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2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着吴小妹一同往殿外而去。
朱媺娖张口欲拦,被张国维阻止道:“殿下随她们去吧,既然她们是回家,自然是回镇国公府了,吴争在府中留有部将亲卫,应该出不了乱子。我等还须商议,如何调兵,还有……。”
……。
吴小妹和周思敏确实是去了镇国公府。
但张国维却不知道,吴小妹绝不认为镇国公府是她的家。
在吴小妹的心里,吴老爹在的地方才是家。
吴小妹本就已经是想回杭州了的,如今听哥哥遇险,那就一门心思要带人去救哥哥。
与朱媺娖、周世敏这样自幼饱读诗书的女子不同,吴小妹性子比较野。
或许是吴老爹从小的溺爱、纵容,吴家家法向来对子不对女,吴小妹可谓性格天成。
在听到吴争遇险,吴小妹第一反应,那就是与吴争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亲情。
镇国公府,有宋安在。
吴争入京时,是带了二千骑来的。
这支骑兵,被吴争留在了镇国公府,由宋安暂时统领。
汉明 p
p汉明 58424dexhtlp
第五百零七章 这叫什么事儿
吴争留下这支骑兵,目的有二,一是制衡应天府各方实力,显示自己的存在,以防止重演淳安那一幕。其二,宋安起着吴争与兴国公王之仁之间的联络作用。
三则吴争根本没有预料到清军会孤注一掷,发起进攻。
吴争一直认为,清廷兵力捉襟见肘,已经无力再在沿江打一场大战。
这个对敌“轻视”的错误,造成了吴争此次的困局危境。
吴小妹二女到了镇国公府,立即开始“发号施令”。
可怜宋安,他从吴小妹口中得知吴争遇险,心里急乱不比吴小妹差一分。
问题是,他敢让吴小妹、周思敏去吗?
反过来,宋安阻止得了吴小妹吗?
自小吴家,宋安宁可得罪少爷,也不敢得罪小姐。
宋安几乎是带着哭腔,央求吴小妹和周思敏不要跟去。
“小姐,此去凶险万分……而且骑兵急行军,小姐和夫人跟随不便……夫人,你劝劝小姐吧。”宋安被逼得语无伦次,一边派人向王之仁所驻龙潭急报,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吴小妹。
周思敏是知书识礼之人,知书识礼,就代表着懂厉害、明轻重、识大体……她劝吴小妹道:“行军打仗不是我等所长,有宋安带兵去了……。”
吴小妹将手一甩,冲着周思敏道:“好,你不去,我去!”
宋安见周思敏的话也不好使,急了,苦皱脸道:“小姐也不会骑马啊,难道还要我在骑兵之后再跟辆马车?这不是耽误行军速度吗?”
不想,吴小妹哼道:“谁说我不会骑马?在吴庄时,沈致远就教过我了,平岗山中,我没事也经常骑马。”
宋安愣住了,他一直跟在吴争身边,哪知道这些,只好看向周思敏。
周思敏微微点头,无声地佐证了吴小妹会骑马的这个事实。
无奈之下,宋安不得不同意吴小妹同行。
而周思敏留了下来。
……。
龙潭古镇,又名龙潭铺,隶属句容,是个沿长江小镇。
是长江古渡、黄天荡的一个组成部分。
长江在此有个向南的转弯,江水流速变缓,适合为港口,特别是做为现在明军水师停泊的港湾。
王之仁的水师指挥部,就设在这。
“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彼此时起本公于南岸翘首以盼,我朝儿郎从容凯旋……。”
二千将士慨然应“喏”,声势之壮,令江水翻腾。
王之仁声嘶力竭地喊着,可他不忍,亦不甘。
辛辛苦苦训练了半年多的这支水师,今日却要登岸成为突击队。
为得就是仪真那群数百孤魂野鬼。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王之仁恐怕早已骂娘了,哪还有心情吊文?
这几句,已经是他搜空了肚子里所有存货,如果换作从前,他此时只会说一句,“杀过去,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八千大军前锋已经看不见影子,中军也已经至江心,眼前这二千人是最后一批北渡人马。
看着将士陆续登岸,王之仁不禁喟叹起来,吴争,若是这一万人有个不测,老夫定与你没完。
边上王一林全身甲胄,抱拳单膝跪下道:“侄儿此去,生死未知,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望叔父勿念……叔父保重!”
王之仁饶是心已经煅成铁,也不禁唏嘘起来。
上前拉起王一林,“一林啊,若事不可为,本公准你率军原路返回,切不可逞一时之勇!”
王一林道:“叔父放心,侄儿谨记。”
王之仁拍拍王一林的手背道:“都说英雄出少年,如此手笔,怕是百年难见,虽说老夫一日数遍的骂他、咒他,可老夫心里明白,此战确实大有可为。你记住,此战讲究的唯有一字,那就是快。无论成败,进须快,退更须快,一旦迟疑,必饮恨终生。”
王一林凑近低声道:“叔父,这话你说了十几次了。”
王之仁大怒道:“怎么,你也翅膀硬了?”
王一林呵呵笑道:“其实叔父还是喜欢那小子的对不?说心里话,我也喜欢他。如今这世道,能摊上这样一名主帅,怕已经是将士之福了。”
王之仁冷哼道:“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连钱老头儿都不闻不问,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妹夫瞎起什么劲。”
王之仁的话带着恶毒,似乎唯有这样说话,他才能觉得心里平静一般。
“叔父说得对,侄儿也能想到这点,可就算是收买人心,真正肯去做的,数遍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了。”
王之仁脸容抽搐着,最后终究化成一声叹息:“你叔也年轻过,曾几何时,也想过与将士同生共死……可惜啊,这世道容不得为叔这么做,真要这么做了,怕是离死就不远了。趋利避害,人性如此……他能这么做、敢这么做,老夫心里,终究是……佩服的。你说得对,这世道,士卒能摊上这样的主将,是种福气。”
王一林躬身道:“末将告辞!”
“去吧。”王之仁喟然一叹,转身挥手。
一万大军分三批渡江,江面上,无数舰船巡弋,其中炮舰向对岸毫无目标的开炮。
这是一种震慑,别无它用。
万人渡江,根本瞒不过清军耳目,打这仗最重要的依据就是,清军主力已经调往丹徒方向,就算原路调回,恐怕没个一天半日到不了。
这半天的时间,足够打一场突击了,目标只有一个,仪真!
可究竟对岸清军有没有调动,王之仁不知道,只有老天知道。
打这仗,王之仁起初是竭力反对的,可带兵百战之人,心底里总是有丝热血。
这是王之仁被吴争说服最重要的原因,没有之一。
望着天空,王之仁暗暗祈祷,大明,好运!
可天意最喜欢捉弄人。
“禀公爷,镇国公府派人前来传讯。”
“带上来。”
“喏。”
听着信使的传讯,王之仁顿时惊愕了。
他心里直想骂娘,这叫什么事?
身为一朝国公,竟以身犯险。
你倒是死了也就死了,可这场仗怎么办?
朝廷根本不知道这一役的布局,一旦渡江大军有任何不测,又如何给自己增援?
第五百零八章 从未有过的狼狈
王之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岸边,望着已经渐渐成为黑点的舰船,王之仁欲哭无泪。
撤兵,无疑是能撤的,至少将中军、后军撤回应该不难。
可真要立即下令撤回吗?
王之仁同样不甘心。
正象他自己说的,他曾几何时,也想与士卒同命。
将数百将士丢在江对面,不闻不问,这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将领,心中无穷的煎熬。
王之仁呆呆地痴了半晌,霍地站起身来,望着江对岸,自语道:“无论成败,仅此一次,就算是圆了你我心中一个梦……吴争,你若死了,老夫就算是把这支人马,给你陪葬,也不枉你我交往这一场。”
……。
吴争此时,那叫一个狼狈,从未有过的狼狈。
被千人敌骑在身后追,没一个人会不狼狈。
曹操当时不也被追得弃袍割须吗?
好在发现得早,如果没有那具明军斥候的尸体,吴争一行数十人,就得一头栽进清军的口袋。
可相距二、三里,对于骑兵,也就一眨眼的距离。
吴争不得不狼狈而逃。
可问题是,吴争一行,本就是急赶慢赶前往丹徒的,马力有限,奔逃一个多时辰之后,战马已经乏力。
可清骑却丝毫不见疲惫。
距离渐渐逼近之际,吴争身后传来亲卫大声道:“我等在此与主公诀别,主公保重!”
吴争霍地回头,数十亲卫已经向左右两侧拨转马头,兜了一小圈之后,向中间汇聚成一股,加速向追来的清骑迎上。
一股酸意直冲鼻尖,吴争的眼睛模糊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扬鞭策马,继续奔逃,此时他的身边仅有四人四骑。
五十余骑,面对敌人千骑,发起了悍然自杀式冲锋。
这就如同一石头扔进巨浪之中,只溅起一抹水花,瞬间化为乌有。
但敌骑的速度确实被阻滞降低了,由此,双方的距离再次拉开了一些。
可战马乏力的根本得不到解决,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当眼前出现一条河的时候,吴争眼睛一亮,下令冲入河中。
或许是吴争命不该绝。
河对岸正好驶来一条渡船,吴争五人策马冲入河中,可这河看起来不宽,水却很深。
冲入河中没多远,水已经淹达马背,战马再也不肯往前。
吴争五人只好跳入河中,向渡船游去。
驾船老头吓得差点就要用槁撑开去,调头逃走。
吴争见状大喊道:“前面老丈,我等是明军,被鞑子追,渡我过去,定有重谢。”
驾船老头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撑开,他将船缓缓靠近吴争五人,而这时,清军骑兵已经到达岸边。
眼见有河拦路,清军随即弯弓射箭。
无数的箭矢如同飞蝗向渡船射来。
这渡船不大,样子与绍兴乌蓬船有些相仿,船舱很矮,是竹篾纺织的遮拦,哪经得住铁箭头?
一时间,船篷立即被洞穿,成了一面筛子。
驾船老头猝不及防之下,被一箭射中肩膀,掉入河中。
正好落在吴争身边。
驾船老头拼命地挣扎着,“官爷救我……官爷救我。”
吴争一把拽住老头胳膊,将他拖至船舷另一侧,同时指挥着河中亲卫,将渡船调过头来,慢慢推向河对岸。
所幸清军不敢下水,而骑弓的射程不远,在吴争五人泅渡了没多久,箭矢就已经够不着。
不甘心的清骑,开始顺河转向,这是要寻桥过河,继续追击的意思。
吴争五人这才爬上了船,并将船老大也一并拖上船。
由于奔逃,自然是不能走官道,吴争五人甚至不知道,此地是何处。
“老丈,这是何处,与丹阳有多远?”
老头感激地答道:“多谢官爷相救。此处名陈家埠,离丹阳倒不远,越过前面山头,走着也就一天的路。”
吴争点点头,靠岸之后,给老头留了些银子,“老丈赶紧找地方躲起来,鞑子过河之后找不到我等,怕是会寻你泄愤。”
老头感激地道:“官爷是好人,定有好报。从此处往南十里地就能见山,山不高,越过山岗,就能望进丹阳城,下山之后,也就三、四十里地了。”
……。
吴争五人拼命地往南跑,专挑小道,往战马不能行之处奔逃。
好在如那老头所说,十里地,就见了山。
吴争五人一头栽进山林,这才吁了口气。
就算清军能从周边百姓口中逼问出地形,要想在这山中搜寻五个人,怕也是不易。
稍做休息之后,吴争五人开始登山。
即将登上山岗时,意外发生了。
从山梁上出现了一队人影,直向吴争五人扑来。
吴争五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团团围住,看那阵式,不下百人之众。
想逃怕是难了,吴争苦笑起来。
可打量着对方人马,面目看起来皆是汉人,身上所穿的也都是明人百姓的衣着。
这让吴争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抱拳道:“我等五人是明军,不知诸位为何阻拦我等?”
那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在有一人答话道:“是不是明军你说了不算,等我家主帅来了,自能分辨。你等不敢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吴争奇怪这群人居然还有主帅?于是问道:“你家主帅是何人?”
“问什么问,闭嘴!”
吴争只好沉默下来,与亲卫施了个眼色,席地而坐,而那些人见吴争等人没有敌意,也就放松下来,只将吴争五人围成一圈,倒也没有为难。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山下有人声传来。
而围住吴争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有几个向山下跑去报信。
没过多久,一个声音传来,“明军?此处怎会有明军,莫不会是清军奸细吧?”
声音越来越近,吴争感觉这声音似曾听过。
于是也站起身,望向声来处。
这一看,吴争愣住了,“孙大人?”
“镇国公?”
二人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
好一会,吴争回过神来,问道:“孙大人怎会在此?”
孙嘉绩黯然道:“一言难尽!镇国公又为何会在此?”
吴争亦是苦笑,“一言难尽啊。”
可吴争迅速道:“军情紧急,孙大人随我去丹阳,有话路上再说。”
孙嘉绩遂应道:“遵国公命。”
第五百零九章 大水差点冲了龙王庙
大水冲了龙王庙,真是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幸好没有发生龌龊,否则伤在这些义军手中,那才叫一个冤。
孙嘉绩在淳安镇宫变时,对朝政时局心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