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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汉明-第10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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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煌言沉默下来,想了一会道:“既然是你出应对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化招了……但有一点,你我必须在吴翁离开学院之前,与吴翁说明今夜之事,好使吴翁调动暗桩!”

    “也只能如此了……!”

    ……。

    “陈百户,时已过子夜,你这么带人进去,怕会惊扰到吴翁吧!”

    站在距离吴伯昌小院十丈外,张煌言这么对陈掖臣说道。

    李颙也帮腔道:“吴翁是王爷的亲生父亲,待王爷登基之后,吴翁理所当然会被尊为太上皇……陈百户想来应该明白,惊扰到吴翁的后果!”

    二人的话确实在理,吴伯昌年纪大了,万一惊扰了,有个好歹,不用说陈掖臣,就算是陈名夏,那也难以交待。

    可陈掖臣想了想却道:“有二位大人在,卑职做为随从进见吴翁,应该不会被吴翁怪罪吧……就更不用说惊扰了!”

    瞧瞧,应对的多妥当?

    陈掖臣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他受陈名夏所派前来,既是护卫,更是监视。

    而对于惊扰一说,陈掖臣更是将一切推到了张煌言、李颙身上,你们才是来请吴伯昌的人,我只是个随从护卫,如果吴伯昌被惊扰,就算有事,那也须你们背,而我,做为一个护卫者,进去保护那是本份,你们为何要阻拦?

    张煌言、李颙对视一眼之后,张煌言道:“既然陈百户坚持……那这样,陈百户随我等二人前去敲门……不过陈百户就别带手下了,免得惊扰到吴翁!”

    陈掖臣稍作迟疑,心里想想也对,屋里就吴伯昌,哪怕加上张煌言、李颙两个文人,如果不测,自己也能应付得来。

    但陈掖臣还是坚持道:“家父再三叮嘱,要卑职护卫吴翁和二位大人的安全……这样,卑职不多带,就带二人与二位大人同往如何?”

    张煌言、李颙见拦不住,不敢再拦,怕陈掖臣起了疑心。

    “如此也好,那就……走吧?”

    ……。

    一行五人,至吴伯昌的小院院门处停下。

    然后张煌言敲响了门。

    几下敲门之后,里面亮起了油灯灯光。

    同时传出了吴伯昌的声音,“外面何人敲门?”

    张煌言忙应道,“吴翁,下官张煌言……受王爷指派,前来迎吴翁前往王府!”

    “去王府?”里面吴伯昌诧异地问道,“这大半夜的……何事不能等?”

    张煌言回头看了一眼李颙,又看了一眼陈掖臣,然后答道,“今夜城中确实出了点事……不过吴翁不必担心,王爷这不就派了下官前来迎吴翁前往王府了吗?”

    “吱呀”一声,吴伯昌披了件袍子,手举着一个灯笼,出现在了小院正厢门口。

    “哦……真是张苍水你啊!”吴伯昌扬了扬灯笼,“那就先进来说话吧。”

    说完,吴伯昌转身入了房门,想来是去换衣服了。

    张煌言回头,对陈掖臣道,“陈百户,想来你也听见了……吴翁让本官入内说话,这样,本官与李大人进去回话,你……就等在门口吧?!”

    陈掖臣不同意,“张大人,卑职还是随大人一起进去吧!”

    张煌言恼了,“陈百户此为何意……就这么一座小院,本官与李大人……还能带着吴翁飞了不成……你这是在监视我等吗?”

    陈掖臣执拗地道:“卑职奉家父之命护卫吴翁及二位大人……怎敢轻离,请张大人恕卑职不敬!”

    张煌言更恼,正要开口喝斥,这时李颙笑着打圆场道:“咦,张大人何必为难陈百户呢,他也是奉命行事……这样,陈百户,本官与你留在门口,让张大人一人进去回话……如何?”

    陈掖臣沉默下来,他心里想想也对,张煌言进去,加上吴伯昌一个老头,这儿除了一座小院和边上一处竹林,三面皆空旷,应该没什么问题。

    再则李颙在自己身边待着,也不怕张煌言出什么妖蛾子。

    于是陈掖臣点点头道:“那就……依张大人所言吧,还望张大人早去早回,莫耽搁时间……王爷和家父还等着卑职复命呢!”

    张煌言没好气地道:“本官也须向王爷复命……汝等着就是,能快即快,本官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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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二百八十章 吴老爷子的城府(一)

    “出事了对吗?”

    吴伯昌看着张煌言,平静地问道。

    张煌言一惊,揖身道:“既然吴叔猜到了,那小侄就不瞒您了……确实是出事了!”

    吴伯昌急问道,“我儿……他还好吗?”

    张煌言见吴伯昌误会了,赶紧解释道:“王爷他没事,一切安好……小侄就是奉王爷之命来见吴叔的。”

    吴伯昌听见儿子无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别的,皆如白云苍狗、过眼云烟罢了。”

    张煌言有些佩服起吴老爷子的洒脱了,道:“吴叔,事情紧迫……。”

    张煌言将大致情况向吴伯昌简单说了一遍,“……如今最关键的是,城中忠于王爷的府兵无法接到王爷命令,无法向王府聚集勤王……小侄当时听王爷对宋安下令,在学院部署长林卫暗桩,所以,小侄想请问吴叔,可否调这些暗桩平乱?”

    吴伯昌听了,反倒不急了,“依你的意思是……令学院周边长林卫暗桩狙杀外面的乱兵?”

    “是。”张煌言点头道,“一旦吴叔去了王府,那就等于羊入虎口……就这一点时间,还望吴叔早做决断……对了,还不知道,吴叔能否调动得了这些长林卫暗桩?”

    “调动这些暗桩倒是不难。”吴伯昌缓缓点头道,“也无须调动!”

    “无须调动?”张煌言一愣。

    吴伯昌解释道,“如果这些人,至此时尚未发现你们,那我儿部署这些人在此何用……想来,从你们至学院周围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们,并应该做出了应对。”

    张煌言闻听一喜,“这么说来,只要吴叔一声令下……就能将陈掖臣等贼人一并铲除?”

    “不妥!”吴伯昌说道,“若你之前所说一切属实……那么,杀外面那些贼人何用……陈名夏既然走出这一步,又岂能为他儿子乱了阵脚、分寸……我儿等人眼下在王府中,尚无性命之忧,可如果杀了陈掖臣等,万一陈名夏含恨之下拼死一搏,岂不坏了我儿等人性命?”

    这话在理啊,张煌言听了,额头顿时有冷汗渗出,“……吴叔,小侄是一时情急……竟没有考虑到这个关节……那依吴叔意思,该如何行事……小侄听吴叔的!”

    吴伯昌闭目稍作思考,然后睁眼道:“周边的暗桩人数并不多,三、五十人而已……击杀外面这些府兵倒是轻而易举,可若是想赶去王府救我儿,那是远远不够的……!”

    “……而击杀陈掖臣,不但于事无补,反而酿成祸事……老夫是这么想的,若是将陈掖臣拿下并策反,由他来遮掩,将周边暗卫混入陈掖臣的队伍,随咱们一起回王府,或许能起到奇兵之效果……陈名夏应该不会怀疑自己儿子!”

    张煌言苦笑,这方法确实可行,但问题是,抓陈掖臣或许不难,可要策反陈掖臣谈何容易?

    人家是父子连心,是说策反就能策反的吗?

    张煌言苦着脸道,“……吴叔,您这法子的难度……不下于上天摘星啊!”

    吴伯昌点点头,“老夫知道,难是难了点,但并非不可能……你想,陈名夏为何要反?”

    张煌言一愣,“起始时,陈名夏与小侄等人倡议,借城中学子生员游行,来逼王爷在杭州府登基……吴叔您知道的,如果王爷去应天府或者顺天府登基,势必会定都于应天、顺天二府,这对于江南不管是士、农、工、商各个阶层,都是一场劫数!”

    吴伯昌点点头。

    张煌言继续道:“……其次,王爷天纵之才,远非寻常守业之主可比,做为一个实控着全天下兵权的开国皇帝,王爷几乎有着一言决生死的权力……吴叔是明理之人,应当知道,这对于国家、社稷而言,绝非幸事……若是我朝传承到了二代、三代……谁能保证,新君能操控得了如此权力,而最坏的结果,依旧是如前朝一般,皇权与相权的对峙……吴叔,这种内耗咱们再也不能让它发生了!”

    吴伯昌又点点头。

    张煌言这时,一脸悔意地说,“原本主要就是为了这两项……小侄与李颙才着了陈名夏的道也是直到今日傍晚时分,小侄和李颙才得知陈名夏竟以他儿子陈掖臣手中府兵,悍然冲入王府意欲逼迫王爷就范……!”

    “他想要什么?”

    “宰辅之权、重兴科举、分割兵权于王爷、内阁、军机三足鼎立……!”

    吴伯昌微微一哂,“好大的口气啊!”

    吴伯昌哼了一声,“估计……陈名夏会有今日动作,未必与他儿子通过气。”

    张煌言诧异地问道,“吴叔为何如此说……按理,上阵父子兵,陈名夏岂能不将此事事先告知他儿子?”

    吴伯昌呵呵一声道,“这事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有把握,谁敢轻易尝试?”

    这话有些道理,其实陈名夏手中能用之兵不多,就他儿子手中六七百号人,加上陈府府卫数十人和不知道从哪凑了些家丁、护院,拢共加起来不足千人。

    陈名夏之所以可以迅速破王府大门而入,主要还是王府自己的原因,一来毫无准备,二来防守空虚,三来大将军府前院议事与王府前院就隔了一道墙、一扇门。

    陈名夏本是左布政使,平日里时常出入此门,王府府卫根本预料不到,陈名夏会突然发难。

    所以,王府前院的府卫甚至连警讯都没有发出,就着了道。

    但,这不等于陈名夏成功了,只代表陈名夏有了成功的希望,且希望还是不大的。

    陈掖臣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未必肯冒这种风险,很有可能,也是被他爹突然拖下了水,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张煌言犹豫道,“就算陈掖臣或许不同意他爹陈名夏的做法……可毕竟父子是一体,利益与共,又怎会背叛他爹呢?”

    吴伯昌意味深长地一笑,“玄著,你自己也说陈掖臣之所以不背叛他爹,是利益与共……那为何就不能将这父子二人的利益拆分开呢?”

    。

 第二千二百八十一章 吴老爷子的城府(二)

    张煌言整个人打了个激零,口中“咝”地一声,“吴叔的意思是……赦免陈掖臣?”

    “为何不?”吴伯昌悠悠道,“不但要赦免陈掖臣,更要赦免陈家除陈名夏之外所有人……甚至,可以论其临阵倒戈、弃暗投明之功……重赏之!”

    “……吴叔,赦免之事,恐怕还得问过王爷……!”

    “不必问了……也没时间问!”吴伯昌淡淡道,“我儿若是不同意……过上一两年,寻个由头,再秋后算帐亦无不可!”

    张煌言目瞪口呆,看着吴伯昌,心中真是惊骇莫名,敢情,吴争这日益深沉的城府,来自他爹吴伯昌?!

    不等张煌言说话,吴伯昌站起身来,问张煌言道:“玄著……你会打枪吗?”

    张煌言一愣,答道,“之前小侄随王爷去巡视军工坊时……打过几次。”

    吴伯昌点点头,招了招手,“来……跟老夫去取枪!”

    说完,吴伯昌走到榻边,指着榻下,对张煌言道:“下面有个箱子……你替老夫取出来!”

    张煌言应了声,然后弯腰从床下拽出一口木箱。

    吴伯昌打开,让边上张煌言目瞪口呆。

    这是把张煌言从未见过的短枪,简单,但精致,如同雕刻般的枪身,细细的枪管泛着一种厚重的沉稳。

    看着吴伯昌熟悉但不熟稔地拿出几颗黄澄澄的长条形子弹,然后一颗颗按入枪身的后半截,张煌言再也忍不住,问道,“……吴叔,这枪哪来的……怎么是这种子弹……?”

    吴伯昌没有抬头,专心地装着子弹,“我儿前些天亲自送来的……教了老夫怎么打……老夫也打过几枪……他说这是军工坊造的新式枪,数量不多,拿一枝来给老夫防身用……。”

    说到这,吴伯昌已经装完五颗子弹,将枪递给张煌言,“老夫这小院有后门……一会你绕到后面,随便开上一枪……如此,暗桩定会立即发动……不管怎样,先拿住陈掖臣,至于策反,到临了再慢慢计议就是!”

    张煌言下意识地接到枪,往吴伯昌手指所指的后门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咋了?”吴伯昌问道。

    张煌言苦笑着指着枪,“吴叔……小侄没打过这种枪……咋使啊?”

    吴伯昌一愣,然后咂巴着嘴,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玄著,不是老夫说你,你得象我儿一样上战场历练历练……七尺男儿岂能……咳,别介意,老夫是为你好!”

    张煌言只能应是。

    吴伯昌上前,从张煌言手里取过枪,“还是老夫来吧……。”

    张煌言一听,急了,“吴叔,您这么大年纪,怎么亲自上前拼杀……这要是有个不测,叫小侄如何向王爷交待……?”

    吴伯昌脸色古怪地道:“谁说老夫要上前拼杀?”

    “那吴叔的意思是……?”

    “来,来。”吴伯昌没持枪的手,拉着张煌言到了前门口,“来……转身。”

    张煌方莫名其妙地按吴伯昌的意思转身,脸冲门口。

    这时,吴伯昌一把拉开门,然后抬脚朝张煌言的屁股后使劲一踹。

    张煌言猝不及防,冲着门外踉跄而出,几步之后,扑倒在地。

    而身后,“啪”……突然响起了枪声,在此时夜深人静之际,枪声显得是如此地清晰。

    这一连串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啊,一眨眼、一瞬间、一须臾的功夫。

    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有那么一阵短暂的错愕。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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