事,是不是与你的嘴上功夫一般出众,回去好好练兵吧。”

    沈致远赶紧告退,临走时又瞄了女孩一眼。

    而那女孩竟冲着沈致远莞尔一笑,吓得沈致远赶紧扭头就走。

    看着沈致远离开,多尔衮柔声道:“莪儿,你看这汉人如何?可配作莪儿额附?”

    东莪咯咯一笑道:“他如何阿玛心中早有计较,何必问孩儿?”

    多尔衮正色道:“若莪儿不愿意,做阿玛的就算抗旨,也必不让受你委屈。”

    东莪起身行礼道:“多谢阿玛。莪儿愿意,此人虽年少,可城府极深,若能招揽,定可为阿玛左膀右臂。”

    这就是满族女子与汉家女子的不同之处,说到男女之事,毫不忌讳,甚至脸都不红一下。

    倒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妥,但对于汉人而言,总觉得这样少了些女子的矜持。

    多尔衮点点头道:“莪儿先退下吧。”

    东莪行礼之后,转身出门离开。

    多尔衮突然开口道:“出来吧。”

    祁充格从后面现身,他向多尔衮躬身道:“王爷真信此人是真心拥戴王爷吗?”

    多尔衮斜了祁充格一眼道:“你以为呢?”

    “下官以为此人可用,但得防。”

    “为何?”

    “此人虽年少,可城府极深,似有刻意装作之嫌。”

    “何以见得?”

    “九碗酒,该有一斤半,按理该有醉意,他也确实有酒醉之象,连下官都信了。”祁充格迟疑地说道,“可格格进来之时,他在偷偷打量,这时的眼神却看不出一丝醉意。”

    多尔衮眯眼道:“这不奇怪嘛……见莪儿还小,不能立即完婚成为本王女婿,更怕夜长梦多,他心中失望,一惊一吓,出身冷汗,自然神智清醒。”

    祁充格微微一笑道:“若真如王爷所说,那如何解释他之后的应对?显然,王爷所说怕夜长梦多、心中失望是矛盾的。”

    多尔衮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别有所图?”

    祁充格答道:“下官担心的无非有二,一是他诈降,二是他当面敷衍王爷,实际却效忠皇上。”

    “那这两点,哪个可能更大一些?”

    祁充格想了想道:“诈降的可能不大,虽说先前下官确实怀疑过,可反过来一想,他二人一旦失去了二千多人的军队,就等于毒蛇拔掉了牙齿,在京城中,举目无亲,所以诈降的作用不大,况且以如今两朝停战的局势,再开战至少也得二、三年后,就算是真诈降,恐怕也难有作为。所以,下官基本就排除了对此怀疑。”

    多尔衮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祁充格继续道:“第二种可能确实很大,毕竟他二人一来京城,皇上就许诺了高官,还以赐婚笼络二人,而那时王爷还在扬州。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二人应该亲近范文程、洪承畴那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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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亮丽的风景线

    范永斗喟叹道:“我们在江北确实能赚到大把的银子,可开销也大,担着内务府的事,这听起来是好听,可那月不往里面填补个十几万两?宫里哪天离得开茶叶、丝绸,这真要是与南边交恶,你我就得从南商那采购数倍,甚至十数倍的货。这就算你我有座金山,那也就被扒拉空喽。”

    王登库点点头道:“范兄所言极是。不过,这想必时间不会太长吧?朝廷一旦决意南下,区区义兴朝,不得一触即溃啊?”

    范永斗斜眼道:“说是这么说,可哪有这么容易?清军被分隔成东南、西南、西北三大块,每外都进展不大,唯有不断地向三处投入巨量的人力、物力,方可维持。这不,仅仅是组建一支三千九百人的火器新军,从你我这已经拿走了三百万两。这还不算此次谈判须支付的赎金。”

    王登库道:“按范兄的意思,这种情况那是得持续许多年了?”

    “大概如此吧。”范永斗喟叹道,“除非三处有一处突然溃败,那么清军就能腾出手来……可惜啊,若没有义兴朝突然崛起,此时浙东怕早已成了朝廷的财税重地。”

    王登库道:“可……可我总觉得,这样一笔巨资投入江南商会,会不会是……资敌?”

    范永斗转头、瞪眼,“怎会叫资敌?在商言商,何来资敌?王老弟,你可知道,江南商会一年分发多少红利?告诉你,今年分红达股本的二成半,这还不包括未分必的三成红利,说是要留待来年扩张所需。你我八家,与其将银子埋入地下,不如投入商会,如此,既从商会红利中分得一杯羹,又可在商会占一席之地,得到一些话语权,最重要的是,咱们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明白吗?”

    王登库惊悚道:“范兄是已经预料到,朝廷可能会被义兴朝……打败?天,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十一府之地!”

    范永斗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初清太祖不也就靠十三副甲胄起兵吗?而义兴朝此时已经有十万大军和千万民众。咱是商人,在商言商,就得把风险摊开来,否则一朝剧变、便是万劫不复啊。”

    王登库道:“可你我早被江南民众视为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如果今日之事被朝廷闻知,岂不两头不能依靠?不行……这太凶险了。”

    范永斗见王登库反复,厉声道,“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切忌反复。这天下事,还没有银子是不能摆平的,你以为,咱们在应天府成为上宾,你我眼下能在此安然无恙,仅是因为咱们是朝廷使者?不,这无非是他们看中了咱们口袋中的银子!”

    王登库茫然道:“范兄是说,吴争也能为了银子,为咱们开脱?”

    “会不会开脱得两说,但咱也不是任由他揉搓的泥。”

    “范兄已有应对之策?”

    “入股江南商会,江南商会自然须得出具股本契约文书,到时白纸黑字,那就是你我八人的保命符!就算真有义兴朝光复北都那一天,咱们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咱依旧可横行于南北,吃香的喝辣的,谁也没法拿咱们怎样。”

    王登库转悲为喜道:“范兄不愧是咱八人中的智囊,被你这么一说,嘿……我心里松快多了。那这事……就按范兄所言行事吧。”

    范永斗点点头道,“不过此事,须得慎重,首先不得张扬,以免被朝廷知道,引火烧身。其二,这契约文书只能一份,人头反而容易走漏风声。三是须得防范对方使诈。”

    王登库道:“文书就由范兄保管,咱几个自然信得过范兄。不过对方使诈……想来不会吧,这事毕竟是江南商会扩张股本的大事,再怎么瞒也瞒不了商会各大小股东吧。”

    “荒唐!”范永斗蹩眉道,“如果让数百商会股东都知道了你我八家入股江南商会,不等你我返回北面,咱八家就都被朝廷抄没了。”

    王登库道:“那如果没人知道,咱们的利益如何保障?万一到时吴争和莫执念矢口否认,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范永斗思忖道,“知晓此事的人不能多,但必须有……那就由商会前十大股东中,至少六成以上的大股东参与股本扩张之事,想来有那么些人知晓此事,再加上契约文书,吴争总不可能灭了这些人的口吧?”

    王登库连连点头道:“范兄高见!”

    ……。

    这一天注定不消停。

    晌午时分,钱瑾萱、周思敏、吴小妹三女结伴而至。

    她们一身“汉袍”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三人有所同,亦有不同。

    钱瑾萱是高立领筒袖,右衽大开襟,下摆开衩至膝下。

    周思敏是低领齐肘摆袖,下摆开衩至腿处,袍下是褶裙。

    吴小妹是界于二者之间,只是荷叶领,袍无袖,配以一双过肘手套。

    吴争暗暗赞叹,这三女还真是衣服架子。

    就在吴争猛过眼瘾的时候,拎着食盒的钱瑾萱上前摆放道:“夫君,这是我和思敏为你炖的仔鸡,趁热喝吧。”

    在钱瑾萱摆放的当口,吴争冲吴小妹勾勾手指道:“昨日爹回去,没在背后骂我吧?”

    吴小妹白了吴争一眼道:“骂与不骂,反正你是听不见。”

    吴争苦着脸叹道:“这么说来,敢情是骂了。”

    周思敏笑道:“夫君别信小妹的,公爹没有骂你,还夸你来着。”

    吴小妹作势拧了一下周思敏,周思敏痛呼起来。

    吴争呵呵笑道:“难得啊,咱爹竟能夸我了,思敏,爹夸我什么呀?”

    吴小妹急上前来,学着吴老爹的口吻道:“古往今来,能将忤逆说得如此正义凛然的,这不肖子是头一个!”

    吴争生生被刚刚喝入口中的鸡汤给呛了。

    还好准夫人钱瑾萱懂事,她瞪了吴小妹一眼,嗔怪道:“妹妹就不能等夫君喝完了再学公爹说话吗?”

    还别说,吴小妹就真不说话了。

 第八百五十九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吴争满意地点头,继续喝了起来,可心中总觉得怪怪的。

    不对啊,这三女同时来此,想必绝不会是送份鸡汤这么简单,于是放下碗盏道:“说吧,找我来有何事?”

    吴争看向钱瑾萱,钱瑾萱笑而不答。

    看向周思敏,周思敏目光闪避,只是一个劲地笑。

    看向吴小妹,吴小妹却不回避,径直道:“哥,这些日子,我们招募了二百织户,一百多绣女,裁缝六十余人。”

    “唔……动作挺快,继续说。”

    “可人手还是不够。”

    “哦……生意有这么好吗?”吴争惊讶道,“是不是你们没按我说的,卖得太贱了?”

    吴争当时交待过,“时装”之所以受人追捧,主要是因为物以稀为贵,其次是名人效应。

    名人效应,这三女是天生具备了,准王妃、王侧妃、县君,这三女的一齐出现,就是最好的名人效应,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这轰动效应会超过吴争本人。

    所以,吴争就交待她们要物以稀为贵,一件样式,悠着点卖高价,卖三个月开始降价层层降价,直到清仓。

    吴小妹指着自己身上,冲吴争瞪眼道:“怎么可能贱卖,一套袍子加上配饰,卖一百两,能叫贱卖吗?”

    吴争傻眼了,一百两?

    就算如今杭州府的地价,随着新城的概念有所降温,可一座普通的一亩院子,也得在三百两。

    一套衣裳卖一百两,自然不可能是贱卖,而是高卖了。

    可问题是,这样的价格,人手还不足,这表示买的人太多了,以至于近四百人的织户、绣工、裁缝,拼命做活,都不够用。

    吴争确实诧异于这民间的财富,这四年,他是清楚底层民众生活的,浙东普通民众只要肯做活,确实是不须犯愁吃不饱,可也没到可以消费如此高价的衣裳。

    “小妹,这些日子,你们卖了多少件衣裳?”

    吴小妹得意地道:“二百八十余件。”

    “噗”吴争喷了一尺远,换来了吴小妹的白眼。

    接过钱瑾萱递上的汗巾,吴争无奈地问道:“四百人,一个月就做了二百八十余件?平均一天不足十件,你们这得多偷懒啊?”

    吴小妹啮着牙道:“哥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痛,这织、绣、剪裁,哪一样不需要时间?雇工们一天干五个时辰,还嫌不够快啊?”

    吴争这里才会意过来,是啊,这个时代做衣服是全手工,而织绣本身就是慢活。

    吴争皱眉道:“那你们就不能只招剪裁,至于织、绣,直接向民间织户购买就是了。”

    吴小妹道:“那可不行,哥不是说了吗,要将作坊打响自己的名头、招牌。咱做些的衣裳,那就是天下独一份。”

    吴争无语了,苦笑道:“那你们找我来做什么?要银子找莫老就是了,要人手,我哪来的人手?”

    吴小妹摇摇头道:“银子我们有,不但不向你开口要,甚至可以帮衬你。”

    吴争愕然,这口气,也没谁了,不就卖了二百多件衣裳吗,一件百两,也就二、三万两,却说要来帮衬自己,哎……这什么世道。

    吴小妹道:“咱就是要人手,哥,你得帮我们。”

    吴争手一摊,翻着白眼道:“人就一个,喏,就在这,拿去吧。”

    钱瑾萱抿嘴笑道:“夫君有人,竟不自知?”

    吴争一愣道:“我哪有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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