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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毙敌,居然转瞬间就射落了三个羌人。
镇西军惊讶,“好样的,赵老哥。”
赵广身边迅速聚起数名获救的俘虏,“还有没有弓,我们是岷州弓手!”
数名镇西军骑士将自己的弓和箭扔给他们,然后端着长矛继续向前冲杀。
拓跋赤辞一刀斩杀了请求撤退的一个羌人头人的脑袋,他面露狰狞,“谁敢再说退后,斩立决!”
“给我顶住,杀。”
赤辞也发现了自己的指挥错误,他不该太贪心的想要包围歼灭唐军,若是他直接正面对冲,以弓箭射那些唐人,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狼狈样子。
为了包围出城的唐军,他的许多人马分散开来,绕后包围,结果减弱了正面的兵力,唐军冲击的太快,去包围的人马速度跟不上,始终没有发挥作用,结果让唐军一下子解救了许多俘虏。
更料不到的是,唐军有备而来,不但把自己的副武器扔给那些俘虏,他们甚至还特意多带了些刀枪弓箭出来,无数的俘虏出人意料的迅速转变成了凶悍的敌人,跟随着唐骑反击。
一千多唐骑,现在已经变成了五六千的人马,甚至还在增加。
越来越多的俘虏,迅速在战场上转变成了凶猛的敌人,挥着刀剑向他们复仇索命。
现在拓跋赤辞有些恼。
必须得挡住唐骑。
“把那些俘虏,全都射杀,快!”
看着还有半数俘虏,也很快要被解救,赤辞大叫。
正面决战吧。
虽然唐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赤辞相信,他凭着这两万多人马,哪怕只算精锐青壮战士,那也有近万人,难道还打不过千余唐骑?
“各部皆不得退,顶住,冲杀,谁敢后退,皆斩!”赤辞下了死命令。
战场上却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千多轻骑自五星要塞中五路杀出,一路猛攻向前,而羌人却分出数路,迂回包抄后路。
结果却是唐军勇猛向前,无人可挡,沿途解救下无数俘虏,俘虏们转身就加入了战团,跟随前冲,近半羌人精锐绕了个大圈迂回,结果唐人只往前冲不往后退,他们反倒是白路半天。
当他们绕个大圈,然后开始向唐骑包围,却始终跟不上步伐,总是差那么一段距离。
唐骑冲杀的太猛太快了。
本来正面抵挡的羌骑,反而挡不住冲杀而乱了。
正面的羌人,由诸部各守一段,那是老少妇孺都有,以往攻城多日,唐军也从不曾白天出城来冲杀过,所以羌人们还真没有料到这个,依然是诸部一起观阵。
结果当唐骑一路冲杀深入时,这良莠不齐的部落队伍,让他们的抵抗反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青壮战士们勇猛向前拼杀,可妇人老弱们抵不住冲击在后退。
有人前进,有人后退。
甚至一些小的部落,整个部落都在头人的带领下调头逃跑。
“盯住那些逃跑的羌人,沿着那些缺口,杀穿过去。”秦琅在马上看的真切,“高举我的帅旗,紧随我冲!”
这喧嚣的战场上,一时也无法传令通讯,秦琅只能以身作引。
高大的旗手高举着秦琅的帅旗,紧随其后,二百亲军卫队,死命护住,身后是沿途解救下来的俘虏们紧随其后。
五星堡上,留守的步兵们在高呼呐喊,为同袍们加油,鼓手们赤着膀子,奋力擂动战鼓,激昂万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拓跋赤辞想要包围秦琅,然后分割屠杀,结果秦琅却没想过回头,只是一直往前冲,他盯着羌人小部落调头逃跑留下的缺口,率军猛攻追击,把小小的缺口不断撕开扩大。
在他那面帅旗指引下,所有的唐骑,包括那些被解救的士兵、乡勇、民壮们,也不甘示弱的紧紧追随。
他们绝地反击,绝境求生,更想以铁与血,证明自己的勇武,洗涮兵败被俘之耻。
他们依然勇猛,依然敢战。
他们的河曲之败,只是主帅李道彦的战略无能,是久且洛生这员主将的轻敌冒进中伏,他们的败,与他们的勇武无关。
当今日秦琅敢冒险出城来接应时,他们每个人都在证明自己。
一支又一支唐骑杀穿了那道防线。
拓跋赤辞的包围网破了。
秦琅在追杀羌人小部落,拓跋赤辞又率军在追击唐军,如贪吃蛇一样,你追我赶。
谷地虽有些起伏不平,但终究还是很宽阔,两支大军在谷里舍命相搏。
将面前的那支羌人杀的四下溃散后,秦琅带着兵马绕个圈,又迂回反击。他专门盯着那些数量不多的小部落,或是一些老弱妇孺等杀。
击溃一支又一支羌落,解救一群又一群俘虏。
拓跋赤辞始终只能跟在后面追击,但根本包围不了秦琅。
反复冲杀,人血皆浴血。
“卫公,人都解救出来了,是否撤退?”
梁建方不知道何时追了上来,他也是人马皆赤,浑身浴身,身上盔甲上还带着数支羽箭。
秦琅勒马,举目四望,整个谷中早就乱成一片,到处都是交战厮杀的兵马。
“人都救出来了吗?”秦琅问。
“被羌人杀了不少,剩下的都救出来了,不过现在羌人咬的很紧,再打下去,估计咱们要被围住了。”
秦琅哈哈大笑,“那就往城堡撤,让岷州的弟兄们先撤,我们镇西军殿后。”
杀到此时,人马皆疲。
确实也杀不动了。
而赤辞还在率部紧追不舍。
且战且退。
战至午后,秦琅也终于带着最后一支骑兵退到了堡前。
拓跋赤辞率数千骑紧追不舍。
秦琅勒马停下,转身。
“拓跋赤辞辛苦了,不用再送了。”秦琅哈哈大笑。
羌骑见秦琅停下,追红了眼,猛踢马腹追了过来。
眼看就要追近,结果城上八牛弩发威,无数弩枪呼啸而来,瞬间覆盖了秦琅前方的那片草地。
近百正在疾冲的羌骑,惨叫连连,全都被钉死在了地上,无一幸免。
后面的羌骑连连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连连。
却再无一羌敢向前半步!
第556章 虽九死而犹未悔
拓跋赤辞脚踢马腹,缓缓越众而出。
他站在那片弩枪林之外,目光死死的盯着秦琅。
秦琅也在马上打量着拓跋赤辞。
战场死寂一片。
良久,秦琅叉手,“拓跋族长,今日一番血战,可如你愿?”
“未能生擒卫公,太遗憾了。”
秦琅笑笑,“我就在这五星要塞里,拓跋族长若是对今日战果不服气,可继续来攻,我随时恭候。”
“今日,我也劝拓跋族长一句,族长也是去过长安,见过中原强盛者,何必跟那些井底之蛙一样,非要夜郎自大?党项拓跋羌虽然也很强悍,但尔等不过区区西疆一部落尔,拓跋族全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万人口,精锐战士也就不满两万。今年两番大战,拓跋部折损了多少青壮精锐?我估计,也有数千了吧。还有你们的附庸部落,如今又还剩下几个呢?”
“拓跋族长举族之力,却连我这个小小的要塞都拿不下来,岂不可笑?拓跋族长,难道不怕我大唐发天兵征讨,一举灭尔全族?何不回头是岸?不妨学学细封族长、费听族长等,弃吐谷浑而归附大唐,做大唐一边州刺史,世袭相袭,岂不更好?”
拓跋赤辞怒道,“中原虽强,可我党项也不弱。大唐言而无信,李道彦久且洛生背信劫盟,出尔反尔,我拓跋又岂是如此任人戏耍侮辱的?”
秦琅摇了摇头。
“李道彦上次的行为,只是他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朝廷,此事我已经奏明陛下,要弹劾他罪行,并且我早已经将李道彦下狱关押了。拓跋族长,你我都不能因为一个胡来的李道彦,就要一错到底,否则最终的结果,你们承受不起,我们也划不来。”
拓跋赤辞又上前了几步,大声的当着双方的面,提出了一个要求。
“若要平息我们拓跋部的怒火,请卫国公先把李道彦和久且洛生交出来,让老夫在这里将他当众斩杀,挖出他的心脏来祭奠那些战死的族人,唯有如此,老夫才会跟卫国公谈其它。”
“抱歉,李道彦虽有罪,但我得将他押送长安,交给天子处置,久且洛生也是如此,他们是大唐的臣子,犯了罪,也得由大唐来处置。”
拓跋赤辞喝道,“卫国公如此没有诚意,还谈什么?”
“拓跋族长这是存心要鱼死网破吗?但我告诉你,最终结果鱼会死,可网却不会破。”
说完,秦琅转身,率众打马入城。
进入主城,秦琅下马,整个人都已经脱力。
亲军扶他坐下,不敢马上替他卸甲。
“有吃的没,饿死了。”秦琅瘫在那里。
有人取来了羊肉汤,秦琅一口气喝了两碗,躺了会,这才慢慢回复了些精气神。
“卫公汗歇了没?”
“嗯。”
亲军这才敢来给秦琅卸甲,激烈的战斗过后,厚重的盔甲内形成高温高湿的环境,若是直接卸甲,极有可能得卸甲风,这其实也是中风的一种,后果非常严重的,所以得休息一会,让身体适应之后,盔甲内外温差减少才能卸。
秦琅觉得这高原反应让他的身体机能减弱了许多,若是在中原,这样强度的战斗,不可能让他累到脱力。
可在这里,交战半天,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亲军替他卸下甲,取来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军袍。
换好衣服,秦琅什么也不想理会,直接回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起床,吃过早餐。
召集军官们议事。
大家精神都恢复了不少,还有不少添了伤口,也少了几个面孔。
“刘参军,昨日一战,战况统计出来了没有?”
刘参军面前摆着几本线装本子,有些沉重的点头,“昨日一战,我军伤亡不小,损失很大。”
“念一下吧。”
秦琅身体后靠,闭上眼睛听刘参军汇报。
昨日出城七个轻骑团,共一千四百骑,一日血战,最后回城尚有八百七十七人,几乎折损一半,各团都损失惨重。
尤其是战马也折损的厉害,好多轻骑回城后,坐骑还是没撑住,有些活下来了,可没个一年半载的休养怕是也难再上战场。
“伤亡这么严重?”秦琅叹了一声。
几乎折了一半啊,但他也佩服将士们,如此重的伤亡,昨日居然没崩溃,要知道一般战场上,伤亡超过两成,基本上就崩溃了。
或许是因为是依城做战吧,否则昨日那样的伤亡,若不能退入城中,被羌人继续追击下去,也许他们也最终会崩溃,最后被全歼。
“救回了多少弟兄?”
“昨日共计救回六千七百三十三人,其中洮州漠门军八百余人,岷州等边军一千五百余人,征召的府兵约千人,志愿随军的府兵子弟三百余,另外土团乡兵、民壮,城傍等约三千余人”
“才六千余人吗?”秦琅叹声气。
“嗯,根据救回来的同袍们所说,他们这次被押来的俘虏共计一万一千余人,这次在城外战死了近六千。”
秦琅叹气,“那些都是好儿郎,洮岷诸州的青壮啊,他们死的可惜,死的不值。”
梁建方等安慰秦琅,“大家已经很感激昨日镇西军的出手了,若非我们出手,这一万一千余人,最后只怕都要死在城下,甚至还是死在镇西军的箭下。如今他们虽死,可也是死在与羌人作战之时。”
秦琅点头。
“刘参军,把那些战死的岷州军民,都记一个战死。”
作战而死,与俘虏被杀,是两回事。死于王事的战死者,能称忠烈之士,朝廷是会有抚恤的。
救回来六千多人,也有许多负伤,毕竟昨日他们本手无寸铁,虽拼命一搏,可无甲无盔的他们,还是伤亡最惨重。
好多人虽获解救,可没有马,没有甲,拿着简陋的武器随军冲杀,伤亡率依然是惊人的。
若不是昨日那心中仅存的一腔热血和愤怒支撑着他们,早就崩溃了。
能够回来的,都是命大的,运气好的。
“羌人伤亡如何?”
一战伤亡近七千,这是秦琅打仗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了,虽说一般也不会把那些俘虏的伤亡算到自己头上,他昨日以一千四百余骑出击两万羌人,最后还能救出六千多人返回,自己伤亡也不过五百余人,但秦琅还是觉得这仗伤亡太大。
“羌人昨日伤亡也不少,估计伤亡至少五千。”
“才五千?”
“卫公,这个战果不错了,我们以五百多伤亡,换他们五千,划的来。”
“划的来什么,五百多个活生生的弟兄啊,全是久经训练的勇猛战士,一战全没了,别说杀敌五千,就是换一万个羌人,我都觉得亏了。”
梁建方发言,说已经着手安排重新整编。
昨日救回来的人中,边军、府兵约有三千,步骑都有,他打算把这些兵马暂时整编起来,加入守卫。
至于其它的府兵子弟、土团乡兵、内附城傍和民夫壮丁等,暂编入后勤营。
秦琅叹声气。
“羌人经此一战,也是元气大伤,他们肯定要撤了。”
“卫公,据观察,羌人昨日收拢残兵退回了安化土城,没有撤退的迹像。”
“那是他们在等先前往叠州去的那八千人马,等召回这支兵马,肯定就要退了。”秦琅眼露杀气,“加速整军,我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我要率军出城。拓跋赤辞既然还没走,他就别想走了。”
先前秦琅才千余人马,他都敢出城战两万余。
现在五星要塞里的人马加起来有八千,就算边军府兵也有五千,整编一下,是一支很强的力量了。相反拓跋赤辞元气大伤,现在也就还一万余人,其中还有不少随军的老弱。
战争的天平已经倾斜了,双方的实力已经接近。
“卫公,我们现在人手虽众,可还缺少武器战马等。”
要塞设计上毕竟平时是驻五百人的,虽说最高能驻军五千,但储备的武器粮草等却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