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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贞观俗人-第179章

小说: 贞观俗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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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七百万石地税粮,四百二十五万匹绢,一百六十万斤的绵的户税。

    这个数字是之前租调收入的四五倍不止。

    李世民很心动。

    朝廷财税增收几倍,百姓负担却不增反降了。

    可封伦等不高兴了,这完全是劫富济贫啊。

    就说这户税,一等户四十,八等户才二,九等户还免征。还有地税,客户直接免征了。

    一年上千万石的租全压到地主们头上了。

    他就算是贵为宰相,百官之首,也一样失去了不课户的特权。

    “陛下,臣对于庸也还有个提议,朝廷的瑶役对于许多百姓来说,负担极重,尤其是远处服役,路上有时就要往返一两个月,所以臣建议不如纳钱代役,摊丁入亩。”

    “如何个摊丁入亩法?”

    “一丁每年要服二十天瑶役,闰年加二日,是为正役,若国家不需要其服役,或服役未满,则每天交绢三尺代役,这叫庸。我们现在可以直接按全国的丁额,然后乘以每人六丈绢的庸,得出总数,再摊入全国的田亩中,最后按亩征收,以后朝廷做役,直接拔钱,就地附近出钱雇人为役,免百姓往来奔波辛苦,也能提高朝廷工程的速度效率。”

    打个比方,预计括户完将有五百万户,丁口起码五百万,那么五百万丁额乘六丈绢,就是三千万丈绢,四丈绢为一匹,实际上就是七百五十万匹绢,摊入全国八亿五千亩地中,每一百亩摊到庸绢三丈五,一亩只有三分五绢。

    朝廷一年直接摊丁入亩征收七百五十万匹绢,然后以后需要征发百姓做役,就直接拔钱粮附近雇佣做役,不再需要骚扰百姓了。

    见秦琅还来了个摊丁入亩,折绢代役,实际上就是把过去的劳役转嫁到了地主们头上了。

    “这是抢劫,赤果果的抢劫!”封德彝高声反对。

    王珪等也奋起反对。

    “反对!”

    “坚决反对!”

    “如此劫富济贫,难道是要朝廷当强盗吗?”

    谁都看出来秦琅的打算,租改为地税,调改为户税,现在庸又要摊丁入亩,这就是一条龙的在打劫地主们了,而大唐最大的地主是谁?当然是贵族官僚们啊。

 第258章 金殿挂冠

    原本秦琅还打算好好谈一下盐税、市舶司关税、工商税、茶酒专税等等,但看着封德彝等人恨不得扑上来把他给揍死,还是省了这口水了。

    李世民见状不好,也赶紧让人端来了冰糖炖雪梨。

    这玩意他吃过一次后,就觉得非常不错,这大冬天的,殿中烧炭,虽然暖和可十分干燥,梨能润肺清心,而加了冰糖后,甘甜无比,冰糖比起霜糖来更甜。

    皇帝赐梨,当然要给面子。

    于是大家都退回本位,挽起的袖子也放下了,嘴也闭上了。

    不过就两个梨总有吃完的时候。

    吃完了,口舌也没那么干燥了,于是这些家伙又个个摩拳擦掌要围剿秦琅了。

    秦琅没有动那梨,说实话虽然冰糖是他弄出来的,但他不喜欢吃糖,其实以前他很喜欢吃糖,不过后来发现家族有糖尿病史,奶奶父亲伯父姑姑表兄等一大群人都爆发了糖尿病,于是他便也十分害怕,饮料不喝了,糖果不吃了,更别说糖了。

    唐人喜欢吃糖,在他们眼里,糖是好东西,甚至能有病治病,没病保健。

    秦琅看马周也在猛吃,居然还问他,“你怎么不吃,不吃给我吃!”

    想起来历史上马周似乎就是得消渴症,所以死的很早,这消渴症不就是糖尿病么,三多一少,整天口渴尿还多。

    “你以后不能吃糖了。”

    “为何?”

    “你最近是不是常感觉口渴,尿多?”

    马周惊讶,“是啊,最近我吃的多饮的多尿的也多。”

    秦琅仔细打量马周,发现他最近真的瘦了好多,原还没怎么在意,总觉得马周要得糖尿病也应当是在以后,没想到现在就有症状了。

    “你这是消渴症的症状,这种病不能吃糖,甜的水果也不能吃,粥也要少喝,最好是要戒酒,少熬夜,否则会很麻烦的。”

    “有多麻烦?”

    “如果控制不住,就会眼瞎,烂手烂脚,甚至烂肾。我没有吓你,这种病连治都没的治,只能控制饮食,少食多餐多运动,禁甜食。”

    “有这么严重?”

    “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马周也有些被吓倒,但他又跟秦琅相处很处,知道秦琅这副认真的样子不是在骗人。他惆怅的放下碗,怔怔发呆。

    年纪轻轻,刚得到皇帝赏识重用,还想要大展一翻拳脚,以报效君王,谁知道却可能得了这样的重病。

    “你以后要多运动,最好是每天早晨起来跑步,夏天的时候每天游泳效果也好,控制住了,其实活个八九十岁也是没问题的,就是得注意不要过劳!”

    秦琅见皇帝也终于吃完了梨,顿时起来拍了拍屁股。

    “臣请告退!”

    这一下,倒是让原本摩拳擦掌的众人都愣住了。

    李世民也愣住。

    “去哪?”

    “陛下,臣该说的都说了,这税制改革是为国为民,为大唐长治久安考虑的,对于臣来说又没半点好处,甚至这样一改,臣一年得多交一千多石粮,几百匹绢,臣无私心,但臣看诸位宰相大臣们这副欲把臣撕烂分食的模样,臣怕了,臣不过区区一个转运司而已,今年不过十七,一人之力如何能抗满朝宰辅们?”

    “所以臣请告退,臣不管了,如何决策这是陛下与宰相们的职责与权力。”

    说完,秦琅不等李世民结束发愣,直接就把冠摘了下来,放在殿上,然后转身便走了。

    他这么一弄,倒还真是惊到众人了。

    等李世民回守神来,秦琅已经走出了两仪殿了。

    “混账!”

    李世民大骂。

    封德彝等人也有些无言。

    还准备狠狠的反驳秦琅这个无知小子,结果他走了。

    投降了,撤退了。

    这蓄势已久的反击重拳,无处可击了。

    封德彝顺势就弹劾秦琅,目无天子云云,一口气就数落了秦琅十几条大罪,恨不得现在就让皇帝将他抓过来砍了。

    王珪等也紧跟着弹劾。

    可是原本怒气冲冲的皇帝在听了这些弹劾之后,却慢慢平静了下来了。

    他们还在那些喋喋不休,李世民却已经袖袍一甩,黑着脸站起来一脚踹翻御案后走了。

    这下封德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秦琅说走就走,现在皇帝又来这一出?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也二话不说的就起身走了。

    封德彝等人在殿中面面相觑。

    秦琅出了皇宫后,先回平康坊跟玉箫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上阿黄出了长安城,直奔三原。

    李世民听完百骑司统领李君羡的奏报后,只是回了个哦字,然后就没有下言了。

    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闭目沉思,谁也不得打扰,一呆就是半天。

    皇帝召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位心腹密议许久,谁也不知道皇帝与他们谈了什么。

    渭河北岸,咸阳。

    秦琅看着渭北湿地,沿河岸是一望无际的温地草泽,芦苇丛生,水泊遍地,秋天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肥美的鸭子,是京师贵族们常来射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里一片枯黄,满是萧瑟。

    渭河上的冰还没有解冻,温地还是枯水期。

    随便一估摸着,这都是数万亩地啊,一块未开发的处女地。

    北周隋朝时对这片地方其实有过些开发,但是隋末战争,把这里又打回了原始状态了。

    因为地势低洼,又临近渭河等几条河,一旦汛期,水势大涨,而南岸高,北岸,尤其是咸阳这段地势低洼,于是水便都往这边泛,一年要淹上数次。

    “三郎,咱就这样跑出来,没事?”

    秦琅笑了笑,皇帝并没有派人来追,也没来问罪,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该说的都说了,继续跟朝堂上诸公溅口水毫无意义,现在他一走,其实倒是以进为退了,主动权掌握在皇帝手里。

    如何选择也都是皇帝的事了。

    他就是个马前卒,一过河,再沉底,就没什么用了。

    他冲完这一波,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阿黄撇撇嘴,“其实我觉得三郎你这次步子迈的太大了些,征盐税就征盐税嘛,好好的又要去改什么租庸调,这是基本国制,哪能轻易改的了的。再说了,改那玩意做什么呢,咱好好的那是不课户,你这一改,咱家六万多亩地,一年就要纳一千多石粮,还要纳几百匹绢呢,年复一年的,这得出多少啊。”

    秦琅一笑,是啊,连阿黄都这样想,谁又愿意支持他呢。

    自己确实是有些闲的没事干,非要去捅这马蜂窝。历史上李世民没有自己,没有搞这劳什子改革,人家不也一样英明伟大,照样是天可汗吗?

    自己这吃饱了撑的,非要站到整个士族官僚集团的对立面去?

    这是不怕死还是嫌命长?

    “阿黄,你说的对,我是有些自不量力,有些过头了。从今天起,咱们就不管这些了,年也过完了,咱们准备种树养猪去!”

    “不回长安了?”

    “暂时不回了,反正我这次捅的窟窿很大,估计一时半会京城也平息不了,所以还是远离为好。”

    “阿黄啊,你看这地不错啊。”

    “三郎不会又想买这地吧?”

    “我们前些日子制糖不是赚了一笔嘛,大约三千来贯?”

    “差不多吧,现在每日还有进账,但原料紧缺,所以脱色提练的糖不多。”

    三千多贯,这是白捡一样,又没费什么本钱。

    他看中了咸阳渭河北的这片湿地,想买下来。

    “买这做什么啊这比三原那块地差远了,真是年年涨水的。”

    “先买下来,然后慢慢改造嘛,挖沟修渠建鱼塘,花点精力时间,还是能够改造出一些田地来的。”

    “只怕成本划不来哦。”

    “怎么可能划不来,土地是值钱的东西,越久越值钱,咱们一点点来,我计划今年可以在这里先修一些别墅,做为避暑度假屋嘛,可用来出租给长安的士人商贾,咱们可以在这里种点藕养些鱼,到时泛舟采莲,垂钓池边不也挺好。”

    阿黄无奈摇头,“三郎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事出哩,不过若是三郎你那个税改计划实行了,以后买地可不划算啊。”

    “或许对土地兼并有些抑制,但豪强士族该买还是会买的,你以为出那点地税和丁庸就会亏钱不成?有钱置地,始终还是最稳妥的收益的。”

    秦琅直接到咸阳县衙,找到县令提出了想买那片沼地的事情。

    “这片地方,有很大一块属于皇家场的。”

    “那就买不是皇家场的部份。”

    “还有一大块属于皇家的牧猪场。”

    “再除去这块,总还有些荒地吧?我又不白拿,给钱的,三百钱一亩如何?”

    那位县令一开始有些摸不着秦琅的意图,见秦琅还真是要卖那泽地,倒是惊讶了。

    一番细谈,最终秦琅花了三千贯钱,买走了约一万亩荒地,三百钱一亩的价格买这样的沼地,咸阳县是白赚了一大笔了。

    签订正式契约,双方都十分满意。

    秦琅收起契约,也没继续在三原停留,直接向北面的三原庄子去了。

    至于这块地,以后有空再来规划吧,三千贯换成这么大块地,虽然现在一片荒芜,芦苇遍地,秦琅还是觉得很划算的。

 第259章 返京

    堂堂朝廷的散骑常侍、转运使、翰林学士承旨、知贡举,就这样金殿挂冠而去,在长安引起轩然大波,然后又迅速的趋于平静。

    没几天,秦琅就已经好像被人遗忘了。

    平章事秦琼也称病不朝。

    朝堂上很平静。

    只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过份的平静,其实只是暴风雨来到的前奏而已。

    秦琅躲在三原庄子上,在忙着建猪栏、羊舍,扩建鸡棚鸭棚。从各地选购来的种猪上百头,又有各地运来的母猪数百头,秦琅的三原猪场现在很热闹。

    他还花重金各地聘请了许多养猪人过来,秦琅打算把三原猪场,做为一个猪种培育基地,从这几十种猪种之间,培育出更适合圈养的猪种来,要能长的快,性格温驯,肉味还要好。

    他甚至还让人找户捕了不少野猪过来。

    另一边,又找人研制配发了几十种猪饲料。

    秦琅给这些养猪师傅都开出了高薪,并且颁了重赏,若能培育出优质猪种,就能得到高额赏金。

    大家的积极性很高。

    张出尘过来瞧过两回,看见秦琅搞了这么些各种各样的家猪、野猪在那里配种培育,不由直摇头。

    时间转眼就到了二月,冰河化冻,秦琅也开始请人种植桑枣等树,一面也开始给鱼塘放苗。

    一切井井有条。

    虽然每天都投入不少,但现在秦家有不少产业,源源不断的收益供给,倒不用担心这个。

    这天,秦琅从地里回来,便见到程处默在等他。

    “听说你在外面,可我刚在外面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你人呢?”

    “我去看了疏通渠道的乡亲们,你怎么来了?”秦琅问。

    “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乡下长呆了?”

    “嗯,现在正是农忙之时呢,要翻地,要修水渠,还要种树”

    “你不会忘记你还有个知贡举的差事了吧?”

    “我何止这个差事啊,我还有好些个差事呢,可管他呢。”

    程处默有些佩服秦琅了,能够这么淡定。

    “科试马上开始了,等你这个主考官回去主持呢,陛下发话了,让你马上回长安。”

    程处默契现在是讲武堂的御训武官,前程无量,他告诉秦琅,现在秦琅在长安名声有些不太好听,大家都说他这人沽名钓誉,故作惊人之语,还说他的税改就是吃饱了撑的瞎折腾。

    “我阿爷也说你有些胡来,这租庸调好好的,你要去改他做什么,还尽是劫富济贫的手段,说你是不是被你家阿黄给带坑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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